大学毕业时,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自诩花匠。事隔多年,我对此有了新的认识。
春天时,我给张家老太太买了一盆杜鹃。送过去之后,便没有照看过。没想到的是,这杜鹃喝着城市里糟糕的自来水,竟红红火火地开了一个多月,就像开疯了一般。可把老太太给惊着了。开败了之后,它还不想给人家舔一丁点麻烦,兀自萎败过去,连浇水的事情都省了。它似乎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鲜艳一回,一旦繁华落尽,对尘世便不再留恋。
我还买了一盆小小的柠檬。一尺多高的植株,开满了细小的花朵。柠檬花的香味酷似我老家的那棵苦橙,闻过之后,像隐逸派诗人所说的那样,一腔乡思蓦然翩飞,只希望像庄之蝶那样,守候在女人般的奶牛和奶牛般的女人身边,从此再不思量这大城里的诸般琐碎故事。柠檬开过之后,不知道什么缘故,叶子也随着缥缈的花香凋落了,整个夏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看着分外可怜。本来应该把它拿到外面扔掉的,但我看到那些细枝条仍是绿色的,还是照样给它浇水,那都是晾晒好了的净水,金鱼喝了都高兴得咕嘟冒泡。我听说和植物人说话说上那么十来年,植物人就会醒过来,寻思着植物没准也有同样的脾气,就
灾难大片《2012》我看了两遍,这似乎足以说明我在看电影方面的拙劣品位。
最早是在火车上了解到《2012》消息的。手机报上发了一张剧照,一位藏传佛教的喇嘛站在群山之巅,面对滔滔骇浪,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手机谎言报还说,最后是中国人拯救了世界。于是我想当然地以为,肯定是这位喇嘛以无边法力制服了地球灾难,让人类继续得以在蓝色星球上胡作非为。
坐在电影院里,我盼啊盼着,终于看到了喇嘛。他没有拯救世界,而是撞响了一口大钟。东方哲学真是深奥啊。那意思好像是说,假如你面对灾难什么也做不了,不妨就随便干点手边的活计,出家人照常念经,不出家的就打打麻将,酒鬼就抄起酒瓶子,诗人就最后泛酸一把。如此一来,世界就会非常和谐。倘若像西方人那样沿着实用主义的路子走下去,那是一定会惹来麻烦的。比如,他们造了四艘方舟,就引出了一个非常窘的问题:到底谁有资格上船呢?
面对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掂量一下:我有什么资源能够搞到方舟的船票?坦率地说,如果大洪水发生在南宋末期,我是很有可能搞到船票的。那时候,我的某一位祖先是当朝宰相。如果方舟
央视“新闻1+1”前两天做了一期武大教授张在元的节目,是董倩和白岩松在聊。我没看电视,看的是文字实录,很有点不以为然。我和白岩松有一面之缘,一直感觉他是央视主持人里面比较有思想的一个,但这次他确实没表现出足够的头脑。
他把张在元教授和武大的纠纷,以及舆论对武大一边倒的批评,人为地划为情和理两个部分,言外之意,就是大家对张在元教授的声援、对武大的质疑,只是情字在作怪,并不占理,武大反倒是占理的,因为他有合同在手。白岩松还说,“武汉大学只应该承担其中20%的责骂,那么剩下80%他在替谁挨骂呢?在替目前极其有漏洞和薄弱的社会保障以及用人合同、用人方式的漏洞百出……替这些东西在背80%的骂”。这就有点信口开河,甚至接近荒谬了。
前几天,我刚好写过一篇关于此事的评论。写评论之前,我浏览了网上能找到的所有新闻报道、包括小道消息,还研究了一番《劳动合同法》。武大在病床前解聘张在元教授,不仅在情方面寡薄到家,在法方面也完全站不住脚。到现在为止,即使是在看了白岩松自认为理性的分析之后,我仍然认为,武大这样的做法实在该受唾骂。只可惜的是,武大只
这两天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没上网,没看手机,没抽烟。直到今天傍晚,才知道陈琳离世的消息。
心不是很疼。这也许和身体的疲乏有关,也许和我遭遇过的许多死亡有关,也许只是因为我麻木。但我挣扎着爬起床来。天很冷,外面仍有残雪。
大概是1994
阿飞姑娘,一个音乐上访者
10月9号晚上,阿飞要在北京星光现场开演唱会,纪念幸福大街乐队成立十周年。这一次,她没有要求我在报纸上给她发稿子。
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生几个孩子,搞若干次恋爱,打几场无聊的反恐战争,以及把飞机大炮拉到地球表面示威等等。但是,十年用来搞音乐就不算很长。这十年里,北京南城那条名叫幸福的街道拓宽了许多,但阿飞的音乐之路仍然很狭窄。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仍旧在那个死胡同里一路狂奔,没想过要嫁个人什么的。
第一次听阿飞唱歌,是在东四环外一个破酒吧里。音响很糟糕。去了很多泡网的人。我记得洛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后,胖了许多,显得性生活很规律的样子。阿飞唱歌时,不拿麦克风的那只手非常乖顺,让人很想走上去替她捏着那只手,给她减轻一点负担。从那次开始,每次听阿飞唱现场时,我都会产生同样的忧虑:一个热爱写作的人,一个有思想因而也有思想包袱的人,如何能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唱歌呢?她又不是刘三姐!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克服这个问题的。
后来在东三环CD音乐咖啡又听过一次,那次同样去了很多
上个周末,开车去了张北草原音乐节。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开了四个多小时,半道上还给速度打电话问路。两场车祸与我擦肩而过,确实感觉中国的公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张北和附近的张家口几乎都被北京人住满了,我竟然侥幸在夜里十一点找到了一个房间。不容易。让我意外的是,音乐节组织得相当好。承办这样一个大型户外音乐活动,对于张北来说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需要一点胆量,更需要强大的组织能力。张北表现得有条不紊。那里几乎所有的公安都出动了,警察态度都很好、很热心,几乎赶得上伦敦的警察了。张北是老百姓也处变不惊,只是县城的小饭馆和烧烤店显然缺乏经验,到了后半夜几乎只能卖方便面。不过,张北的羊肉串还是很好吃,奶茶也好喝。让人感觉不满意的是,在那里居然只能喝燕京啤酒。
音乐么,说不出什么来。大部分时间只有一只耳朵在听,另一只耳朵变成了眼睛。不知道是当代的中国摇滚乐太过绵软,还是我已经过了为音乐着迷的年龄,反正音乐在我内心没有激起多少波澜。但我喜欢看到那么多人在一起,合法地在一起,美滋滋地在一起。只有当很多很多人为了同一种兴趣、爱好和目的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能被
我养了两条金鱼,一条叫小黑,一条叫果冻。它们都是经历了白点病、水霉病的摧残幸存下来的。金鱼就像历史上某些傻蛋谏官一样,是直肠子,吃了之后马上就拉,所以,要经常清理水缸里的鱼粪。我在市场上买了一个简易虹吸器,塑料做的,极其便宜,但能很容易地把水底的鱼粪吸出来。这样果冻就不会追着它的粪便撒欢了。
话说某一天,我正手持虹吸器,一本正经地给金鱼清理粪便,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刚挤压了几下虹吸球,水缸底部的鱼粪竟然沿着缸壁自动爬了出去,就像它们知道我的想法一样。与此同时,离水缸不远的窗户玻璃啪啪地都碎了。那些玻璃,像教堂的玻璃一样,是彩色的。我感叹了一声,对自己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原来我竟是一个武林高手。哦,对了,我忘了说,这是我做的一个梦。
所有的梦都分为两种,美梦和噩梦。恶梦虽然让人一声冷汗,但醒来之后往往如释重负。你在梦里干过的所有坏事都没发生,你遇到的所有困境也都烟消云散,平淡的日子因此甜美得出奇。美梦虽然美,但究竟是一枕黄粱,做不得真。我做了上面那个梦之后,醒来之后虽然咧嘴傻笑,但终于明白,自己依然是个普
|
标签:杂谈 |
团结湖边,有个隐藏在树丛里的人不停地吹喇叭,让人几欲疯狂。
从宽大的窗户望出去,整个北京笼罩在灰黄色的阴霾里。呼吸仿佛也随之停滞了。
据说有关部门已经连发了两次大雨警报。大概在晚上八点左右,会有中雨、大雨或者暴雨降临。暴雨会是什么样子呢?在这样的城市里,甚至蚂蚁都住在钢筋水泥的巢穴里,谁会害怕暴雨?
看奥巴马的白宫生活照,被最后一张照片打动了。奥巴马和希拉里在白宫草坪上谈事儿,他们中间隔着一张野餐用的木头桌子。那桌子实在太讨人喜欢了。如果我能够在家乡的山顶造出一栋房子,我将在房子的左前方建一座凉亭,在亭子下面仿造那样一张桌子。蝴蝶、蜻蜓、我和清风可以在桌子附近逗留。
又把自己喝委靡了。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晚上只喝了两碗粥。整个人像被推土机碾过似的,哪儿都不对劲。最要命的是,咽喉发炎红肿,小舌头好像随时会掉出来。大概是昨天晚上唱歌太卖力的缘故。
纳纳一回来,我们就疯狂。隔三岔五地喝酒。托英明神武、风姿卓约、秀外慧中、头发飘柔的纳纳的福,最近喝了不少好酒,实在应该纪录一下。
先是江湖色办影展的时候,在798喝了一瓶映画廊老板私人珍藏的1978年五粮液,68度。亲眼目睹著名的刘树勇老师被那瓶好酒和两个美女折磨得眼圈发紫。美女的口头禅是,“晚上你行不行啊?”她一撂出这句话,附近就笑倒一大片。
不几日,在女人街的西迷魂阵村,就着不怎么样的贵州菜,又喝了纳纳从她家刨出来的一瓶1984年茅台。很朴素的瓶子,标签里面很简陋地印着“84年12月”。瓶盖一打开,香气马上在屋子里弥漫。喝上一小口,酒浆立即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升腾为一股醇厚的气体。哎呀妈,实在没法形容那酒到底有多美。不得不严正指出的是,在瓶子里还剩有一两多琼浆玉液的时候,老问号竟然倒进去一个小二,这个暴殄天物的猪可把我给气坏了。
再后来,会长从上海到
高中地理老师到北京来旅游,召集他的几个学生一起吃饭。席间,自然谈到大家都很关心的农村问题。田老师说,这些年来,农民对中央的政策很是拥护,不仅农业税取消了,各种补贴也能直接发到农民头上,种地真正有收入了。对老师的这个说法,我深感赞同。
上大学之后,我慢慢体会到自己和城里孩子的区别究竟在什么地方。比如在提到故乡的时候,我想到和说到的是山川和大地,是有名无名的花朵,是大地上弥漫的各种气息,是春耕秋收的四季更迭,城里孩子对此完全无从体会。顺理成章地,在对待文学意义上的“根”这个概念时,我们这些带外地口音的乡下人好象也更有发言权。我们见过各种各样植物的根,了解根在土地之下的神秘律动,知道它的顽强,也懂得它的脆弱。无论多么粗壮的根,只要被掘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它很快就会失去萌芽的力量。根的全部意义,都在于它和土地的宿命联系中。正因如此,所有的文化寻根活动莫不是朝向土地的,就像希腊电影《永恒与一天》里的那个诗人一样,他只有不断从民间寻找陌生的词汇,才能体会到故乡的况味。
在我的印象中,当代农民对于土地意识的苏醒,大概始于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