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39
比萨,我们青春的那点光亮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消失的呢?有时我们弄假成真,有时我们又装聋作哑,最后,我们已经不知道到底错过了什么,而又犯下了多少错误。记得吗,我对你说过一种蛾子,雄蛾靠着空气中荡漾的蚕蛾醇来寻找伴侣,而那种醇,不过是雌蛾分泌的几个原子。
在湖边遇到你的时候,我像一只呆头呆脑的雄蛾一样无知,我不远千里来到你的面前,却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巧合。那时,沿着青春的腰肢,我在湖边溜达,碰到你的时候你正被人簇拥着,你身体发光,眼神却是清凉的,而我,不知道自己整个身心都被一种叫做蚕蛾醇的东西支配着。我用雄蛾的眼神看了你,然后安静地走开,安静地等待花朵凋谢,虽然我呆头呆脑,却了解命运,所以我等着你凋谢,并且长出果实。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光沉着了,我们裸着身子互相拥抱,就像是两棵果树。如果不是果树,我们怎么可能那样拥抱呢?我们躺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臀部挨着臀部,我们纯洁,但不是因为缺乏欲望,而是错过了,我们终于错过了开放的时节。我们只有在凋谢的时候才会相遇,但我们又因为凋谢而
(2012-01-14 00:13)
某卫视求职节目《非你莫属》近日受到网民的如潮批评。流传在网上的一段视频显示,求职者刘俐俐因为说了一些众人不懂的话题,对主持人不够谦恭,在受到批评后又没有表现出“悔意”,就遭到了主持人和“老板团”的火力围剿。在面对诡异的现场气氛、听到不乏恶意的评价时,这位年轻姑娘仍然保持节制和礼貌,最终彬彬有礼地失败退场。
节目的失控是从刘俐俐说出莎士比亚的“英雄双行体”开始的。主持人和老板们都没听说过这种诗歌体裁,很快表现出某种不适。当刘俐俐谈论留学回国的感受时,主持人又尖刻地批评她,不应该说“中国”如何如何,而应该说“我们这儿”。刘俐俐回答问题的机敏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主持人大光其火,乃至当面批评求职者笑得很“狂浪”。“老板团”看主持人眼色的做派,也让人感受到电视职场的势利气息。
“非你门”传开之后,人们几乎一边倒地批评主持人和所谓“老板团”,对处于弱势但并未示弱的刘俐俐表达了同情与敬佩。演员马伊俐公开批评该节目,演员姚晨则表示她的团队欢迎刘俐俐入职,李开复和徐小平也都认为主持人缺乏管理经验应该下课。冷僻的“英雄双行体”以及主持人所说的“狂浪”、“我们这儿
(2011-12-23 05:53)


在绍兴出差的时候,遇到两个很有意思的人,一个是张艺谋曾经的“御用”编剧王斌,一个是冯小刚的“御用”编剧王刚,他们俩为了《金陵十三钗》争论了一路。回到北京之后,经过一番挣扎,我还是去电影院看了张艺谋的这部新片。之所以挣扎,是因为我早就打定主意再也不看张艺谋的电影了。
看完电影之后,感觉很无力。以往看到不好的片子,会有一种非常强烈而鲜明的排斥感,但《金陵十三钗》
(2011-12-19 02:31)
若干年前的一个初夏,我曾经路过绍兴。印象里,只去过沈园和鲁迅博物馆,在一个老式民居的饭馆里吃过中饭。快要到达鲁迅博物馆时,遇上了一场大雨,雨水从玻璃和水泥的墙上流淌下来,在视线里溅起许多水花。雨伞收起的时候,看到了一双颜色鲜艳的凉鞋和秀丽的脚踝。于是,绍兴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一种模糊的冲动意味。那样一种强烈的印象,与层层叠叠的青瓦屋顶重合在一起,让我再也想不起别的。
许久之后,我才从家谱中得知,在更遥远的古代,我的祖先曾经在被称作会稽郡的绍兴生活过。当男人于朝堂之上忙于挽救天下残局时,他的女人和孩子很可能坐着乌篷船,看尽了绍兴的荷花。如果这是真的,那绍兴的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一定早就融入了我的基因。那古老的记忆一直在血液里沉睡,只等着千年后的一次浅淡的唤醒。
(2011-11-23 20:44)
照片
“要抓住这紧张而奇异的光是多么艰难”,
于是你倾向于黑夜。
黑暗在你的周围闪着幽光,
像晒干了又等待抽吸的上等烟叶,像肺部的迷醉。
你倾向夜,倾向叙述的边缘,倾向那无所不在的空洞金属,
(2011-10-28 17:56)
小鸟会害怕松鼠吗
站在几十米高的悬崖边上,望着脚下清澈幼嫩的海水,心里一直在犹豫是跳还是不跳。父亲在不远处劝我放弃,他运用在电视上看来的重力学知识,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告诉我跳下去一定很危险,对身体尚未发育的小孩子就更危险。他似乎知道,我在做危险活动时总喜欢带着儿子。
海水很诱人,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海,那么透明。沙滩上,一只老虎和一只豹子在吃一条鱼,那条鱼非常性感,身上有黑白相间的横纹,皮肤上闪烁着水光,每一根肌腱都活跃着思想。老虎和豹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或者是因为我饲养过他们,让他们完全丧失了警惕和愤怒。但走在他们旁边,我心里仍然隐含恐惧。
这就是我回北京的第一个晚上所做的梦。
家乡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湛蓝,北京的空气一如既往地糟糕。我动身那天,野菊花忽然大规模开放,从门前的篱笆到旁边小山上,到处都是黄色的精灵。纯正的黄,比所有的色情片还要黄。黑豆一直懒洋洋地躺在台阶上,躺在阳光里,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仿佛知道我又要走了。张楠说,她从早晨就发现了黑豆的异常。据母亲说,我
(2011-09-16 02:15)
网络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它让我们认识了很多原本一辈子也不可能认识的人。十年前,郑玮刚踩着媳妇的足迹来到北京的时候,他于我还是一个陌生人。他读过我的文字,我喜欢他那些色彩浓烈、构图平实、气质敏感的照片,但我们彼此还一无所知。不过,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乃至哥们,最后混成了邻居。他几乎就是我在北京的家人。
居帝都,大不易。每当我发此浩叹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郑玮刚,并为自己的脆弱感到羞愧。郑玮刚半道来到北京时,除了相机什么都没有。就是靠着摁快门和勤奋码字,这个曾经的哈尔滨影楼老板慢慢在北京落下脚来。他不断地置相机和镜头,换车比换衣服还勤,三天两头跑内蒙或山东,放着杂志副主编的美差不干当起了自由摄影师,然后就写出了厚厚的一本书,《地平线上的风景》。
(2011-03-24 02:12)
天气预报说,午后有一股冷空气要来,果然,天色阴沉下来。
夜里风很大,但心依然是安静的。
在火车上,我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和衣而卧的时候,听到有人进了包厢、然后又出去,有人喷着酒气在黑暗中抽烟,但遭到列车员的阻止。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是,我坐火车时,从来都不曾碰到有趣的人,更别说艳遇了。生活和小说就是不同,再怎么编,也逃不脱一地鸡毛的琐碎与无聊。在列车吞吃铁轨、孩子吞吃方便面的时候,一再重复的场景也吞吃着我对远方的想像。天底下并非没有新鲜的事情,只是从不来身边发生而已。
拎着一箱子柴鸡蛋上了出租,从地底下钻出来,马上看见了北京的天空。平淡无奇,像绝经女人的脸。司机和我说话,我犹豫着用普通话作答。张口说出地名的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世俗生活里,回到了芝诺那匪夷所思的悖论中。一个事物在不远处等着我,我慵懒地追赶,永远也无法抵达。
从普通话到方言,是一次飘逸的滑翔,但从方言到普通话,却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巴车到达漕河铁路广场的时候,我开始用方言叫司机停车,接下来就进入了一道岁月的罅隙。在君悦
我总是浪得虚名
一
很多年前,当我还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圈内人的聚会上碰到一个有名气的作家,他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叫我前辈。虽然我知道他是客套,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我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跻身于前辈之列了。
现在我真的是前辈了。世界上有太多让我感到困惑的事情,我能接受,但我无法理解。那些不理解就像河流中的杂草一样,长得太茂盛的时候,就堵塞了水流。于是我开始进入静默状态。就像传说中的怪叔叔一样,躲在偏僻的阁楼里,与灰尘和旧书为伍,偶尔看黄色图片,更多的时候通过窗户上的破洞做隔岸观火的样子。如果我注定是这个庞杂世界的一颗人肉电池,至少让我保持一点电池的尊严吧。
所以,当一个年轻诗人请我参加他的朗诵会时,我拒绝了。我看到了他的嘉宾名单,很多熟人,很多诗歌圈里的老朋友,我想像了一下见面的样子,立刻就感到了恐惧。而我曾经是一个多么喜欢朗诵会,多么热爱诗歌的人啊。
很多年里我都不再和诗歌来往,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北京见了武穴诗人曾曙光。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见他。一个北京女人开车带他来亦庄,几乎没走
D, 姐姐和她的女儿们
吃完饭,送大姐回家。四个人挤在后座上,大姐紧挨着我,把左手搭在我肩上,就像我们小的时候那样。梅晴看见她妈妈和我如此亲昵,开了一句玩笑。
不需要说什么,我便能知道,大姐在北京看见我,心里很亲。那种来自血脉的亲近,掺杂着野花、油菜花、泥土和柴火的味道,无法向别人讲述。
十八岁的时候,我出门远行,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命运的恩赐。我远远地离开南方的山水,离开家人,离开天空庭院上云朵的羊群,来到这灰扑扑的城市居住。我早就知道,这城市会改变我。现在,当我在城市里与姐姐见面的时候,我仿佛比她更老。她不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第一次离开家门,是到县城念高中。那是个多愁善感的年头。我没有被中专录取,失去了早日为家庭挣钱出力的机会,心里满是羞愧。大姐出嫁了,尽管我很喜欢姐夫,仍觉得被世界剥夺。寒冷的夜里,我经常整夜整夜地咳嗽,有时候因为想家而哭。我给父亲写很长的信,长到脆弱的心灵难以承受。我求他不要砍掉屋后边那棵枣树,尽管猫会从那棵树爬上屋顶,把屋瓦扒拉得一团糟。事实上,我求他不要砍掉任何一棵树,仿佛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