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的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
除非被母亲抱起来,离开座位,走到远处大人们吸烟的地方,才安静下来。
母亲大概也是急性子,孩子哭声一止,便即刻回到原位坐下,一坐,孩子的哭声顿起,拉风箱一样。
哭声不讨喜,孩子的模样长的也不讨喜.小脸尖尖窄窄,羊水没洗净浸入了肉身似的,肤色沉沉的,看样子是随了她的母亲.母亲的衣着,式样倒还很时兴,以至于我一眼便看出了廉价的质地.
原本我是浑然不觉的.母亲原本也是浑然不觉的。母亲将没有矿泉水的塑料瓶一次次地往孩子手里塞,孩子拒而不受,一次次地将塑料瓶拂到地上,每次都滚落在我的脚边.我一次次地弯腰拾起,母亲一次次地顺手接过,既无一声谢谢,也不见一个笑脸,继续作势拿塑料瓶敲打着车窗玻璃,企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母亲应该说一声谢谢,至少应该给我一张笑脸,应该而未有,难怪孩子会哭.我的脸上也毫无笑意,连眼光都有意小心地绕开孩子的脸.
可那孩子却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她一边响亮地哭号,一边挣扎着双腿蹬踏着母亲,一边顽强地拧过身子,拖着一行长长的混沌的鼻涕,望着床铺上的小姐姐.
她要从母亲的掌握里走下来,她要蹒跚走到小姐姐面前,她要拿着母亲手里的塑料瓶敲打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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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溺水而亡.
这消息应该是确凿的.一大片海就在眼前.而且同事确凿见过母亲在水里,他们回来当新闻一样说,当事一样说.
心里清楚,事中的人确凿是母亲.我什么也没言语.
姐姐和另一位叫庞国军的同事倒是下到水里去看过,也没有将母亲带上岸来,好象是母亲已经如豆腐似的,不堪拎着了.他们空着手涉水而返.
与同事们照例讨论工作,轮到我发言了,我刚一开口,身子便烂泥一样软了下去,仆伏在地,哽咽不能止,状似吃多了打嗝.站在身后的同事傅强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能够做什么。叫李新菊的同事过来了,手里还端着笔记本和笔,她用德州式的普通话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又听见叫王俊霞的同事在一旁劝慰:“你这样是因为没哭出来,你应该要哭出来比较好。我认为哭出来对你身体比较好。”
烂泥一样的身子,中间一部分于是高拱了起来,硬了,止住了打嗝。我面贴着地面上的水泥墙,听见自己坚硬的声音:“没事”,“没事”。
我们走到室外,面朝大海。
那边沙滩上的人忽然向一个方向汹涌,溺水而亡的人被潮汛送回到了岸上。
从人缝中,我看见母亲那件白底紫花的溜肩罩衣,因为穿的年头太长,花已经接近于白色了;罩衣的两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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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古人制琴用的正是路边这种青桐.
不仅如此,青桐结籽,籽炒食味道鲜美.
自从知道了之后,每次经过这一排青桐,不禁眼巴巴地抬头望.
还看不出结籽的迹象.
古琴是不作别想了,籽倒是要尝尝.
2.
丝丝的叶,
缕缕的花,
合欢树在路边.仿佛有话要说.
他从操场那边的男生宿舍楼,经过操场,走到操场这边的女生宿舍楼.
站在树下.
她过来了,低着头一步一步一级一级台阶上了楼.爬上上铺.
窗,与她的眉毛一般齐.
窗外,他的背影一点点的缩小.
她的眼睛笑得漾出水来,她唇角翘得像秋千,荡啊荡啊.
他不回头
她不抬头
一个人慢慢地走过.好放任你尽情看我一个够.
她只望了他两眼.
一眼是悲
另一眼是喜.
悲或喜的时刻,低着的头不自觉会抬起来,行走的脚步也会不自觉地停下.
3.
齐腰高
正而八经地不知道该叫什么树.
冬天的时候,枯枝上挂着一穗穗小铃铛似的干果.
剪三两支回家插瓶,应该颇具清疏俊朗之态.
想了一个冬天,那些小铃铛还在枝上,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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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据说:到了2020年,中国将有4千万光棍.
读到2004年的这条旧闻,烟子喜笑颜开,在办公室高声叫好——
一妻多夫的时代到了!咱们女人也让几个男人好好伺候一把!
(像老鸨似的.
不过,这回站成一排的是男人.)
一个茶杯配四只茶壶,辜鸿鸣那老儿没见过,俺其实也没见过。
好在形势逼人,见没见过无关紧要,要紧的是现实的需求。
一夫之尊荣,万具“无定河边骨”。
与一夫多妻相比,一妻多夫实乃太平盛世之吉兆也。
2.
继《后天》之后,罗兰德·艾默里克又将推出《2012世界末日》。
站在同事的背后,看了几分钟的片花。
几分钟仓皇地奔逃。
“这时候应该躺在床上,”我突然说,“这样跑多累呀,不如躺在床上。”
又问:斯人出现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斯人解众生于倒悬.
化险为夷之后的景象,豆腐渣一样.
这次斯人也没幸免于难,我额手称庆:这回世界有救了。
垂死之人的苟延残喘,我已经腻歪透了。
“总有一天,人们会从物质回归到精神。”有人比我乐观。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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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书店对面,是家副食店。副食店在十字路口的头一家,门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柜台后面除了老板和老板娘,概无闲杂人等进出。一般只在吃饭的时间,才能同时看见两个人。上午送饭的常常是老板娘,晚上送饭的往往是老板,同样的竹篮,提去提来,一饭一菜地端出来,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吃。间或,看的人馋了,吃的人便顺手将筷子上的送到另一个人的嘴边,这馋的多半是老板娘;吃到快见碗底了,还剩几粒偏偏吃不下,吃的人将碗筷一放,旁边的人便端起来洗碗似的三下两下扒干净,这洗碗的多半是老板。
十年如一日。
老板高个儿,长脸,脸上对谁都没笑影儿,和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声音也瓮瓮的,好象他被关在罐子里似的,倒是老板娘,每次都笑得前仰后合。她一笑,老板不说了,怕她继续笑下去。
老板娘也是长脸,高个儿,不是寡瘦的壳子空荡荡地挂着,高和长都显得非常立体,很富饶。
逢年过节,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全部码到店外,蜿蜒至行人的脚边,行人随时都可以提走的样子。这阵势,抢了风头,隔壁副食店的老太婆坐不住了,一会儿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