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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儿:
我想送你五样礼物。
第一样是针线。
日子会渐渐露出破绽.任何一件新衣服穿久了,都会变旧,扣子会松动掉下来,不小心还会被挂破。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拿出我送你的针线,把掉下的扣子缀上,把破洞补平整,如果实在喜欢那件衣服,你还可以拿去染染再穿。这年头,穿带补丁的衣服尽管已经很少见,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是二姨小时候老辈子人常说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现代社会,离婚率居高不下,与女人不擅长做针线活有关.
在六、七十年代,只要把破洞补平整了,只要把旧衣服洗干净了,大多数人都不以补丁为耻。
我想送你五样礼物。
第二样是书。
上下五千年,十万八千里,即使身陷囹圄,只要一卷在手,你便可获得自由,一如三毛所写:“但觉风过群山,花飞漫天,内心安宁明净却又饱满。”再名贵的化妆品,都抗拒不了容颜的衰老。而书,则能帮助女人在沧海桑田之后,徐徐散发出知性之美。
我想送你一本童话。小孩子本来就天真,天真的人应该看历史;成人多世故,世故的人不妨读读童话。
人过了十岁,无论是十足的天真,还是十足的世故,我都无法欣赏
维儿:
从蒲圻到汉阳,从汉阳到武昌,从六棉子校到沌口,从沌口到黄陵,从黄陵到檀树,从檀树到大多山,从积玉桥到鲁巷,从钱李村到吴家湾,从马家庄到解放桥,从解放桥到武泰闸,从香港路到回龙观,从回龙观到嘉宝花园,从嘉宝花园到宋官屯……维儿,我一直在搬家,搬到哪儿,家都只是一张床,只为了黑夜降临时的那一宿栖息。
世界尽管很辽阔,而作为个体的人,我们的活动范围还是有限的。在有限的范围之内,我们所接触的人群基本上也是有限的,如果再以“性情相近”“脾气相投”细分一下,日常往来的人则更加少了。
却正是这很少的几个人,影响或改变着我们的命运。
你所看到的每个人,都可以视为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活着,原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不要轻视你身边的每个人,你要从内心对他们保持着一种敬畏。
孟母三迁,避的是左邻右舍的人;
“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得意的是高朋满座的人。
人与人不一样。
与什么样的人来往,与你所穿的衣服一样,反映出来的是你个人的趣味。
十九世纪的法国巴黎,名媛贵妇的客厅变成了著名的文化沙龙,
维儿:
注意安全.
我对你重复着这四个字.
每次,你都轻易地应诺了,而因你轻易的应诺,我总疑你并未完全懂得.
我有一位朋友开了一家安全顾问咨询公司,起初我还想,这公司真奇怪,怕是没什么生意。几年做下来,他说,生意很好,忙不过来。后来,从世界各地发生的各种事故中想明白了,归根结底,事故就是安全出了问题。无论是国家,还是企业,即使是个人,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安全问题。
按马斯诺的理论,人有四个层面上的需求,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的需求、自我价值实现的需求。我认为,安全不是阶段性的问题,安全问题贯穿了人类的一切活动。
忧伤肺 怒伤肝,
肉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脆弱.
但,一个人的精神,惟有在喜怒哀乐之中才得以显现.
所以,我只说——一日三餐,按时吃饭;露重风寒,及时添衣;劳逸相间,早睡早起。
有了健康的身体,精神才有所附丽。
你的胃不好,尤其要注意饮食,或许可以慢慢调理过来。
胃是人类通用的器官,没有谁把胃作为一种性特征,丰满的
书
1.鲁迅在南京 1979年
2.狱中纪实 1958年
3.洪波曲 1979年
4.鲁迅书信选 1973年
5.现代世界短篇小说 (1-4) 1983年
6.中国古画学谱 (1-2)
7.重放的鲜花 1979年
8.历史不应忘记 2005年
9.书语 2004年
10.人民日报缩
维儿:
我读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位女生,每次她接到家里寄来的汇款,便将钱拿在手上一张一张地数,她说她喜欢钱。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坦白的人,她脸上由衷的欢喜令人也随着欢喜起来,我喜欢这样的坦白,但到如今,我都没有学会这种坦然的态度,我想,大概是自己一直贫穷着的缘故,因为贫乏,反而敏感。
维儿爱钱。对此,维儿一直很坦白。
当维儿还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为了能够抱抱维儿,我只有投其所好,带着一些硬币叮叮当当地回到维儿面前。维儿笑了,不过还是用一只小手捂住了嘴,但我还是很容易看出你的欢喜,因为你的眼睛都笑弯了,眯成了一条弧线。
那时,我想,这大概就是孩子比大人可爱的缘故吧。
那时,家里随处都是硬币。没人捡,因为不过是一分两分五分,没人愿意为这一分两分五分弯腰。等到维儿自己能够下地走动了,这些地上的零钱就全不见了。有时,维儿会突然趴下身子,惊喜地从桌子底下拾起一枚硬币;有时,为了追一枚硬币,维儿还会钻到床底下。总之,维儿会以欢喜的心情拾起每一枚散落的硬币,郑重其事地递给我们。
我们将此视为一个节目,我们因此而乐不可支。
序
我是维儿的二姨。
维儿个儿高,初中时就貌似一个大姑娘了。
但,我清楚,她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貌似成熟的孩子更令人暗添了几分担忧。
只是,在她成长的岁月中,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实际上我也做不了什么,我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地听她的手机在很晚的夜里响起,静静地看她穿过马路坐上某公交车去学校或别的什么地方,我谨记着,这是她的日子,这是属于她的喜怒哀乐。
我不评判她的成绩,我不臧否她的价值观,我也不问她的小男友。
如果她说,我便听着,像女人对女人似的聊聊。
我左右不了什么,我清楚,或许,我可以影响。
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我担心自己的“电流”不够强大,辐射到她那儿时大概已接近微弱。
好在还有白纸黑字,可以确凿地留下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煎熬半生所剩下的这点结晶,我不奢望它们有所用,我只想着,当那个女孩独自经过某个拐角或荒野之际,她可以想起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也曾经沧海桑田的幸存者,有我垫底,她也应该能够有惊无险地抵达彼岸。
维儿明年就要高考了,之后,或许她真的就长大了。
谨将此书作为礼物,敬献给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