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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93281028

 

 

 

 

 



 文字慰

  运动益身







 

公告

 

王祖文:60年代人,原籍陕北子洲,职为饭碗,文为枕头。用力倾情陕北民俗、散文方面。迄今在《阳光》、《山西文学》、《延河》、《青年作家》、《青岛文学》、《都市》、《延安文学》、《五台山》、《三峡文学》、《寻根》《廊坊文学》、《朔风》、《西部作家》、《北方文苑》、《陕北》、《中国文学》、《天目》、《现在》、 《关注》、《芙蓉江》、《华原》《中文自修》、《文学月刊》、《长庆文学》、《丝绸之路》、《神州民俗》、《金秋》、《延安文化》、《sw研究》、《调研与决策》、《s收与社会》、《西部财会》、《ss-zn》、《中国sw》(sxgs专栏)、《sxgs》《甘肃sw》、《广东地s》、《福建sw》、《草原sw》、《河南sw》、《青岛sw》、《重庆sw》、《苏州sw》、《ss之窗》、《sw快讯》、《长安sy》、《神木》、《山花》、《红石峡》、《三边文学》、《百坡》、《荆山》、《塞上》、《文秘园地》《陕北文化》、《西安工运》、《西安人口》、《陕北文学》、《画乡文化》、《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羊城晚报》、《天津日报》、《陕西日报》、《中国税务报》、《西安日报》、《三秦都市报》、《华商报》、《沈阳晚报》《教师报》、《城市金融报》、《陕西工人报》、《劳动周报》、《秦风》、《安阳日报》《咸阳日报》、《榆林日报》、《延安日报》、《安康日报》、《榆林晚报》、《榆林新青年》、《台湾好报》、《陕北文化研究》、《语文教学与研究》、《陕西青年职业技术学院学报》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万字,作品入选十几种版本,其中,《燃烧的陕北年俗》以不同方式分别在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陕西电视台、西安音乐广播台播出,《陕北人与羊肚子毛巾》在《光明日报》发表后,被人民网、环球网、腾讯网、新华网、新民网、天津网、甘肃网等20多家国内知名网站转载。有散文入选中学生课外读物及地方志书。获得过终南文学奖等奖项。作词策划的《子洲人个个争夺魁》被家乡宣传部门推出,在社会上获得了良好反响。作品受到多家主流媒体的关注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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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3 16:41)

黄土地飞出一首歌

 

王祖文

 

                               子洲人个个争夺魁

点上面字处即可看到听到


            我的这首歌在凤凰视频浏览量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能为陕北子洲家乡写一首县歌,一首能由官方打造出品的歌,一首向上向善的鼓舞人心的歌。


  事情的萌芽还得从我多年来写不少陕北题材散文说起。这些年,我在这方面发表了几百篇文章。引起了一些陕北籍自媒体的注意。他们往往转载我的一些文章。2017年年初,一位叫拓磊的小伙子跟我联系商量,问我可否为家乡写一首容易传唱的歌,写成后,他找人唱,然后他制作视频在进行多渠道传播。



  当时,纯粹出于娱乐的心态,就非常随意地答应了拓磊的要求,一来二往,三番五次修改就将歌词《子洲人个个能夺魁》交给他了。谁知,这一交不要紧,麻烦事随之而来,他不会作曲,他也不会歌唱。他要另外找人求人,谁愿意无偿做这种事情呢?

  很快,子洲北漂歌手牛小军愿意唱这首歌,但是他先是用了一首内蒙草原歌手的曲子唱了出来,虽然感觉不错,但没有进入视频制作被放弃。后来又套用《歌在飞》的旋律唱了出来,拓磊随即配了画面在他经营的多个公众号在社会上传播,引起了一定的反响。

  客观地说,这种极其原始而草根的制作,从词到曲到视频都有太多不尽人意之处。没有投入何谈产出?但是这种传播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一种收获是草根们的喜爱。家乡的年轻人竟然将此编成了舞曲,我的老家亲人看到后也给予了鼓励。我的同学及陕北家乡文艺界的朋友们看了也提出了不少意见。

  我非常不甘心。我感觉我的家乡应该出面来打造这首歌。我自我感觉这个歌充满向上向善的力量。在我的人生记忆中,家乡历史以来真正由官方打造的有影响的县歌是上世纪1978年,歌词中前两句就是:“全县人民总动员,大战1978年。”当时我11岁,但我会唱这首歌。可见一首好的成功的县歌的影响力是多么广泛而深远啊,它甚至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长久。

   我经常关注着陕北,关注着家乡的发展,关注着文艺界的成绩,自然关注着每一首市歌与各县的县歌。以市歌县歌而论,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特点。公平而论,我们实在不好说某首好的就是经典,某首一定就不行。每一首都是爱的表达,每一首都是情的传播。

  但是,有一点我是非常清醒的。这些带有广告性质的歌曲如果没有精美的大众喜欢的词、曲、画、唱,基本都是极其容易消逝的产物。同时,这类歌不能走只适合歌手唱的路子。这种歌面世就是为了众人唱的,一个人唱与一万人,甚至十万人唱的效力是天差地别的。

  我非常着急,我想实实在在为家乡做一点事情。我想重新找一个谱曲的老师,当然这个老师必须是家乡的。可惜,我和音乐界的人从来没有任何来往。无奈之下,我找到家乡的年轻文学同行宋成同志。期望他能帮助。宋成很是热心,也是一个特别想成事的人。他推荐了一个陕北乡下退休音乐老师张建国同志。张建国老师见到歌词后陷入了一种极度痴迷的状态,走路、锄地、吃饭、睡觉都在想这个曲,哼这个曲子。他几经修改,拿出了音乐初稿。可以说,这个初稿奠定了这首歌后来的基础与框架。这种功劳是需要铭记和肯定的。张老师不图名,不为利,为这首歌甚至大病一场,做出的贡献是值得记载的。张老师的更大贡献在于为我推荐了家乡音协的常浩军老师。正是他的这一特别重要的推荐,为这首歌的再修改,再传播立下了汗马功劳。

  20174月我回家乡看望亲人,有时间和常浩军老师取得了联系。常浩军和我及音乐人杜晓飞老师共同到乡下看望张建国老师,提出乐曲需要重新修改事宜。原曲的最大问题在于落差度,起伏度,优美度都不是很高,诸多细节需要重新修改。同时歌词也要修改,以便与乐曲配套吻合。

 
  常浩军老师接收后,对这个曲子进行了不下七次的修改。一直到7月份才基本改定,更多的注入了民歌的风,黄土的韵,同时又不失时尚的元素。这期间我的歌词也进行了一些修改,从标题到内容,更多地突出一种改天换地、气吞山河的精神风貌,更多地贡献一种鼓劲鼓舞暖心的东西。应该说我们之间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我的歌词修改吸收过两位作曲老师的建议。两位作曲老师也多次吸收过我对乐曲的建议。

  词好了,曲好了。谁出资成了一个现实问题。我无奈之际,给家乡有关方面致信未成。我和常浩军老师并没有因此灰心。互相鼓励,互相出主意。常老师为此专门找到了家乡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李万昌同志,当面给唱了两遍,现场就得到了李部长的大力支持。可以说,没有李部长就没有这首歌后来的得体面世和传播。我们应该深深感谢李部长,我们也应该深深感谢常老师。随即我和常老师敲定这首歌由子洲籍的歌手李天一演唱。选择李天一的理由主要有三方面的考量:一是稳定干净音质金属般的质地,二是高音及总体风格相符,三是颜值气质品观相符。

  按理说,一切都应该顺理成章,很快就面世,但是,事情总是那么意外。第一个意外是初次录音合成后,出现了个别不同意见,认为似乎还有个别不完美之处。要推倒重来却困难如山,后来总结原因是我们过于挑剔。常老师和李天一还专门进行了第二次录音,半夜三更从西安到子洲到榆林,但是实践证明超越规律的东西是不行的。

  这期间,常老师克服家庭孩子小的困难克服自身工作繁重的困难,李天一克服考研紧张复习的困难,积极投身到歌曲的视频制作中。

艰难的另一方面原因在于词作者、曲作者、歌手、摄像、的工作地都是在完全不同的距离遥远的地方,他们都是大忙人,不是这个忙的抽不开身,就是那个忙的到不了场,从初期到现在都没有“全家福”地聚拢在一起过。

但是我们共同都有一个情结就是爱家乡,就是想为家乡用各自的方式贡献力量。在这种愿望驱使下,我们的心灵是时常凝聚在一起。我们想共同以此为各自的人生一个有价值有意义的纪念。


  20174月到11月,为这首歌的出品,我和常浩军老师研究不下30次,一个音符一个音符抠,一个画面一个画面抠,一个词语一个词语抠,甚至可以说,后期的工作中,如果不是我们两个的坚持再坚持。这个歌曲不排除随时都有中途夭折或者胎死腹中的危险和可能。

  2017925日,为了推进这首歌的进度,我专门回陕北与常浩军老师,摄像刘伟老师进行了商讨。我们共同的目的就是一心一意真正把活做好,做漂亮,做的尽量少一些遗憾,尽量成为我们眼中的精品。这期间,我们都是在先期自掏腰包凭着文化自觉做事,凭着对家乡的大爱在实实在在用坚定的意志和韧性在做事。

10月份,这首歌的第一版视频制作出来后,我和浩军老师感觉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主要是画面的视觉冲击力、主题的阐述力,细节的精准力不够。我们陷入了痛苦中,自我否定从来都不容易,但是我们忍痛割爱,将此推倒,重新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筹划、重新进行视频制作。我们吸收社会上方方面面意见,重新组织力量进行制作。

  在打造这首歌的过程中,有着太多的感人故事和幕后英雄。我的最深体会就是其中的过程耗费一个人的心力智力脑力不亚于写一部小长篇小说,不亚于经历一次由失恋另到爱恋的过程,不亚于一次经历大病的过程。如果从我最早酝酿歌词算起到最后正式出品,这个歌曲跨度远远超过一年,各个环节的修改不下百次。经历了,才知道不容易是什么滋味!

  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最想说的是感谢家乡各界人士的支持,感谢家乡宣传部门的支持,感谢家乡媒体老师们的支持。歌曲也好,MV也罢是遗憾的艺术。对歌曲的评价已经是观众的事情了。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我能在千里之外,能以平常人的身份坚韧不弃成事,能为黄土地上的父老乡亲用这种方式做事。经历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失去再多的东西心里都是愿意的,都是甜蜜的。

    哦,黄土地飞出一首歌!祝愿家乡明天更美好!

 

      《今日子洲》2017.11.15

    《陕北说书》2017.11.26头条推出。

歌曲视频11.23日在家乡子洲政府网站第一次发布后、凤凰视频等多家网站陆续发布,平均每天总计有1万左右的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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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0 19:44)

秋收乡景

 

王祖文

 

大灾后的陕北子洲秋收是什么图景?还有理想的收成吗?受灾的乡亲们从灾情中元气恢复了吗?带着这一系列问题我回到陕北子洲乡下,直接参与了秋收。


                                          猫与老爸参与秋收

乡下的农人的勤劳令人震颤。早上5点黑乎乎的时候,一些早起的农人就陆续出发了,5点半左右,婆姨女子们就开始在山地里掐糜穗、刨洋芋、拔红小豆。我的老母亲75岁了,依然如此早出收秋。今年山地里庄稼的长势甚至好过去年,那蓬勃的枝蔓、那稠硕的果实将水灾带来的愁叹正在击退。就山地里的果实而言,或许是雨水多的原因,未必比去年差,但是局部的涨落还是存在的。水冲之处,几无收成;种子品种不好的地段,收成是明显逊色许多。地处坝地沟地的庄稼损失是明显的,洪水过处,玉米倒伏严重处基本没有什么收成。

乡下的农人的自救能力值得惊叹。“7.26”洪灾后,农人庄稼能补救的迅速进行补救,有的以蔬菜补救,有的以其他晚秋作物补救,有的甚至以其他产业补救。去年此时,不少在外打工的在外没有合适的活干主动回来参与秋收,今年这时,恰恰相反,打工的在外活多,无论是小工,还是匠人,活都非常稠密,小工的日工价稳定在150元~160元,匠人的日工价稳定在300元左右。这个工价高于陕西关中一些地带。这种以工补农的自救方式成了多数农人主动的选择。乡人真是群体性的勤快勤劳啊!村里有一位光棍汉往年死守家园不出门,今年,主动从土地上退出来在外干活,连中秋节都忙不过来啊!


                                          老娘的秋收劲头

乡下农人的互助传统非常宝贵。现在,尽管乡村里农人种植规模偏少,但是秋收依然是大忙季节。年轻人忙不过来,80岁的老人都主动帮忙。外出的忙不过来,在家的哪怕是身有残疾的人都尽其所能给予帮忙。你用我家的牛,我用你家的驴;你帮我刨洋芋,我帮你割谷子。你帮我家背豆蔓,我帮你家捶葵花。人帮人,工变工。我给你家嫩玉米棒,你给我家秋红薯,你在春天帮过我种谷子,我在秋天给你一些土鸡蛋。情情意意,意意情情,情意交织,甚是温馨啊!农人送礼的方式时间很是独特,白天几乎忙的没有时间送,大都是在早晚出工收工回来送,用筐子送,双手抱住送,背的送。这些礼品都是自己的土特产品,未必值多少钱,但真诚及时,而暖心,非常有意思的是这种爱的传递没有中断的时候,就这样一直延续着,扩散着,给人一种没完没了的感觉。秋收没有闲人,性子急的连走路都是一路小跑,生怕动作慢了果实落在地里按时收不回来坏在地里。动作快的收割回来的,主动将自己的果实给老年人送一些,给城里人送一些,给没有种的人家送一些。反过来,城里人将自己的东西给农户一些。在礼物相送的过程中,从院落里走到院畔,从院畔走到沟路,你推我挤,你赠我让,真情弥漫,纯谊流淌,确实感人。乡情互帮互助的浓重体现在秋收时节体现的真是充分啊!

我在山地上收秋,几乎每天都可以听到一些流行的陕北民歌,原来是一位村里妇女在对面高山地上掐糜穗,带着放歌机子一边干活,一边放歌。我就好生奇怪,这女人怎么有这么好的心情天天干活中放歌听歌呢?后来当面碰见了才知道了内情:糜子大丰收了,老公与儿子在外打工收入不错,这女人心情好,自然就主动给灾后的山沟带来歌声带来欢乐。我听了这歌声,这哪像灾后的山沟啊!这简直是欢乐的丰收图啊!

更让我大为惊叹的是在秋收的时节里,我们村附近的姜家沟村成了欢乐的海洋。这个村举行在外工作的人回村聚会活动,有秧歌,有唢呐,有表演,有歌唱,数百人自发聚会,如同娶媳妇一样,我所在的村庄有三位媳妇娘家是姜家沟人,她们都连收秋也顾不了了,疯了似地跑娘家去热闹去了。她们将热闹的视频不断地给我发过来了。我在山地里一边收秋,一边分享他们的快乐。我看着她们优美的舞姿,听着她们欢快的歌声,我也被感染了。我的脑子顿时闪现出百年不遇的“7.26”子洲洪灾的场景,短短70天时间,父老乡亲们能从大灾中挺立起来,坚强起来,现在甚至能欢乐起来,歌舞起来,如果不是党和政府的英明领导,如果不是社会各界的大爱帮助,如果不是他们自身积极主动的努力,能有今天这样欢快的秋景图,秋乐图吗?没有,在这块地方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起早贪黑在山地里收秋,询问了主要农产品价格,依然不高,玉米的价格一度时期甚至掉到每斤7角,洋芋的价格整袋走每斤8角。显然,如果不是规模种植的话,这样的价格站在山地农人的角度感觉是有些偏低了。其实市场是一个自动的调节器。当农民感觉种植无利可图的时候,他们是自会趋利避害的。那个时候,也许这自然就不是一种担忧了。在关注农副产品价格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子洲的黄芪价格确实不低,一个手掌大的塑料袋中剪成片的黄芪竟然卖50元,如此价格实在令我没有想到。也许真正的好东西就该有如此的价吧!两相对比,我不能不佩服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神奇!

当我在山地里独自估摸农副产品的价格时,我突然想:其实,有形的价格我们可以算计,无形的价格无论如何是不宜算计的。农副产品的纯天然性无污染性能算计吗?农人们大包小包赠送这些果实时,这种情意能算计吗?农副产品注入的劳动者辛苦的汗水敢算计吗?仅此,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物有所值在不久的将来不是梦。

置身大灾后的家乡秋收现场,真是感慨不已:我们灾区的父老乡亲确实处在了一个好时代。我感觉我收获的不仅仅是土地上结出的果实,而且我收获的是我们的社会制度成功的果实,我们党和政府英明领导的果实,我们国家从富到强的果实,我们人民互助大爱的果实。有了这样的累累硕果,心中真是比蜜甜啊!

 

            子洲县人民政府网站采用

                    2010.10.9


             《榆林日报》2017.1026

                 第9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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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9 09:34)

  妈妈在乡下

 

      

      王祖文

 

     我的母亲在乡下。在陕北子洲的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山村里。

 

 妈妈今年75岁,这两年越来越劳累,也越来越衰老。

 

     前年大年初一我回陕北,父亲躺在土炕上说感冒了。我也以为是感冒了,并没有怎么在乎。一年以后我才知道,当时父亲其实半拉身子已经迟钝了,是脑梗,母亲让家人瞒着我,待我正月初四从家离开,父亲才到医院住院去了。

 

     从那时起,父亲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家里的全部重担压在了母亲身上。

 

     父亲住院,家里依然瞒着我。母亲陪院极其节省,每顿饭就是地摊上5元钱一碗饸铹。再多出一分钱她都舍不得。弟弟知情后就给她买点10元以上的好饭食,母亲却说她不饿,弟弟生气欲倒掉,母亲就骂弟弟不会过日子,然后主动吃了。

 

     去年国庆节,我回陕北探亲。早上4点母亲就起床了,把鸡食做熟,把中午的饭食原料备好,然后喂鸡,到5点左右就上山秋收了。

 

我到6点左右起床,得知母亲早就上山秋收,我就赶快拿着工具上山刨洋芋。到了地里。我彻底傻眼了,母亲已经刨下3包洋芋。母亲种这洋芋很不容易,一个人把家里的鸡粪一包包背在一里远的陡山坡上,邻居说背了有20—30包鸡粪。仅这一块的洋芋能包40大包。这洋芋要一包一包从山地里刨下,运到沟里,再运回家里。

 

我亲自刨了洋芋,才知道非常不安全。洋芋地里时常有窑洞大的水洞,一不小心,人掉进里面,后果不堪设想。我就非常恼怒,对母亲说:“你这样挣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种下这么多,图什么啊?”母亲说:“自己能劳动总不是坏事吧!”村里的人说:母亲的苦力越来越大了,起早贪黑,比年轻人都辛苦多了。

 

从陡峭的山坡上往沟里运洋芋还真不容易,遇上高圪畔,非常危险,我拉着一鸡皮包洋芋下圪畔,连洋芋带人滚下了圪畔,洋芋撒了满山坡,自己躺成一个土人。经历了这样的危险后,我的心更操心在母亲身上。我中年人都经历这样的危险,年迈的母亲呢?

 

我和母亲一块从羊肠小道上背过黑豆庄稼,背着那黑豆庄稼要特别小心。走路几乎是一寸一寸挪,黑豆庄稼的蔓子特别大,压在背上,占的体积相当大,如果和路过的土崖距离掌握不好,就随时有掉到沟里的危险。我阻拦不住母亲,她就这样一背一背地往下背。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本身筋疲力尽,我就埋怨母亲:“你老人家这是怎么了!难道吃不上喝不上了?”母亲说:“悄悄的,农村老人不这样辛苦谁白给钱呢?不给你们添负担,难道错了吗?”

 

母亲的饭食极其简单,她太累了,满年四季,春夏秋冬,白天不仅要在山地里劳作,而且还要从地里回来用柴火造饭。母亲和太多的庄户人一样,这些年是舍不得烧一块煤的,一吨块煤少说也300—400元。如果全年烧煤的话,每家每户就多支出至少1000元左右。这1000元几乎所有的农户都舍不得,他们会主动上山砍柴的。用母亲的话说,省下的就是赚下的。

 

母亲过日子的节约是在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我上四年大学,花费了家里3000元,这钱是母亲背着一布袋一布袋的小米在集市上卖了将我供出来的。母亲现在吃饭非常简单,一旦忙了,就随便拌点面疙瘩凑合吃,要不就吃炒洋芋块,旧洋芋芽子长的三寸长,她把芽子除掉了,一直能吃到第二年的7月份。我回家后,在现场买商户家压好的面条,她都埋怨我扎势了不会过日子。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连调料都省,她吃饭只有食盐,五香粉,而且都装在塑料袋。看的我好心酸,我一一置办好她竟然舍不得用,我实实在在无语。

 

父亲失去劳动能力后,去年10月,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到农民二弟身上,二弟不慎右手进入压面机,两次手术整整9小时,现在都在医院高强度康复着,但是劳动能力基本失去了。

 

二弟的受伤我们一直瞒着母亲,直至出院后才告知她老人家。我满以为今年母亲不会种太多的地了,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母亲不仅依然种着自己的山地,而且帮助二弟家种地。她几乎比太阳月亮都忙,太阳月亮天阴下雨总还歇歇脚吧,但是母亲不歇着。下雨天,她都要在地里补苗,追肥。总是一个人,陀螺似的旋转,谁也挡不住的。

 

更让我操心的是母亲不仅种好自己的地,而且这么大年龄了,还帮助村里其他劳力不济的人家春种,秋收,我就恼怒:我说:“老妈呀,老妈,你以为你18岁了?”她总是说:“活人为什么就只顾自己呢?”

 

遇上这样的母亲,我傻瓜了,说说不下,管管不下,劝劝不下。每次交流争执的结果或者是没有结果,或者是不了了之,或者是最后还得依着她。

 

母亲终日如此操劳辛苦,这些年,她自己养的鸡下的土鸡蛋从来舍不得吃,卖了然后买的吃点便宜的鸡场的鸡蛋。她说一个土鸡蛋可以换三个洋鸡蛋。冬日的夜晚,自己戴着老花镜,用高粱桔桔细杆做锅盖片卖。她说:人越老才越知道会过日子了,日子才越过越有劲了。

 

母亲节省也好,辛苦也罢,应该说是非常有收获的,我们三弟兄成家,没有向外借一分钱。更让我们当儿子感动的是我的两个弟弟生活上有过不去的坎的时候母亲反而经常出手帮助。

 

我的内人说:你母亲之所以如此辛苦操劳,过日子如此细是因为没有生下好儿子,如果生下好儿子,母亲能如此辛苦吗?听到这话,我自然免不了自责,我感觉说的有道理。但是感觉似乎好像又不完全是如此。

母亲过日子太细了,那年牙疼的脸部肿的村人竟然认不出来,她硬是抗过去了,去年,不慎腿部让摩托烟筒管子烧伤40天好不了。总是舍不得花钱买药,甚至农合报销她都舍不得,最后竟然用不花钱的土方子晒热的黄土把伤治好了。

 

母亲的仔细体现在方方面面,村口离县城坐车3元钱15里路程,为这3元钱她几乎很少坐车。

 

和太多的在外工作的儿女一样,我也会不断给母亲寄一点钱的,但是,我发现我寄钱是非常不堪的事情,每次母亲收到后,都会生气。说下一次老娘给你原封不动退回去。令我非常无奈。更令我无奈的是她将我给她的钱一分不动攒起来,看我以后有什么事用。我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寄钱给钱是这样,给买东西她又生气又骂。

 

母亲很辛苦,很仔细,但是母亲有时又很大度,与她关系很远的一个小年轻母亲早逝,结婚时有困难,母亲主动给了1000元,这1000元她要用多少汗水才能换来啊,但是她并不心疼啊!她辛辛苦苦种下的果实,几乎所有的附近的亲戚、村里的贫困户她都默默地白送过,送的时候不要都不行,她会追到院落坡道下面。

 

母亲物质生活上是这样,在精神生活上可是不俗。多年来,村里不管走出多么大官的人,多么有钱的人,都喜欢和母亲絮叨絮叨。平时,只要母亲歇下了,家里院里唠嗑的人几乎不断,村里有两个80岁左右的老太婆,几乎天天来串门。母亲经常将一些村里的纠纷在这种唠嗑中调节于无形。谁家有难处了,她总会出一些可行的点子帮助解决。所以,这几十年来,母亲的威信在村里无人可比。非常有意思的,北京电视台的一个大美女竟然说有机会想见见我的老母亲。我就心里暗笑:这有什么好见的。一位出门赚了大钱的中年人知道我母亲在处理村里一些复杂事情竟然感叹地说:“你母亲简直是圣人!”他是有感于一位村民因为自身自私糊涂经常埋怨厉害我母亲,母亲17年没有高声责怪过对方一句。母亲和村里任何一位村民没有吵过一次嘴。

 

母亲有惊人的记忆力,这么大年龄了,一些完整的陕北说书可以叙述下来,在没有手机时代,母亲无偿为村人代写了至少有40年书信。

 

母亲的人生哲学,母亲的“三观”,母亲的求实行为很是独特。由于她这样的生活方式的影响,我的人生哲学,我的生活方式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一定影响。母亲做事从来不讲大道理,但是,我感觉她每天生活的举动胜过太多的大道理。不知怎么,每当看到一些行政工作的效率之忧时,每当看到社会上身边中太多的浮躁的人浮躁的事时,每当我自己在前进的道路上有所懈怠和迷茫时,我就想到了母亲早上4点起床。我也就想到了习-总-书记说的追赶超越,撸起袖子加油干。我感觉母亲虽然是在为这个大家庭,但是她的行动是彻底实在的。她能为儿孙减轻负担,能为社会减轻负担这是最基本的,最朴素的,更重要的是她精神中,她灵魂中真正蕴藏一种厚重博大的值得太多的城里人学习的东西。

 

关于母亲,这几十年来,我写过不少文章,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突然感觉再多的文章都无法表达我的内心。我为她老人家写了一首歌,我正在找一位作曲家谱曲,我想亲自天天唱,用歌声唱,用我的行动唱,唱给这个世界更多的人:

 

《妈妈在乡下》


       
作词:王祖文

妈妈在乡下,
年迈飘白发。
一个人种庄稼,
每天四点上山洼,
月亮时常守护她。

妈妈在乡下,
勤俭操劳家。
土鸡蛋换零花,
治病常用土办法,
太阳看了心疼她。

妈妈呀妈妈,
儿子陪你上山洼,
劝妈不要辛苦啦,
妈埋怨不劳动吃什么?

妈妈呀妈妈,
儿子在外为公家,
您肩挑背扛种庄稼,
我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

妈妈在乡下,
伺候着病爸爸。
做饭燃柴火,
舍不得那炭疙瘩,
有一口剩饭从不糟蹋。

妈妈在乡下,
有空常帮别人家。
山里背沟里拿,
好像活成十七八,
个头越来越矮啦。

妈妈呀妈妈,
你经常山上背庄稼,
儿看见泪水流哗哗,
妈妈呀您太劳累啦!

妈妈呀妈妈,
这辈子舍不得穿上好鞋袜,
妈那简朴低矮的外表
反衬出您内里圣人般高大!

 

《榆林日报》第91篇

2017年7月15日

《sxg*-*s》2017.8以《我的妈妈比太阳月亮忙》为题进行了发表

               《榆林新青年》2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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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11 09:48)

 

为家乡祈福鼓劲

 

               王祖文

 

   家乡子洲、绥德遭受大灾了。

 

 受灾的当天晚上三点,我睡的正酣,突然接到了远在子洲县城后街的弟弟的电话,说洪水已经在街道淹没到他肚脐了,说他们整个院子的人开始往高处走。待我镇定之后,我让所有的人往楼顶爬高处爬。

 

   从此刻起,我的心已经彻底飞向了陕北,飞向了子洲,当然也飞向了一脉相连的绥德。可是,我所在的村庄的电话我打了不下100次,打不通,居住在县城后街的弟弟家也一直打不通,后来我才明白:水、电、气,甚至一些路段都已经让洪水中断了。

 

    中断联系的时段里,关于子洲的消息我只能从两个渠道获得,一个是官媒的报道里,一个是微信朋友圈官媒编辑老师的微信里。每一个报道,都牵动着我的心。子洲县城周围的地理环境,我是非常熟悉的,向南向北20里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路段我想在睡梦中甚至不会记错的。当清水沟水库溃坝前后的每一个视频出现在我的眼帘的时候,我都有一种针扎的感觉。我清楚知道这是一个县城的水源地,水库的溃塌意味着县城的人吃水都成了极大的问题。

 

    我最想知道两方面的情况,一方面是陕北子洲绥德总体的受灾情况,这个其实不难了解,新闻中完全可以看到。另一方面,我特别想知道的是生我养我所在的村庄马蹄沟镇高家沟的受灾情况。一家知名媒体的老师说哪怕给他一个微信让我说一下这个村庄的真实受灾情况,他们随后实地查看,但是我动用了多少资源急忙给提供不上。直至28日下午的7点钟我才准确获悉我们村的受灾情况:村里的百亩长势正旺的玉米几乎全部毁于突如其来的山洪;村里高罗东养猪场的百余头猪被洪水冲走;村里的部分人家居住的窑洞已经入水;山地上的庄稼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其实,我们这个村的灾情并不是最严重的,这与地理位置有关,这个村离大理河川5里路,地势远远高于大理河川,所以村子虽然电力、通讯中断了,但是道路始终基本处于通行状态。

 

灾情发生后,我和所有的人一样,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这种做事的心情与方式已经远远超越了义不容辞的说辞,完全是出于情感本能,因为我不忍看灾情的每一个画面,每看一次,眼泪就有些控住不住,我恰恰不惊叹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变得像婆姨女子一样,说哭就哭呢?因为我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我最清楚损失意味者什么。是的,不在那块土地上生长,你真的未必从内心深处知道这种损失意味着什么。我的邻居就因为拿不出7万元,一场本来早该动的臀部手术一直无休止地推迟着。我的老母亲为了山地的那块庄稼,已经75岁的人了,早上4点上山劳作,下种、上肥、锄草、秋收,一个环节也不能少,谁也别想挡住她。是的,我们陕北农人务农也好打工也罢赚点钱真太不容易了!现在,一场洪水将农人的付出的辛苦将他们眼看着能要到手的果实毁于一旦,谁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呢!

 

游子与家乡亲人的心是相通的。连日来,我确实很是郁闷,以至于难受的我言语都少了许多,以至于难受的我连一个字的文章也写不出来。我知道,我虽然身在外乡,但我还是可以为家乡力所能及做一些事的。

 

当这场百年不遇的大灾来临后,我看到了我们陕北人的坚强,陕北人的互助,我更看到了曾经贫穷的子洲人绥德人这次在灾难面前的不屈表现与挺起的脊梁,我看到了子洲绥德街道上太多的免费提供热饭热汤的感人场景,我看到了西安、榆林、靖边、米脂,延安等地发出的一辆辆载满爱心的物资车辆,我看到了子弟兵累的睡觉的让人心疼的画面,我更看到了子洲人绥德人收起泪水开展生产自救生活自救的举动,我看到了不少外出的子洲人绥德人回来在街道上铲泥、在山地里帮助生产自救的场景,我突然明白家乡人灵魂中的闪光的东西,这种闪光的东西在突发事件来临后展现的是如此晶莹,如此亮丽,如此夺目,如此纯粹,有了这样的大爱大情大义,子洲人不会倒,绥德人不会倒,陕北受灾的人不会倒,我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我一手打造的那首歌,我想把这首歌稍稍改动一下为灾难中的子洲人绥德人鼓劲加油,我想用这首歌为子洲人绥德人祈福祈祥,也是为整个受灾的陕北人祈福祈祥:

 

《陕北人个个争夺魁》

 

 

哎—嗨—

陕北人,陕北人,

陕北人个个争夺魁!

 

陕北的山来,陕北的水,

陕北的山水好神奇。

秧歌扭的山河醉,

唢呐吹的草木绿。

 

 

黄土地上的好儿女,

不服命运头昂起。

      灾难中坚强感天地,

创业中能把奖牌举。

 

陕北的男,陕北的女,

陕北的男女好俊美。

三哥哥牵着四妹妹,

走南闯北显神威。

 

黄土地上的好儿女,

云头上飞浪涛上立。

追赶超越风采美,

陕北人个个争夺魁。

 

 

《榆林日报》第92篇

2017.8.11

见报文章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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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秧歌伞头的即兴才趣

 

 

                        王祖文

 

    我们在看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节目时,看到张帝对选手用歌唱点评时,不禁为其即兴的才华喝彩。

 

     在民间,其实类似张帝这样的即兴之才还真不少,在陕北腹地,有一类人的这种即兴才能比起张帝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张帝拜这些人为师也不委屈,这就是秧歌伞头,他们的即兴之趣令人叹为观止,捧腹叫绝。

 

    这种即兴的才能令我们叹为观止,不仅在一分钟甚至几十秒甚至几秒内触景生情,对人与事或作褒贬,或给予调情,或给与予逗趣,有的甚至几十年过去了,还在老百姓中传为趣谈。

 

    有一年陕北子洲县城内两家秧歌会面,与其他秧歌队要共比优劣高低,县城的秧歌队向来实力雄厚,谁知道这次遇上马蹄沟镇上来的秧歌首创男打花伞女舞彩伞的表演形式,观众一下偏向这乡镇秧歌队了。谁知县城秧歌队的伞头张飞卿是一位远近闻名的说书匠,在此危急关头,即兴唱出一曲:

        初九十九二十九,

         马蹄沟秧歌你们听根由,

         走的走扭的扭,

         九架秧歌不开口,

         一架秧歌刚开口,

         好像门道夹定狗。

 

    马蹄沟的秧歌伞头是位老伞头,咽不下这口气,当场回敬道:

 

         九个伞头没开音,

          飞卿不懂啥原因,

          我一把伞头把你顶,

          顶得你东西分不清。

  

    老伞头虽然对的也很妙,但是再妙也没有很好地出这个口气,似乎稍逊一筹。

 

    在秧歌伞头的即兴才趣方面,我的故乡作家安锁堂老师文章中收集有绝好例子,在这里请允许我当一回文抄公吧:

 

    20125月中旬,在晋陕蒙三省区“秧歌伞头大赛”上,山西吕梁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名叫刘林利的女伞头,芳龄24岁,是这次大赛中唯一的女性选手。这姑娘落落大方,突然唱道:

 

煤矿石油天然气很有名声,

这里有热情好客的父老乡亲。

唱完秧歌评委里面找个媒人,

让我爸妈一定把我嫁到榆林。

 

轮到榆林青年伞头赵利书复赛时,谁也没有想到,赵拿起伞就唱:

 

十年前你要来榆林,

沙梁上只听见那刮风声,

外地女娃娃看下这榆林的人,

就是不肯下嫁到榆林,

因为那沙颗颗打得嫩脸蛋蛋疼。

党的政策喜人心,

陕北到处退耕还林。

如今这榆林面貌新,

煤炭石油天然气储量实实惊人。

如今榆林城号称小北京,

吕梁的姑娘要下嫁来榆林。

妹子你不嫌弃哥哥长相对不起观众,

我备上一台花轿把你迎。

 

斗唱还没有结束。第二天决赛中,刘林利又对赵利书回唱到:

 

昨天比赛刘林利做了征婚广告,

今天早晨14号选手门上报到,

孟海平老师帮我相相是否配套,

事成之后我送您一个深深的拥抱。

 

一会,14号赵利书登场了,又回唱道:

 

老祖宗的古训要记在心,

交朋友要交那实在人。

吕梁的姑娘你是听。

开了个玩笑你不要记在心,

因为我家里有夫人。

夫妻和谐我们好光景,

这辈子娶你已不可能。

 

陕北子洲伞头艺人党圣兴老师收集到这样一个例子,2004年在晋陕十八县市伞头秧歌大赛时,参赛题目是:枣树上能不能嫁接梨树。来自子洲伞头赵利书从抽签到开唱只用了30秒时间当场唱出,他因此而获得一等奖。

 

         枣树上接梨能不能?

          这个问题我一担清。

          我本是个农村人,

          枣树上接梨定能行。

          哪位如果不相信,

          我举例子来说明,

          苏联园艺家米丘林,

          把嫁接技术来发明。

          只要把营养液来利用,

无土栽培是见证。

          中国的科技攀高峰,

          神五飞船上了太空。

          农业已更上楼一层,

          枣树上接梨不算个甚。

 

     秧歌伞头的才情不仅仅局限在成年人中,陕北大地人杰地灵。子洲南川的封涛十二岁时的一首秧歌震惊的成年人:

       

         死老头子你咋慢些跑,

          推车车赶集你不嫌熬。

          我给你攒下一把烂猪毛,

          你给咱换成二两新沙蒿。

 

       陕北大地上有一首人们流传非常广的伞头秧歌:

 

         请起主家听我说,

          这家院子实没拨。

          一眼窑,院子窄,

          回来个金马驹正好捉。

 

      这个伞头的即兴才趣实在高超,褒中有怨,怨中有褒,褒怨结合,结尾出人预料亮出个金马驹,给人以吉庆,给人以喜悦,给人以生活的浪漫祝福和光亮,堪称神来之句啊!

 

      同样是以金马驹说事,陕北子洲秧歌伞头党圣兴老师给乡亲拜年这样即兴唱出:

 

     我把金马驹送你家,

     你妈妈给你养着他。

     年年都把驹驹下,

     全家人脸上就就开了花。

 

秧歌登门把年拜,

  主人热情来接待,

  坡下把香烟就散过来,

 糖果硬往怀里揣。

 瓜子醉枣桌上摆,

现金放下几百块,

烧黄二酒调料菜,

猪肉片片上面盖。

扁食捏下几大盖,

庄邻院舍都进来,

就递碗,就递筷,

谁若不吃你不痛快。

感谢你的好招待,

明春再把年来拜,

秧歌走了把门带,

  操心你的金马驹跑出来。

 

陕北伞头赵利书在秧歌伞头大赛中的自报家门环节的秧歌就充满趣味:

 

  中国有部百家姓,

  赵姓排在第一名,

  十五岁唱秧歌到如今,

  算来三十个春夏秋冬。

  家有八十四岁老母亲,

 一个儿子正在上高中,

老婆有点小毛病,

  “气管炎”还稍有点重。

    我来参赛她高兴,

    盼望我能把名气争,

希望评委多给几分,

别叫我回家耳根痛。

  

 

  陕北秧歌伞头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才趣,与他们从小观看老伞头艺人的表演耳闻目染有关系,与他们自己的兴趣爱好有关系,与他们自身的天赋有关系,与他们个人的练习揣摩有关系,与他们的幽默趣味有关系,与秧歌伞头吃透秧歌特点在内容上吉祥赞颂在形式上讲究押韵有关系,正是这样的原因,他们日久天长,不仅脱颖而出,而且名传四方。高手在民间,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非常有意思的是我试着和这样的秧歌伞头高强进行过一次没有任何准备的对赛,没有三分钟,我就成了他手下的败将,这让我心里明白:作家在这种民间高人的即兴才情面前:真的不行。实践让我懂得一个道理:这些人是陕北田野的老百姓受喜欢的唱秧歌的文化诺贝尔奖获得者。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表示对他们这种特殊才情的致敬!


            《榆林地方志》20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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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4 10:28)

         人生的zw

 

                               

 

 

  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第90篇,致敬!)

 

 

人过五旬,上有老下有小是常态。但是有时生活的大车一旦出现颠簸甚至倾覆状态,如何面对、如何爬起,还真不容易。这个时候的人生滋味往往有些无以言表。

 

今年夏季来临,西安的房价噌噌地往上涨。我几乎失去了领文学奖的心情,按照儿子的吩咐,在西安城里看楼盘。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十跳。我所处的小城3000元左右一平方米随便跳。可那地方高新区这地方9000元左右一平方米竟然很少有房源。现在个别地方竟然涨到16000元。

 

远在苏州工作的儿子欲回陕西,就急了。说我那点工资根本招架不住房价增长的速度,说他见证过苏州去年房价大幅上涨的可怕情形。急的甚至两个月月为此来回高铁奔波四次。

 

儿子的话没有错,我动作迟疑了半个月,房价每平方米就上涨了1000元,多掏10万元自作自受。内人天天抱怨不休。

 

好不容易将攒下的钱给儿子交了首付,一颗心落地了,但这颗心也感觉彻底掏空了。突然,有一种感觉,人成了房子的奴役。前半生,自己的积蓄花在自己购房上,后半生自己的工资还要操心给儿子房贷补贴。怎么感觉人生与房子成了一种解不开逃不脱的硬关系!人生的主要注意力活在房子上,人成了房子的奴役,人的主体性、人的快乐性还怎么更好地呈现呢?

 

人过五旬,人的心几乎分成了几半,有一半是在孩子身上。其他半则操心在其他亲人身上。

 

我的年迈的父母远在千里之外的陕北子洲。父亲前年患了脑梗,虽能住着拐棍走路,但是生活已经只能是这样的状态。母亲75岁,每天早上4点多起床上山劳作,为了这一年2000--3000元左右的收入一个人种地,一个人施肥,一个人除草。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奔波。我的心悬在病父上,挂在操劳的母亲上。我都不忍心写母亲的操劳,一想起这样的细节,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来了。母亲既要上山种地,又要每天一日三餐用柴火造饭,很是辛苦。我劝老母亲不要这样操劳了,不要这样拼命了。每次和她说起这样的话题,不仅没有任何效果,而且甚至还拌嘴。我用任何语言任何方式都说服不了她。人年纪大了,真说服不了。有时表面说服了,背后该怎么还怎么着。我只能选择任期自由吧。她老人家总是这样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我能劳动为什么要闲在家里呢?全当锻炼身体啊!我说:你出了乱子怎么办?她说:什么时候出乱子了?我们母子永远在这样无解中争执着。

 

我是家中的长子。去年10月份,一场意外灾祸降临到了我的农民二弟身上。他在操作压面机时不慎将右手卷入压面机。灾祸降临后,第一次手术保住了右手全部手指头。第二次手术修补了几乎成半个空洞的右手背。弟弟来钱实在不易,甚至糊涂到宁可不要手也惜钱的地步,仅这两次手术的时间是整整9个小时。从手术成功到北京康复到后续3个月的专门医院手功能恢复,每前进一步,都要我的心到言到甚至行到。

 

亲兄弟遭难了,不流泪不由人,不操心不可能。我为此每每坐在椅子上泪水就流出来了,走在路上泪水滚下了脸庞。

 

弟弟养活着一家人,靠苦力谋生。目前看,劳动能力基本失去了。一家人怎么生活?我试着找了市县慈善机构,没有收获。弟弟绑着病手在当地的相关部门奔波一周,没有什么进展,每次回家病手疼的大汗淋漓,疼声不断。自己无可奈何地说:这救济不好要,我不要了!

 

我是他的亲哥,我是家中唯一在公门上站的人。我不操心能行吗?但是我远在千里之外,我怎么管?我除了力所能及地给予经济接济,我还能做点什么?

 

 

这两年,我的人生之舟确实颠簸的辛苦。2015年大年三十我才忙完公务,绕道西安坐火车回陕北探望我的父母。2016年大年三十晚上我还忙的在单位值班。2017年大年初一早上5点我急的赶汽车,赶火车再回陕北,正月初二早上跑到榆林医院探望两次手术后的弟弟。

 

也许有人会说,你怎么和大领导一样忙呢?不是这样的。其实,在职一天,就要尽责一天,这个与级别大小职位高低应该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不需要大道理,这个只需要小道理就够了。我的母亲满年四季四点多起床或上山劳作,或在家经营。我做不到她这一点,真的,我确实做不到。但我做到在职一天,尽职一天总是可以的吧,否则,把她老人家真正是亏死了啊!

 

过了五旬的人生有时候犹如逆水行舟暗礁布道,确实不平坦。最难的时候你不流眼泪都不由你。我本是个很爱热闹红火的人,但是,这些年来,我连唱歌的心情也没有。原来,我和太多的陕北人一样一旦遇到闹秧歌的场合自动就闹腾开了,现在,见了这些场合自动退开。

 

这或许是一种衰老的开始,这或许是一种生活重压下的自然本能退缩。或许兼而有之吧。这些天,我一直品味着王佑贵的《我们这一辈》,里面有这样的几句歌词:

 

“我们这一辈

学会了忍耐

理解了后悔

酸甜苦辣酿的酒

不知喝了多少杯嘿哟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熬尽了苦心

交足了学费

      我们这一辈

真正的尝到了

做人的滋味”

 

     我看了他演唱这首歌的视频多次,每次看,都感觉他是在用泪来唱,激起了我深深的共鸣。我不是他们那一代人,我没有和他那样相同的人生体验,但是,里面两句歌词激起了我内心太多的涟漪:“酸甜苦辣酿的酒,不知喝了多少杯嘿哟!”“我们这一辈,真正的尝到了,做人的滋味!”我记得陕西省音协尚主席曾经在一篇文章里感叹过活人不容易,真不容易,太不容易!当时年轻,看着这样的话语,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年龄与阅历同增,突然感到了这种人生的滋味是带着泪痕的,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啊!其实,这种能说出来的,能用文章表达出来的这种人生之难,虽然难,毕竟还有个样子。

 

在感叹人生滋味的多样性的同时,我想到我们这个年龄,有我这样难的人应该不止是一群人,而是一个特定年龄段的特别庞大的人群。在这个庞大的人群里。我这样的难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那种没有固定收入的人,那种身体有残疾的人,那种家庭出现意外的人,那种命运出现波折的人,那种整天匍匐在土地上的人,那种社会上太多太多这样那样的弱势群体的人……与他们相比,我这些难处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没有难处呢?谁没有酸甜苦辣的滋味呢?只是其体验的深度广度强度千差万别而已。再现与传播这些滋味不是我们的本意,体验过这些刻骨铭心的滋味,从艰难中走出来,这种走的姿态、走的精神、走的风采、走的榜样才是我们应该弘扬的正能量东西。

 

不管尝到了多少人生的滋味,不管这种滋味激起多少人的共鸣,似乎还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每一次回到陕北家乡,每次面对比我人生更难的人,真实地看到他们在黄土地上所展现的那种向上的风貌、不屈的姿态、乐观的情怀、负重的能力。我就有了这样特别的感慨:陕北的黄土地实在是一块不平凡的土地,陕北的父老乡亲身上有一种博大的厚重的伟大的独特的元素。正是这样,多少艰难的人生滋味在这块土地上化解,多少感天动地的人生故事在这里发生。

 

我突然明白:不管是依然在黄土地上还是从黄土地上走出的人,不管我们尝遍了多少酸甜苦辣的人生滋味,其实只要我们能够吸取黄土地所赋予我们灵魂中独特的东西,我们自己内心就有了强大的基因,只要我们灵魂中有了这种进取与坚韧的基因,只要我们能咽下泪水克服困难自强不息,只要我们相信智慧与双手能创造美好,那么再难的再大的风雨也会过去的。

 

这样,我们就超越了物理意义上体验人生的独特滋味了。

 

 

 

     《榆林日报》第90篇

        2017.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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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09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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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保

散文

王祖文

          

低保

 

 

                                       王祖文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探亲回陕北让我捕捉到了关于低保的见闻。

 

 回陕北之前,有熟人几乎天天人给我电话,说现在统一进行对贫困户的精准识别,他享受的低保因为有车保不住了,说我是文化人,我是他熟人,无论如何让他的低保保住。我就内心里苦笑,我怎么能为了人情给政府帮倒忙呢?我怎么能为了人情不要党性呢?但是熟人不管这一套。对我很是不满。

 

     刚下出租车进入父母的院落,就碰上了村里串门的高家二奶。她老人家78岁了,当年为了要救济,曾经到市政府要过。这次上面人按照条件把她的低保下了。没有想到她恰好到医院买的一布袋药,走到村委会当着驻村干部将药品倒了一地。质问包村干部为什么将她的低保下了。包村干部一看这阵势,赶快将她的药品捡起来,给老婆说了大半天。二奶属于那种一根筋,凡事总是认为自己的对,在我父母的院落说的口上满是白沫,认为上面把她亏了。

 

我就佩服包村干部的聪明,遇上二奶这样的人,神仙也会头疼的。

 

我在村里遇上了一位姓卢的拦羊人,已经拦了半个世纪的羊了。家里有一些特殊因素,他家吃低保,全村没有一个人有意见。他说了这么几句话:

 

“现在的一些人真不怎么样!党和政府难道欠你们的吗?我吃了多年低保,我从来不认为我应该吃!如果没有这个低保政策,难道就不活了?”

 

这是我这次回家听到的最让我感怀的话语。这样的没文化的老农说出的话却很有见地。

 

第二天,我因急事需要上榆林,出了村口便坐上了长途客车。非常巧的是:满车人基本都是农民,其中有一位当地乡镇的管低保的干部。

 

 我听到了这样的老农对话:

“现在的低保大都让负责的那伙杂儿子们吃了!”

 

“俺们村才享受45个低保,邻村人家享受78个低保”。

 “村里一家享受三、四个低保的户有的是,其实根本不该享受。”

 

一路上,这样的对话不绝于耳。我听了后,大体有这样一些判断,先前的低保评定确实存在个别不公正的现象。一些村干部与群众的距离是疏远了,伤了农民的心。但是,因此而以偏概全将先前的低保工作完全否定,这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车上的乡镇干部与他管辖的一位贫困户的对话让我大笑不止:

乡镇干部:“你养四五头牛,这次低保该下了!”

贫困户:“我的牛都得病了,买不上价!”

乡镇干部:“得病了,你怎么还到镇川牲畜市场去?”

贫困户:“问问市场行情!好领导,你这次说什么也不敢把俺低保下了。”

乡镇干部:“下不下不由我,由村委会,由全体村民!”

 

我坐在一旁,职业的敏感让我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位贫困户的两个细节:一个是说话时面部表情的不自然,一个是他反应的速度出奇的快。我就感叹:人在利益面前怎么就变成了超智慧的人呢?

 

我在乡村里待了一段时间,注意到了两种现象:一种是从微信的朋友圈里看到城里人责骂埋怨乡里人为了吃低保不要脸、胡搅蛮缠的;一种是乡里人骂乡镇政府的一些工作人员在低保问题上送人情的。这两种舆论基本呈现出明显的撕裂状态。我感觉这是不好的现象,不公正的态度。

 

当然,我也注意到一些极端的低保笑话:说有一个乡镇干部意识不怎么好,他专门照顾自己的亲戚吃低保。他的小姨子养了一条狗,名叫花花,给这个花花也吃着低保。我反复思考过这个段子,感觉真实性较差。领低保总得有些身份证明一类的起码手续吧?狗有和人一样的相同证件吗?这个恐怕不好伪造吧?所以类似的段子其实认真思考起来感觉是不堪一击的。但是这个段子反映出基层群众对讲人情送人情干部的极度反感却是毫无疑问的。

 

为了最真实的了解这次精准识别的工作的扎实程度,我特地专门走访了村里最贫困的艾家,这是村里这次唯一被评上的兜底贫困户。他本身是残疾人,妻子是智障,孩子有一个是智障。这家人没有找过政府。我又走访了另一户真正贫困的人家王家。王家的穷有两个细节可以说明:一是要动手术的十万元拿不出来。一是土院落要铺砖,急忙都没有实力铺。乡镇干部问他:“你对艾家被评为兜底户有意见没有?”他说:“没有,俺比他强,俺有砖窑洞他没有。俺的一个儿子可以打工,他没有。俺的老婆能干活,他的老婆不能!”我虽然不能解决他的贫困问题,但是我佩服他的诚实。他也没有因为低保的事情找过政府。

 

我就感叹,村里真正最贫困的人家都恰恰不给政府添麻烦,政府绝对不会忽视这样的人家的。但是村里比这些明显条件好的人家因为低保问题到政府哭闹嚎叫的人不是没有,而且不止一次。这样的举动这样的灵魂确实有些无以言表了。

 

我注意到了邻县关于取消低保的两件极端例子:一件是农妇到乡政府喝农药,一件是农妇坐在镇长的车头上不离开。不管具体实情究竟如何,仅这种极端化的做法就确实要不得,确实值得人们深思。

 

我有幸和当地乡镇一位领导关于低保问题有一次交流:他说低保是高压线,现在没人敢胡弄!我们工作在乡村一线,累啊,真累!其实再累的再难的事情只要一碗水端平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在低保问题上我亲眼亲耳见证了人性的幽深与自利,但我更见证了这次扶贫干部的工作的扎实与认真,见证了乡村里还是有良心讲道义讲自立的乡人多。我看到了自利的一面,我更看到了阳光、公开公平与正义的更大的面。有后者在,扶贫工作会越来越好。

 

又一次离开了陕北,但关于这些低保的所见所闻却永远从我的脑海里退却不出去。

 

        《榆林日报》201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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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6 14:36)

     神奇一管黄土风

 

                       王祖文

    陕北唢呐与陕北人的生命内在基因是统一的,与陕北人的精神气质性格是一体的。民间有这样的说法:唢呐是个红火盆,走到那里那里红。”“听不见唢呐吹,愁事一圪堆;听不见锣鼓响,心口口憋得慌。人们如此喜欢唢呐的深层奥秘究竟在哪里?我以为:与其说陕北人喜欢唢呐,倒不如说陕北人喜欢唢呐表现陕北人的喜怒哀乐,喜欢唢呐表现陕北人的无限心事,喜欢唢呐表现陕北人的生存哲学,喜欢唢呐表现陕北人的性格气质。 

陕北唢呐经过千百年来的吹奏发展,逐渐形成了属于这块土地的独特风格:浑亮、厚重、豪放、粗犷、激昂、悠扬、辽阔、幽深。这些风格与陕北人朴素、率真、厚道、慷慨、达观、大气、热情、坚韧的性格是有机融为一体的,陕北这块厚实的黄土地因为有了唢呐山水多了韵味,生命多了灵气,太阳多了亮色,月亮多了妩媚。 

陕北唢呐的独特风格究竟是怎样形成的?考察这样的风格能透视出陕北人什么样的生存、生活、生命密码?给今后的发展以什么样的动力和启示?这确实是一个极具价值与意义的文化学民俗学话题。 

陕北唢呐的风格形成从时间上说,从明代开始,进入风格初步出苗期。这样说有三个理由。一是最先的唢呐从西域传入军队后,是不带芋子哨的唢呐,类似于今天办事时使用的老号或者叫长号那种类型样式的唢呐。这种唢呐的特点就是音量超浑超重,风格明显单一。二是唢呐在明代开始大面积在内地流行,有明朝王磐的散曲《朝天子.咏喇叭》为证: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身价。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哪里去辨什么真共假?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的水尽鹅飞罢!这首散曲虽然反映的是江苏高邮一带官方的唢呐写实场景。但是陕北是唢呐传入内地的较早甚至更早地区,因此,说陕北唢呐风格的初步出苗期在明代并不为过。三是陕北唢呐的铜碗的弧度与大小形状真正成现在这样的形状的应该是百年左右的时间。原来陕北唢呐是类似新疆的鸡腿唢呐。铜碗比现在小一半左右,尺寸也短,音量自然也低。据有的唢呐艺人回忆,是一米脂唢呐艺人最先对铜碗改制放大后,然后众多陕北唢呐艺人效仿而成的。由此可以推断出陕北唢呐现代风格的真正形成也不过百年左右的时间。 

陕北唢呐与河北唢呐、东北唢呐,河南唢呐、安徽贵州唢呐风格为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原因在哪里? 

从外观与尺寸看。陕北唢呐与南方唢呐比,尺寸明显大,唢呐杆子、唢呐碗子明显比南方唢呐大而长。有专家这样比较过:与北方的唢呐比,以筒音为CF调唢呐为例,陕北唢呐杆子下端内径21.5毫米、上端内径8毫米,杆长413毫米。北京吴氏管乐厂唢呐杆子下端内径25.5毫米、上端内径9毫米,杆长434毫米。陕北唢呐碗长202毫米,北京吴氏唢呐碗长140毫米。陕北唢呐多用柏木制成,吴氏唢呐多用红木、乌木、紫檀木制成。陕北唢呐芯子要比吴氏唢呐芯子长而细一些。 

 

从哨子形状看。东北、河北的唢呐哨子是折纸扇形,哨口最上面基本呈直线形。哨座较长。广东潮州的哨子是条状形,哨口与哨面宽窄基本不大。山东、安徽、河南的哨子基本是一种酒杯形状。陕北唢呐的哨子,尤其是唢呐艺人自制的哨子非常特别,和上述哨子不一样,哨口呈明显的弧度形,哨面呈口袋型,给人一种鼓出的感觉。哨面与哨座比例均匀。可以说,陕北唢呐哨子虽小,奥秘却大,有软硬哨子之分,选材特别讲究。陕北这种哨子适合陕北唢呐,但是未必适合陕北管子吹奏,陕北管子艺术家马翔用陕北哨子吹奏管子的高难度音乐,发现有明显局限性,但是吹奏唢呐却有表现陕北风格的长处。当然,陕北这种哨子有优势的同时也有不足,在音量的控制方面非常不容易,需要腮帮鼓起来控制。这就是为什么外地的唢呐艺人吹不了陕北大唢呐的关键原因。正是这种哨子的制作与形状上的独特与神奇辅助了陕北唢呐独特风格的形成。 

从吹奏技巧看。陕北唢呐给人听起来,有一种特别之音,这种音有悠扬的元素,有幽深的元素,有厚重的元素,有浑亮的元素。这些元素集合起来,给人感觉这声音有一种回旋的感觉,有一种来自地层深处的感觉,有一种极其厚重的感觉,有一种来自深洞的感觉,有一种敲响千年铜钟的感觉,有一种山的厚重的感觉,有一种水的幽深的感觉。这种特殊的音有人称之为窝音,这种窝音唯有老艺术家能吹出,唯有名艺术家能吹出。这种窝音非常能吸引人,打动人,能把人的灵魂都能吸引住。也正是这种独特的窝音让陕北唢呐有了一种神奇的魅力在国际场合屡屡展示迷人风采与独特魅力。这种窝音有着陕北人地域文化性格的因子,有着神奇而迷人的魅力。 

我们不能不赞叹陕北唢呐艺人的绝顶聪明与智慧,就是一管极其普通的唢呐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我们至少能看得见的辨得出的学问,而更多对我们这些唢呐外行还看不见辨不出的奥秘,尤其是吹奏时技巧的奥秘,那就更有些神秘莫测的意味了。 

陕北唢呐:浑亮,厚重,豪放,激昂,辽阔,粗犷,悠扬,幽深。这些风格不是偶然形成的,是陕北人性格的声音,是陕北人审美的主张。是黄土地厚重的声音,是信天游悠扬的声音,是陕北山地粗犷的声音,是陕北河水回转奔流的声音,是太阳月亮奖赐给陕北人的美妙的独特的声音。 

陕北唢呐这声音通过一管唢呐吹出,是陕北人为人处世厚道大气的声音,是男人豪爽厚重的声音,是女人深情聪慧的声音,是陕北人坚韧负重的声音。 

这风格,从低处看,是沟连沟的幽深的投影。从高处看,是山连山辽阔的投影。陕北唢呐是瞬间燃烧人兴趣情趣理趣的神器,一声唢呐响开了,陕北人性格的秘密,生存的密码,生活的秘密,生产的密码,快乐的密码,忧愁的密码,活的密码,死的密码,多多少少,全在其中了。 

陕北唢呐,从西域流传过来到现在,最先是为鼓舞士气、激发士气而用,威武、雄浑是其早期的特色。后来军乐民用化后,单一功能变成了陕北人心声的抒发。非常有意思的是越是喜的场合,越是悲的场合,越是隆重的场合,越离不开唢呐。唢呐成了人们心绪、情绪的扩展神器。你想哭,它比你哭的还悲哀,你想笑,它比你笑的还灿烂,你想舞,它比你舞的还精彩。世界上,大概很难再有第二种乐器和一方民众世世代代祖祖辈辈贴的这么紧了。难怪唢呐声一响,大人娃娃,婆姨女子,后生老汉腿上像长了翅膀似的,只管往唢呐手的跟前凑。原来,他们在这唢呐的声音里寻找到了心灵里的自己,他们与其说是喜欢听唢呐,看唢呐,不如说是喜欢看内心隐秘的自己,一个拥有真实灵魂的自己,一个没有任何面具的自己。陕北唢呐手正是利用自己的技艺吹出了自己心声,吹出了众生之声,在声音里,众生的灵魂紧紧拥抱在一起,交融在一起,同化在一起。在这方苦难的土地上,这方民众能生存下来,不正是互相温暖拥抱的结果吗!难怪陕北人走出陕北后,互相比外地人明显抱团,我们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因为他们的天性就是互相抱团取暖。 

考察陕北唢呐,我们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千年的秘密。上帝造就了这里的极度贫穷,历史造就了这里长期的战乱,战争造就了外来文化的渗透,而这些恰恰成就了唢呐风格的独特美、魅力奇。原来陕北唢呐与陕北人的地域文化性格关联是如此之深啊!是啊,苦难让这方人哭都比别的地方的人哭的动情,笑都比别的地方的人笑的灿烂,唱都比别的地方的人唱的见心,舞都比别的地方的人舞的痛快。这是地域性格使然,这是地域历史使然,这是地域文化使然,这是地域风俗使然,这是祖先基因传承有关。这不是偏爱,这是被事实所证明了的。 

陕北唢呐是如此,陕北秧歌,陕北水船,陕北剪纸等等太多的陕北民俗文化的风格也好,形成原因也罢有着太多的相似与相近之处。当我们用心窥探到这种神奇的幽深的秘密后,我们突然发现我们其实真正喜欢的并不完全是陕北唢呐的声音、风格,而是喜欢这种民俗,喜欢这种文化,喜欢这种水土,喜欢这种地域精神,喜欢这种地域性格。 

陕北唢呐,传统的曲牌有一千个左右,来传达着这样的风格,来诠释着陕北人的性格。现在,即使最顶级的陕北唢呐艺术家能知道几百个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实践中,能吹奏几十个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数量的明显对比让人难免有些忧虑:正宗的本源的全面的陕北唢呐的风格究竟有多少人能传承?究竟能传承多远? 

能完美吹奏出陕北唢呐风格的艺术家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不仅通过这样一种乐器动感地鲜活地传递着陕北人的精神、性格、喜好,而且有了这样的功底后,让他们吹奏其他样式、其他地区的唢呐明显要容易得多。他们自然成了唢呐世界的值得尊敬的人。

 

他们有了这样的天地人赋予的风格后,他们绝对不再是下九流,更不再是世俗意义上的吹鼓手,而是让专家学者都双手点赞的黄土地上的艺术家。 

这种神奇而独特的奥秘资源其实是一种比物质资源更为宝贵的文化资源、精神资源、民俗资源、心气资源、民乐资源,这种资源如何保护与传承,其实与认识的深度有本源关系。当我们感叹城镇化步伐加快对这种艺术有所消解的时候,当我们感叹传统唢呐精髓流失的时候。我们反问一句:如果您真正用心考察过陕北唢呐的来路和独特的美的风格造就了这样美的声音,您还会只停留在泛泛感叹的层面上吗? 

陕北唢呐:一管神奇黄土风,万千奥秘映灵魂;万千民众爱其中,曲响吹绿中国梦。

               《神州民俗》2017.5

(文章见刊时,照片得到子洲县宋成同志,延安马翔同志的全力支持,在此一并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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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4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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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歌

歌词

王祖文

      

 

好歌唱到天尽头

       作词:王祖文

哎嗨嗨哎---
拉着那妈妈的手,走在那山沟沟。
妈妈说这地方过去真穷苦,
穷的我们自己都没有窑洞住。
哎呀,没有窑洞住
哎嗨嗨---
那岁月
祖祖辈辈谁不苦,谁不苦?
走西口,下南路,
父老乡亲泪水流,哎嗨,泪水流,
哎嗨哟哟-

 

泪水流呀流呀流到黄河头!
 
哎嗨嗨哎---
拉着妈妈的手,走出那山沟沟。
这地方现在有看头,
乡村汉都能住别墅。
秧歌舞舞动信天游
哎呀,舞动信天游
哎嗨嗨---
新时代--
男男女女大步走  ,大步走。
拔穷根  ,奔富路,
幸福歌儿人人吼,哎嗨  ,人人吼!
哎嗨哎嗨呀——
好歌儿唱呀唱到天尽头!

 

  《榆林日报》2017.5.20

           8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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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3 18:38)

            

 

            扶贫叹

 

              王祖文

 

   乡村的扶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力度空前与气势磅礴过,我不由地从内心里为之感叹。

 

是的,规定的期限脱不了贫,贫困县的党政正职谁也别想调走,用习总书记的话说这是从领导班子方面的保证。

 

我想到了这样一位贫困户的话语。去年,我回陕北乡下帮助父母收秋,见到了一位邻居农民哥,他对我说:“你是作家,你能不能写篇文章帮助老哥解决困难治病?”这邻居哥的话当场把我问住了,问的我脸通红了好久。我只能胡应付。我知道草根作家没有这样的能耐的,况且,我也算不上作家的。

 

邻居哥是一位胯部有严重问题的农民,骨头与骨头之间出现接口松动问题,需要手术费用6万元左右。他本身是个村里的贫困户,即使国家报销过,他确实连自费的钱也拿不出来。就这样一年一年拖到了现在。前些年城里有爱心人士说准备帮他动手术,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不了了之。他说现在即使真的有人帮助他动手术,他也不能动手术,一住院,整个农活就误下了,庄稼都收割不回来了。他走起路来一撇一撇,画弧似的,却早上5点就起来劳作,如此的辛苦,实在让我感慨不已。

 

  第二天,他的弟弟告诉我:“别看我哥白天怪能干,一到半夜他就疼痛的妈妈老子嚎,往往半夜将他嚎醒,疼痛厉害的时候,由哭而嚎。但是,天不明,为了一家人生活,依然还要上山劳动,不劳动一家人吃什么。听了这话,不知怎么,我时常好像发生幻觉似的,听到他哭泣的声音,这种声音在我的耳朵里怎么也驱赶不走。

 

我一直将这话语带在了心上、带在了城里,最近,我了解到他今年已经不种地了,走路臀部翘的老高,慢腾腾的,病依然缠绕着他。

 

有一个消息我有些欣慰,听说当地的扶贫干部走到了他的家里。至于能不能解决他的问题,我不好说,起码有了外界的温暖与抚慰后,这种温暖的力量就有可能汇聚成流、成河,毕竟我们的医保政策越来越好,解决他这样的问题的希望越来越大。

 

我总是在微信圈里看到一些人埋怨乡里的农民爱吃救济,爱当贫困户似的。我甚至在网络上看到个别有身份的人也持有这样的论调的。说实话,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这种现象不排除的,这种人也是有的。但是我们的贫困户总体还是非常勤劳、勤俭、勤苦的,如果没有这样的认知,恐怕至少要校正自己的“三观”了。说明自己离大地、离群众的距离也太远、太远了。

 

我想起我当年在深山里扶贫的往事。那些年,我派到穷山沟扶贫。当地的领导对我很是宽松,说:“你能给村里争取来资金就行了,至于其他你就没必要操心了!”我那时年轻,我背着村干部独自一人偷偷向那个穷山沟走去,爬了5里山路,才走到村里。我也瞒着乡民,我说我纯粹是一个玩客,隐去了我的真实身份。在这里,我看到了平生从未看过的一幕:这个家庭的主人属于肢残。家里有个大儿子正在山洼犁地,还没有钱娶亲。平时和其父亲竟然因为没有地方住住在牛圈旁。家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十八九的姑娘与其妈妈住在一孔土窑洞。我仔细观察了这两个大姑娘的穿着,非常破旧,甚至有一个的裤子上还有洞口。当时在这个现场和他们攀谈了有20分钟后,我的眼眶湿润了,我待不下去了,一个人顺着另一条山路返回了我的所在地。

 

后来,我给这个贫困村所在的小煤矿争取过5万元资金,我又在省城媒体上呼吁过请求社会各界对这里献爱心。我连续两次发表过文章。为此努力过。

 

文章激起了一点回响,大城市的一家单位的领导打来电话许诺要用10万元扶贫,我们翘首以盼、直至等到望眼欲穿的时候,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事情竟然无声无息泡汤了。

 

我就从内心里埋怨,这大地方的人说话与做事怎么是这样的呢?

 

所幸的是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当地的脱贫步伐越来越快。后来我遇见了当地的领导,他说:这个村子现在情况好多了。

 

是真好多了,还是假好多了?我不好确证。我的脑子里时常出现那贫困户家人睡牛棚的现实,那两个美丽的大姑娘穿破烂衣服的场景。那两个美丽的姑娘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他们现在的孩子也应该不小了吧,她们过得好吗?

 

 

但有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在国家这波前所未有的精准扶贫的磅礴浪潮中,当年类似这样的贫困户一定会精准识别的。这个应该不需要怀疑。我更深信的是他们的日子也一定比当年好许多许多,毕竟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毕竟社会快速发展了这么些年。

 

天有不测风云,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此的事情出现在我的亲人身边,我在倾其全部力量帮助的同时,我与我那正在返贫的亲人达成了一种共识:自己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必要的,外界的帮扶只有通过内因作用才能起到更好的化学反应,才能拔掉穷根,走向明天。

 

世上几乎少有脱贫这样的难事了,我们党和政府的伟大就在于克难制胜,让在小康的路上一个人也不掉队。我们的扶贫干部太辛苦了!我们不能不为之感叹!

 

贫困户的贫困原因各不相同,甩掉叹息,甩掉埋怨,甩掉迟疑,甩掉牢骚,甚至甩掉不解与异样的眼光,让我们的手拉着那乡村里最需要帮扶的贫困户的手,往小康的大道上奔吧!

 

 

         《榆林日报》2017.5.13

                第87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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