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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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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tc市新区交警三大队旁

tcsw局

邮编:727031

 

邮箱569637484@qq.com(与报刊编辑专用,其他人勿扰)

 

联系电话:

09193281028

 

 

 

 

 



 文字慰

  运动益身







 

公告

 

王祖文:60年代人,原籍陕北子洲,职为饭碗,文为枕头。用力倾情陕北民俗、散文方面。迄今在《阳光》、《山西文学》、《延河》、《青年作家》、《青岛文学》、《都市》、《延安文学》、《五台山》、《三峡文学》、《寻根》《廊坊文学》、《朔风》、《西部作家》、《北方文苑》、《陕北》、《文学》、《天目》、《现在》、 《关注》、《芙蓉江》、《华原》《中文自修》、《文学月刊》、《长庆文学》、《丝绸之路》、《神州民俗》、《金秋》、《延安》、《sw研究》、《调研与决策》、《s收与社会》、《西部财会》、《ss-zn》、《sw》(sxgs专栏)、《sxgs》《甘肃sw》、《广东地s》、《福建sw》、《草原sw》、《河南sw》、《青岛sw》、《重庆sw》、《苏州sw》、《ss之窗》、《sw快讯》、《长安sy》、《神木》、《山花》、《红石峡》、《三边文学》、《百坡》、《荆山》、《塞上》、《文秘园地》、《高中生之友》《陕北》、《西安工运》、《西安人口》、《陕北文学》、《画乡》、《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羊城晚报》、《天津日报》、《陕西日报》、《s*w报》、《西安日报》、《三秦都市报》、《华商报》、《沈阳晚报》《教师报》、《城市金融报》、《陕西工人报》、《劳动周报》、《秦风》、《安阳日报》《咸阳日报》、《榆林日报》(100)、《延安日报》、《安康日报》、《榆林晚报》、《榆林新青年》、《台湾好报》、《陕北研究》、《语文教学与研究》、《陕西青年职业技术学院学报》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万字,作品入选十几种版本,其中,《燃烧的陕北年俗》以不同方式分别在国际广播电台、陕西电视台、西安音乐广播台播出,《陕北人与羊肚子毛巾》在《光明日报》发表后,被网、环球网、腾讯网、网、新民网、天津网、甘肃网等20多家国内知名网站转载。有散文入选中学生课外读物及地方志书。获得过终南文学奖等奖项。作词策划的《子洲人个个争夺魁》(2019家乡春晚、榆林电视台)、《前行的脊梁》被家乡相关部门推出,传播量超过二百万。作品受到多家主流媒体的关注和报道。其经济文章引起L导关注、多次获得表扬性批示,有的转化为成果。

 

 原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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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31 07:00)
                                                             这样看他

            他走了。我这样看他。

           有六样东西是需要我永远感念与学习的。

            有事问百度及强烈好学的习惯。
      
            工作生活中及时归类的习惯。
      
            思维中的规则意识。

            个人的健康理念。

            不盲目追风的作为。

            摒弃一些形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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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5 18:08)
标签:

纪念

文章

心中的那份情

 

                             王祖文

 

    在我人生这近10年岁月里,只要提及陕北有两个关键词是绕不开的,一个是远在乡下的家人,一个则是《榆林日报》了。

 

      家人是生命的港湾所在、是生命的链条所在、是生命的依托所在。要说和《榆林日报》的关系,那还需要从四十年前说起。

 

      四十年前,我在十三里里远外的子洲薛家崖学校上学。乡上的邮递员给我们村的报纸由我来代转。每隔两到三天,那位五十岁左右的高大模样的邮递员将《榆林报》送到校园喊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拿出自己的私章盖印后取回报纸。在那时的副刊上,我读过李德忠、郑光前、张俊谊等人的信天游及其他文章。读他们的文章,那种刻骨铭心的美感记忆胜过读一些课本上的课文。我想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感觉是与审美触角的主客体精神气质高度对应有关系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我们这些乡村的穷孩子基本接触不上什么课外书,更谈不上接触经典作品。我将家乡这张报纸副刊的文章与当时的《人民日报》的副刊文章及“今日谈”栏目的文章一起搞成剪贴本进行学习,这种精神营养、文学营养滋润过我这曾经干枯而麻木愚蠢的灵魂。这本子保存了很长很长时间,在我的眼里,它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青春期的情书。正是这样,四十年过去了,依然记忆犹新。

 

      后来,我离开陕北,基本看不上《榆林报》了。一次在县城候车时,在家户的墙壁上无意中看到张贴的《榆林日报》。我当时非常吃惊:怎么什么时候变成日报了?怎么什么时候变成大报了?那是《榆林日报》第一次以大版面的面目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惊奇也让我看到了自己与家乡的隔膜。

 

       当互联网进入人们生活的时候,由于思乡的原因,我在网上搜到了《榆林日报》的电子版,从这一刻起,这份家乡的报纸成十年就成了我精神生命中的一种关注部分、甚至是组成部分。十年,是人生里程的一个单元,这十年,与我而言,精神生命、精神审美、精神投影在《榆林日报》多次留痕。这十年,我在《榆林日报》上共发表了101篇文章。这个数字与别人而言,什么也不是。但与我而言,我会情不自禁地面向榆林的方向深深鞠躬并说一句:谢谢报纸的所有人员,让我这个陌生的头颅和你们发生了这么深的关联。我最大的感慨就是编辑老师们的爱报纸胜过爱自己家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脸面。马建绪编发过我的稿子,王子韦责任编辑放下身段主动约过我的稿子。李苗苗责任编辑多次用严与细“逼”我将稿子一步一步质量上台阶,稿子只要交到安娜编辑手里不仅让人放心,而且让人感受到她的责任心总是那么强、对作者是那么负责。记得写《乡村女客聚会》、《一个人的纪念碑》等篇幅较大的稿子就是李苗苗责任编辑三番五次“逼”出来的。说实话,篇幅大一点的稿子修改多次的时候作者会烦而累的,但是每次烦过累过甚至极不情愿之后,稿子质量提升了、反响变好了。我曾经看过她们校对稿件,密密麻麻简直如同缝制的大沾布,那一刻我不知说什么好!是啊,发表后社会效果好,那时候就由烦变喜了,也就感到了一种值!这也让我深深感受到真正的好稿子是作者与编者一体无私深度合作的产物。作者犹如歌手,编辑犹如幕后的导演。靓丽的是作者,默默无名的是导演。在这里,我理应向各位编辑老师以及幕后的校对印刷发行甚至邮递以及网络编辑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非常感慨编辑老师们对自己的版面的无限爱戴。读者看到的见报稿件,往往更多的是一种压缩件,浓缩件。与每一位作者一样,每当看到自己的作品压缩后,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吃惊一下的。用已故著名作家陈忠实的话说:每删除一段,就少了一条雪茄烟啊!但是,细细品味其修改删减,还是很有道理的。原来她们是以外科大夫动手术的慎重与绣花女的精细来对待稿件的。这种认真负责的职业精神与职业情怀值得我们尊敬与鼓掌的。

 

       我时常想,如果从个人名利的角度来观察评价自己的这种写稿发稿行为,那是不值一提的,也实在没有所谓的名利可言的。尤其是对我这种离开家乡40年之久的人而言更是如此,有多少人看上这种名与利呢?如果单纯从金钱角度算计,都未必如一个捡破烂的。但是,我没有如此俗气,我将此作为一种家乡的乡愁提升与净化,我将此作为一种对黄土地的特殊情怀再现,我将此作为一种紧跟时代、紧跟社会、紧跟民众的心声的再现者和记录者,我不会因为这些豆腐块而自轻自贱而羞涩无比的。因为我自己在努力着、思考着、记录着、反映着。

 

      我想:这10年,如果没有《榆林日报》的帮扶,那就没有发表的101篇文章了。这个与外人没有什么,但与我个人而言,生命之光之彩就暗淡了许多。从这个意义上说:说一声谢谢实在太轻太轻!

 

       那么,最管用的回报与感谢无疑是写出更好的更又价值的作品,与《榆林日报》更荣光,这才是最好的纪念和祝贺!

 

      我庆幸《榆林日报》今天的发展走上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期。不仅自身的经营与主业另业内同行刮目相看,而且新媒体融媒体的发展势头与成绩很佳。这得益于其好班子与好团队。所有这些,为副刊的更好发展创造了非常好的条件。这是广大作者的福气。因为环顾当下报纸副刊,《榆林日报》提供的副刊版面无疑是最具频率的也是非常充裕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担当、大气与不俗的文化情怀的体现。

 

面对榆林的方向,敬礼!


    《榆林日报》103篇  2019.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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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31 17:34)


                                  王祖文 作词
                               张建国  常浩军作曲
                                   常浩军导演
                                   李天一演唱

                2017年推出获得了超过15万的传播量

                2018年1月29日子洲春晚各种媒体直播
                        获得了超过40万的传播量
                         
                 2月25日将子洲春晚在榆林电视台全程播放
         
                  最终保守估计实现70万左右传播量





                                      子洲人个个争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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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22 06:09)

           阳圪崂崂暖和

                        王祖文

    陕北老家对于我而言是非常暖人的字眼,我对老家的情感,炙热猛烈持久,我暗自常怀疑似乎和神经质可以归为一类。老家村庄如果让我寻找一个更暖心窝的点:无疑是父母所在院落的阳圪崂崂。


    这个阳圪崂崂普通而又特别。说其普通,从外部观之,和天下其他的阳圪崂崂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太阳照射的时间长,是个避风的好地方。说其特别,还不是简单的特别。这个地方真有些特别,它夹在六孔石窑与三间新平房的直角之处,石窑上面是百米高的地势,新平房后面不远处连续是三道四米左右的围墙。这样天然的避风之地就自然形成了。由于我们的院落处在向阳的地方,所以太阳一天照射的明显暖和一些。

    地势上的特别还不仅在于此。而在与于这个地方是全村的正中位置,而且处在交通路口。院落两米下面就是村里通车的水泥硬化公路。院落前方百米之处要下一道坡度很陡的坝梁。这条陡坡有200米左右长,坡度关键处有60度之陡。这一陡带来了两个现象:后沟的人们想唠嗑时不愿意下这个陡坡,自然就到这个院落的阳圪崂崂去,前沟的人上了这个坝梁陡坡,想歇缓歇缓,也非常自然地容易在这个阳圪崂崂聚聚。

    地理地形的巧合只是方便阳圪崂崂暖和的一个原因。这个村里现在日常居住的不过是150人左右,多以老弱病残为主。村里这四十年来通过移民、考学、招工、当兵、从商、打工、出嫁等多种形式到省市县城居住的在250人左右。这是中国社会结构变动的一个真实缩影,也是在这个阳圪崂崂唠嗑时永远结束不了的话题。

    也许是过于思念家乡的原因,我对这走出去的250左右的人进行了归类,非常有意思的是省会城市有20人左右,榆林市内延安市内有60人左右,本地县城有100人左右,其他地方有6070人左右。更有意思的是在这510年间,在这走出去的人群中,向省会城市,地级市城市流动的频率明显加快。这种频率越加快,这个乡村的红火热闹程度自然就有所减弱,相反,这个阳圪崂崂老年人唠嗑聚会的频率就越高。

    早些年,在离这里一里、二里地的后沟的两处人家的院畔上,形成了农闲时天气好的日子里中午唠嗑的习惯,但随着主人到城里给单位看大门、接送上学的孙子,这两处唠嗑地点便自然消失。还有一处不远处一农户家里玩麻将的地方,但这个不是每个人都爱玩的,这样也为父母院落那处阳圪崂崂暖和的地方增加了人气。

    阳圪崂崂暖和,来客要有陪的人。父亲成了不可缺少的陪客。父亲患脑梗已经五年,77岁,已经没有了劳动能力,只能简单拄着拐棍出行,在家照看门户。这样来村民唠嗑了,父亲能陪村民说话,而且只要天气好的时候总是在家的,保证来唠嗑的能待得住。

    母亲是个大忙人,不仅在家要忙一日三餐,而且农忙时间要上山劳动。母亲76岁了,依然独自在山地里种庄稼,实在是刚强的厉害。除过春种秋收中午下午母亲没有时间在阳圪崂崂唠嗑,其余时间,母亲基本一大早在山地里劳动,其他时间在家干家务,这样基本有时间陪来人唠嗑。母亲为人和善,极具人缘,这是我们这个阳圪崂崂能几乎天天有人来的重要原因。母亲脑子好使,会说话,不管来什么人唠嗑,如果涉及村里是非的话,她立刻会将话题叉开,这样形不成是非。同时母亲特别会帮助别人化解心中纠结与不快。不管是老年人,还是中年人,母亲都会劝人,给人宽心,而且帮助别人想办法,这是我们这个阳圪崂崂暖和的人文原因。母亲有些文化,当过老师,记忆力惊人,能叙述整本的陕北说书,眼界很是开阔,为人又特别谨慎。所以这个阳圪崂崂不容易产生纠纷是非,而且来人还容易得到一些帮助,这样更增加了这里的人气。谁家的子女从外地回来,在家见不上父母,往往第一时间找到这里,于是这里时常可以看到子女与父母相拥想抱的场景。谁家有难处了,人们从这里获取消息后,总会第一时间到家里探望温暖,这里可是一个观察人间亲情流淌、乡亲淳朴的难得窗口。

 

阳圪崂崂的话题及其有意思,虽然多以农耕生活和家长里短为主旨,但是,这可是观察社会的一个窗口:庄稼丰收了,后人赚钱了,谁家娶媳妇了,谁家娃娃升学了,谁家的子女在外面干的出色了,党的惠民政策越来越好了,这里的笑声就多了、甜了,相反,这里的笑声就少了。不要小看这些阳圪崂崂的话题,他们有时涉及古今中外,有时涉及天文地理,虽然大多是闲谈,但闲谈中往往有智慧的颗粒、真理的力量。他们的话语是一辈子的心得、是黄土地苦难的结晶、是人生沧桑的提纯。他们有时的闲谈城里人可是说不出来的。

    母亲的亲和力是这个阳圪崂崂容易来人的根本原因。村里有个91岁的老婆和86岁的老婆几乎天天来父母家这个阳圪崂崂。只要天好,满年四季,不曾错过一日。我几乎一周两次给父母电话。每次电话,几乎总能知道这两位老人在我们院落串门。我就想:这两个老人因为有我母亲陪伴实在是幸运。否则孤独的能行吗?其实,这个事情是双向的,她们不来,我的父母照样常年孤独寂寞冷落无法排解啊!村里还有成十个六十到七十左右的长者也是这个阳圪崂崂的常客。其中有一位老者说,如果我父母外出了,这个村连唠嗑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个村连串门的地方也找不下了。听到这话,我发愣了多日。


我反复在想:如果若干年以后,果真出现这位老者说的

情况,那是不是意味着村里的魂丟了,村里的心脏丟了呢?那时村里的寂寥孤独无奈怎么排解?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我就想:到那时,从自然意义上说这个阳圪崂崂虽然存在,但适合它的人不在了,这个阳圪崂崂再暖和,对人还有意义吗?人的情,人的心,人的爱的归依无所着附,无所已存,这已经不仅仅是自然界的阳圪崂崂的悲剧,这更是活人的悲剧。这不仅是村里人的悲剧,更是像我这样的太多的游子的悲剧。那时,只能在梦境中、在回忆中、在曾经写下的文章中、拍摄下的视频照片中用哀叹和泪水来面对这样的不幸。


    这是社会发展必然要面对的问题?我理智想了多日:应该是,尽管它无情到了极端。

我现在都不敢面对这样的问题,将来更无法面对这样的问题。我想将来我只要想起这个阳圪崂崂,我的眼眶就会湿润。因为这个地方集中了乡村太多的东西,集中了我对老家太多情感、记忆的东西。


     我永远心里一直重复一句话:阳圪崂崂暖和。我更悲伤的是:在非遗文化、非遗民俗的领域里它也许永远没有地位。

 

阳圪崂崂暖和:暖和的不仅是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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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7 13:13)
                                          
                                      回报黄土地  感恩新时代    


                                               《前行的脊梁》
                                   —子洲人以扶贫为主题的一首原创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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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行的脊梁—献给扶贫人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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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8 06:14)
标签:

铜川

30年

变化

我的铜川30

                       王祖文


   时光真快,不知不觉已经在铜川过了30年光景。


   我的铜川30年,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是的,没有任何关系。咱是微人物。微,就是比小还小的那种。


   走过了这30年,关于铜川的发展,有两种观点直逼我心:一种说铜川地盘小,体量小,杞人忧天云云。一种是传言地盘扩大,区划调整。这都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任何人对一个地方的关心没有错。


    当我们今天感慨铜川的时候,我就想到了30年前的铜川。让细节说话:


    细节一:那时候大学老师带着我们在铜川老区的街道吃水煎包喝胡辣汤。老师感慨地说:你们看铜川多富裕,胡辣汤的调料随便往碗里放。


   细节二:我在铜川的街道看见火车非常惊奇,那是我第一次见火车。其时,在陕北大地上,连火车的毛也没有见过。


    今天,我见过一些对铜川唱衰的文章与奇谈怪论。这也正常嘛:铜川把煤炭乳汁喂养了多少城市多少岁月多少人,她现在有了皱纹,对于喜欢美女的人而已,这也是天性而已,自然不喜欢有皱纹的老太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当时来铜川,是主动的 ,自愿的。那时,陕北比不上铜川发达富裕。人往好处走,就这样来了。尽管我受了艰难,甚至还有些曲折。但铜川毕竟收留了我,别人今天嫌弃铜川可以,我说嫌弃就有些忘恩负义了。


    我在铜川前10年的最大体会:铜川是一座真正充满人性的城市。是的,真正充满人性的城市。我大学毕业,分到边远税务所工作。不到两年功夫,我就调动到了当时的市税务局。尽管经过了半年的借调,但后来非常顺利正式调入。没有额外花费一分钱,没有多给别人一枝烟。这就是实情。没有节外生枝的麻烦事。非常简单,非常单纯,靠微本事吃饭,风清气正。如此而已。


    我在铜川的第二个10年:最大的体会感觉铜川是一个敢于超常规做事的城市。


   事例一:当时铜川市民的饮水遇到了瓶颈问题。靠财政解决,财政拿不出所有的钱来。穷则思变,急中生智,办法出来了。从机关干部工资中扣借,印象中好像至少扣了一个月,后来分两次才把这属于个人的钱还了。这种做法今天行得通吗?不好说,但当时就这样做了,而且做的风平浪静,做的恩泽后代。


   事例二:铜川开辟建设新区后,为了聚集人气:有两个惠民措施深得民心,颇为成功。第一就是每月入新区工作的干部有100元左右的入区补贴。第二就是在新区购房政府给3万元左右的优惠。事实证明:今天新区能发展到这个规模,与当初的这两条措施有很大关系。


    我个人以为铜川新区的开辟与发展是成功的,第一,对生态环境没有什么影响。第二,是完全靠铜川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第三,与今天一些城市发展新城进行成本对比,已经不仅仅是1:10的事了。我经历了赶上了这个发展的全过程。我是政策创新领导担当的受益者。


    我的铜川第三个10年:最大的感慨是这座城市的四件事。


    第一件:铜川得益于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好政策,在经济转型最关键时候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正常发展。该破产的矿业按照程序破产,该享受各种民生政策的人们充分享受。铜川完完全全稳定而发展。这个已经非常不容易的。


    第二件:生态修复与环保工作取得显著成绩。森林覆盖率,山水湖田修复,环保投入,环保变化变化明显。


    第三件:铜川新区这5年的发展速度快速,尤其是基础设施变化明显。


    第四件:旅游发展特别快速。查看相关统计数字可知。


    就我个人而言:在第三个10年里,发表了一些与工作有关系的文字,出版了一些与行业有关系的书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10年已经有两本行业志书出版,第三本已经完稿。盛世修志是一种幸事好事。这也足见发展的程度。


    除此之外,我也发表了一些属于个人的文字。第一个十年,文字基本在行业内部里转圈圈,碎字碎文,不值一提;第二个十年,小报小刊,羞于提及;第三个十年,储文百篇面世,也无喜色,因为涂抹文字的激情与兴趣明显下降。30年前,甚至为发表个新闻找人求人,30年后,自我翻转,面对报刊约稿,都懒的动弹。30年前,我看一个行业,犹如登山,处处新鲜,时时惊奇,30年后,同观一个行业,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认知。我与行业,犹如我与家庭,置身期间,已经30年过来了,能说其半个不好?我与铜川与此一理,犹如当年择偶,自己心甘情愿铜川不嫌弃我,已经与我是恩德,我若嫌弃铜川,用言语用内心厌恶丑化,与陈世美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与一座城市,犹如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结合。几十年过来了,如果一方埋怨一方没有赚下多少钱没有得到多少权?这样有意思吗?能互相没病没灾,能彼此平平安安,已经是第一等功德。能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咱基本算没有在这个环境虚度已经是不容易的了,这才是基本面基本盘守住了。


    需要说明的是我的所谓收获所谓感叹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与我有关系,与铜川有关系。是铜川的山水风云人们滋养我的结果。


    当然,30年了。我也从青年人变成老汉了。我算是把自己所谓的青春献给铜川了。如果说这个话说的有些过大,那铜川这30年,有过我的呼吸这话不过分吧!


    我在铜川白手起家,在铜川成家从业,现在我的孩子在外地工作,也经常关注铜川的发展,他通过地方政府网了解铜川发展的成绩。他说他的根在铜川嘛!


    每每看到一些文章也好,一些人也罢,对铜川今天的发展说这样那样的话,我很关注,也很感慨。因为毕竟是铜川人嘛。但当看到坐而论道,夸夸其谈,甚至鄙视歧视铜川时,我就想:这些人为铜川发展流了几滴汗滴了几滴血受了几次苦?凭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躲在远处坐而论道呢?铜川大地最欢迎有本事有血性有激情回来建设来的人啊!!!有感于此,就有了《我的铜川30年》这篇表示我在用心爱铜川的微文!因为铜川养活了我,不能不感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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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1 18:56)

念董力

                       王祖文


    董力是我的大学同学,他的提前离去我实在是没有想到。


    大学期间,董力爱写诗。但我不爱诗,也不会写诗,所以共同语言就少一些,但他对诗的痴爱与向往感染了我,我从内心里是很敬佩的。


    大学毕业后,我们俩做梦也没有想到到一座城市了。他是如何到铜川的,我不太清楚。我到这个城市还是费了些周折的。


    我感念董力的是他当时分在铜川电大,我分在了高山上的一个税务所。我们都是异乡人。他和他的农民父亲专门从市里来山上看了一回我。我就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惊奇与温暖。这种温暖在记忆中存留了下来。


    后来,我们虽然同处一座城市,由于各自生活所累,由于我这个人生性不爱交往,所以近多年来年很少往来。我们各自结婚都互相不请不邀。所谓的往来无非是外地的同学来了才互相聚聚,仅此而已。当然也与各自的工作没有任何交集有关,他是搞教育的,我是搞税务的。

    董力在世时,干的比我强。他毕业第一步起点就比我高了几个台阶,所以职场上顺风顺水,算是得意一族,最后在他所在的单位获得了不错的职位,这与他的性格,修养,习性、努力有直接的关系。


    董力善交往,重友情,所以颇有同学缘,朋友缘,前些年去陕北招生,所到之处,都有同学友情的温暖与滋养,我着实羡慕的不轻。


    忽一日,同学明理告诉我董力患病在医院,我们便第一时间看望。我们知道他是血液上的病,具体是怎么得下的,实在搞不清楚。当时他的情绪极差,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看了他的状况,我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我就特别悲伤。我就想,这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他给我留下的话语是:“下午没事了,到病房来说说话”。可惜的是那段时间,单位事多,竟然没有如愿。


    后来,过了个把月,他从西安治疗归来,当晚,我在本地医院守候。在他生命临终的最后四十分钟里,我一直守护着他,直至他完全没有了呼吸。我尽了一个同学最应该尽的责任。


    我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所在单位的主持与告别词是绝对一流的,情真意切,内容与形式浑然一体,我想董力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会满意的。那天早上,火葬场所在的山沟气候极其寒冷,我草草向他的遗体告别。


   董力去世快一周年了。想起曾经生龙活虎的董力,我时常陷入发愣的状态。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往往止于自言自语。犹如一个人打开一瓶白酒,喝了几杯就自己自动停了下来。因为我明白:自己独自品尝人生的滋味有时恰恰是不能借用酒的。念董力也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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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7 06:23)

回乡所见的大

 

                       王祖文

 

     在陕北回乡探亲数天,感受到民风的淳朴、厚道,让我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上海人写福建一个小地方人的大,我有同感:这种大正是都市人不断流失的东西。在我的眼里这种大不仅是格外温暖的,而且是无比珍贵的。

 

     第一天下午回到家里,在微信朋友圈里放了一些父母院落的照片。突然接到了子洲县城黄土情著名秧歌导演王保平老师的电话,让第二天聚聚。王老师其实与我没有直接交往 ,要说间接关系是有一点的,我三年前写过一篇《黄土情秧歌黄土魂》里面提过他一句,这种事在我的文字生涯里太多了,并未在心。第二天王老师将他的秧歌队中的各种把式用两辆车拉到一家饭馆里,自己出资款待诸位。其中有的年龄已经过了六十岁,看来他们喜欢陕北秧歌喜欢到了骨头缝里了。王老师已经退休了,为了传承发扬陕北秧歌艺术如此倾心用力出资,我没有想到,事毕,他亲自叫车在晚上将我送到乡下。

 

     翌日,陕北唢呐名吹高称平刚在米脂办事完毕后获悉我回家便驾车来看我。称平与我素未谋面,并不熟悉,只是我在写陕北唢呐的文章中曾经提到过他。没有想到他深具情意,专门将我拉到乡下他家,进行深度交流。也许是这位著名吹奏家平生第一次遇到搞文字的客人,所以从见面到分手他忙的几乎没有停一分钟。又是买菜,又是做肉,又是备酒,又是展示自己的各种荣誉,又是推荐粉丝馈赠的礼物。这位著名的吹奏家以乡下人最高的礼仪款待我,让我受宠若惊、让我惶恐不安。离开时,他专门在夜色朦胧中将我送到水地湾街道,深深拥抱、依依惜别。并让儿子开车夜行六十里将我送回父母家。

 

    乡下人厚道,你给他们哪怕办一点鸡毛蒜皮的不足挂齿的事情,但是你忘记了,他们却记在心里。他们要感谢你。他们感谢的方式和都市人不一样。他们往往要用超倍的方式回谢你。你曾经给过某人一碗米,他回报你就有可能是两碗米,三碗米。这种做人处事的方式在都市里是不容易找到。

 

    如果说以上或多或少有一些间接关系的话,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更让我久久品味。

 

    我一个人从吴堡的石头古城考察完毕后欲到山西碛口,此时已经极度疲惫。百度查了下坐出租单趟需要六十元左右,遇上了当地的出租车司机王飞,我没有想到我去碛口来回费用他向我要了六十元。我感觉单趟的行程大概有六十里左右。与其说这里出租车要的费用不是很贵,甚至很便宜,不如说这里人很是厚道。是的,我从石头城下山后,就是一个山下骑摩托的小孩子免费将我带到吴堡城附近的。

 

      去子洲西庄吴山庄园考察时是最能说明问题的。我先坐车到离西庄二十里地左右的地方下车后,我困在了路上够一小时,因为目的地非常偏僻,要等班车非常困难。正在我郁闷不已时,迎面过来一辆小车,我挡住了。我给了他十元钱,他不仅把我送到西庄乡,而且又多开了够六里路,直接将我送到我要去的庄园。返回时,我的路途大概是四十里地,一个顺路的出租车司机收了我三元钱将我捎到了目的地。

 

   结束探亲返程时,遇到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父母家离火车站十里地,其中有五里不通班车。因事拖延让我赶火车时间很紧。邻村一位高姓师傅知情后,开着自己的四轮专程将我送到目的地,没有要一分钱。

 

    我独处的时候时常想这样一个问题:乡下的人为什么总体而言反而厚道大气一些?不像我们太多的都市人功利至上,今日你有用,今日你就是最亲爱的,明日你无用,明日看见你都发吐。按理说乡里人没有城里人富裕更应该接人待物小气十足啊!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金钱与物欲已经将都市人的思想灵魂不同程度地异化了。在这点上,乡里人反而更高大了,都市人却越来越渺小了。

 

    我回乡的时间很短暂,不过一周时间而已。但是所见到的一件件小事却突显灵魂高大格局高大的事情却让我反复感叹:这种种之大不仅是地域最宝贵的精神品德人格资源,也是我们民族的社会的发展前行的最宝贵的精神品德人格资源。这个远比黄土地上的煤炭石油天然气宝贵万万倍。

 

     我做梦都喜欢陕北乡下人的这种大。


                    《铜吴堡》20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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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去矣 光彩依然(转载)

 

张子良

 


  我与路遥,相识甚久,过往不密。因了乡亲的缘故,习尚爱好的相通,互相都以对方为知己朋友。但是双方都以来往不多,深为感憾。几乎每次遇到了,都说约个时间,找个小圪崂或者偏僻小县的内部客房,认真聊聊吧。说归说,一分手就又各自忙各自的了。一个普通的愿望,总是挂在嘴上,记在心上,未能兑现。
  我们非常必要的往来,就只限于电话和托人带口信。
  我在厂里任职的时候,他住在外地。看到了《陕西日报》的一则消息,就给我打电话祝贺。贺词很不恭敬。他说,陕北这个鬼地方,太奇妙,太可爱了,一个讨饭吃的憨娃娃居然把一个电影制片厂的艺术生杀大权弄到手了,真悲壮!不恭敬的言辞里充满了欢快和欣喜。
  我未置可否,只是笑。他就说,我知道你的苦衷。但是,一定得好好弄。咱们这些人,应当当仁不让。当年的一批志人,东征西战,生命不保,还把艺术搞得那么辉煌。咱们的条件好多了,应该更胜他们一筹。否则就是不肖子孙!
  我仍然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无论什么事,一经他说出,就惊天动地不得了,而事实上,许多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理想常常轰轰烈烈地败给不言不语的事实。这种“悲壮”我见得多了,绝不与他随声附和,况且,他对电影制片厂了解甚少。鼓励的话听听而已,如何能当真?
  算球了!他说。陕北人总是把热情藏得很深,你瞒不了我。
  后来,我因莫须有的罪名罢免了。他就一个人冒着初春的细雨来到我办公室。一见面,就笑,把我孤寂破败的办公室里里外外审视一番。一曲身子窝在沙发里,问:难过吗?
  难过。我说,大哭三天,大睡三天。
  你以一种不以为然的玩笑,掩盖事实?他瞄着我。
  随你说吧!我说,我想路遥不会太俗,能估摸出事实的大概。
  他看我没有开玩笑的兴致,就很认真的开导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们这些人,说到底得靠挣死命、吃大苦在社会上争一席之地。别无其他。我们是写东西的,一切不公道以至不幸对我们都有用处。我有时候想,要有机会能坐牢或者上刑场,一定很痛快,不得巨大的悲怆,如何能得巨大的快活?
  我说,那得有前提,就是上刑场不能真的掉了脑袋。
  他笑了,指着我说,你的头还在,而且很大,定够用个把世纪!
  我们开心一番,他就说他的朋友之谊尽到了,抬身就走。
  之后,好久未见。
  他的《平凡的世界》获茅盾文学奖后,我去参加了庆祝会,会上人多,握握手,也就作别了,他却不甘心,给我打了电话。电话说,你也太傲气,许多人都来家里小坐,对我作友善表示,你却不见了!我说,你把奖领了,省里又把会开了,还不知足?一个小说,张扬一下就可以了,用不着太认真。他连说几个对,然后说,这件事过去了,就一块到延安去。那里人熟,清净,可以好好地聊聊,我计算了一下我的日程,痛快答应了他。他高兴地大叫,一个“伟大的”会见就这么定了!
  我有约于人,就坐在我家里,一边赶自己手头的事儿,一边等他的信儿。
  突然有人拿了《路遥文集》的封面草稿给我看,我脱口就说,此事欠妥,说完之后很后悔,没过几天,路遥托人到我家,避开家人对我说,路遥知道你对出文集的看法了,专门让我给你传话:他知道此事为时过早,但他实在没钱用了,只能勉强为之,请我不要再对别人说什么看法。来人走了,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我不知道该怎样评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评说路遥,只觉得我们都太可怜!后来又听说,路遥腹泻不止,却借了钱,大兴土木,装修房子。我就有些怨他。长期的疲劳,应该调整一下了,何必拖个病身子装修房子呢!我想去劝阻他,我的爱人就怨我,她说,世上没见过我这种人,自己懒,还怕别人勤。我就忍住了想去劝他的念头,但是心里很急:怎么还不去延安呢?
  终于,他给了我口信,口信说,他要完蛋了,必须先走,希望我能随后就去。
  我知道他要先走的原委,他在家里是得不到休息和安宁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外边累了,回家去养息,而路遥却总是累之后,到外面找个有朋友的地方调整自己……
  89日,路遥到了延安,一到延安就病倒了。
  811日,我和路遥的老朋友张赶到延安,在延安宾馆一落脚,就打听到路遥住在南二楼,扔下行李,立刻去看他。
  路遥和延安原地委书记冯文德同志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位小伙子伺候在旁边。我和张进去后,路遥没有挪动身子,只疲惫地抬抬手,表示欢迎。我们感到很异样,冯文德老先生赶忙说,路遥病了,刚从医院检查回来,明天住院,一应的事情都联系好了。
  怎么了?张大为惊异,我一步抢到路遥跟前,就势坐在地毯上,路遥拉住我的手,死劲儿捏得更紧了,另一手却伸到眼角,不断地用拇指抹泪——我没有见路遥流泪——我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你们来太好了!路遥突然说,泪水泉涌似的往下流着对我说,这次我请你多住几天吧,我们终于有时间聊天了……
   我没敢说话,只对路遥点头。
  说实话,我虽然如约到了延安,但不是专程与路遥来说话的,我还别有差事。路遥病了,而且这般凄楚,我当然得答应他的要求,我们这些朋友能干什么呢?不就是说说话吗?这样一位作家,与人与世何所求?不就是说说话吗?
  我在延安住了一个礼拜。他转院到西安后,又几次探望。然而,我没有尽到朋友最简单的职责。也没有满足路遥最简单的要求——说说话,谈何容易!
  路遥患肝硬化腹水病,医生说,这是乙肝病的后期症状。我曾经伺候过这种病人,大都是两、三个月就辞世了。俗话说男怕肿脚,女怕肿头(所谓“穿靴戴帽”,即此。),我和张很怕,与朋友聊天,说说话,本来算不得什么。但对路遥的景况,我们说什么?不能说病,不能说他牵心挂肚的孩子和家庭,不能说他一听就怯然的文学创作,不能说令他激动的人和事……我们就背了路遥商量对策,把朋友当做对手,把一个简单的要求当做了不得的事情密谋、策划!买些点心、水果,他不能吃;买烟,医生不许抽;领他出去散心,他走不动,医生也不答应。我们简直想不出任何办法!
  最后,我们决定了:吹牛,说笑话,讲童年的故事,唱民歌。
  然而我们失算了。路遥有他自己的思维,一见面就说病,说孩子,说作家协会的工作,我们没法儿实现自己的计谋,他怕自己患癌症,从此起不来;他担心亲爱的女儿受不了;他担心设想的作协工作计划没有时间去完成。话虽不多,但心绪复杂,动不动就叹息、抹泪。我和张束手无策,加上医生总赶我们走,路遥总不让我们走,我俩的心情就特别抑郁,想好的话没有说成,反而以一双哀苦的脸给路遥病房的气氛增加了些阴影。我们失败了。
  本来,给朋友用心计就令人不快。经过失败之后,我们不得不再用心思,整夜不睡,想好的方法是以老朋友、老乡亲的资格批评他,要他排除杂念,潜心和大夫合作,以求能有一个良好的治疗效果。
  谁知路遥的思考又先于我们。他见我们进了医院,就咧了嘴,憨厚一笑,说,别再苦着你们的脸了,没球意思,咱们快活些!我们自然十分高兴,赶快顺情应和。张看看我,我知道他在嘱咐我:现在执行第一次的对策。路遥不管我们,他从床上欠起身来,舞起手,望空中用力一伸,发表公告似地庄严宣布:我们胜利了!第一,化验结果表明,没有癌病变;第二,医生同意我每天少抽几颗烟。他补充说,这就有点活的趣味了,否则太无聊。我曾说过试一试坐牢的滋味,现在我才晓得,那东西肯定受不了。
  外面的太阳很好,我们请示过医生,就约了路遥到院子里散步。
  路遥兴致很好。一会儿说他想到榆林的沙漠里独行,一会儿说干脆在榆林置几孔窑住下来。我和张左右保护,他像平常的样子,背略弓,头前倾,双手操在身前,步履极重地往前走。忽然,他站住了,仰头眯眼,看了一大圈,样子很激动地说,看我们陕北这天和太阳,哪儿有!华盛顿?开罗?还有莫斯科?东京?
  我们很快活地笑,张学着农村妇女夸娘家的口吻说:“哎哟哟,这里好,那里好,世上就数我们三小子他外婆家好!鸡娃子叫,狗娃子咬,枣树上还落一双花雀雀!”
  我被张逗乐了,开怀大笑。
  路遥举起手了制止了我,神情像在谛听什么,十分专心,张有些慌,想去扶他,他又是举手制止,并连摇几下,不让我们出声。
  我们四目相对,茫然了。
  路遥抬起头,神思遥远地环顾一周就对我们说——不,应该是他自言自语地说:
  “太阳很毒,土地很烫。我一个人赤脚光背向山顶攀登。我看得很清楚。太阳白花花地模糊地成一堆儿,就稳搁在山顶上。这不合情理!我得看个究竟,给人们说个明白。或许这就是未来世纪一个谜底。我,得天独厚,很幸运地发现了!我一步步地逼过去,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中间的距离老是这么长——我住了脚,回过头来,想喊叫,但绝不是呼求援助。就在这时候,我才知道,我身后的世界竟是这么辽阔,这么辉煌:远远近近的山峦,挨挨挤挤地如潮水,似浪涛,一直涌向天际,同时,也从天际涌到我的跟前,我就悠悠地浮起来……
  我们都是陕北农村长大的。这种体验我们有。但如路遥这样呓语般地讲述,却不曾听过。我们有些慌张,就死盯着他,只见他气色很好,神情自然,也就放心了。
  路遥目中无人,不理我们。略作停顿、喘息,又开始他的畅想,只是言语节奏快了不少:
  “不对,不对。起风了,灰尘像烟雾一样腾起来了。起云了,完全是黑色的云。太阳被挤小了,像一球浮动的火。光线从云里、雾里穿出来,像剑一样明亮、锋利。然而,太短暂,世界全黑了,我举手招摇,奔跑,呐喊,全然没有反应,我是云的一部分了,我是雾的一部分了,我是土地、太阳,我是自然的一块了。我觉得我在长大,顶天立地!
  我看着他的样子,很紧张,想唤回他,一时却想不出词儿来。
  暴雨来了,他大叫。天和地都在吼叫,都在战抖。天地之间人为大。唯我自己,沉默不语,安如泰山!
  我脱口呼喊:“路遥,你错了!天地之间人为小!这种时候,人是什么?是草木,是虫蚁,或者立地生根,脚踏实地,或者蜷曲苟且,避危就安!你得赶快回到人群中来,或者就近找个地方躲一躲!
  路遥白我一眼,不置可否。
  进避雨山窑吧!张扶了路遥,劝他。
  避雨山窑,是陕北农民自设的应急设施。陕北天气急,风呀,雨呀,说到就到,而且阵势吓人,庄稼人上山种地,没法儿逃回家里去,就在崖坎上挖些小土窑以备不测。小时候,随大人上山,常遇这种情况,每到这种时候,大人一伸胳膊,将孩子横夹在胳膊下,连滚带爬地往山窑里跑。光了身子的小孩,横着身子,让雨鞭抽得不断尖叫,响雷一炸,就像胸膛开裂一样唬人心魄。但是一到山窑里,风不至,雨不到,雷声也像远了,一种安全感就油然而生。你自己张望外面山摇地动的情景,都感到生命实实在在地属于自己。于是,恐怖立刻变成了一种令人兴奋和激动的景观,任你品味。
  避雨窑!路遥从迷幻中醒过来,很开心地一笑说,那是我童年的天堂!我在那里萌发过爱情,我在那里数过星星,我在那里听过山,听过水。而最使我忘乎所以的,是在避雨的时候,用塘土筑起一弯小堤,看雨水将干羊粪珠珠浮起来,一悠一悠地打漩儿!我看够了,就豁堤开口,看流水一冲,带着羊粪珠儿一泻远去,那种抑制之后的开放,太叫人开心!
  我们三个人,好痛快。说呀,笑呀,完全沉浸在童年的回忆里,以至忘了路遥是一位十分严重的病人。事情过后,看到路遥疲倦不堪的样子,我和张才恍然明白:路遥是用我们所谋划过的方法宽解我们,安慰我们!我们不只是糊里糊涂地输给了他,还有意无意的劳累了他。我们离开的时候,他恳切地要求再来。我们俩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路遥突然辞世而去,我们几曾相约的“好好聊聊”到底没有实现,仅有一次长相聚,却各怀心思,言不由衷。真是痛悔不及!
  然而,痛悔之余,可以自慰了的是延安地区医院的那一方小院,给我留下了永远、生动、真切的记忆:花圃不大,却很整洁。西去太阳,把花圃一半阴了去,留下了一半就格外明丽、暖和。路遥、张和我,凭借这阳光的诱发,把童年的悲苦演绎得如诗如画,而路遥作为诗画中的人物竟是那样的神奇,那样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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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3 10:17)

乡村女客聚会

                                  王祖文

    乡村女客聚会,随着陕北唢呐曲《回娘家》的响起,已经如风一样的在当下不少乡村刮起来了。这个风的源头究竟在什么地方,确实不好确证。我真正关注到这种社会现象,是在去年的国庆节期间。那时,子洲马蹄沟镇姜家沟的老小女客聚会,我的弟媳是其中的一员,聚毕后和弟弟绘声绘色地对我说:这个村庄天南地北的几十年出嫁出去的女客统一回来进行了聚会,可红火可热闹!聚会的内容基本是统一回来参观村容村貌,看望各自娘家的亲人、看看村里的老年人、见见多年不见的在外的女客们,同时由于这几乎是村里共同的庆典,村里在外工作的男同志们能回来的也回来,互相交流见面机会难得。在聚会期间,共同扭秧歌,表演节目,是几十年来村里的几乎是最隆重的集体狂欢,村里人感觉很是新鲜乐活。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也没有意识到这会汹涌澎湃成一种不断扩散的社会现象。我的第一直觉就是能这样在当地先发搞这样超大型聚会的,至少说明这个村经济情况不错,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这种村的牵头人有一定的号召力和经济实力,在他们各自的圈子內干的应该不错。

时光过的真快。我在陕北范围内的一些熟人、同乡、同乡隔三差五以各种形式告诉我各种乡村女客聚会的消息,其中,以今年的六月、七月、八月明显感觉到比较集中。而从地域上考察,陕北腹地尤其是子洲的南川一带相对多一些。如裴家湾的王家三岔村,一次性女客回来156人。老君殿的张家坪乡,该村聚会女客有 235人。子洲大庙沟的女客聚会更是热闹非凡,从微信视频中可以看到:数百人秧歌队员在陕北大唢呐名家的引领下,从大街上扭过,数台摄像机从不同方位采集画面,如果将看热闹的观众含进去,保守估计不会少于500人。考察这些举行乡村女客聚会的乡村,要么是乡村本身的经济实力好,要么是其中的一些个别女客的经济实力出众,这是发起乡村女客聚会的先导。

     
乡村女客聚会的筹资形式不等,但大体是这样一种模式:每位女客出200元到500元不等,对老女客组织者不收钱。其中个别经济条件优越者可以随心出资3000元到5000元,特别优越者甚至可以出到万元左右。那么,这样资金总规模10多万元到20万元甚至更多不等。这样的费用花费在了什么地方?比较普遍的是:聚餐费用,表演秧歌及服装道具费用,请戏班子演出费用,等等。有的村女客聚会费用流向特别值得赞赏,他们挨家挨户对老年人,对贫困户进行看望慰问。而有的费用则花费到修庙塑神像的地方,动不动花费数万元甚至更多就值得特别警惕了。

  也有例外,子洲大庙沟的女客聚会没有收各位回乡女客的钱,这样,更多的女客不仅没有出资,而且她们的娱乐活动更有乡村原始元素:耍水船、骑竹马、推车车、打夯等。

子洲县马岔乡管辖的“文化名村”师家坪村810日举办的女客聚会的新鲜元素引起了我的极大好奇,气势宏大,早8点半,秧歌舞蹈,唢呐声声,我瞬间收集到数十条活动现场的画面、视频,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他们聚会策划的主题是:“提升文化品位,共建美丽乡村”。他们聚会的特别之处在于:聚焦本村教育变化,同庆教育巨大收获。师家坪村育英助学协会现在有资金600多万元,今年该村考上本科生18人,基金会这些年对考上大学的每人奖励3000元,村里学校的办公楼、操场等设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村这次女客聚会其中女客人数突破300人,总参与人数突破1200人。在活动安排中“文化味”扑面而来:他们分别组织了女客秧歌队和娘家秧歌队,由娘家秧歌队亲自出发在村头迎接女客秧歌队,两家秧歌队汇合后要进行对唱秧歌,类似传统的“打彩门”秧歌,两队秧歌的伞头要进行才情秧歌对唱,与彩门秧歌不同的是:娘家秧歌队伞头唱的是欢迎类秧歌,女客秧歌队伞头唱的是感恩性质的秧歌。同时通过秧歌词汇报出村里的巨大变化与众位女客的成绩。他们在活动安排中有一个“梦回儿时”游戏活动,重拾儿时的记忆。最特别的还在于他们聚会用餐时不供烟酒,从节俭中体现新风气,体现文化味。他们的活动安排的及其周全,有专门的安保组、医保组,对老年人由专门的年轻人一对一进行帮护。更出彩的是在聚会须知中特别体现了一种生态环保意识:“穿高跟鞋一律不准在草坪走动”。该村的聚会总策划人师建东老师说:“本次聚会,不是单单图红火餐几顿,而是为了展示一种乡村文化自信,把这个远近闻名的文化村的品位再集中提升一个档次,不忘初心,常怀感恩之心,建设美丽新家园”。秧歌伞头师万鹏老师说:“这次聚会,有的婆婆媳妇同回娘家,有的三辈女客都是本村女客,这是全村人的地域自豪!”这个村女客聚会聚出一种高雅的向上的文化味,让人感怀。

  乡村女客聚会的仪式基本是一种类似放大了的一种同学聚会,战友聚会。有牵头人员,有主持人,有主题发言者。我还专门研究过一位女客的主题发言:她的身份是有工作的,是大家比较公认的工作家庭都不错的有威望的人。发言的内容:集中在于对家乡的眷恋,对幼时村庄的怀念,对父老乡亲的感恩。在这个主题发言后,是村干部的答谢与欢迎,然后下来就是不拘形式的座谈、聚餐、大秧歌联欢会,晚会小节目表演,各种合影。如果搞的更有些积极意义的,会现场举行一些捐助献爱心活动,将人性的真善美传播到养育她们的地方。秧歌表演、戏曲表演、说书表扬等会将乡村女客聚会推向高潮,给曾经寂静的山村带来太多的甚至连续三天的热闹,这种热闹甚至完全胜过春节过年。

   乡村女客聚会与同学聚会,战友聚会相比有一些具有明显的新的特点:地点乡村化。这些女客们统一回到乡村,这些乡村再偏僻她们都要回去。人数庞大化。动辄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热闹隆重程度不亚于庙会和赶集。由于人数众多,其饮食安全,娱乐活动安全,交通安全的压力可想而知。风潮扩散化。从我们了解的情况看,乡村女客聚会犹如龙卷风一样扩散快速,有的地方聚会是一个村接一个村搞乡村聚会。这种风气一旦形成潮流,甚至有一种自发涌动难以阻挡的势头。娱乐超级化:不仅村村聚会有大型秧歌鼓乐表演,而且还有晚会表演,这种娱乐的规模、程度、费用往往超过春节村里的秧歌表演。传播快捷化。有的聚会现场就用快手传播,而且是多个快手传播,有唢呐快手传播,有歌唱快手传播,又有戏曲快手传播。传播的现场感、及时感、鲜活感前所未有。

   聚焦陕北腹地乡村女客聚会现象,我认为这是社会转型期的一种产物,一种社会进步的一种产物,这是一种新时期女客对家乡根的深情眷恋,是她们爱家乡恋家乡念家乡的情感的集中喷发,是她们的社会心理在家乡的一次集中投影,是对家乡的一次集体感恩仪式,是对传统乡村社会重情感重家园的一次集体礼拜。所以这不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而是有着很深广的内在动因的。

   其更深广的积极意义还在于:这是乡村社会传统亲情的一种聚集与回归,这是女性社会地位大幅度提高的一个标志,这是乡村不断变化不断富裕对女客的吸引和召唤,她们的志趣他们体现,她们的事情她们做主,她们的心愿她们表达。这也不排除是一部分人对城市生活的心理与行动暂时集体疏离,这是很好活跃乡村经济生活扩大消费的一种民间行动,这是乡村传统民俗文化以民间的力量进行活跃和保护的好形式,对乡村留守人员而言是难得的特殊的文化精神娱乐大餐。对巩固乡村传统宝贵情感,乡村积极风俗,对畅通信息、加深友谊、甚至促进乡村的扶贫工作都有非常好的作用,对建设美丽乡村都有积极的作用。

 

刚刚参加过女客聚会的王芳女士深有感触地说:“面对娘家的所在村庄和父老乡情,八十岁的老女客和二十出头的小女客情感是一样纯洁清澈的。在聚会期间:发动众人的力量为乡村力所能及献爱心,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聚会以后,自己肩上的责任感更强了,这种半边天的情怀男士们未必能完全理解,对建设美丽乡村有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女性视角的特别使命感!”她的观点代表了更多聚会女客的心声。

  不过,凡事不可过度,更不能简单刮风,过度了刮风了就容易适得其反。如同我们曾经非常熟悉的同学聚会、老乡聚会、战友聚会一样,如果没有设定一个积极的主题,如果从策划之初就很少彰显社会意义,如果只是潜意识里搞攀比行动上显排场,如果只是一吃一喝了事,如果聚会过频过滥,如果甚至将聚会费用投向没有多少积极社会意义的事情上就确实值得警惕,就需要认真有效引导。同时从个体而言要根治浮躁心理,尤其是作为策划人和组织者,一定要重品位,重节俭,实实在在为乡村不拘形式办好事办实事。

    乡村女客聚会,是仪式化了的情感在娘家门上的投影。“养女终有嫁,娘家永是家”,这是她们的集体心声。每当《回娘家》这首歌想起的时候,那种爱家乡爱娘家的情怀久久难以散去。面对这种转型期的社会现象,面对光彩光亮我们世界的太多的乡村女客们:她们将自身进步与社会进步融为一体,积极为养育他们的乡村倾情献爱、出智出力,有的甚至从省外、国外长途跋涉辛苦归来,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为他她们的宝贵的家乡情怀与自我的爱的行动喝彩鼓掌,她们人数众多、她们情怀美好、她们集体行动、她们以女客的身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聚会,回首人生、回首往昔、想给乡村、给各自的人生以亮色、以纪念这个是值得充分肯定的!让我们汇入到她们共同唱响的《回娘家》旋律中:集体面对陕北的每一个乡村,向她们深深地行以注目礼!感谢你们为陕北的乡村所做出的奉献:你们辛苦了,致敬!祝愿同美好!


               《榆林日报》2018.9.3

              第99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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