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臆十四行诗（№11）

我说过不给自己送行

路太远  难以想象下次相见

又该被谁牵着背影告别

悲恸飘摇是你不愿看到的我

而魂血早在胎胚繁活时

就谙熟母语  纯洁如瓷碎之声

许多生命爱莫能助的瞬间

都在期待中事与愿违

几乎能触到的一步之遥

却要我一生不悔  不论走到哪儿

梦就从来没有醒过

仿佛要被幻化来的幸福宠呵到死

即使重重苦难缠身现实

时间还是一笑而过

         2009-12-22

没有你的日子里

心窗上仅有一张照片

那就是你  而常常发现

逆光时隐在山丛里

诱我泛舟森林海

闪一汪渔火晚照

蛰伏梦里  生活的每一天

我都出入双对

尽管别人看不到你

但知道我不孤单

看着这张照片

我会滔滔不绝地回忆

有时候到了午夜

关不上的心窗因为有你

来不及道声晚安

明天又跻身而进

其实我很想孤独一会儿

虽然不是朝夕相伴

思念还要密度适宜

给爱留点空隙

让各自宽阔起来

没有你的日子里

我不想平铺直叙生活琐事

或者不成悲喜的见闻

也说得眉飞色舞

好像生命在向时间行乞

匆匆一生  我不能

辱没你饶富个性的思想

与庸人自扰一般

我总是从思念里学着满足

甚至创造几分天真

佯装每天叫你早点起床

和我一起撩开晨曦

给分别时微笑着的两行泪

加上重逢的标点

        2009-12-21

生还者

有人掉进音乐河里

湍流的水如云涛漫卷

心开始失重  意识奋力向岸

没有呼喊的念头

在天国只求这份宁静

从生到死

水已经漫过头顶

华发藻纤一般曳动晨光

飘的感觉执意弥留

平日里的忙碌近乎麻木

难得片刻清醒

而如今通体爽惬

像真正地活过一回

快要沉到了水底

依然没有去呼救的想法

反倒贪享起孤独极致

好像看到了心魂去处

只属于一个人的

不希望被打搅

这应有尽有的家园

倘若再赘言描述

存在就捉襟见肘了

活生生的现实里

掉进音乐河  天空清澈

真不该再呼吸着

让音符落上一层灰尘

即便生命的援回出自本能

那也要学着放弃 

多余的弥留

会不停释放浑浊

而我们需要活着

如音乐一般

      2009-12-20

梦幻一隅

   ——徐州美术馆随感

一隅可以穿行的梦幻

醉了今夜  湖畔又一个伫望者

听大风起兮处心旌猎猎

血溶两千年成墨

熄了硝烟  从容于丹青客

在饱蘸历史的笔端

香雪之媚也亦洪吕远及

迎来仆仆魂驿

时光不停在凝注中沉淀

铺开新的视野  每分每秒

都有疲劳的记忆

如水墨溅飞草屑一般

鲜活的世界里

总有不经意间的错觉

赶在人性复苏之前

被人们唤作生活

越来越多的过往者

停下脚步  把镶进去的自己

起出来再换个立面嵌入

就像很认真地拼对着魔方

          2009-12-17

回到起点

匆匆江南诗旅

魂笺上雨注的水墨

已成长卷  还是收不住笔

雨又尾随着归途

生怕有什么遗漏处

使此行成了残篇

不懈追逐完美

有些话还是不能给自己说

一路江南雨  絮语绵绵

似乎某种归结

非要选择这个冬天

及早春的语境

也或另一种逃遁

需要绿色掩映

才一直把雪含在嘴里

现在想重新静下来

看窗外雪花葱葱郁郁

像久违的自己

虽然暂别短短几天

目光却找不到合适地方

站稳脚跟  心还在途中

适应着时差

现实如烟如梦如戏

也只是变换一个场景

其实一路劳顿

不过想给心多安几个宿处

但又很难修得分身术

奔来奔去  累了

对着雨注的水墨长卷

傻傻地笑了

        2009-12-16

又见梅林

也是相隔十八年

正如别的花儿

不配被白雪抚爱一样

你还在傲然

笑得最迟的你

笑得最灿烂

一直没有你的音息

猜想你还是秀楼深闺

诗行为壁  孑寓苏北江边

我没记住的那个地址

坐看日出月落

幻着心怀处

笔端不胫而走

李浔说你已移居苏州

多年不写诗  所做生意

也非一般人能为之

我并不惊诧

幻得出的心怀处

是世间最大的交易

亦不过魂瞥笔触

苏州府前街

雨点般稠密的人群里

我一眼就认出你

尽管隔着薄薄雨帘

甚至目光游走的潜意识

瞬间重叠十八年前

我面前的你

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你是诗人

不论服饰  体态  步履

哪怕背影流露历程

暮然回首时

自有你的美丽世界

从来不曾爽约

很多人在等着抢购

你诗歌发行的股票

  2009-12-13深夜于苏州

又见李浔

沿着诗歌版图

走走停停十八年

到了南浔  诗的表情

拂过雨后的水面

倒映你站在明清午后

出才子的江南古镇

今天有你

相聚就免不了畅饮

诗行里的昨天事一杯接一杯

听你不胜酒力的吴越腔

淡淡古典  双颊霞飞

仿佛岁月毫无倦意

绵长于暮色水榭

在这深冬

春娘不时绰约对岸

又是一杯酒下肚

记忆之肴从筷子上滑落

口中咀嚼着渔米香

馥郁灵气  过廊为巷的水边

徐徐袭古的穿堂风

旋即另一个话题

每一行饥饿的诗

只要静下心来

会在这儿找到富庶秘诀

你就不一样了

微微地醉却多三分清醒

说我还是当年的偏执

不像你只醉在明清

回到现实里

被人称作才子

在诗歌版图上自成风景

又见你需我十八年

停停走走

   2009-12-11夜于湖州

江南冬雨

朋友觥筹交错后

不觉误入一个早春

喝过酒  带了醉意的江南

和我们几个人没有打伞

就这样肩并肩

把冬雨荡来荡去

来自北方的诗人

自然身穿冬装

表情裹得严严实实

从酒馆到住处

也就十几分钟路程

大家都不愿打车回去

一致要求散散步

并不在乎雨幕打开

会上演什么样的心境

仿佛呼吸在化冻

顺着屋檐滴进水巷

脚被泡在脉搏里

很快看见香樟树仍吐新翠

找不出被弃理由

到了江南  冷只剩下概念

像教科书某个名词

不仅要能够解释

而且会默写  身临其境

才知道撑篙的船娘

姓氏名谁

  2009-12-12 深夜于杭州

梦在路上等我

看见自己挡住去处

似乎为时已晚  有人劝说

一些事情还是认命吧

我偏不依从

明明洁白的雪夜

给我讨回了说法之后

现实成为不实之词

干嘛要我转过身

去延伸道路  以至

好多不知情者

冷淡我很长一阵子

我一笑处之

不需要为无奈置景

爱桎梏的本色

亦不会因移去一座山

再来填平一洼水

意念就荒了  多年来

从没有停止魂约

哪怕星际微弱的电波

故意放慢光速

在我前面压着步履

绝不会穿透胸宇

凭空制造出事端来

又是什么让我不得已

舍弃存在  身单力薄地

去迎接西域痴僧

保存石窟壁画上的坚毅

以斑驳历史的手法

闪现似曾相识的沙漠

全泛起了绿洲

惊愕像沙粒蓄着眼泪

风隐约晃起驼铃

能感觉到的距离中

我一直滞后

执拗迈我前头

不单单为彰显某种姿态

关键是我在梦醒之间

眼中真有沙粒

也在等人吹去

  2009-12-10深夜2：30于无锡

又一次远行

离开家的时候

零星冬雨渐次稠密

直到视线里仅仅剩下你

再没有别的景物

可以让我主宰存在

大地像要飘起来

我把持住站立的心

迎面向你  早已旁若无人

亲密如一的相拥间

你满是冻疮的双手

为我魂的裸处

披上得体云衫

或许多余的自由

都应声倒下  寂静如初

体内消失的自我

仿佛原来地方

时刻形影不离地

和你一起

侍弄昨天买的水仙花

在日历上圈出花期

我知道等不到春天

梦就会并蒂绽开

这不能改变的事实

不因我又一次远行

而扑朔迷离

车蜷缩在路上

树丛飞驰  村落  小河

被几只乌鸦丢在后面

濛濛冬雨中

远方不时跳出想象

说不清楚你在沿途何处

挪去了朝向的路标

还是我的记忆里

你凝望一瞥告诉我

向前  向前

2009-12-9 深夜1：12分于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