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走失在1973个梦
苏从安
他在纸上描出朵黑色的莲花。
他说,很多时候,开心的笑,开心的哭,难过的笑轻而易举。惟独难过的时候哭出泪水最难。大多数时间,我们的快乐和伤痛都带有刻意,只有偶尔被一两句五关痛痒的话语呛出眼泪时最真切。
突然厌倦了自己的声色,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响。他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因叫喊而扭曲的脸,有道光线恰巧倾斜的打在脸上,黑白阴影,像是经年累月的疤痕,暗色惊心。他说,那一天的夜里,他的声音自己走失了。
他说他的身体里仿佛滋长了某种不知名的事物,他们之间彼此抵触,身形变不受控制,总有一天将被吞噬。他的身上经常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伤疤,每一次都是相同的形状。这些崭新的伤疤,时常会让他想起孩童时期所受到的苦难,于是这些惨痛的回忆胶片,又形成了新的疤痕。他想这个循环的重点,可能是往生。
最后他说,每个伤疤在愈合之时,都会封存住当时的记忆,所以那些人,那些故事都未曾远去,他们活在我们的血液之中,肌肤之下。
坐在他前面的女子,长了好看的颚,与惊艳的蝴蝶骨。
关于1973个消失的梦。葡萄牙里斯本,圣哲罗姆派修道院迷人长廊,他说他反复听见修女吟唱的声音,像是筑在悬崖顶端的拜月城堡与夕阳渐落天下后的宁谧夜。
这是他记忆中第1973个梦境,时间是百年前,欧洲异国。
所以他说他曾有过1973个前世,在不同的角落,面容与说话的声色,但终究一天他会将这些遗失的梦重拾编织成蛛网,他说他是有着蓝眸的织梦者。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爱人机会。错过了,便无反复。这些日子以来,努力学着顺从生活的意愿,不去考虑那么多,给自己给别人宽松安慰。一遍遍的对自己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变好。
自己是个矛盾的孩子。渴望被夸奖,渴望被在意,渴望说爱与拥抱,却又表现的随意,反复,固执与从未说起的委屈。但这些终究逃不出你的眼睛,总是觉得兜了一圈,到最后还是自己最脆弱。问自己,那这些年你的出走,得到了什么?
还记得直到20岁会笑的自然,那个时候总是不会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情绪,给予与祈求都生涩,也就是这样,被许多人认为难以接近,直至疏远。其实内心真的是喜爱欢乐。
请每一个男孩子记得,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你拥住她的手臂。难过哭泣也不要出声音,紧闭眼睛,让眼泪自己流出来。也不要对人述说你的委屈,懂你的人,看见你流泪便会懂得。不懂的人,也只不过是温火不及的嘘寒。
想知道那断了一半的话语。这或许将是我第1974个走丢的梦。
一直在想,这么多年我们是依靠什么来区分彼此,认定彼此,错过彼此。以至于恒古的时光消逝之后,留存余味。
他描述给我听的那片海域真美。
他说他是生在海边的孩子。带有潮湿的气息,平静偶尔肆虐无常。他说每一个生在海边的人,内心都可盛放万物。只因日夜浪袭不眠,便习惯对这片海域述说了太多的自己。
所以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海。藏了那么多人的秘密,却依旧平息万物。突然想起他曾写过的句子,他说我的身体里暗藏了一片海,与生便存在那里却不被人知,所才总是会有流不尽的眼泪与哽咽。如果谁曾看见我流泪,那么请珍惜每一滴泪水,这是我隐秘在那片海中的自己,潮起走来,潮落又离去。
潮汐这个过程如同爱情。重复着彼此的伤害,他与她的故事也仅仅是错过了小段的时光,但世界已经轰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如果可以,请每一个男子都要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海。将那些委屈痛心说给浪尖听,将带的戾气压解在无声的海风之中。或是一定要知道一颗属于自己的树洞,像电影中的主人公般,将秘密深埋在那里。久而久之,这片海或者那棵树因为我们的存在,成了海域与树林。这样,我们便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经久的风景。
坐在看台上看他无休止的奔跑。最后筋疲力尽的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他说他是有跑步欲望的孩子,说过便闭上眼睛昏睡。
他说,就算再让他选择这个故事。他说他会比上次抱你抱的更紧。
有一些错过,是我们心知肚明的。
思念的意义在于,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这是一种保存彼此味道最直接的方法。只可惜每一段思念在产生时就刻有日期,这像是一段古老的祭文,终身监禁彼此的蛊。
在渴望的梦中寻欢几遍,直到承认寂寞已老。我们的故事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时光认知,早一秒晚一秒彼此的温度都不足以支撑这个世界。
在这个城市与天空之下,有着这样那样爱你或者在意你的人。如果我们不能给他们一份完整的爱情,也不要去伤害。不要依仗她对你的在意,把那些本不应该她承受的苦难,难过倾覆丢及。因为对我们来说,他们的委屈往往显得微不足道,但是真的忽略掉,他们这些委屈,却都来自我们。
善待每一个在乎你的人,因为只有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至真至美的。在他们心里,我们那些委屈足以使他们颠覆自己的世界来附和。直到有一天,他们累了,离开也悄然,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在意,心里却依旧生怕自己的离开,会牵扯到我们的痛。
他们,是我的海。
我,是你的海。
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烟波划船。满园春色关不住,冥冥之中,随色去留中。
他从那些杂志里发现自己曾写过的文字。两年前的,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他将它们反复不停的翻看,笑自己这么多年变了好多。他说,如果你想让自己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就一定会成为那个样子。
那本墨绿色沉重的,订阅在一起的书,竟然就是他多年前的自己。
有句印象深刻的话,他写在随身携带的白纸上,楷体,不大不小。那句话是人死之后,会将生前走过的路一一重复经过,好拾起自己那些脚印,不留任何痕迹在这世界上。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曾说过的话,他说我会带着心爱的人重复走我走过的路,告诉他们这里我曾晒过日光,那里我只为躲雨经过。这句话他似乎说了许多便,直到多年以后,才懂得重复经过一些城市,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爱的人,还需要很大的勇气面对以前的自己。
连续几日做同样的梦,只梦见一人。瞬间醒来便觉得她真是般就在身边,下意识的去拥,怎奈只是虚欢。他说,这样朝飞思念一个人,何日是终了,只能期冀不似小姐逸丽梦,公子长存归无路。
她与他讲后,他只是笑笑。时间纵长,唯一磨砺了就是他的笑意。他只是笑着对她,便觉得似有千斤力压在肩。是啊,怎么会有人甘愿尽心对另一个人好。如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幸福吧。
更多时候,他笑的开心。只不过这一次,我看见他的眼里萌了层化不开的烟雨,涂抹不去,只觉触目心疼。然后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便觉得有如暗夜玫瑰,美丽摊开便是腥涩刺目的血。
强迫其他人记住自己的电话。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讲原因,态度强硬让人无法是从。只不过这一次,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需要。
他问我,这代表关心吗?
只希望尽早天明。
呐。
从来没有如这些日子般,不受掌握。一直以来,无论何事都是安排的条理清晰,只需要按部就班,便不会有差错。认为自己是个小超人,或者是另一些人的日光,给予他们温暖与所需。也是直到最近才发现,原来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已经侵入每一寸肌肤,从不知何时已变成带有寒气的男子。
其实不说话的时候,才是不会寂寞。你说你要长成明媚的女子,我说我要做浅淡的男子。我喜欢我们不语的相视,眉眼便开出花朵。
请让我给你精致安心的生活。像是不久前午夜的信息,我说,我要做一个可以爱的心安的男子。你要懂这些不单单是说笑与甜言蜜语。
想熟悉你唇的味道。那里藏了这个年岁所剩无几的秘密。
用已经生疏的姿态拥抱你。
“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像燃烧的夕阳一样。”她立在土耳其马尔马拉大平原,那个以向日葵著称的地方,对身边的他说着,眼睛还望着向日葵延伸的地方。
这是谁曾说给他电影中的画面.名字已经忘记,只是记得一个带有葵的名字.他说,这样的名字真是不容易,能够温暖人心的电影已经不多.
连夜在看<天堂电影院>.20年前的西西里,先如今依旧是这个样子.巨石门洞,狭长的海岸线与深色的海,吵闹的孩子,疯癫的游吟诗人.他说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去这样的小城.但是无论是否到达,相信它还会一直坐落在那里,或者是活在自己的心里.
他给她讲自己的故事,事至今日,所有爱情对他都只是猜测。如同那些夜晚偶尔闪现在脑海里的句子,隔夜便所剩无几,到头来只剩下触摸不到的轮廓。他说,我曾这样忘记无数个想到故事,也错过了一些人。到头来记忆里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却惟独想不起她的样子。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折磨。
他说,我总是尽其所有的付之自己。没有目的的对另一个人好。你若是钟爱一个人,便会觉得她又傻又可怜,不懂得保护自己。你会因为她变成另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与习惯背向而弛的。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你,她会喜欢吗?会是长久吗?自己快乐吗?
为他买了长命锁。不大,悬在锁骨之间。上面有三个银质的铃铛,奔跑或者运动起来就会有声响。他总是在夜晚摇晃他们,喜欢那些琐碎独一无二的音乐,这是他的小习惯。
总是没有间隙的换不同的车,去另一个地点。已经习惯靠在车窗上熟睡,偶尔会被楼宇罅隙间透过的阳光刺目而醒。拨开周围的人群,下车继续换乘。这样的日子适合他这样清冷的人,整个过程多不会与谁发生交集,可以面无表情的把自己当做路人。
执迷一种思念开花的声音。相信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听得到。
我们这样日夜反复的想念一个人,终一日会修成正果。只可惜一些人早早放弃,一些人未来得及。最近一直在看他人写的字,不敢动笔。总觉得这样有朝一日会把自己写尽,不免开始怕了起来。
我说从未像这次一样,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一个人面前。身上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觉得是重生。但却又是再怕的,小心翼翼,生怕刺痛,举手投足,连亲吻都毫无力道。
讨厌缘分这个词。每次写在纸上都会忘记笔画。不喜欢这样复杂结构的字,会带有压迫感。字应如其人,简单明快,一眼便知含义。我们已经过了藏秘内心的年龄,虚假暧昧开始消失淡忘。
在年轻的时候,一定要受一次伤。哪怕用上一年两年的时间复原。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甘心生活给你的样子。学会逆来顺受才过的好。
如果时间回溯到十年前,世界依旧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依旧是你,只不过错过的人换了名字与容貌。你伤害过的人或许依旧消失不见,你准备爱的人还在街角牵另一个人的手。但是这样恰巧最为真实,我们每一步的路,都不是自己所掌握的,我们仅仅掌控着自己的退,思量先左还是右。
希望到这里是个尽头。还记得那片草原,风顺着边界的方向吹来。你迷了眼,便觉得天昏地旋。你索性张开手逆着风奔跑。我在你身后的旋涡卷起风浪。
影片开始的对话。他看着她说。
“我只有想象着它们生长的样子,才能坚持着走到这里。”
请与我一起走到那里。
陪他去买带有栀子味道的熏香。
他说他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话。每一个的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足以让喜欢你的认记得你。这种味道是独特且不重复的,而且神奇的是,同一个人,对不同的人来说,会呈现出不一样的味道。
他对我说,你知道而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可以相安无事的与她们在一起吗?那是因为我是没有味道的人,她们说我是稀薄如同空气般,如此久了,便不易记起。于是我就想要赋予自己一种味道。栀子花的味道刚刚好。浓却不烈,让人记忆深刻,却又不迷恋。闻到便能想起,如此已经足够。
我点头,如果能选择自己的味道未尝不是好事。只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记得你?
他走在前面,并未缓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那家印度饰品店,镀金的梵文,不清楚它的意思。他站在牌子下等我,然后对我说,这个梵文便是记忆的意思。他说,为什么一定要人记得你,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会寂寞。
店面不大,装饰的大都从西藏印度或者尼泊尔运送的饰品,真假难以辨认。而且他却像是信徒般一一仔细观摩。最后在一副藏银镯子前停住脚步,把脸贴近玻璃窗,神色凝滞。
那是个刻有花鸟鱼虫的镯子。或许是藏银,不亮,带有古旧的味道。我问他是否喜欢,我可以送你。片刻后他摇摇头说,留着以后我要自己送给自己吧。
最后买了几束熏香,一个蓝玛瑙石的挂坠。出了店门后他拉住我问我,你知道刚刚那个镯子的名字吗?我笑着说我对这方面不熟悉,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看那家店铺。我站在远处等他,见他不动便喊他的名字。
他像是被击中般回神。然后便拉着我的手,不停的摇晃说道。你知道吗,刚刚我梦见我的前世了,我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你知道刚刚那副手镯的名字吗?它叫做轮回,上面的花鸟鱼虫代表循环,代表尘微以及一切细小的事物。
突然想起电影《霸王别姬》的画面。程蝶衣站在门内,问段小楼。你说,虞姬是怎么死的。段小楼已穿上了朴质的工人服,提了头发。冲着屋子里的程蝶衣大声的喊道,程蝶衣啊程蝶衣,戏里戏外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不疯魔不成活。我想用在他身上也再好不过。
每一次在夜里,写下关于他和她的故事,都会点上半只他送的熏香。各种不同的味道,半只足以弥了整个房间。
于是便开始在这种味道下想与这个人发生的故事,说过的话,靠着这种味道分辨关于他的是非。
他是真心享受生活的男子,从不准许生命中出现瑕疵。喜欢一件事情便是极端,从不回头。而我们终究成不了他,是因为我们总是需要顾及太多。有些话还未来得及说,便已经印上他人的语气。我想并不是一个人久了会寂寞,而是一个人久了,自己的忘了自己的样子。
这几日总是在不断的洗那些衣服。夏天的,秋天的。然后整整齐齐的叠好,装在行李箱内。朋友问怎么这么着急走,我说是啊,着急了。其实,是怕看到这些觉得时间原来就是这样流逝的,每天穿过的衣服,穿过的鞋子,上面都有时光流过的擦痕,只是我们不知。所以我总是想努力的将这些擦痕洗掉,洗成它们当初的样子。
在从新写《尘埃》那个故事。
聂昕远低头走过门堂的辅路,踏上楼梯一步步的走上阁楼,一眼便看见披散着头发的浅夏,身着红色的旗袍,可是已经破旧的染成了黑红颜色,磨破了边角。浅夏就这样,光着脚蜷缩在阁楼的一角。目光呆滞不及他物,神色慌张发抖一样,遍遍呓语着,昕远,昕远,我美吗?你娶我吗?
聂昕远站在门口咬住自己的手,紧紧的不松嘴,想让眼泪不要流出来。然后他走到浅夏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将脸深埋在浅夏散乱的头发里。然后说浅夏,我们该回家了。
每次想到这些,的想哭。
浅夏,我们该回家了。
那年冬天,他每天都将那些已经泛白的衣服重新洗过,然后用熏香将他们熏出不同的味道。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那里,第二天再拿到阳台去洗。虽然那些衣服他再也没有穿过,但是他依旧每天重复做这样的事情。
他说,这是个约定的开始。
那是座曾被唤作长安的城市。他现在依旧喜欢这样称呼它,如同他喜欢一切许久不曾改变的事物。他说他庆幸自己在这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21楼房间不大,但是足够摆放他所喜爱的家具。
他说他曾与她一起设计过家的样子。要有足够大的阳台,用来摆放她爱的水草。米兰风格的地毯,特拉修可以躺在上面睡午觉。特拉修是他们养的一只狗,她曾说过特拉修听得懂他们的约定。
他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地段,开了一家叫卡其的水草店。装饰简单,摆放整齐的大大水槽,里面是各类的水生植物。平时生意不好,他就索性关上们,一个人在那些水槽之间走来走去。时常会想起她第一次看到这里说过,真像是生活在湖底。
偶尔,他会走过一段繁华的街去给自己买一朵葵花。日黄色,摆在桌子前看上一个下午。然后等待天色渐黑,他锁好店门,随意坐在一个十字路口的马路边。他说这样或许会遇见她。
关于她,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起,是隐秘在他心里的错综森林。不过他会对每一个光顾水草店的人说她的名字。米娅,米娅,名字便带有米白色的温暖。
他身边的朋友都认为,米娅只不过是他心中的臆想。或许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那些关于她说的话,有关的事物,都不过是他寂寞时的遐想。每每这时候,他都低下头沉默。是的,他没有任何证明米娅存在的证据,他只有与她的一个约定,但是可笑的是,他记不起关于这个约定的只言片语。
对他来说,米娅只不过是一个约定罢了。
那年冬天,这座城市下了很大的雪。手泡在水里会觉得刺骨,他的水草店面临关门的危险。于是他想,是不是要丢掉那些洗的破旧的衬衫,或许米娅真的只不过是自己想象中的人。
于是在一个雪未化的午后,他将那些衬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大大的纸箱里,用胶带仔细的缠绕。直到胶带用尽,他便抱着纸箱哭了起来。他说米娅米娅你怎么还不出现,我们的约定只剩下这个冬天可以实现了。
是的,他们的约定只剩下这个冬天。第二年春天,他便要买掉21楼的房子,这家小店也要转让出去,不再继续做水草生意。到时候他就要回到他出生的小镇,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娶一个镇上的姑娘,从此与这里的一切都断绝来往。
那个时候,他就再也见不到喜欢波西米亚风格衣着的米娅了。他将那个装满衣服的纸箱放在店门口,准备锁上店门。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一个女子的细小的声音。
请问,我可以在你锁门前进去看看吗?
他回过头来看她,柔顺的长发,向右倾斜的刘海刚刚好遮住眼角。她穿着红绿相间的千褶裙,手里抱了一束菊葵。他点点头,让开位置让她进去,她礼貌性的冲他笑了笑。
店里已经关了灯,一切关亮都是水槽里的装饰灯,不明,只显得昏暗。他靠在门边看她仔细观察的样子,她突然转过身,神色好似顽童。
她说,这里真美。像是生活在湖底。
他回了句什么她没听见,继续看那些柔软的绿色植物。
他说的话是,米娅你在天堂都好吧,这一定是你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雪,还好这个冬天还没结束。
他说他如鱼般渴望水。
他总是这样,喜欢闭上眼睛站在喷头下。偶尔台起来让水柱打在喉咙和耳朵上,产生压迫感和噼啪的声音。他说,你看这才是我们身体真正发出的声音。
在那里他突然变的像个孩子,拉着给我看他最隐匿的秘密。那是一个小小的纹身,在背脊偏左。我第一次见这样的纹身,如同长在皮肤上一般。已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见,那应该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图案,却又像坚持某种规律的生长。我问他代表什么,他垂眉,发梢顺着滴下水来。突然他抬头扳过我的身子,与我面对面。神色变得慌张不知所措,再也不是孩童模样。
他说,它的名字叫命。我将他长久永生的背负在身。
命。可怕的字眼。
回去的路上。他用头和肩抵住车窗,半遮挡着脸孔。不久就熟睡起来。我总是分外心疼那些睡在车上的男子,因为他们总是有着他人不能分享的苦痛。他们更适合在陌生的环境下生活,因为这样,只要他不提及,就没人知道他的过去。这也就是人为什么总喜欢陌生城市的原因。
于是我就站在他身边,帮他阻隔人群,让他安静的睡吧。
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心里空落了一片。
有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孩子,喜怒无意。然而他的内心却庞大的让人恐惧,有太多的分叉路口,有太多人迷失在里面。我想他自己或许懂,这样的情况如若在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这些所谓情爱反噬的不是自己。
他开始习惯同我对话了。渐渐的开始讲起他的过去,他说这辈子或许只爱过一个人,不是你,不是她,也不是自己。他说我们爱的人终究难以遇见,因为这个人只短暂的出现在我们的脑海里。在世的爱恋不过是我们为自己拷上的枷锁,禁锢我们的心与脚步,这是难。
每一次他这样说话,我都会有压迫般的恐惧感。我想他终究一生不会甘愿属于一个人,或者是甘愿被别人触摸。他是个如猫般的男子,这个形容尽不妥帖,但是除了猫,我再也想不到任何形容他的动物。
你看,他蜷伏在沙发上,尽量将身体陷进沙发里。神情淡然无事,带有昭然若揭的孤独。
凌晨3点,她发来信息说,明天早上,送我回家。于是突然清醒过来,在想这么多年,每一次突然行走,都没有想过回一次家。总是不停的想把脚印走的更远些,更特别些。其实我是一个恋家的人,常常想起家里存放的旧物,家具的摆放。父母是否健康,天气或是大小事态。
可是你知道,我更不愿意提及的就是家。每一次离开和归去都是一种煎熬,总是一个人,经过昼夜,这样的过程像是重生。
那个姑娘,快点回到家。那里有你曾喜欢的人,熟悉的街道,想吃的粥,连同空气都对你胃口。可是那里不会有一个唤作葵的男子,和他的彻夜不眠,对你的思念。
送你回家。我是葵,只为你生。
终究还是掉眼泪。
这一次是找不到原因的难过,送给自己的菊葵摆在窗台。有一朵竟然折了根,怪我不够小心,很喜欢它另一个名字,太阳花。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你指给我看另一种生长在阴暗处的紫色花朵,你说他们只在阳光下开放,怎奈生得暗处。我说那我愿意做这样的花,把秘密都说给夜晚听。
如果有选择,千万不要做一个敏感的男子,走过千秋万岁寂寞的云烟。
对自己说,你只不过去寻你自己罢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说难过,也不会告诉你舍不得,我们所剩的时间本已不多,你去找自己,那么我就把自己变成你,陪伴身边。
爱一个人,就要把自己变成你。把两座城市变成一座。要给她精致的生活与简单的梦。而后暂且不语。
那个我爱的姑娘,你睡着的脸埋进了花朵里。还有那组数字,96024024.这是只有你懂的小秘密。我亦不是孩童,早起,新衣,把每天过的充实。
不想提及任何事情,那些相信过或者怨恨过我的人。我的好坏终属于自己,小米说的对,越大越清冷,找得到彼此不语且不尴尬的人实属不易。
让我病痛一场,让我淋漓一场,让我喧嚣一场,让我寂寞一场,让我思念一场,让我空欢一场,让我寒冷一场,只为让我懂得你,然后变成你。
突然想学昆曲,只为唱得《游园》一词。小姐与她的虚无梦,过了多少春秋依旧迷煞千人。喜欢那些勾勒了眼角的男子,翘起小拇指,人戏癫狂,白眉青衣枉负少年梦。
我叫张士豪。天蝎座,O型。游泳队,吉他社。
那你想吻我吗?
你看这是我的少年梦。
如果你爱一个人,请你亲吻他的唇。它会因为寂寞了一个世纪,却又只能惶恐的亲你额头。如果你爱一个男子,就请将你的头埋进他的怀抱。他会仔细辨别你的味道。
等你找到自己哦。回来时记得来还亏欠多日的拥抱,亲吻我干枯的嘴。
96024024.把我变成你。
我是喜欢笑的男子。
Mr.M,我喜欢这个称呼,像是喜欢M这个字母的发音般,清唇薄齿。微弱的声响却又连绵住所剩不多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闭眼。
萨摩小姐对我说,你像万人迷一样被很多人喜爱,可是SOME知道你没有大家以为的光鲜,你的背后有朵小乌云。这个身在美国的女子,像是姐姐般告诉我要相信常常去读安徒生通话,但是必须清晰的认知这个世界。
我们总会抱怨生活有着各样的不如意,却又缄默的忍受着,从不反抗。过早或者过晚的看清这个社会,所以我们经常跟不上这个城市的脚步,忘掉自己的样子。忘掉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忘掉曾写在课桌上的句子,画在书角的房子。长时间的忍痛寂寞烦躁的侵染,疏远了身边的人。最后连爱情也只不过是因为彼此的寂寞。
是我们自己丢掉了最初的梦想和最后的坚持。我们在言不由衷的世界里只为争得短暂的呼吸,那些牵强嘴角昨日还挂这破碎的泪痕,这样的爱情我宁愿不要。
所以那,所以那。我们一起努力把世界变好,变成我们初识的样子,变成我们默认的形状。
S问我,苏从安你还记不记得你喜欢的女生应该是什么样子。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的帆布鞋与长发姑娘。这些都记得,经常会去找很久之前写过的字,一一去读。想起那时候的生活,告诉自己有了怎样的改变,是否长大,这么多年到底留下了什么。
生活给你留下了什么,你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我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那?要懂得我的心思,但不要把我看的太透。要需要我,但是一定要会独立生活。可以有自己的朋友圈,但是也请喜欢我的朋友。可以撒娇,但是不能蛮横。可以花钱游乐,但要懂得挣钱不容易。可以喜欢化妆,但只能问我漂不漂亮。性格外向,但是懂得收放。可以不对我说谢谢,但请记得对其他人说。可以对我吵闹,但要记得对我妈妈温柔。不需要我难过的时候说什么话,但请牵住我的手仔细看着我。可以爱哭,但是我哄过就不要继续难过。
你看,这么多。是不是很苛刻那?其实很简单吧,就像是妈妈小的时候讲过的,不保留的对她好,就这样。
我想与你挤在公交车上说悄悄话。想与你一起看城市的灯火闪亮。想与你一起淋雨看星星。想与你同喝一种口味的奶茶。想与你去寺庙烧柱香。想与你一起迷次路。,想与你一起听赞美诗。想与你一起狼狈不堪,想与你一起渡秒如年。
你欠我的三个字,是不是就会一辈子。下一个似水年华,也再没有英小姐让你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