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曹谷溪不仅爱文学更爱自己的家乡,这不正月初二他买了20个腰鼓,20套服装,还请了一位安塞腰鼓教练,回清涧老家闹秧歌。

正月初二,老家唱大戏、唱道情、闹秧歌、打腰鼓,一派红火气氛。
常年在外的人,都带着妻幼回家过大年。

2012年农历的正月初二,曹谷溪在老家与安塞腰鼓教练闫虎合影留念
初三,曹谷溪村里的娃娃学习腰鼓引来村里的老老少少

初六,曹谷溪拉她的小奶奶在广场上扭秧歌。

曹谷溪也扭起秧歌来。

晚上,曹谷溪与观众看腰鼓表演
初六,与村里腰鼓队合影
正月初十,在西安看望原省政协副主席遆靠山 先生。

正月十一,西安拜访原省人大副主任,书法家白云腾先生。

白云腾给曹谷溪题词。
正月十二,在富平流曲乡,看望美国华人女作家`依娃的母亲。.
正月十二,瞻仰习仲勋的展馆
在习仲勋的墓地留影

在习仲勋小学前留影
在富平庄里胡景翼将军创建的立诚中学留影。

曹墨梵和曹谷溪近照
2011年1月25日与14岁上初二的小侄女曹墨梵的谈话
一个人不管他取得如何巨大的成就,创造了如何辉煌的业绩,都不值得骄傲。比方你在这个单位是第一,在整个地区你又是老几?你是全省的第一,在全国你又是老几?即便你是当今全国之最,放在世界的范围,历史长河,你又是老几?充其量我们仅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所以,我们就没有一点儿值得骄傲的理由。
为了充分体现自己的生命价值,我们要低调做人,稳健做事。
写诗做文,我却主张豪放不羁.尽能让自己思维的触角,辐射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以及历史和未来的广阔领域。几十年来,我一直坚持低调做人,狂放写诗。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一个由炊事员、勤务员,走上文坛卑微之辈。在诗中我却是国王、是上帝。在2001年第10期诗刊上曾发表过我的作,《在轩辕古柏的浓荫下》。第一节有这样几句:
假如他活着
假如他也活着
春暖花开的日子
我们大胆的假设
我们拉着家常
行走在田间小路
这边是毛泽东
那边是蒋介石
你说诗人谷溪狂不狂?竟敢和中国近代史上,震撼世界的两位政治对头,轻松地,拉着家常行走在田间小路。诗中还有几句也很狂:
你是大树,
他是大树
在轩辕古柏的浓荫下,
我们都是
孩子!
……
我不知道中国诗坛,有谁曾把毛泽东和蒋介石说成 “孩子”? 我还写了一首,题为《生命》的诗 ,尾一节是这样的几句:
把我的话
写进《圣经》颂歌吧
流动的水,站起来就是
生命!


1965天安门前的照片
走进狂飙诗人的“小巢”
——诗人曹谷溪速写
孙庆玲
多年前,我曾在一本磨损严重的杂志上看到了诗人的谷溪的一首题为《图腾》的诗,雄浑
、磅礡、气宇昂然,令人震撼。
是谁,击落了太阳
鲜红的血
溅了一天!
所有的男子汉,都朝西方下跪
黄昏,吮吸村妇微颤的乳峰
哦,大地 星空
厚厚的黄土层
是分化了几十万年的陨石吗?
天体演化的奇迹,在眼前闪现
一具雄健而圣洁的躯体
养育了一个黄色的部落
黄色的人群……
追逐生命之光
和所有的星球在一起
拼搏
运行
天是旗帜
地是旗帜
黄河,是 图腾!
这是曹老站在老家清涧县土窑洞的硷畔上,面对苍茫高原落日,写下的诗作《图腾》。对生命之光的追求,是一个古老的主题,也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从上古“夸父逐日”的神话,到西部中国贺兰山的“太阳神”岩画和安塞农家妇女笔下的“毛野人”农民画,都反映了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人类对太阳的图腾崇拜。
想不到,这位狂飙诗人,竟窝居在一个六十多平米的“小巢”
里。
2011年11月16日晚上,我来到了位于凤凰山下延安文联,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已久的文学名人——曹谷溪先生。走进院内,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个地方就是他生活办公的地方。在院内两层小楼上,一间不足70平米的房子,这就是他的家。这是普通的两间房子改造的单元式居室。会客厅前是卫生间,后是小书房,摆一张看书、吃饭、写作三用的小桌子,右边置一张木床,左边立着书柜,书柜塞得满满荡荡,面积太小了。尽管书香气十足,但也有一种令人憋气的感觉。
当记者问道,是不是因为书太多了才显得房子拥挤?
“房房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风水好,这后院里曾住过毛泽东!”他说:“由于房子小,书多,这个房间只是自己藏书的十分之一,在市场沟的梧桐园里还有满满的一窑书哩。”
楼的右侧是《延安文学》杂志社。他曾在这个杂志社从编辑、副主编到总编辑,操劳了三十多年!
他最早的职务是公社炊事员。他说:“自己是掂着一根捅火棍走向中国文坛”
诗人谷溪,早在上一世纪六十年代,就是周恩来接见过文艺工作者。想必他的出身也肯定不同凡响,曹老幽默式的回答却出乎了我们的预料:“我是延川县文化水平最高,做饭水平最低的炊事员,自己常常是掂着捅火棍走上文坛的。”
1962年,他高中毕业了,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没有参加高考就在延川县医院住院部当了炊事员。蒸馍馍,不是碱大就是碱小;擀面条,四周还厚哩,中间已开了洞…….技术很差,但服务态度很好,常常把饭菜送到病人的床前;刁空给有眼病的病人读报。以后调到了贺家湾公社,五个脱产干部,没有一个初中毕业的他又是唯一的高中毕业生,不仅是炊事员、管理员、还兼职党委和管委的文书。连写报告刻蜡版都是他的差事。工作任务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说起他当炊事员的情况,给我们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那时候正是中国三年困难时期,公社书记爱喝酒,但买不到酒,他就到卫生所弄一瓶医用酒精,用三比一的凉开水勾兑,然后就放一勺白糖,摇几下,变成了曹师的“竹叶青”了。这酒也不是天天能喝,每逢写材料,才给书记用酸白菜、黑豆芽和洋芋条条炒一盘小菜,喝一小壶凉开水兑的酒精。书记还常常称赞曹大师傅勾兑的“竹叶青”可好喝了!
没有一个人追求生活在逆境中,但命运之神不会让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顺境之中。曹谷溪老师说,其实,艰难、坎坷和身处逆境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生命体验。他当炊事员时很认真,以后还当过通信员。但他总感到不服气,“难道老子一辈子就当伙夫、勤务员?”由于不服气,产生了动力,他就拼命地读书,刻苦写作。30年后,他终于从一个业余作者成了一个专业的文艺工作者。1992年,他开始全面主持《延安文学》。回顾半个世纪的生命历程,他深有感触地说:“我这辈子就没有顺当过,但也从来没有什么困难能难住我,我做成了我想做的所有的事。
”
诗人的自豪与幽默
由于工作的原因,诗人谷溪曾结识许多在延安生活过的和没有生活的著名作家。比方胡风、丁玲、艾青、臧克家、肖军和魏巍、贺敬之、延泽民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作家。每每提到这些人,他情不自禁地表露出喜悦之情。他写过一篇文章《感激每个巨人的肩膀》,他说他是踩着他们的肩膀,一步步走上文坛。他以陕北人的憨厚、诚挚、真情打动了这些作家的,他们乐于为曹谷溪推介、热心支持曹谷溪的工作。像是演义者“击鼓传花”,经他们相互介绍,曹谷溪穿梭在京城名家之间,实现着他繁荣延安地区文学创作的梦想。
曹老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延安大学向怡教授要去北大去做一年访问学者,临行前,要曹谷溪为她介绍一些北京的作家朋友,以便周末有个去处。他爽朗地说:我现在就认命你为《延安文学》的驻京记者,你要见谁,我给你开个条子就是。后来,向怡教授凭他的引荐,采访了魏巍、贺敬之、延泽民和史铁生等六名作家,1998年《延安文学》每期都有一篇她发自北京的专访文章。向怡教授回到延安,不无疑惑地对曹老说:“怎么拿上你的条子想见的人都见上了,还受到热情接待?”曹谷溪感叹地说:“你要见的人都是关心支持延安文化艺术事业的作家和艺术家,所以他们乐于接受你的采访。在延安恐怕就很难办到了,我给地委领导递个条子,人家不但不会见你,还会骂曹谷溪这个孙老汉没事找事!”。
曹老师这话说得调侃。说得结实,也很确实。
我以为,他是研究延安文艺运动残存的一块“活化石” 。在陕西与30年代的作家有交往的人,还有几个活着?
也许,只有一个叫曹谷溪的陕北老汉了!
一个慈祥而执着的老作家,在六十年代就享誉诗坛的著名诗人,一位没有因为年龄的缘故而停顿脚步,没有因为60多平米的“小巢”而被限制,他不是奔波采访,就是给年轻的朋友写序、写评,还常常被聘请去各县编撰大型书库、文典。和陕北老农一样,天不明忙碌到天黑,一年四季常有他的营生。前些日子,他还拿起了摄影机随摄影爱好者们去宜川采风,将一串串丰收的柿子记录在了他的摄影机里。

作者和曹谷溪近照
还 说 陕 北 民
歌
——摇三摆与锁骨菩萨
曹谷溪
“摇三摆”,是一首在陕北广为流传的一首民歌。
“锁骨菩萨”,是《太平广记》卷第一百一,“延州妇人”所记叙的“大圣”,女神!
“摇三摆与锁骨菩萨”这个话题,是过去没有人说过的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这可能是触及到民歌研究“精髓”
部位的一个重要话题。
我常常想说,总是心有余悸。有些观点一时吃不准,不敢瞎说,可是,想说的话窝在心里,也许会憋出病来。今天我就放胆子,把这个话题从头到尾全部亮在大家面前。
1978年春节,我在清涧县郝家焉乡郭家嘴村采录了老石匠曹海业演唱的一首《摇三摆》。他说,他曾跟一个叫曹海宽老人放羊时学会的。这首民歌中所唱的人物、地名和故事情节都比较具体,生动。
陕西省来(哟咿哟)绥德县,
离城不远(摇三摆)十几里。
(衬词后略)
吴家沟有一个二先生,
所生一女,十六红。
头一回嫁到,崔家峁,
她的男人呀非命亡。
崔家峁起身海满坪,
吴家沟里来二先生。
潮烟锅子,旱烟袋,
他那个人样没人爱。
楼坊沟有个,郝应元,
光棍打了多半辈。
当天里吼雷,下了一阵雨,
猛然记起个办婆姨。
采起个媒人,田鸿俊
“二先生”是我干弟兄。
二十四块银元,白格生生,
二先生爱钱把亲事定。
白面饸饹,羊腥汤,
招待亲戚;摆酒场。
白格生生馍馍,红点点,
白格生生亮格瓦瓦,头二餐面。
白格生豆芽,没叶叶,
黄滋啦啦软格溜溜,糕片片。
楼坊沟里,不好盛,
田庄街上,去散心。
丝光线袜子,银牌牌,
大摇大摆大路上来。
头前的毛驴,后边的牛,
坐了一回娘家没盛够。
风摆杨柳,羊跑青,
就地里起风,爱死个人。
韭菜起苔,镰刀儿割,
不交朋友不好活。
毛娃毛娃,你往着睡,
闪得你干大活受罪!
我以为,民歌研究,一定要把着眼点放在原生态的民歌上。那些胡编乱造,东拉西扯,风马牛不相及的假货,像“白开水煮豆腐,淡而无味”。这种东西就没有研究的价值。
在我收集的资料中,就有十三个《摇三摆》的版本。其实,只有曹海业演唱的《摇三摆》才是真正的原生态。
有的学者把“摇三摆”说成人名。他们凭自己的想象说,这个女人走路一摇一摆,于是人们就叫她“摇三摆”。瞎说!“摇三摆”仅是这首民歌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衬词”。或者,我们可以将它认定为民歌的一个“曲牌”的名称。因为,这首民歌的旋律非常优美,人们就按这个曲牌填词,“旧瓶装新酒”,
它们是与原生态的“摇三摆”没有关联的另一首民歌。
我这里有音乐家安波从神木县采录的《摇三摆》,只有两段歌词:
大红公鸡(哟咿哟)墙头上卧,
虽然脚大(摇三摆)时兴货。
大红公鸡(哟咿哟)毛腿腿,
天阴下雨(摇三摆)瞧你哩。
——引自《中国民间歌曲集成·陕西卷》
在绥德县还有人采到这样一首,《摇三摆》
大班城的(哟咿哟)九龙碑
你是哥哥的(摇三摆)勾命鬼
——引自《绥德文库·民歌中卷》第2448页
这些《摇三摆》,如若我们去掉“哟咿哟”和“摇三摆”这两个衬词,它和原生绥德的《摇三摆》还有多少关联呢?
据我考证,《摇三摆》这首民歌中的女主人,叫“马玉兰”,绰号“十六红”,是绥德县白家硷乡后吴家沟村“马二先生”的女儿。

访问后吴家沟王德全老人
2003年10月9日,我和《绥德文库》的一位编辑专程去后吴家沟村,访问了81岁的王德全老人。他说,“马二先生”不是教书的“老师”。当地人把说书的,看相算卦的,收礼记账的,统统称为“先生”。马二先生所生一儿一女,儿子叫“八成”,女儿我不知道名字,歌中唱的“十六红”,
也不是她的真实名字,是“绰号”。她是本村女客,命苦,头一下哩嫁到本乡崔家峁,“他的男人非命亡”,我也说不清怎么死的。
2008年7月28日,白家硷乡一位姓景的干部陪同我去崔家峁访问了85岁的郝建生老人。
“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口号提得真好!“抢救”这词太精确了,如若晚去两个月,“她的男人非命亡”就成了千古之谜。当我再访崔家峁时,村里人说,这位老人在那年的九月里已经病逝。

访问崔家峁
他是这个村惟一能说清“非命亡”的老人。
他说:“十六红”的男人姓崔,小名叫“锁儿”。他父亲去世早,我没有见过,他有三个叔父。崔占奎、崔占邦和崔田统。崔锁儿,是弹棉花的,手艺好,在绥德城里还开过“弹花铺子”。据村里人说,锁儿非常喜爱他这个年轻、俊俏、活泼的小媳妇。他妈是个“水牛角”
,她思想封建保守,性子又急又恶,婆媳经常吵架。她常骂锁儿:“把你那个嫩妈妈,信到天上去了!”
这个弹棉花的后生,无可奈何。民国十八年(公元1929年)端午早晨,在猪圈旁的一棵老枣树上“上吊”自杀了。
邻居家婆姨说:“锁娘的,锁娘的,你家锁儿上吊失觉了”!
锁娘的说:“死了一个抬的埋了,死了两个担的埋了!”
“死了两个担的埋了!”实际是咒骂“儿子与儿媳一起死喀!
二次访问时,我还找到一位叫蒲利英的大婶。她说“我老汉叫崔昆柱,他活着的时候,常到老郝家去听古朝。《摇三摆》就是敞扬我们崔家的事哩,按辈份,锁儿还是我们的户家爷爷哩!
17岁的“十六红”成了寡妇。
在旧社会,寡妇的身价大减。在媒人田鸿俊促合下,二十四银元,“马二先生”就将女儿卖到了田庄乡楼坊沟,成了“打了半辈子光棍”的郝应元的婆姨。
郝应元真有其人。2008年7月,我和陕北文化学者宣永红、成媛媛三人结伴访问了楼坊沟。这个小村庄,在距田庄镇不足5华里的拐沟里。政府移民搬迁政策,使不少农户住在公路旁的新农村里。我们在原来的老庄子见到郝应元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媳。
他的儿媳妇叫刘桂英。虽然是85岁的人了,但身子骨硬朗,头脑清醒,语言表述清楚。
她的娘家是本县艽园乡林硷村。15岁就嫁给这个村郝应元的儿子郝有财做了婆姨。问到郝应元,她说:“我公公个头本来就不高,还是个‘背锅’,身体一满不好。”

楼坊沟访问郝应元的儿媳妇刘桂英
成媛媛问她婆婆待她好不好?她说:“好着哩!她叫马玉兰,心好,一满没刑隶过我。”
“你婆婆是不是长的可俊哩?”
“嗯,俊着哩。就是爱打扮,她每天都要洗一回脸,头发今梳这么个样样,明天又梳那么个样!”

我婆婆心善,一满没有刑隶过我。
问到她的老伴,她说:“殁了,实行责任制那年,犁地时从崖畔上掉下去跌失觉了。”
村长王文军,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对我们的访问非常支持,他还找来一位74岁的村民马志高。那老汉说:“马玉兰是方达周围数上的俊婆姨。许多人喜欢她。我和她拉过话。那年,郝有财用毛驴车把她从鱼池沟接回来,她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拉过许多话,都忘了,只有一句常压在心里:‘我一辈子想要个好男人,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好男人!”
确切地说,马玉兰先后有过三次婚姻:第一次,崔家茆“非命”亡的崔镇儿;第二次,楼坊沟“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背锅”郝应元;第三次,郝应元病逝后她又嫁到辛店乡的鱼池沟。
2003年10月,我曾到离城不远的邓家楼村,访问过七十多岁的马礼年和鱼池沟的王光吉老人。他们说,“摇三摆”从楼坊沟改嫁给鱼池村的王树唐。歌中唱的事,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人编排的。他们都见过这个女人。她心灵手巧,用泥和纸浆做面囤囤,再贴上她剪的红纸花花,非常好看,常见她过河来卖面囤囤。
陕北还有一首广泛为流传的民歌《穿红鞋》。
你妈妈打你不成才,
露水地里你穿红鞋。
你穿上哪格红鞋硷畔上站,
把我们年轻人心扰乱!
我穿哪格红鞋我好看,
与你们旁人何相干?
男人与女人身内的“荷尔蒙”,决定了感官刺激必然引起性欲冲动或者性行为的发生。
紫皮皮核桃红皮儿蒜,
那一个女子不嫁汉!
漫长封建时代不合理的婚姻制度,以及“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存天理,灭人欲”的禁欲教育,使人性变态,扭曲,人们的思想不能自由奔放,严重地阻碍了社会发展。
然而,再厚的冰层下,必然有潜流奔涌,再硬的王法,也有“哪怕它人头高杆上挂”的殉情女子!
风摆杨柳羊跑青,
三月里叫驴断缰绳;
韭菜不割起老苔,
不交朋友怎活人?
在绥德出土的“汉画像石”、和宁夏的“贺兰山岩画”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野合”的画面;青海乐都县柳湾出土的“马场类陶壶”和陕北妇女剪刀下的“抓髻娃娃”,无不凸现人类“生殖崇拜”和“生命意识”的鲜活意象。
是的,性爱和情爱、友爱一样,是人类生活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人们常说的“黄河文化”
,“黄土文化”
,最核心的文化就是生殖崇拜和生命意识。所有的文化都从这个“核心”
派生或者演绎而来。人类文明的根,就深扎在这个“核心”
!
光绪年间,翰林院大学士王培,受光绪皇帝委派到陕西考察,后来写了一份折子送给皇帝,叫《七笔勾》,称陕北甚“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 。天高皇帝远,封建礼教对这块草原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交融的茫原影响,自然就少了许多。因此,这种原始纯朴率真的民俗民风也许更为强烈。
说道这里,我想说老作家裴积荣的长篇小说《一个西部女人的婚恋史》中的一段文字,作为“摇三摆与锁骨菩萨”这个话题的一个小插曲。
一天夜里,解仙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不见了自己的丈夫,心里纳闷。左等右等不见回来,第二天一问,他说:“石工队的仓库怕失盗,夜里要去巡视。”
陕北石工队里的人摸准她男人常常在后半夜外出巡视,就在手里捏了零花钱钻到解仙云的小房里来了。解仙云起初不答应,经不住陕北石匠死乞白赖,姑姑姨姨,姐姐妹妹地祈祷,也就半推半就了。事后给钱,解仙云一文不收。
“我如今不缺零花钱。解仙云说。
“那你就白支应了一场,图个甚?”石匠不理解。
“我心软,我啥也不图,我看见你们出门的人儿急得发疯,怪可怜的。”
解仙云,使石匠大为感动,每次事毕,便“心肝肝”,“活娘娘”地赞叹不已……
许多个石匠得到过解仙云的“优厚”待遇。
(——引自《中华传奇》2001年第二期)
《摇三摆》歌中的“十六红”,也像“解仙云”一样,心好,心软。当她看性饥渴到“发疯”成度的朋友,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这样的心灵独白:
毛娃,毛娃你往着睡,
闪得你干大活受罪!
每听到或者看到这一段歌词,我便想起另一个人来,那就是“延州妇人”。
昔日,延州有一妇人,长得白皙,而颇有姿貌,年方二十四五。常常孤行城市,许多青年男子争着和她一起游玩,“狎昵荐枕”,随便在什么地方,躺在草垫子一块睡觉,非常亲热地做爱,所求者无一拒绝。
数年而殁,跟她亲近过的人,没有不悲痛不惋惜的,因其无家,共同凑钱买了丧具将她安葬在一条道路旁边。
大历年中(766年~779年),忽然有一位胡僧从西域来,看见这座坟茔,于是摆设香案,焚香敬拜,逐跌﹛fu读扶﹜坐具,右脚放在左腿上,双手合十,围绕赞叹,连续几天。有人对他说:“这里埋的是一个淫荡女子,伺候过许多男人,因无家可归,才埋在这里,和尚为什么要为她摆设香案,焚香敬拜呢?”
和尚说:“善哉,非檀越(施主)所知,施主呀,斯乃大圣,慈悲喜舍,世俗之欲,无不徇焉,顺缘已尽,圣者云耳,此即锁骨菩萨!”
众人不信。于是,掘墓开棺,视遍身之骨,真如和尚所说,皆为锁状。州人万分惊奇,为她设了大斋,并建塔以祭。
这就是《太平广记》卷第一百一中记载的“延州妇人”故事。
“延州妇人”,经常与青年男子出游,“狎昵荐枕”,所求者无一拒绝。而《摇三摆》中的“十六红”也绝非卖淫娼妇。佳县文化学者申飞雪采录的《摇三摆》中有这样两段歌词:
头一回看你(哟咿哟)没货的,﹙没送的﹚
绽开包袱(摇三摆)丝袜子。
二一回看你(哟咿哟)没货的
二斤挂面(摇三摆)两把子。
记得还有“怀里揣两个油饼子”的唱词。
多么可怜呀,陕北男子会情人的礼品,仅是一双袜子,二斤挂面或者两个面饼。
延州人为“锁骨菩萨”建塔以祭;陕北人却让这位绰号为“十六红”的女子,永远年轻,美丽在千古流传的民歌之中:
小伙子在地里,割韭菜,
看见了姑娘,把手割坏。
小伙子在崖畔上,去砍柴,
看见姑娘,把腿碰坏。
小伙子在井边,去担水,
看见姑娘,水桶掉在井里边。
(——引自安全、白秉权采录稿)
丝光线袜子,银牌牌,
大摇大摆,大路上来。
青杨柳树,一排排,
呼噜噜的裙子,风摆开。
……
通过多年的采访,我以为《摇三摆》中传唱的“十六红”,是一位捍卫“女权”的勇敢的战士,性解放的先驱!
著名女诗人舒婷在她的《神女峰》中唱到: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
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神性与人性,在民歌中得到了最充分、最完美的融合、体现。
大历年中,西域胡僧在“延州妇人”坟前“逐跌坐具,摆设香案,焚香敬拜;公元2008年8月,诗人谷溪曾在马玉兰坟前献上花圈,和她的孙子一起,久久地俯首致哀。

诗人谷溪在马玉兰坟前献上花圈,和她的孙子一起,久久地俯首致哀。
2011年11月30日
于延安一稿
路遥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谷
溪

1970年谷溪(右)和路遥在延川黄河畔
1970年盛夏,我和路遥两人骑一辆自行车到延川县张家河公社新胜古大队采风。这是一辆没有护链板、没有车铃、没有后衣架、没有前后刮泥板和刹车部件的自行车,也就是说,这个自行车属于再少一个零件就无法行走的破车!
那时候,我29岁,路遥21岁。那是一个饥饿的时代,两个人都很消瘦(我在45岁前,体重最重只有52公斤)。我俩轮流骑,他骑时,我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下坡时用右脚刹车;我骑时,他环坐在前梁上……
中午时分,我俩顶着炙热的阳光推着自行车跋上“牛木原”,又渴又饿。不时停下来四处眺望,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桃李子树下正有一老农劳作,我俩不约而同地咽着口水向桃李子树走去。
我说:“大爷,我们走累了,口干得厉害,想买几颗李子吃。”
老人见有陌生的行人走来,便热情地招呼我们“呵,过路人嘛,快来吃吧!”。
见老人热情招呼,我们两人也就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这种叫“桃李子”
的水果,实在好吃,是延川县黄河沿岸山区的特产。它酸中透甜,皮脆肉绵,爽口生津,既解乏又解饿,吃得我们两个后生顿时眉开眼笑。
那时侯,我每月38元5毛工资,路遥每月18元误工补贴。我怯生生地给老人递过去两毛钱。老人硬给路遥那个“红军不远征难”的军用挂包里又装了60颗李子。
我说:“大爷,我们吃了那么多,给两毛钱,实在太少了!”。老人说:“在树下吃几颗李子还能要钱?这60颗李子是两毛钱买的”。我和路遥再三推辞,老人死活不依。三十多年了,那位老人的桃李子,至今余味未尽!
我和路遥在张家河公社吃过晚饭,天色已晚了。谢绝了公社干部的挽留,我俩饭碗一摞,便骑车出发。公社到新胜古只有十五华里,除五六里山路外,其余路段都可以骑车。原想一个来小时就可到达,万万想不到上山后迷了路。由两个人轮流骑车变成了轮流扛车;自带的一个手电筒电池严重不足,两米外便失去光亮。在黑暗中,我们扛着自行车上山下洼好几回,终于在凌晨一点钟才赶到新胜古。
在这个村期间,我给路遥拍了许多照片,其中有一张我俩自拍的合影他最为喜欢。
那天上午,我们漫无目标地逛荡在黄河畔上,侃天聊地,说古论今,世道人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让自己的思想与情感,像足下的黄河,汹诵澎湃,奔流不息!
眼前是:记载万年仓桑的摩天岩层,一岁一枯荣的习习荆棘野草,延水关黄河古渡,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荣耀,像一个患病的老人,企盼或者等待着什么……
我说:
“路遥,就这儿吧。这个地方‘风水’ 不错!”
我先让路遥站好位置,我把相机放在石台上,压了自拍按纽后赶快和路遥并肩站好,只拍了一次,这张象征青春、理想和友谊的瞬间,便成了永恒!
1992年9月,路遥患肝硬化腹水,由延安地区人民医院转到了西安西京医院。转院前,他要我把我们在黄河畔的合影给他放大一张。
就是这一张照片,伴随路遥走完了他42年有限生命中,最后的71天!
2008年夏季,我接受《寻访路遥的足迹》摄制组的采访。原新胜古大队党支部书记、延川县人大主任鲁雄录同志陪同我和摄制组的同志一起来到38年前我和路遥合影的黄河畔。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山在水在人已去,
音容笑貌天地间;
莫道人生路途遥,
正是三十又八年!

谷溪与路遥胞弟王天笑在黄河畔合影
(2008年7月13日于凤凰山麓)2011年11月24再次修改

11月8号刚从西安回来 就接到一个邀请, 11月份12日上午十点在红色报馆举行开业典礼。
开馆仪式
贵宾合影
11月12日晚,曹谷溪在延安摄影家协会赴宜川采风团集义乡讨论会发言

找错了模特
全体延安地区摄影艺术家合影留念

与摄影艺术家姜丽利合影

与毛生明、高慧、合影

与延安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张勋仓姜丽利 贺光明等摄影艺术家

与摄影艺术家黄保玲女士合影
甘泉文联主席刘虎林合影
摄影艺术家毛生明合影

与摄影艺术家李亚东合影
与摄影艺术家谢妮娅合影
临别合影
告别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