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诗的家庭主妇（之二）

夜深了
远远近近楼房的灯  息了
一户人家床头的灯  亮了
一位年轻的少妇倚在床头
捧一本薄薄的诗集

锅已洗净
地已拖干
家具一尘不染
时针已指向子夜12点
你终于从单位的报表中走出
从家庭的锅碗瓢盆中走出
从儿子的哭声和老公的叫声中走出
伸伸胳膊  捶捶酸痛的腰
捧一本诗集
躺进属于自己的时间里

身边
儿子的梦呓和老公的鼾声
奏出一室的温馨宁静
你微笑着摇摇头
帮老公掖掖被角
亲亲儿子甜润的小脸
提起笔
在一个兰色的小本上
记录下今天柴米油盐的开支
记录下和老公开的玩笑赌的气
记录下儿子有趣的表情和精彩的话语
记录下不曾磨灭的理想和遥远的回忆

时针滴答做响
岁月无声无息
无穷的辛劳占据着你的生命
诗歌支撑着你的灵魂
（2005．4）
 

因疲倦
因一本诗集
今晨  我决定
让自己休息

任明亮的晨曦洒上窗棂
任窗外鸡鸣声  鸟叫声
汽车的马达声
喧闹出又一天的忙碌与繁荣
我  懒懒地斜倚在床头
读一本诗集

不必忙着起床
去梳妆打扮
去奏响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去面对形形色色的面孔
去解决永远也解决不完的问题
哦  这一切
请统统离我远去
今晨  我决定休息

让身体蜷缩在暖暖的被窝
让灵魂在诗的国度高飞低逐
让谬斯的光辉再度普照我
让我在草地上跳舞
在山冈上唱歌
让梦中的红蜻蜓
悠闲地盘旋  起落

儿子哭了
老公叫了
电话响了
上司在质问了
哦  我的忙碌的一天
我的忙碌的一天
又开始了……

    （2005.5）

奔波地太久
踏上回乡的路
故园的绿树依旧婆娑
不见母亲伫立村头

流浪地太久
辜负了太多的守侯
当远行的燕子飞回故土
母亲啊   已站成村头
那棵孤独的老榆树
微风过处  榆钱儿发出窃窃细语
似母亲谆谆的叮嘱

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树下吧
任树枝轻拂着额头
一如母亲枯瘦的手指
温柔地 穿过秀发
穿过岁月的河流

摘一串榆钱含在嘴里
却有泪珠滚落在地下
母亲啊  再做顿榆钱儿饭
给孩儿吃吧……

    回家（之二）

当淡紫的炊烟
点燃山村的安详
当母亲盼归的双眼
望穿了层层峦峦的山路
弟弟啊   你终于回来了！
代替母亲站在硷畔上的
是姐姐瘦弱的身影……

快快回家吧  弟弟
家园的柴门为你敞开
家园的小屋

依然是许多年前的温馨
接过你帆布的行囊
为你扫去满身的尘埃
打一盆温热的山溪水
洗去你满脸的倦容
也洗去心头的疲惫

到灶台前来看看吧  弟弟
热气腾腾的 
都是你最爱吃的蒸南瓜   煮玉米
还有小米稀饭就着姐姐新腌的酸白菜

如果  你跋涉得太累
就在家园的土炕上歇息
这里没有摔来掼去的手
没有跌跌撞撞的人
没有灯红酒绿
也没有才子佳人
这里只有姐姐  小花狗
站立成枯树的母亲  和年迈的老父亲
还有滚烫的米酒和米酒一样淳朴的乡亲
来！先喝一碗这浓香的米酒吧
解乏   又暖胃！

还要走吗？弟弟
坐下来  坐在姐姐的身边
坐在小时侯常坐的石凳上
让我们再来数满天的星星
捉童年的流萤
看啊   那一颗星星
多象 妈妈的眼睛……

    今天是西方的感恩节，据说，这个节日起源于三百八十多年前第一批横渡大西洋来到美洲的英国移民。他们为了感谢上帝恩赐，感谢当地印第安人对他们的友好帮助，于1621年11月26日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随后，这一天便被当时新成立的美国政府确定为国家法定节日。这个节日是美国人合家欢聚的节日，它在美国人心中的地位及其热闹程度绝不亚于我们的中秋节。

    没有想到这个舶来的节日这些年在我们中国也大受欢迎，就连我所在的这座黄土高原腹地的小小山城，竟然也早早地就笼上了节日的气氛。几天前，院子里的孩子们就已经忙着为感恩节的演讲比赛做准备了，昨天晚上，我还被一位家长请去，帮她的孩子辅导演讲技巧。那片演讲稿的名字叫做《感恩父母》，里面两个关于父母恩情的小故事，让我读着读着，禁不住热泪盈眶……今天一大早，就收到几条手机短信，一些多年没有音讯的朋友，竟然在这一天送来了他们的感谢和祝福。真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寒冷的初冬的日子里，这样一个原本陌生的节日，竟然带给我这么多的温暖感动……

    细想起来，这个世界，有太多值得我们感激的人和事。这其中，有我们的父母、老师、亲朋，甚至还有很多与我们非亲非故，几乎连名字都叫不上的陌生人，或者一些很偶然、很细小的事情，但他们却曾在某时某刻带给我们温暖和感动，于不经意间改变了我们的人生。

    其实，关于感恩，还有太多的话儿要说，只是仓促间不能一一表述。时间太晚了，就先贴一首多年前写的诗歌，来纪念这个舶来的节日。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常怀感恩之心，感激父母、感激生命、感激亲朋、感激痛苦、感激劳作、感激内心的法则和头顶的星空！

     《热爱生命  感激人生》

    生命是一趟长长的旅行
   一半取决天意一半在自己手中      
 
   乐观开朗者说
   生命是阳光 是鲜花
   是火热的爱情和美妙的音乐
   是蓝天大海的辽阔
   是浪迹天涯的洒脱
 
   凄迷忧伤者说
   生命是苦难 是跋涉
   是黑暗中的摸索
   是咸涩的海水
   是沉重的失落
   是月光下无法唱出的一首歌
     
   既然  登上这一趟生命的列车
   无论等待我们的是阳光鲜花
   还是风霜雨雪的折磨
   都应满怀感激地面对生活
 
   感激父母
   是他们赐予我们如花的生命
   感激生命
   是它安排我们人生的旅程
   感激人生
   它使我们享受阳光的温馨 月色的迷人
   甚至 还要感激挫折
   它带领我们一步步走向成功
 
   感激痛苦
   它使我们明白幸福的滋味
   并不仅仅是甜蜜和芳芬
   感激 伴随我们一生的劳作
   它使我们能够拥有足够的路费盘缠
   去完成这一趟漫长而多彩的旅行
 
   最后  还要感激——
   我们内心的法则 头顶的星空
   那是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神
   使我们在这红尘孤旅中
   不至于迷失方向
   找不到自己生命的根

              2009.11.26 感恩节

关住窗户

远离市井的喧嚣和马达的噪鸣

远离母亲的唠叨  孩子的哭声

就这样佛陀般静坐于古旧的书橱前

焚一炉香

放逐灵魂

身边的世界渐渐隐去

自然的萧声自远古飘来

汉江游女的歌声似风中银铃

清水样的面孔招摇于灵魂的天空

庄子在高空击节做歌

屈原在汩江散发独行

孔子携弟子春服翩翩

游历于沂水之滨

荆柯在萧萧大风中仗剑独行

秦皇的车辇碾出旷世威风

司马迁在狱中面壁思考人生……

关住窗户

关住疯长的欲望和躁动的心

让灵魂回到远古

回到生命最初的真

  （周末 读史有感）

    1．

把孤傲写在脸上

把疼痛埋在内心

当清越的笛音唤醒普遍的忧伤

你站在一滴泪的中间  回过身  

给世界以妙蔓的背影

      2．

都说红玫瑰代表恋人的心

这黑色的一枝代表着什么？

当爱已随鱼尾纹一同老去

你拄着玫瑰枯萎的枝杆郁郁独行

这风干的玫瑰

如何支撑你脆弱的灵魂！

      3．

就这样行走在梦中

以黑纱遮裹着绝世的娇容

和一颗冰清玉洁的心

拒绝热切的顾盼和轻灵的萧音

拒绝尘世的繁华和虚荣

就这么安详又从容地行走在

一个人的梦境中

就这么死心塌地地囚禁于

爱的牢笼中

      4．

似乎总有一种期待

自冰冻的心中升起

似乎总有一缕忧伤

惊扰  梦的清宁

都说将脉管割开伸入水中

就不会感觉疼痛

如今　那水已凝固成冰

为何  还痛得锥心！

       5．

扯黑夜的一角做成婚纱

拒绝阳光的邀请

如果你不来

我就永远站立在夜色中

成为你梦中的幽灵

       6．

最后一次深情地回顾

不让你看见眸中的凄楚

托阳光送去七彩的祝福

祝福你所有的日子都开心幸福

当嘉微照你睡眼朦胧

阳光在你额上留下唇印

到那时啊　亲爱的人

我已化做海上的泡沫

或黎明  第一缕清风

     如果你把生活看得复杂了，那么，生活就会用复杂来捉弄你。
    如果你把生活看得虚幻了，那么，生活就会用虚幻来捉弄你。
    如果你把生活看得神秘了，那么，生活就会用神秘来捉弄你。
    如果你把生活看得简单了，那么，生活就会用简单来捉弄你。

    聪明的人，是把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的办法处理。
    愚蠢的人，是把简单的事情，用复杂的办法处理。

    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并不是像说的那么简单，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是一种能力，是一种做人的关键能力，是透视事物的表面现象，抓住事物的本质，是分辨事物的真伪能力。

    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就容易多了,只要怀疑一切就可以了。
    研究理论的目的，就是将复杂的事物简单化。从繁琐的事务中摆脱出来，抓住关键的问题处理。

  

    最近，很多朋友见了我都要问：“怎么总不见你博客更新啊？忙什么呢？”我只能满脸惭愧地笑笑，不置可否地应一句：“瞎忙啊……”今晚刚下班回到家里，又接到好友亚红电话，劈头盖脑就是一通狂风暴雨：“文芳啊！你究竟在忙什么呢？这么久不见你博客更新，害得我一趟又一趟跑去看你，去一次没有更新，去两次还没有更新。那种失望的心情，你能理解吗？就好像古时候那些闺怨的妇女，丈夫出远门了，等一天两天还行，等得望眼欲穿了还没有消息，那简直就有些怨恨了！你说你那么好的文笔不写东西，可惜不可惜？别人不写可以，你不写实在是浪费！好歹你也写上几个字呀，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你的文字吗？”

    “啊？我的文字……有那么重要吗？”被好友这么一通嗔怨指责，我感动之余，还真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仔细想想，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没有认真写过一篇像样的文章了，感觉脑子生锈了，手中的笔好像也快要朽掉了。这对于一位曾经狂热地钟情于文字，并被称之为“诗人”和“作家”的人来说，实在是件不可思议也是不能被原谅的事情。可是，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在我身上不可原谅地发生了。

    整整三年，我让自己沉默下来，远离诗歌，远离一切与文学和梦想密切相关的事物，让自己学着现实，学着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世俗的人们一样世俗地活着。我以为这样的生活最终会成为一种惯性，我会一天天地适应并喜欢上这懒散的、闲适的生活。可是终于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始终无法按捺住自己灵魂深处的躁动，无法如鱼得水般悠游于这花花绿绿的红尘世界中。

    没有了文字的滋润，就如同没有了魂灵，曾经飘逸若仙的诗人，成了一个干巴巴的黄脸妇人。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写诗使我痛苦，可是没有了诗歌，我一点也不感到快乐，我成了一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木头人。

    这个飘雪的冬天，当我茫然地返身四顾，忽然惊异地发现:我把自己丢失了那么久！

    我急切地四处寻找，想找回那清风明月的往昔。可惜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大河滔滔，圣人的声音振聋发聩。那青春年少的浪漫清纯、那指点江山的书生意气，那飞扬的文采轻灵的诗句，早已成了秦时明月汉时风，定格成遥远年代飘渺的记忆。

    人生啊，真的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力挽留，也无法抹去的。

    其实，在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有许多值得被仔细记录下来的人和事。可偏偏，我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写。想想，也真是可惜。

    究竟是为什么？是缪斯抛弃了我，还是我背弃了缪斯？

    想来想去，发现不写博客最大的理由，还在于博客自己！博客这东西呢，说好也不好。好的是方便，可以随时读到自己喜爱的作家和朋友们最新的作品，随时与他们沟通交流。不好的呢也是方便，太方便了！以致每次打开电脑，忍不住这个朋友的博客上转转，那家的小院溜溜，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没了，光顾了给人家当观众了，自己的田地反倒荒芜了。

    其次呢，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似乎也是个很顺理成章的一个理由。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每天奔波于工作和家务之间，心都憔悴了，哪里还写得出诗啊！何况，我天生一个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的主，总觉得写诗画画这样的事儿属于个人兴趣爱好，任何时候，个人的事儿都要无条件地给工作让路。常常是刚想提笔写点什么，看看旁边堆着的公文材料，只好暂且把个人爱好撂一边，先写公文材料要紧.偏偏这公文材料一点也不象诗歌那样来得轻松，它得搞调研、查资料、还得字斟句酌，掂量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并且是写了一篇又一篇，没完没了……慢慢地，那点写诗的灵感硬是被挤跑了，榨干了，感觉写出来什么都像公文，干巴巴地，缺乏色彩和激情。时间长了，索性就停下来什么也不写了。可要说我这几年什么都没写，那也实在有些太冤枉自己。单单这三年间写的文字整理到一块，怎么说也有近百万字了，只可惜，都是些公文，发到博客上也是没人看的喽……

    再说呢，如今这写作的人也忒多了！感觉自信心受打击了。每次去书店，望着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书籍，就恨不得把自己手中的笔折断算了！心想这辈子怎么也不可能写出那么多、那么好的作品了，与其这样点灯熬油，通宵达旦地为社会制造出一些文字垃圾，还不如干脆不写，节省点时间和精力补充补充体力得了。呵呵……这样说，肯定有朋友要批评我了，但却句句实情，真的很没有自信的了~~

    最后，还想要说的么……就是一次与好友三丫聊天时说过的一句话：“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当它还是你的心跳的时候，你绝对不舍得把它变成冰冷的文字。只有当它已经成为过往，成为岁月的心跳时，你才能够把它记录下来，让别人去感悟、去分享。但那时，与你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其实，说来说去，前面的种种都是借口，这个呢，才是最根本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今天好歹算是又开写了。也算是对关心我、期待看到我文字的朋友们的一个交代了。

    沉默了漫长的三年，也算是沉淀了三年吧，我想，也该把自己的思想进行一些梳理，再次提起笔来，记录身边的生活，记录生活中有趣的人和事了。不再期望成为什么“诗人”、“作家”，只为了不让如亚红般关心着我、鼓励着我的朋友们因失望而生出“怨恨”就好了。

     唉！怎么搞得啊！写着写着，又成公文了……

乡情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
看不到它的来处
亦望不见尽头
从出生到死亡 
我们一直在这条路上行走
在这来与去之间
徘徊着的
是我们的前世   今生
还有无数次 轮回着的生命
任尘世风沙漫漫  漫上额头
任苍茫岁月中万千世的轮回磨难
麻木了神志 混沌了双眸
只要有乡情的牵引
我们就不会迷途
不会找不到 
那通往故园的小路
走吧，就这样静默地走
朝着远方牧童的笛音
还有那杏花烟雨的山村
村头的山峁上 
母亲盼归的身影  和期待的眼神
笼罩在淡紫的炊烟中……

               《我与诗歌之间》

                                   ——诗集《光囚》后记

对于诗歌最初的喜爱，是缘于舒婷的一首诗。那时侯刚刚高中毕业，考到一所财经类院校读书，每天与报表、凭证、会计分录、算盘珠子打着没完没了的交道。一日正百无聊赖之际，收到在另一所大学读书的好友雪丰的一封信，信中夹寄了舒婷的那首诗：《馈赠》
    我的梦想  是池塘的梦想
    生存  不仅映照天空
    让周围的垂柳和紫云英
    把我汲取干净吧
    源着树根  我走向叶脉
    凋谢于我  并非悲哀
    我表达了自己
    我获得了生命

我的快乐  是阳光的快乐
    短暂却有不朽的杰作
    在孩子双眸里燃起金色的小火
    在种子胚芽中唱着翠绿的歌
    我简单而又丰富
    所以  我深刻！
     ……
   
    也许是这首诗中典型的理想主义的光辉正好应和了我当时的心境和对社会人生的感悟与追求吧，几乎没有任何的理由，我便被这些文字击中，从此做了缪斯的俘虏。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到处寻找舒婷的诗来读。我喜欢她诗歌中那深情的咏叹和纯美的理想主义的光辉。她的好多诗歌甚至直接影响了我的性格、我对世界的看法、乃至我做人和择友的标准。可以说《馈赠》基本奠定了我性格中唯美、纯真的理想主义基调，而《惠安女子》中“天生不爱倾诉苦难/并非苦难与你无缘”则铸就了我的执拗和坚强。尤其是那首著名的《致橡树》，使得我在后来谈恋爱，找对象的日子里，总拿它来对照，总想找一位橡树一样伟岸、正直，能够与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都互相致意”的灵魂伴侣。
    诗读得多了，自然手心痒痒，便也开始拿起笔，涂抹一些分行断句的文字，天长日久，竟然积累了约十余万字。但我始终羞于拿它示人，也不敢把这些稚拙的文字称做“诗”。许多年来，它们一直安静地躺在我抽屉的笔记本里。直到今年，在友人的一再鼓励下，终于下决心把它们整理了，打算出一本“诗集”。可我实在缺乏足够的自信，总怕这样的文字拿去出书惹人笑话。每次把自己的稿子捧给别人读了，总要怯生生地问一句：你觉得我这些东西究竟算不算是诗？能不能拿去出诗集？好在得到的回答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多少给了我一些勇气。
    要说我的这些诗歌，我认为我的好友乔荔给了最中肯的评价：“诗是先知的预言，是上帝的灵光在那些通透般若之人大脑里的凸现。但文芳的诗未必是属于此类。它也许就是一个小女孩的喃喃自语，也许就是一个凡夫俗子的卡拉OK，或者一个初识愁滋味的凡间女人的寂寞情感的发泄。”是的，我很清楚自己的这些诗从诗歌艺术的角度看还存在很大的差距，无法具备穿越时空的生命力。我也曾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别再写这些奇怪的诗了，你永远也成不了诗人！可是，就如席慕容在她的《自白》中写到的：属于我的爱和忧伤是这样的美，我心中怎能不充满诗意！我无法停止笔尖的思绪，象无法停止的春天的雨……
    关于诗集的名字，着实让人费了不少的心思。我最初拟定为《光囚》，这是我一首诗的名字，也代表着我的性格理想和人生追求。可朋友们看了都说不好，说你一个女孩儿家，第一部书的名字起个“囚犯”的“囚”，多不吉利！他们热心地帮我想了好多个美丽动听的名字，可是，每一个都无法代替《光囚》在我心中的位置。因为在我看来，“光囚”是与夸父逐日、精卫填海等上古神话联系在一起。它是人类为着光明美好，为着心中理想不懈追求，甚至不惜牺牲生命的虔诚、勇毅精神的写照。那是我所敬重的一种品质，也是我生命的图腾。其实，人类从诞生到现在的整个过程，不就是一个追求光明，并为光明美好生活、为正义和理想不懈奋争的过程吗！太阳底下的众生，有谁能够离开阳光的普照？有谁不是这“光的牢笼”中的“囚徒”呢！从这个意义上说，光囚，也就是光明的囚徒，它意味着阳光笼罩，意味着对黑暗和邪恶的拒绝，这和现实意义中的“囚犯”、“囚徒”是不同的，它不但美好而且吉祥。考虑再三，最终，我还是冒天下之大不讳，确定《光囚》作为我第一部诗集的名字。我的老师说的很对，我实在是个太过执拗的女子，一旦自己认准了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但我从内心感激每一个反对我用这个名字的朋友，他们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在这本书的出版过程中，受到许多师长和朋友们的关怀和帮助，让我任何时候想起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感激。我深知，所有这些关心我、爱护我、帮助过我的亲人和朋友，其实都是笼罩着我的万千神光，我所能做的只有“双手合十，做朴素的敬礼！”并在这光的照耀下，更加坚定、执着地走下去。

（２００５年５月２3日清晨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