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三首)
●和慧平
■电话里你要我说说玉兰和你到底谁最美
你说你心烦
只为我曾歌唱过玉兰的美
“嫉妒死人了,”你咬牙切齿地说
“我真想把那一树树骚首弄姿的玉兰
一点一点
“玉兰无辜,你又何苦?”我笑着问你
“她毕竟只是一朵花,一朵花再美
又怎能和你争娇媚”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电话那头你不依不饶地说
“那诗歌里你为什么说玉兰把我的心开碎?”
■玉兰谣
月亮汪汪,玉兰香香
清风徐徐拂过枝头
你的足踝涉过一道浅浅月光
月亮汪汪,玉兰香香
花托温柔挲弄着明月的脸庞
幸福已漫过你的肚脐、腰身
月亮汪汪,玉兰香香
红萼今夜噙满泪水
你的胸脯在逐渐漫上来的幸福中无声呐喊
月亮汪汪,玉兰香香
花萼上露水在大口大口喘息
你的眸子在幸福的月色中轻轻荡漾
月亮汪汪,玉兰香香
花瓣从枝头叹息着凋落
你的背影在宁谧的月色里渐行渐远
■另一株玉兰
今天跟你说的玉兰
不是昨天期期发笑花枝乱颤的那株
也不是沾着幸福月色无声凋零的那株
现在我说到的玉兰
是我常去吃饭那家饭馆的老板娘
我远远叫着:“玉兰——”
“哎——”你轻声应答
拖长的尾音在炒菜的香气中回荡
记得第一次到你家吃饭
你的眼睛里透出清澈澄明的波光
待你细声细气地跟我说话
你姐姐在旁边喊:“玉兰,快去加点你锅里的木瓜汤”
我突然学着你的声音说话:“你不是本地的玉兰
肯定是抚仙湖畔昼开夜合的玉兰”
我怪怪的腔调引来同伴居心叵测的掌声
喧哗声中 你脸露红潮回眸一笑
那一天我就理所当然地醉了
我面前的玉兰又在忙碌地调着诱人的木瓜鸡汤了
我咽了咽口水 转过楼梯
衣冠楚楚走进了二楼雅间


2007年的最后一天,一个诗人在呕吐
■和慧平
一个诗人对着大地抒情
字正腔圆的呕吐声发自肺腑
啊
啊啊
啊啊啊
夜幕降临
美女降临
在食为天鹅卵石的台阶上
可怜的诗人在一双美目的注视下
尴尬完成了一次感天动地的呕吐仪式
啊
星空多灿烂
啊啊
月亮看不见
啊啊啊
美女真动人
在这样一个人类禽兽化的年代里
我唯有用呕吐来发泄所有的怨恨和不满
冒着热气的酒糟
是我献给这个装B世界的新年礼物
啊
到底是一种什么液体
在充盈着感恩酒鬼的眼睛
给马丽芳打电话
■和慧平
突然想听听马丽芳摄人心魄的笑声了
于是便在新年第一天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拨通了她的号码
就像数月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
我醉醺醺的电话把她从美梦中惊醒
与她云里雾里侃了几个小时
害得她第二天手机欠费
不过今天我没喝酒
是想告诉她我也有清醒的时候
她的笑声一下子就从遥远的普洱
顺着电波把我的耳朵痒呵呵挠得舒服
咱们何时沿滇藏路去西藏?马丽芳又一次问我
害得我又一次白白分泌了那么多雄性激素
我想象着她颀长的身影飘忽在滇藏路上的样子
她的长发在朝阳或晚霞里任性流淌
这样的女人是楚楚动人的
特别是一个写诗的女人
恰恰这个女人
把感情无怨无悔留给了她拍摄的那些宇宙间善良的小生命
她又在笑了
她的笑声让我想起了一株玉兰的丰腴与洁白

彝族先知、占卜者——毕摩
彝族太阳历广场
摄影地点:云南楚雄彝人古镇、彝族太阳历广场
摄影日期:2007年12月30日
月亮那道伤疤
■和慧平
别提了,月亮那道伤疤
昨夜还在流血
那些苍白的黏稠液体
正以蜗牛的速度
缓缓占领我内心的高地
平安夜,少女与猫头鹰
■和慧平
她用足踝歌唱
乳房绽放在月光的轻纱里
细皮嫩肉的声音挠着平安夜的神经
扑楞着酸涩的翅膀
猫头鹰在神秘夜色掩映下
草草完成了成年礼
你是我的宿命
■和慧平
秋风是落英的宿命
落英是花朵的宿命
花朵是女人的宿命
正如你是我的宿命
诗人,活着
■和慧平
“让那些无用的诗人下地狱去吧!”
女巫喋喋怪叫着
“谁能给我金钱尽情挥霍,
谁能用豪宅、名车和昂贵的首饰
烘热我的春心,买走我的初夜?”
霞光、旭日、晨曦及其他
——纪念东方☆文坛创办一周年戏作
●和慧平
他们让我点亮胸中隐忍的火焰
用旭日喂养霞光
让霞光渐渐延长
然后用千丝万缕的瑰丽辞藻
编织出蛋黄里的晨曦
应该是黎明。蝴蝶轻声唤出唯美和宁谧
草叶上,颗颗露水诉说着各自腥咸的身世
用细声细气的母语
我们在霞光里煮酒。芳香四溢
饮尽花朵里的蜜
一盏一盏
忘记时间
把旭日醉成明月
再从明月里啜饮出沁凉的诗意
晓霞翠袖殷勤
东兵金杯频举
锡祥大哥轻歌
曼英大姐曼舞
维子隔岸鼓瑟
上京优雅抚琴
离开弹铗而歌
广明仰天长啸
卫华酣畅挥毫
恒玉对月吹箫
田斌在泥土微尘中呢喃梦呓
启发侧卧,醉眼看着闪烁的群星
必胜半躺,胸中萌动着生命的韵律
士渊把潮音石交给春天,穷其一生接近鸟语
而我独处一隅
即将饮尽酒壶里那最后一滴醺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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