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幸去呼伦贝尔，从海拉尔到满洲里，在草原上匆匆两天，回来只写诗一首。时隔一年多，想起草原，再续一首。
天堂
向北，越过黄河、长城
越过海拉尔，大兴安岭
多年的梦想，终于在眼前
蓝天、白云。一簇簇野花
彷佛沉睡了千年，刚刚睁开慧眼
牛在吃草，羊在吃草
马眺望远方，好像在回忆
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随时准备奔跑
贝尔湖，变幻的阳光
丢下忽明忽灭的踪影
茫茫草原上，我伫立着
就像伫立在
今生与来世的门槛上
天堂，触手可及
天堂，遥不可及
热爱
我应该扔下汽车、马路
软件园、开发区，办公室
化工新村、街道、超市
每天与你守在一起
而不是在这个周末
急急忙忙，像赴一次约会
我应该去爱你的每一个孩子
松、槐、蔷薇、菊、火棘
一只瓢虫、青蛙、獐子、喜鹊
或者转世，做它们中的任何一种
守着你，春夏秋冬，朝朝暮暮
而不是与你一日缱绻，而后依依离去
栖霞、幕府、终南、敬亭
我知道你有很多名字
皖南、闽北，鄂西
我也知道你有很多栖身之所
那就让我做一颗野草的种子
下一个春天，随遇而安吧
2009.11.1
谜
——致诗人食指
你到底是一个革命者
还是反革命诗人?
江青说你对现实不满
可今天的课本又让你教育下一代
你到底是率真性情
还是精神有伤？
在迷茫中，在清醒时
你的诗歌似乎离不开政治
你到底是理想主义
还是无奈，怀疑、彷徨？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你的生命更像一个悖论
你到底是一个叛逆者
还是一个殉道者
你自喻疯狗，却又痴情歌唱
从二十岁到花甲之年
你说，你只是喜欢写诗
喜欢烟卷、茶、阳光
远离尘嚣，过简单的生活
这让你更像一个谜
&
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
一片叶子，从梧桐枝头落下
彷佛华丽新娘
薄雾之中，阳光
朝她的裙裾吻去
这时，你听见鸟儿啁啾
也跟着自言自语
又像是对身旁人说：
时间啊，原来可以慢下来
话音未落，你看见一辆汽车
慢慢地，辗过了那片落叶
2009.10.28
难以置信：“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现代快报引用北岛著名诗句居然颠倒
有人举例说北岛受食
这个夜晚
这个夜晚我不知要去哪里
离开城市的灯火和喧嚣
与幕府山峰同时沉入黑暗
落叶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声响
好像一只松鼠，好像一条蜥蜴
飞快的逃逸，消失树林深处
虫子的鸣叫断断续续
彷佛树枝上悬挂的蜘蛛网
星星，散落在银河边际
岁月的底片再一次被曝光
爱与恨，两道巨大的闪电划过
茫茫黑暗中，更多的是遗忘
2009.10.22
燃烧
秋天是一个巨大的焚烧场，
那留下的灰烬，随时间飞扬。
腐烂是另一种燃烧。苹果
被一辆辆卡车运走。
稻谷消失在，麻雀的胃里。
地球正在远去，像一只夺路逃跑的瓢虫。
星空之下，古老的江河、海洋
一只只眼睛，变得如此迟缓，迷茫。
树叶抓不住天空，雀巢留不住温暖。
辽阔的草原啊，最先感受了寒冷。
2009.10.21 桂花之香
它那么虚无，自由。
那么浓郁，缠绕。
石头，混凝土
巨大的山峰。
谁能挡住它的身影？
象
如果你是一个盲人
你的听力可以超群绝伦
达到博士、博士后的水平
你可以听见蚊子、蚂蚁的呻吟
听见鬼魅的声音
但你千万不应该去摸象
如果你想称出大象的重量
千万别去寻找天平
以及去农民那里寻找木秤
你必须去寻找一条大船
以及一些石块
或者把你的想法告诉曹冲
世界远比一头大象繁复
也远比一头大象更具重量
真相常常就在眼皮底下
但又难以捕捉
大象消失在恒河边际
真相也许从来就没出现
2009.1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