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物之歌：黄昏诗歌读札

■ 曹英人

黄昏按：英人兄写下这个文章，我说不只是简单的感谢，更多的是感动。看着附在后面的“部分诗作”，我呆了很久，因为里面一些我根本没有收进诗集里，而是零碎地挂在博客上，英人兄把它们揪出来，可见其如此有心和用心！这般治学精神，令黄昏动容！ 

遗言

亲爱的。这时候

我说我爱你，是因为我还活着

如果我死了，你将听不到我的声音

为什么你还不相信

我跟你说过的——

要你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要你照顾好自己，过的开心。这些

你在许多书本里面可以随处翻到的句子

都将成为我留给你的

拥抱

不是每一次拥抱都是温暖

像今天，走到路上

遇见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雨

它无数只手，在寒风的怂恿下

从不可预知的方向

伸过来。猝不及防

          2009．11．12

作者：黄昏    译者：无心剑

病牙

牙医说——

牙疼的时候

把牙髓抽掉

牙就不疼了

被抽出牙髓的牙

等于抽走了灵魂

就成一颗假牙

它既不疼

也不快乐

          2009．05．11

Sick Tooth

the dentist says --

when a tooth aches

draw its dental pulp

to relieve the pain

without dental pulp

th

这个时代，需要更多的心理医生

一些有心理问题的人，不承认

自己是一种病。他们不愿意打针，不肯吃药

他们更喜欢把自己当作一名心理医生

到处给别人开出药方

这个时代

需要更多的人去学习心理课程

让他们在拿到执业证书之前，在学习的过程中

自觉地接受心理上的治疗

          2009．11．09

用一种习惯改变另一种习惯

譬如，那一盆茉莉

每天总是在清晨看它一次

现在，我需要把它

从东面的阳台抱到向西的走廊

坚持在每个日落时分

朝原来相反的方向，在黄昏里

看它一次

          2009．11．08

浪漫

很简单。我给自己选定一个日子

年年如是。到达一个

我们两个人一起呆过的地方

东山或者西山。然后独自一个人

静静地坐上一天

          2009．11．08

太早

缘分一再被重复

不是因为错过，就是刚刚好

这次你说，你跟他相遇

似乎太早

太早会是怎样的结局

我不作出任何一种预料

任何预料也都太早

          2009．11．05

立冬

从清晨到黄昏

阳光，草地，风中的树

一些人，他们的脸颊和嘴唇

他们的眼睛和睫毛

丝毫没有冬天的迹象

于我来说

冬天在几天前已经到来

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平

就像今晚，我躺在一条结冰的河流上

漂移，迂回，像一具千年不腐

散发着香草气味的

木乃伊

          2009．11．07

我坐在你的位子上

去年寒流来的比较早

也是这样的晚上

多媒体教室，右边靠近门窗第一排

你病后初愈，身体虚弱，但精神饱满

你着深蓝色的毛衣外套

围巾洁白而温暖

今夜，我就坐在你

去年坐着的位子上

如果今夜你有到来

如果你还选择坐在去年这个位置上

你就坐到我的身体中来

我们一起

听别人讲讲诗歌

          2009．11．04

放下

从一只手开始

放下你的另一只手

放下你的嘴唇，你的眼睛，你的耳朵

放下你的胃，你的肺，你的肾

再放下你的心，你的皮肤

你的肉，你的骨头，直到最后

放下你的一根头发

为什么？我如此轻，如此

一点一滴地放下。最后放下的一切

全都落在我的心上

          2009．11．04

香水

这仿佛不是性别上的问题

因为我们触摸到不同的部位

你说你已经吸入了香水

我说我看到的，分明是毒药

          2009．11．02

寒流

像罗伦兹的蝴蝶效应

我的冷

分明来自于整个森林的一棵树

树上的一个枝条

枝条上一个小小的叶片

就像我

走遍了你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唯独在某一个细胞里

它留住了我的指纹

          2009．11．03

想和你去吹吹风

在城市里，一盆花比一个人更孤独

她无法四处走动，她每天

都朝着时光的一面

向东或向西，朝南或朝北

即使同在一个阳台

生活在同一个花盆里，一枝花的

喜悦或伤痛，始终无法

被另一枝花轻易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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