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镜头前，我总是很美

             王晓琴

在你的镜头前，我总是很美
很美的我其实在你的心里
你忽略我的弱点
象雨点落进泥土生长新绿
你注视我的优点，它就是芍药
开的一如牡丹盛大和富有

另一种形式

王晓琴

那种诱人食欲

谁谁谁都不用掏腰包的晚宴

那种让人想依偎

烛光摇曳光影暧昧的心颤

那种对着台下无数吹竽者

指挥先生、老先生、老老先生的讲鞭

那种效仿江南橘树香甜的移栽

到江北并搭上长梯采摘的功绩

那种为了在亿万人名字前，移一位

再移一位，奉上祖产再亲自献身

那种聚集沙粒为了给自己垒搭金字塔

那种，那种，那种……

……，在火车开来之前

我要把它们扔于车轮

拍一拍衣襟，掏出一颗流浪的心

买一张动车票

快速

驰过——山——海——关

——亲爱的，来不来

你请，随便

玻璃幕墙

王晓琴

把墙壁打开，让视野敞开

这是信息时代

在屋里需要看见外面

奔涌的车流和人群

灯红闪烁和写字楼的进进出出

高楼高大，相距很近

我看得见你

而你，在外面不会看清我

在火车上看原野的灯光

王晓琴

在火车上看原野的灯光

近处人家的灯光明亮

有男人明灭的烟蒂在窗口里闪现

他在看电视还是在想事情？

一家正在打架，有人摔东西

一个窗口，有女人对着黑暗张望

又一个女人正在拉上窗帘

——这些真实的场景，一闪而过

在我的盯视下仓惶后遁

而远处的灯火，像隐在历史深处的

光影，又像瞌睡人的眼神

我看不清它，它也看不清我

它们悠然、不紧不慢，但它们总是

与我并行一段路程

      ——2009.11.3于芜湖

    ——2009.11.26修改于办 

夜过芜湖长江大桥

王晓琴

不是动车也不是慢车

快车——江桥的钢架在黑暗中倒退

影子多么的狡黠啊，一闪一闪

诱惑你想到人的一生

江轮的灯火昏黄

在沉浊中，内敛满江悠缓与幽深

可以想象

动车、慢车，武汉江桥、南京江桥

多少车轮敲击，多少双眼睛未眠

钢铁的速度与流水的速度相切

这个夜晚，这一瞬间的抖动

——一定有什么

正被悄悄地改变……

——2009.11.1于芜湖

告别那一块土地

王晓琴

这是一块熟地

如今花木繁茂

一墒一墒菜畦

番茄、辣椒、韭菜、萝卜、豇豆……

时令入秋

它们鲜活的身影并不虚幻

从春到秋，光阴

用曾经洁白纤细的双手耕犁

用生命的血汗播种，用辛劳和忍辱

鞠躬，糙熟那块贫瘠

让自己，对一只蜜蜂也心怀感恩

它们毫无侵犯，背负苍天

飞得再高也会匍匐花粉

我知道，上天洒下眷顾的雨水

阳光用温暖抚摸我的用心

栽种的花朵已经长大

盛开着她自己的空间

我很欣慰，没有奢求

就像葡萄藤长长的蜿蜒，等待

一串一串果实挂满枝头，我已经离去

风儿，绕枝轻叹

这些与我无牵

我已打马乡关——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栖息天边

如果有梦，会不会

回到那一块土地

秋风从西边吹来，我遗留的汗味

还有青春时挥洒的体香

那些劳作的愉快……

遗忘——

一片叶子，在秋天

寒风可以从东南西北

任意肆虐，一片秋叶

要躲到哪里寻找温暖……

过去的劳伤，咳血的疼痛

仿佛满树的枣子

风干吧，性情柔软的柿子

不计收获，那块土地

——不是故乡的故园

从江北到江南，身后

一条长江

江水，依依

故园，依稀

月光下，竹叶窸窣

那是我乘夜露回来

看望你，和你说话，嘘——

轻一点声，轻一点声

别吵醒睡梦中甜美的人们……

——2009.10.29

转帖夏敏的《诗人，请把脚踩稳了！》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b9f1060100f76o.html）

近三十年，诗歌经历了从全民性狂热喜爱，到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民间有往人群扔砖砸到的就有一个诗人的戏说），再到诗人纷纷匿迹。这三种情况都属于不正常状态。无论仍然坚守诗歌的人怎样高唱网络时代“诗歌已经相当繁荣”的调调，也无法逃脱得了失去读者群的悲凉。

    其实诗歌被边缘化，是诗歌真正回到了自己的本位。人们被时尚的、世俗的生活吸引注意力，多数人不关注诗歌，也许是诗歌最正常的状态。所谓“悲愤出诗人，寂寞有好诗”就是这个意思。少数人读诗，更少数的人写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问题是，当下诗歌，说的残忍一点，包括我所认识的好多写诗的朋友，他们真的是达到了日臻完善的汉语诗歌写作境界？真的好到没法挑剔吗？事实不是这样。   

    我不想用批评得罪朋友，但是如果我不去批评，如果我担心别人说我不懂诗歌，刻意地不懂装懂地去讨好写诗的朋友，那对朋友，对诗歌，都不是善意的做法。我对有理有据的批判者充满敬意。如果诗人失去了起码的谦卑，缺乏被批评的胸怀，如果诗人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人，那么，诗歌的灾难就要降临了。   

    我今天给诗人送来的菜是一道辣椒，那是因为诗人的确需要被诟病。  

    诗歌的问题在哪里？主要有四个：   

    一是玄秘化书写和文化伪装。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诗歌评论家吴投文先生的说法。我非常同意。照我理解，诗歌故弄玄虚，艰涩难懂，不给读者理解的机会，就是玄秘化书写。玄秘到什么程度？那就是一些人的诗歌既拒绝一般读者，又拒绝文学专业人士。诗歌越来越成为圈子里的东西，圈子里叫好就叫“好”，这圈子越收越小，一般读者离诗歌渐行渐远。那么“故弄玄虚，艰涩难懂”就是深刻，就是富含哲理吗？不是。陈仲义先生试图抛出诗歌“好诗标准”，也被“诗无达诂”的说法给消解了，水被越搅越浑。很多诗歌用了很多专业性的术语，或者罗列了很多“知识”，以为这样的诗歌语言实验看起来很文化，其实是一种伪文化。他们认为他们写的是诗，菜单也可以是诗。这是误导诗歌作者。有意识使诗歌离开诗歌。有人观察，现在不少的诗人多数沉浸在网络和酒馆，不进图书馆，也不进书店，没有更多的文化训练。能指望他们写出什么好诗？   

    二是把梦呓和公开绝对隐私当做诗歌语言创新的突破口。其实诗人写写梦呓和隐私也没有什么不好，直入心海表现本真的人是诗人一直想要达到的状态。弗洛伊德指出：“诗歌就是白日梦”。但是诗人不要错误理解这句话。他不是让诗人光写梦话，而是指写诗具有进入白日梦一样的境界，语言飘逸而潇洒。可是，诗歌语言决不能胡说。有首叫《印象》的诗写到：“把流出的泪水咽进肚子里/在厕所里尽量把屁放响”。你欣赏这样的诗歌，我却不喜欢这样的诗歌，但不要因为你喜欢我不喜欢就指责我不懂诗，进而指责我的诗歌水平只是小学文化程度。有人说，“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这话没错。但是有人却引申出这样的诗观，即：天使属于诗，魔鬼也是诗。古代的诗歌是写给天使的，是审美的；那么现代诗歌就要展示魔鬼具有天使一样的魅力，是审丑的。赞美大便，母猪，公狗母狗发情。的确，它们入诗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能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这么写。   

    三把日常世俗化的生活狭隘地理解为展示年轻人具有挑战和颠覆意味的时尚生活。日常生活是所有人的生活，非常丰富。但它们不能只是抽烟、酗酒、跳舞、嫖娼、发情、打架、看A片。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抽烟、酗酒、跳舞、嫖娼、发情、打架、看A片。日常既包括各种市民生活的平庸琐碎，也包括成熟、机智、批判、宽容、达观、随和。强调诗歌回归日常状态，不等于丢弃更丰富的生活。戏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是对传统的消解，但是一味戏弄，没有自嘲，缺乏自谦，诗意栖居就是一纸谎言。日常状态也不是空虚无聊没劲的代名词。诗歌干嘛要给人留下点什么？那是它的简约的性质要求的。抛弃它，诗歌就堕落为非诗。例如署名张曙光的《时间表》：“八点钟上班，挤公共汽车或是骑/自行车，然后走进办公室/向上司点头，拍拍同事/的肩膀，表示着亲切，说说/路上或在电视机上看到的/新闻，打开一壶水，泡茶。”你可以认为这种分行是诗，但请允许我认为它可能只是你理解的诗歌，恕我直言，它绝对不是好诗。   

    诗人朋友们，提提意见找点碴，可能多有得罪，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诗歌的共同爱好，甚至继续做朋友！我的观点也不会强加于你。言辞不当处，敬请海涵！ 

【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

1.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2.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3.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是目前流传最广的三段“六世达赖喇嘛情歌”，让我们再次记起“仓央嘉措”这个名字。初识此诗，是来源于一则短信，而后网络上铺天盖地，大家在不断地传诵。一首好诗就是这样，不仅让我们记住一个诗人，还让我这个对西藏充满向往的人，更加向往。任何一个好的地方，都有着诗歌的印记。

然而，前些日子，在书店购得一书《仓央嘉措诗传》，却知晓此诗并非仓央嘉措所作，而是现代的汉族人所写的。它最早出现的载体不是诗集，而是一张叫《央金玛》的唱片。它是歌词，题目是《信徒》，后与另一首歌词《六世达赖喇嘛情歌》融合在一起，并经过删改和添加，最后形成了一首新作，定名为《仓央嘉措情歌》。于是，我们就很自然地认为了此诗就是仓央嘉措所著。当题目拥有了作品属性，我们的意识就出现了偏差，犹如有的人把《道德经》也叫《老子》一样。

其实，这和我们常说的“名人名言”差不多，名言一定是出自名人之口，但不一定就是出自名人之手。真正的“仓央嘉措情歌”，最早出版于1930年，于道泉先生的汉文版本《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以及再后来的各种版本，从来就没出现过“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由此史料考证，这只不过是张冠李戴，托仓央嘉措之名，流传而已。

无论是西藏的达赖，还是寺庙的禅师，他们的学业都有诗歌一项。学习诗歌，创作诗歌，是他们必须的课业。仓央嘉措也不例外，他的一生虽然写诗不过70多首，但他是一位极端渴望自由的达赖，和普通人一样张扬着“人性”，抒发着爱情以及大墙内外的忧伤。他的诗歌创作开创了藏族诗歌的平民化，言语朴素，回归自然，将所谓高贵的艺术还给了自由创作的民间，基于这种贡献，他从那些达赖中脱颖而出，有了另一个身份——诗人。

仓央嘉措的诗歌，并不像《信徒》的修辞之复杂、意境之优美、文字之洗练，而是类似民歌，容易传诵，口语或手抄。比如这首——

用多少美人和香草才能驯服一颗野心

马蹄敲打着地狱的屋顶

大量的手段和智谋都弃置于荒野

一些人被另一些人用旧了

也只能在酒色中辉煌地度日

唯独那个努力不幸的人

却依然幸运地一步一步死去

而空门内外

谁又是谁呢

一想到这些

春苗就一直绿到我的枕畔

从他类似这样大量的诗歌中，我们不难看出，他那一颗不羁的情心，他那一满心思的春色，不是布达拉宫能关住的。我喜欢他身上那散发的光辉的人性，一个情所致，我们就不难就理解了这种误解，这种美丽的张冠李戴。此诗是不是他所写，似乎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首好诗，因他而存在，并广为流传。

一种朝圣的心，只为受到应有的洗礼。当我有朝一日站在那片热土上，耳边一定会响起天籁的歌声，我的喃喃自语和一宿的梵音交织，无论来路还是去往，都充满了平安和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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