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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梅花引
漫怀旧梦夜难眠,
莫哀怜,尽哀怜。
无意争春,初面换新颜。
情若只如烟散去,几多缕,趁东风,弃往年。
往年往年,同卷帘,
云手牵,赏木棉。
逝了逝了,逝去了,花簇蝶翩。
悔惹尘埃,妄把盖头掀。
且尽杯中月下酒,朦胧处,影婆娑,醉若仙。
故乡的云
桐城市位于安徽省中部偏西南,地处长江北岸、大别山东麓。
桐城市系对外开放城市,全国商品粮基地,国家级科技工作先进市,全国农村能源综合建设(县)市和全国乡镇企业百强(县)市,市区为省级历史文化名城,全国卫生城,设有国家星火密集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
桐城,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大的散文流派——桐城派的发祥地,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的故乡。历代英杰名士群星璀璨,素称文化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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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向日葵
一株向日葵里有一个故事
为不同的饱满追逐
阳光,梦想的始作俑者
那么少的面孔,那么倔强
从来没有俯首
倒下亦如此铿锵
为何揪我的心
如我命中注定的篇章
那些喝彩伤透了我
请满怀深情,对待每一缕阳光
珍藏一些过剩
稀缺的时候,庆幸吧——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即便
一个人曾被另一个人洞悉
如久违的阳光
于此,我们倍加珍惜
那一天早晨,母亲说父亲的腿疾又犯了,吩咐我带父亲去医院看看。像搭顺便车一样,父亲坐着我的车去医院。父亲坐在我的身后,怕是耽误了我的工作,执拗着要早些下车,说他自己走一段路就到了。我没有理会他。医院的大门在左侧,我逆着那些人流、车流,小心翼翼地骑着电瓶车。父亲没有消停过地嘱咐我要小心,两只手搂紧我的腰,像一个舵手……
当我再想带着父亲去医院的时候,父亲却把这样的机会给了别人。第二天,当我推着电瓶车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我问起母亲。
“爸爸呢?”
“他跟随顺便车去了医院,你上班去吧。”母亲回答,一个人忙活起来。
值班室里的事情很多。平时,父母像是托儿所的阿姨一样,安排退休工人的娱乐,为他们发扑克、麻将、象棋……每每,当我看见父亲用劲堵着门,将那些玩具从门缝里塞出去,而外面的老人汹涌的时候,我就躺在值班室里的床上笑开了——原来,人老了就如孩子一般了。
如今,父亲病了,母亲一个人更劳累了。
很多年来,父亲的腿就是这样,遇见天气突变或者寒冷的天气,就会感觉疼痛、麻木。久而久之,像规律一样,到了特定的时节,便必须去医院看看。
其实,父亲是爱玩的人。当那些退休老职工缺少玩伴的时候,经常叫上父亲,父亲也欣然前去,陪他们打牌,有时候竟然忘记了吃饭,母亲去催促,竟也不愿意回来。
母亲也是爱热闹的人,经常看着闲来无事的老妇人跳舞,偶尔嘀咕着,她们怎么就那么闲呢?厨房,永远是她不舍的地方。于很多个跳舞的老妇人中,我看见同学、同事的母亲,心里便幸福起来,那么骄傲。
终究,天还是凉了。父亲的腿痛了。
父亲一如既往地坚强,一直微笑。
那一天晚上,我刚回到值班室,看见父亲忙着烧水、泡茶,问起为什么,他便吩咐我去买两包好香烟。买回来以后,我才知道来人是姐姐的同事们,他们捐款了,为了我的小外甥。这个丁点大的孩子不会知道他为什么即将去南京,亦不知道外公的头发又白了很多,哪怕他经常调皮,把外公稀疏的头发扎成小辫子。如今,我们一家人都在等候南京那边的电话,医院的床位满了,暂且在家等候通知吧,出发是时刻可能的事情。祈福吧,为了在一段日子以后,小家伙会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
终究,义无返顾地,天凉了。
遇见有阳光的时候,我便把头昂地高高,像一株向日葵,向着花儿开的地方,日出的方向,永远温暖。
好些日子里,我们将远离阳光。
于此,我们如此珍惜眼前的阳光……
(1111)
潮湿的村庄
瘦弱的村庄饱满起来
刹那间,尘土纠集
纷扰暂时退去
那些叶子即将堕入土壤
枣儿熟透了,跌落
一些收获被抛弃
腻了味的孩子寻找着什么
只剩一个老人捡拾
他没有吃过长在树上的枣儿
雨中的收割者
我向您致敬
老屋的影子飘摇
屋顶的茅草盖了又盖
什么时候
青砖红瓦来了
什么时候
门前的菜园子荒废了
残忍地辜负了这些雨水
谁放置了几块青色石板
我的脚步从容
从泥沼走进一方屋檐
雨帘分割了世界,我与万物一起
在平静中成熟
……
吱哑——
身后的门开了
惶恐?或者因为更多的斗争
奔跑着
我便从一个世界走进另一个世界
风在来时
风在来时,没有退路
村庄苏醒
一个偶然的清晨
一株草融化了最后一滴冰冻
即使昨夜
它还亮晶晶
锄头与爷爷一起
没有了影子
我的哭喊惊动了父亲
他用一颗糖果打发了我
扛了另一只锄头离去
粮仓还是满的
都中午了
锅灶冷冰冰
天井里只有阳光
那些水呢
它们迟早会来吧
昨夜说,我将出现
在你明晚的梦中
那夜
我却安排了下一个行程
那夜有月
看得见月亮
天空与大地以及之间
一坛封存窖底很久的酒般柔和
早在中秋节的前几天,同事们就争论起来,他们拿出从不同途径得到的不同版本,争论起今年中秋之夜的最佳赏月时间。我怪罪起自己的漠不关心——从来是喜爱上网的人,怎么忽略了这些。
我便在心里记下了这些时间,回到家里在网上搜索起来,试图找出一个准确的,却无果。无奈,就只得这样告诉自己——我就一整晚上地看着月亮吧。又和家人商量,中秋之夜,让我们一起赏月吧。
父母笑出了声,说我何曾与他们一起赏过月。
是啊,我何曾与他们一起赏过月?记忆里,中秋之月对于我来说是模糊的,那个时候的我在做些什么呢,竟让我一次次地错过一年之中最美的一轮明月?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喜爱的电视剧?还是扒在电脑前,浏览网页?或是与朋友们一起,把酒言欢……
罢了罢了,不去想这些吧,或许在今年的中秋之夜,我又会因为一些事情而“耽误”了赏月。这些,都是没有定数的。
却是同事老陆的一句话让我铁了心,今年的中秋是一定要赏月的。
中秋当天的早晨,老陆抬头看了看天空,“唉,看来今夜确实没有月亮了。”
我纳闷起来,追问起为什么。他指向了天空,我顺势看了看,见到的是漫天乌云。
我说,或许到了晚上,乌云就散了吧。老陆便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说可能性很小。惋惜之余,我心存一份期待。
我握不住一缕月光
从指间溜走的
很多很多
因为婆娑,所以婆娑
到了月亮该升起来的时间了吧,像以往每一个这样的时分,太阳用最后一抹余晖证明它的眷念,却终究冲破不了轮回的宿命。
是的,月亮该升起来了,远方的村庄有了袅袅炊烟。我的那段在乡村生活的日子,那段看着月亮,数着星星,等着外婆招呼我去吃饭的日子便这般汹涌起来,肆虐了或许本不坚固的心堤。
便在心里刻板起来——今夜不是没有月亮,只是那些云朵遮住了它。
那夜的月光
在云朵的另一端流泻
那夜有月,那夜却看不见月。是云朵遮挡了月亮,让我们瞧不见月亮,还是云朵遮挡了我们,让月亮瞧不见我们?
终究累了脖子,酸了眼睛,还是回家吧。我暗自奇怪,为什么从来在每一个月朗星晰的夜晚,没有留意夜空,却在一个暗夜里,天真地奢求一轮明月?
月光竟真的如水,让我们远远瞧见,双手却抓不住一缕。是否,那些我所渴求的,如同月光,难以握在手心,只能远远观望;那些握在手心的,如同月亮,它时刻在我的身边,我却从未仔细地品味,日子久了,便与爱与被爱之间有了心灵所不能察觉的隔阂,如中秋夜漫天的乌云?
我想起了寅生,这个算得上与我是一般朋友的同事,在前不久以自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否,他与他的月亮之间有了这样的隔阂,竟然使得他抛弃了一切爱与被爱,选择了没有丝毫退路的死亡方式?
那夜有月
心中有月
便想,心中有月,自然可以瞧见月。
那夜有月,心中有月……
(1093)
简单的满足
早在中秋节的前几天,我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问我准备给父母买些什么,我随口回答,买些烟酒吧。
自然,这些礼物都是为父亲准备的,也许这是传统吧,做母亲的向来吃亏一些,或许付出了更多,却往往在关键的时候被我们这些做儿女的遗忘。再者,我从小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记不住父母的生日,也不在乎传统节日,哪里还会记得这些日子,并且在这些日子里买一些礼物送给他们,只知道随潮流,在父亲节和母亲节的时候孝敬他们一下。
听了我的回答,姐姐不赞同,说父亲的年纪大了,不能再送给他烟酒了,又说买礼物也要考虑到母亲,买一个健康的礼物吧。
健康的?我就纳闷了,咱中国人送礼,有多少能和健康沾边?于是在电话里,我和姐姐商量起来,我提的意见她不同意,她提的意见我又不同意。终究,姐姐拍板了,买一只电磁炉吧。
好,买一只电磁炉送给父母吧。在中秋之前的一天,我会捧着一只大大的盒子,神秘地走进父母的值班室,那么骄傲地放在桌子上。
“打开看看吧。”我会这样说。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带着幸福的笑容,在期望与猜测中打开那只盒子……
一切都如我的安排和想象一样,在中秋之前的一天晚上,我买了一只电磁炉送给了我的父亲母亲。
而父母并未露出欣喜的笑容。
“为什么花这冤枉钱?”
“我们在值班室打工,用的水电气又不用自己掏钱,何苦买这个?”
……
父母开始了唠叨。却是,在这些唠叨里面,有欣慰的成分,只是它们隐藏地很深。我便想起来,每每母亲都是穿梭于值班室里的饭厅与厨房之间,那么不厌其烦地做好每一道菜,然后把它们端上饭桌。老年人接纳新事物都会有一个更为漫长的过程吧?想到这里,我便开始为母亲说起如何使用电磁炉。此时的母亲像一个孩子,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父亲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抽烟。
第二天晚上,我和妻子下班以后去值班室吃饭,快进入饭厅的时候,我拉住了妻子,示意她暂时不要进去,两个人悄悄地把门推出一道缝隙,看着里面的母亲。
呵,她正在用那只电磁炉为我们一家老小烧饭呢,那样子很是娴熟。我很高兴,母亲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使用电磁炉,便和妻子经常帮起母亲的忙来,母亲却总是心疼我们,招呼我们歇息,摆摆手,说这电磁炉用起来真方便。
没过几天的一个晚上,父亲说电磁炉坏了,正巧,母亲端着菜从厨房走过来,饭厅里已经看不见那只电磁炉了。母亲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说没有胡乱使用,怎么就这么坏了。
“这不麻烦,发票和保修卡都留着在,明天就去换。”我说。
“那就好。”母亲接着忙活。
……
第二天,我换了一只新电磁炉,又把它交给了母亲。母亲已然没有了先前的不在乎,当作宝贵似地收了起来。却突然地,我开始内疚起来,悄悄地对妻子、姐姐和姐夫说,这是送的什么礼物啊,不还是让母亲操劳,为我们做饭,不过是图了个方便而已?
他们便安慰我,这已经足够了。
是否,有一些满足真的如此简单?
(1127)
父亲的白发
那一天,妻子拨弄着我的头发,很是惊奇,说我年纪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头发。我戏谑到,说好吃的都给你吃了,又比你辛苦,自然地,白头发就多了起来。妻子笑出了声,可是那样子似乎并不满意我的答案。我便央求她,叫她把那些白头发拔掉。
“小宝,帮爸爸拔白头发吧,我的眼睛不好使。”母亲在一边吩咐。
“我在看电视呢,叫姐姐拔吧。”我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姐姐在写作业,就是你没事情,快帮爸爸一把,瞧,这么多白头发,都是为了你们啊。”母亲唠叨着。
妻子每拔一根,就在我的耳朵边说一声,一根,两根,三根……我便在心里默数着,一元,两元,三元……很是心疼那些钱。当他拔掉了第二十根白头发的时候,我忙示意够了,就到此为止吧。我终究抵赖不了,只好实现诺言,给了她二十元钱。
记忆里,父亲是从来不反悔的。反而是我,只要在心里一掂量,感觉赚到的钱够零用了便停了下来,又像怕是遗漏了任何一根,反复地数着拔下来的白头发,张口要钱。父亲从来是四入五入,把钱给了我。
有朋友对我说——不要刻意地去看父亲的头发,那会让人心痛。
我很后悔,后悔听见了这句话,因为,在听见这句话之前,我是从来没有刻意而仔细地看过父亲的头发,而在此后的很多日子里,我一次次心痛起来。
岁月有心谱繁华,却催青丝成白发。毕竟,流去的日子是没有多少错误的,错误的是,在那些日子里,有人让他如此操劳。抑或,那些本不是错误,他的职责掩盖了所有的过错,使得今日的我如此不安。
妻子很是高兴,说很划算,还希望我多长出些白头发。我便责怪起妻子,拔一次白头发怎么这么昂贵。她却不以为然,说那你找别人拔吧。
“以后有了孩子,就让孩子帮我拔吧。”我说。
“呵呵,想必他也不会白白帮你拔的,你小时候给你父亲拔白头发,是一角钱一根吧?”原来她是知道我的这些事情的,我顿时有了一种想钻地洞的羞愧感。
也罢,我以后有了孩子,也和他做这样的交易吧。我只是想,是可以教育他的,让他给他的爷爷拔白头发,一直免费地拔,算是代替他的父亲还一笔帐吧。
(1250)
雨水*盛宴
思考与云彩一起
销声匿迹
一根枝桠,连同布满尘土的叶子
除了仰望,还是仰望
记得亲吻那些雨水,即使
它们选择亲吻大地
水花盛开,跳跃
唯一的姿态
我看见一株株秧苗
透明,绿色一样纯真
大地,可以更狰狞一些
胜过海绵的贪婪
完成湿润,继而储藏
从根部出发
一些奔跑肆虐
阳光寂寞了,去找寻镰刀了
一定
渡口(下)
第二天,孩子们带上了钱,递给了周老汉。周老汉憨憨地笑出了声。
宝儿也乐了,摆弄着船舱里的篾器。那些篮子、筛子真是可爱,青黄青黄的。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编篮子。” 宝儿拎着一只篮子,晃悠悠地走到周老汉的身边,坐了下来。
“宝儿聪明,长大了要上大学的。读完大学读博士,读完博士读硕士……”
“哈哈……嘻嘻……”没等周老汉说完,孩子门就乐开了。
一晃,几年过去了。那条河流依旧流淌,村子里的人们依旧沿着岸边,到达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桥,从上面走过去,就到了对岸。孩子们依旧坐着周老汉的船,人却换了一拨又一拨,那些大了的孩子会骑自行车了,便不再坐船了。
这一年的暑假里,找周老汉聊天的人陡然多了起来。
“大懒周,开学就不收费了吧?”有人问。
“为啥?”
“义务教育的学杂费都免除了啊,宝儿上学用不了多少钱了啊。”
“我也听说了,感谢共产党。不过还是要收的,宝儿正长身体,得给他补营养。”
村子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却不是因为张寡妇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大懒周还要收费!
谁叫他年轻的时候懒啊?现在学会赚我们的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不可能每个人都弄一只船,天天送孩子上学吧?
是啊,咱忙啊,哪有那精力?
据说我们这里也要架一座桥了,到那时候就好了。
是啊,到那时候就好了,也不是大钱,给就给吧。
周老汉继续摆渡,依然收费,到了对岸的集市上,便将那些篾器卖掉。日复一日。
宝儿壮实了许多,虎头虎脑的。
如人们传言的一样,施工队开进了村子,开始为这里架一座桥梁。桥梁还没有做好呢,人们就开始想象它的模样,路过那里的时候,总是要问一声,啥时候竣工啊?
“大懒周,你就要失业喽。”人们开始戏谑他。
“呵呵,好事情,好事情,这样更安全。”
“好事情?嘿嘿,你是在自我安慰吧?赚不到钱了,还是好事情?” 柱子的父亲说。
周老汉便沉默了,抬头看了看。那座桥梁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正慢慢向中间延伸,终究会有一天,它们会合拢。
“合拢了,就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