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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洵(西屿),1981年5月生,河南卢氏人。作品散见《诗刊》、《星星》、《诗林》、《敦煌》、《中文诗刊》(美国)、《雪莲》、《岁月》、《福建文学》、《短篇小说》、《小说月刊》等刊物。诗歌入选《中国诗库2007卷》、《2007中国最佳网络诗歌》等选本。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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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门前的公路边有一小片洋槐树林,每年四、五月份,洋槐花开的时候,我都会看到放蜂人。但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公路边的空地上搭起了帐篷。蜂箱就摆在帐篷的周围。我从公路上过的时候,经常看见蜜蜂结群而起,扑向路边的洋槐树林。

    十几棵洋槐树,占据着一小片空地,这就是我所说的洋槐树林。我记事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那儿了。春天的时候,我只要往院子里一站,就能看到满树盛开的洋槐花,一串串,一簇簇,洁白的就像天上的云朵。在春天明亮的阳光下,它们显得那么耀眼,一次次晃疼我的眼睛。我就在那时候记住了它们。很久以后,我的眼前还晃动着一串串洁白的洋槐花。

    我在村庄里走,走着,走着,风就起来了。风起来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我仔细辨别了一下,才知道是洋槐花的芳香。村里的其他人也闻到了,他们走着

    啄木鸟,按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此鸟斫裂树木取蠹食故名”;李时珍同时还指出,“啄木鸟刚爪利嘴,嘴如锥,长数寸,舌长于嘴,其端有针刺,啄得蠹,以舌钩出”。当然,这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有些早晨,我只要往院子一站,就能听到啄木鸟在树上笃、笃、笃的敲击声,有些像夜里的打更声,又有些像庙里的木鱼声。我循声望去,就看见一只啄木鸟正攀在一棵桐树上忙活。那是一棵高大的桐树,树干笔直。啄木鸟好象已经在那里攀了很久,它的头不断地点着,长而锐利的嘴巴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敲击着树干。有时候,它会忽然停下来朝周围看上一看,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我在那些早晨看到的啄木鸟,我清楚地记得,它的头上有一簇红毛,像火焰一样。它的身体是黑的,像夜晚。它不知疲倦地敲击着树干,这种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工作,它乐此不疲。我那时候不知道它在做什么,直到有一天,我

 

请允许我谈谈夜晚

请允许我谈谈夜晚
请允许我把手放在夜晚
颤抖的乳房上

请允许我借着灯光
读你的背影
请允许我读完你的背影
又读自身的黑暗

请允许我讲话。沉默。流泪。不负责任。
翻来覆去地想你
请允许我想你的同时
也想我自己

最后,请允许我把眼睛闭上
感受越来越深的夜色 

 

 

● 废墟中的手  (外一首)

 

它的烂朝你伸着,撕裂的疼痛

手上的血口子,淤血的指甲里

凝固的紫

 

指缝间的沙砾(还在呼吸),突起的骨节

倒塌的废墟中

迅速肿胀的

 

变紫的手,紧紧地

攥着一支笔

 

● 废墟上的书包

 

它再也找不到那个肩膀,多少次

她背着它穿过校园,它信赖已久的

稚嫩的肩膀。它的头垂下来

布满瓦砾的废墟上,它再也找不到

她的柔弱,她瘦小的

麻杆的身子

 

她的细胳膊细腿。红领巾

它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白底蓝边的上衣

灰裤子,不小心弄上去的

墨迹。绣花的布鞋

妈妈亲手缝的向日葵,它有一张

太阳的脸。她梳马尾辫的

小小的脑袋

我们那里的山上有很多野葡萄。我小的时候,有几次,母亲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我迎上去,看见母亲的篮子里放着一嘟噜一嘟噜的野葡萄。紫色中隐隐透着点黑,有的还带着鲜嫩的叶子,看着就让人谗。我记得那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就往嘴里放。可是,很快我就后悔了。野葡萄那个酸呀,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对野葡萄有了轻视的心里。我总想,到底是野的呀。

桦栎树


      我居住的村庄叫桦栎树。我后来想想,这可能和我们那里漫山遍野的桦栎树分不开。很多年里,我一直想找一个老人求证一下。事实上,我用不着求证,这好象是明摆着的事。
    我想,我有必要在这里说明一下。我这里要写的不是我的村庄,而是遍布我们村庄的桦栎树。我的村庄就被桦栎树包围着,或者说桦栎树包围着我们的村庄。我总觉得,一个被树木包围着的村庄是幸福的。我曾在平原上见过很多村庄,它们的周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说不定那一天,那一阵风就会将它们带走。我一直觉得,生活在那样的村庄是很不幸的。我的祖先据说是从山西大槐树下迁过来的。我因此知道,我的祖先原来也生活在树下。我念念不忘的不是他们从那里迁过来,而是那棵大槐树。我想象那是一个绿树掩映的村庄,我想象那棵大槐树就长在村口,我还想象我的祖先无数次从树下走过。
    我庆幸我生活在一个



    我和老牛蹲在他门前的一堆沙子上扔石子,扔了一会,我觉得好没意思。房东家的三个女儿我一个也没见着。老牛总在我面前夸房东的三个女儿漂亮。老牛说,你是不知道,房东的三个女儿那是真叫漂亮,我见过的漂亮女孩很多,但我从没见过像房东的三个女儿那么漂亮的。老牛的话说得我心里痒痒的,我一心想看看房东的三个女儿到底长什么样。

    我对老牛说,房东这狗日的繁殖能力也真够强,竟然生了三个女儿。老牛说,那可不,你是没见房东的老婆,那屁股真叫大。我妈常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我们家三代单传,我妈一心想给我找个屁股大的,她接连给我介绍了几个对象我都没相中,把我妈给气的。我妈总盼望着能早点抱上孙子,她用指头戳着我的脑门说,你看看人家王辉,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孩子都抱在怀里了,我看你狗日

 

    樱子是从樱桃沟过来的。

    樱子出嫁的时候,樱桃沟的樱花开得正艳。白的花、红的花、粉的花,把樱桃沟装扮的格外美丽。微风一吹,满世界都是花香。真美呀,迎亲的人就都说,真美呀。

    如果不是这地方穷,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迎亲的人就议论开了。

    这话被樱子听见了,樱子的眼泪就来了。樱子的眼泪总是那么不争气,这话是娘说的。但今天,娘什么也没说,娘只是看了看她就背过脸去了。娘的心里也难受,娘也舍不得她走。

    但娘又有什么办法呢?

    爹又在咳嗽了。自从爹被查出得了肺癌,爹就一直咳嗽。当然,爹的病还没有被诊断出来之前也咳嗽,但那时候,爹还不像现在这样,咳嗽的这么厉害。

    爹的精神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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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墟中伸出的手

它一定想握住什么,我是指那只手

它刚从砖头、钢筋,压着她的

沉重的水泥板下

伸出

 

带血渍的手,弯曲着

微弱的生命

正从那里,一点一点

流失

 

时间也在流失。我多么希望

它能慢下来

 

●布满水渍的课本

 

它就在废墟上躺着,带着一个人

的手温。飘落的冷雨

正用泥巴

 

图文:郑州市民烛光中为灾区人民祈福

●挺住,废墟中的人们

          —诗为汶川地震而作

它离你那么近,我是说黑暗

压着你的砖头,瓦块,倒塌的房屋

巨大的水泥板,我是说

缝隙中的你

 

紧闭的眼睛,你的绝望

躺着的身体。我是说

尖锐的疼痛,血、泪水

咬紧的牙关

 

如此的突然。我是说

这一切。你都要挺住

用最后的气力,等待救援

 

● 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不认识他

我假想他手握的钢筋

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正在使劲

 

身后是倒塌的楼房。巨大的水泥柱

斜躺着。做为背景

告诉人们地震的无情

 

我看不清他,他的脸朝向一边

灾后的城市

砖头堆成了山

 

● 废墟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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