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生于清代末年,雕花木匠出身,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画家齐白石是中国画坛的一个奇迹。他的出现向人们提出了许多令人深思的问题,在清代画坛之后人才辈出出现了许多高峰的情况下,能够为中国花鸟画的发展和前进做出巨大的贡献。
首先是齐白石的顽强精神,白石没有上过正规学校,一边做雕花木工,一边学习国画,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到六十岁,鼓足勇气闯荡京城。由清朝遗老遗少延伸下来的北京中国画坛象铁板一块,怎能接纳这没受过科班教育的从湖南乡下来的乡巴佬,两次挥泪离京,说无可奈何也好,说佛袖而去也好,诺大一个京城没有立足之地,齐白石第三次进京,在徐悲鸿、陈半丁等人的帮助下在北京站住脚跟,如果这第三次仍不成功,我想齐白石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齐白石这种锲而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让人敬佩。反之如果齐白石中途退却,没有京城的学术氛围,没有后来的衰年变法,中国美术史上介绍他的时候也许就会把他称为一个湖南农村的农民画家。
齐白石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没有受过名师指点,没有完善的图书馆,初学画时凭着一本芥子园和能找到的少得可怜的参考书,竟能在马拉松式的艺术历程中逐步完善自己的综合艺术修养,诗词、画论精辟且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连那些八股文背得滚瓜烂熟,那些科举制度取得功名的遗老、遗少,那些国外拿到博士头衔的假洋鬼子和齐白石相比都显得逊色很多,偶有见解也是相形见拙,齐白石一生刻印很多,三百石印富翁是他不冒富的自谦。印文丰富多彩、包罗万象、洋洋大观,记录了他从韶山星塘屋放牛娃到京华衰年变法的全过程,也是他人生经历和作画感悟的画语录。这是他在漫长的生活学习的经历中,注意锻炼、培养自己有一双能够准确地观察认识社会的慧眼和有选择汲取艺术营养的标准,也是他的生活、学习经历中不断地学习再学习的结果。
齐白石的勤奋精神令人钦佩,他漫长的一生中留下了三万余件书画作品,除了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没有作画,每日勤耕不掇,洋洋大观的、五彩缤纷的艺术海洋是白石老人的每一滴汗水组成的,也是他辛勤劳动的结果。
白石老人一生弟子众多,现在他的第四代第五代弟子已开方、立方似的繁衍并已开花结果,这众多的弟子不会为中国的美术事业做出大的贡献和推进,但他们用他们的辛勤劳动装点着人们的生活,此举也无可厚非。李可染的出现并非偶然,李可染是齐白石的杰作之一,象当年没有徐悲鸿就没有齐白石一样,李可染是白石老人真正的弟子,他是真正领会了白石老人“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真实含义。是白石老人的谆谆教诲使他改变了人生道路,他画山水就是他的一个明智的选择,这是他认真学习齐白石并勇敢地远离齐白石,和他的用最大的勇气打进去和用最大的决心打出来形成了异曲同工的例证。其实他的花鸟也画得很好,除了尽人皆知的画牛,1987年在郑州举办的第二届当代中国花鸟画邀请展,可染先生的一幅四尺三裁的梅花,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方寸之间显现了可染先生驾驭花鸟画的深厚功力,和那些梅花王梅花刘不止要强多少倍。希望那些专画梅花,并有待提高的画家有机会找到这件作品认真研究、虚心学习一下。
清代吴昌硕是一代大师,但是他作画的题材不太广泛,严格地说他是一位花卉画家,在他的作品当中还没有看到有鸟和动物出现,因为他的书法和篆刻很出色,引起书画界的高度关注,并作为主要研究课题,他能写、能画、能刻,所以人们也认为他很全面。
作为同样能写、能画、能刻的齐白石,比吴昌硕要全面的多,不管他怎样把自己的特长排列:诗一、印二、书三、画四,他的绘画要比其他特长的分量重得多,这就是人们很自然地把研究重点放在他的绘画上的原因之一。他的题材广泛在历史上是不多见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人物、动物,就是在生活中的常见的油灯、蜡烛,生产工具,儿童玩具也在他作品中频频出现,这是他出身于劳动人民,长期从事半耕半读的经历;注意观察生活发掘发现新题材的结果,也从而找到了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那些画技很高的封建文人不是看不到这些东西,他们整日泡在笔墨游戏里,吟诗作画,吹拉弹唱,连灯都靠丫鬟佣人去点,他会去画那不肖一顾的油灯吗?。更喜白石老人的童心童趣,仿佛用孩提般的眼光观察世界,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他的作品中显得亲切自然,一幅“小鱼都来”让人忍俊不禁,一幅击中时癖的不倒翁显示了他的智慧和胆识。他笔下的和平鸽寄托着他热爱生活希盼世界和平的善良本性。世界和平奖金是奖给爱数钱的白石老人却又永远数不完的精神财富,也是爱好和平人民给与他的最高奖赏和荣誉。
看着他的画作,使人陷入遐思,那还在不断渗化渲染的笔墨,那含苞欲放的花朵,那窃窃私语的小鸟,那闲暇游动的小虾分明在纸上跳动,花朵散放着幽香,小鸟在想你眨眼……,看着看着你的眼睛模糊了,那分明是白石老人向你招手!
(200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