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快速电梯，9楼，再上半层

监护室让心脏加速

10月28日下午4点20分

我换上消毒服、鞋套

装成胸有成竹的外科主任

室内安静、温暖，每一分钟

都有病人，像种子般

苏醒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

绕过氧气瓶、心电监控仪

不敢惊动任何一人

这些被重新整理后的身体

他们的生命和嫩叶一样

蓬勃而柔软

“请问，外二科24床醒了吗？”

老婆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她刚从星辰中归来，看着我这个

熟悉的陌生人：

“别以为装成医生，我就认不出来了？

你是我的永世永生！”

2009.11.17

●外二科

宁折不曲的人

为了抗击阶梯、车轮

生命的翻滚，不幸到达这里

加床、占据过道

每一次路过，都能看见

输液瓶、纱布、固定支架

他们的装备，先进、价值不菲

超过美伊战场上的士兵

绵阳，挣扎了五年的我

还没有学会爱上你

我只对中心医院外二科

亲切有加。电梯数字显示

五楼脊柱科，六楼骨科

股骨、髋骨、趾骨

偶尔发出乒乒乓乓的回声

一位康复的病人走出病房

他不忍看见

下一位脆弱的生命

痛苦成，他往日的模样

2009.11.9

2009.11.13改

折断

——07年4月2日，儿子腓骨骨折，胫骨脱位，09年10月22日，妻不小心四踝骨折。

让人窒息的消息

总是从电话那头，重复着

前年的颤栗

脱臼，她的左踝

挣脱了身体的束缚

足掌像垂头丧气的蹼

滑向痛苦

发狂的胫骨，抵制皮肉

伸出它的愤怒

“太不小心了！”

奔向医院的路上

自己都在惊异

我这一天，为何如此焦灼

像前年4月2日，一把攥住

老师电话里，儿子求救的声音

世上的事物本就脆弱

“你们为何这么粗心

轻易、不负责任地折断了

我的骨肉？”

2009.11.17

2009.11.18改

牛年，本来期望生命的一切都很“牛”。

但在临近岁末的今天，我只能感觉到无常和变幻。从10月开始，表哥去世，儿子、老婆相继感冒高烧，接着，老婆四踝骨折，手术，左脚踝安装一块钢板、8根钢螺钉、一根平衡钢钉，再过两个月，还得去动手术，将平衡钢钉取出。一年半后，再次手术，取出钢板、8根螺钉。

老婆的病还未好，本周星期二赶往自贡，岳父住院，输血、输氧、做骨髓穿刺，初诊确定较为严重的血液病，不排除急性白血病M2型。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中国病人太多，无法安排入院，只能暂时住观察室。老人身体极度不适，充当值夜人的我，夜不敢寐，昨晚才疲惫地从成都回来。

人近40，这种苍凉并非偶遇。岳父还未发病的前几天，在博客上贴出《病房史》一诗，老婆不喜欢诗的最后一段：“我无法用言语诉说疼痛/多年后，我会回到这里。关上/世界的最后一扇门窗”。我告诉她，诗歌不可能每一句都是好听的，爱情的，让人愉悦的，世上的很多东西，痛苦大于欢乐，我们必须面对。人近40，父母的生老病死渐渐成为困扰自己的问题，开始考虑过去的时

●病房史

这不情愿的生活

横躺在人生的某一段，需要

疼痛和耐心续接

第一天，两个病人偶然

在茫茫人海里，看到了对方的伤口

富乐山的最后一梯折断了踝骨

安县的车轮让骨肉分离

第二天，一个被交警撞飞的男人

神智不清地在病床上

他看见了“天哪、天哪”

第三天，23床那位姓罗的阿姨

被三个漂亮的女儿迎接

幸福地提拔为客厅“厅长”

从电视里洞察人间闹剧

第四天，新婚不久的两小口

差点被车门撞坏了感情

他们躺在床上，重温旧梦

第五天，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在外科大楼下面

唱出了撕心裂肺的歌声

妻子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她提前去那个陌生的地方，为丈夫

擦亮每一个房间

……

我无法用言语诉说疼痛

多年后，我会回到这里。关上

世界的最后一扇门窗

2009.11.20

前段时间，老婆骨折，天南地北很多朋友都在关心、问候，在此，感谢龚学敏、吕历、梦亦非、阿翔、曹五木、谢瑞、草儿、简单、锦、那勺、阳正午、周薇、熊焱、罗铖、白鹤林、杨晓芸、一木、胡马、宁夏混子、丛文等等等等兄长、兄弟、姐妹们，还有很多朋友。无以为报，写了几首诗，算是对家人的问候，对朋友的感激之情吧！

●折断

——07年4月2日，儿子腓骨骨折，胫骨脱位，09年10月22日，妻不小心四踝骨折。

让人窒息的消息

总是从电话那头，重复着

前年的颤栗

脱臼，她的左踝

挣脱了身体的束缚

足掌像垂头丧气的蹼

滑向痛苦

发狂的胫骨，抵制皮肉

伸出它的愤怒

“太不小心了！”

奔向医院的路上

自己都在惊异

我这一天，为何如此焦灼

像前年4月2日，一把攥住

老师电话里，儿子求救的声音

世上的事物本就脆弱

“你们为何这么粗心

轻易、不负责任地折断了

我的骨肉？”

2009.11.17

2009.11.18改

11月13日，星期五，适合记流水帐，适合跑160公里，到蓬溪去喝酒、说笑话，那是我父亲的故乡。

因为《元写作》第二卷出版、首发，蓬溪诗群又亮相一次，应胡亮之邀，去就去。

我现在是3个身份，一、大凉山人（原生）；二、蓬溪人（籍贯）；三、绵阳人（寄居）。

有上述三个原因，所以，十处打锣十一处有我在。

下午4点27分出发，我、白鹤林、杨晓芸、罗铖，经三台、射洪，走老路，省钱，去蓬溪。

晚上7点多到蓬溪，让朋友们等惨了，他们是：吕历、胡自国（绵阳西科大老师）、美女冯扬、任盈盈……

两桌人，喝啤酒，美女们不是老总就是侄女，或者就是人太熟，下不了手，不敢把她们灌醉了。

冷，吃完饭，回宾馆，开空调，空气质量不好，遂让他们抽烟，改善改善。

这下好了，

●不惑

——兼致两位兄长

39年，我比沿途的村庄

看似年轻

川北到黔西，亲切的凉都

将疲惫换成温暖的外套

炎热的盆地遥远成记忆

烙锅洋芋和豆腐相依为命

像不惑而新婚的兄长

拥抱着年轻的妻子，幸福的蝌蚪

在子宫里喊着谁的名字

身后的火车夜行草海，抵达

外省的高原。十月

隔着牛栏江和金沙江

凉山在百里之外一闪即逝

向南，攀枝花消隐于秋天的幕布

表兄停止了与心脏的搏斗

血液太过疲惫，他们无力登上

生命的隘口

而石榴，正在绽开，他的归宿叫做会理

酒杯已转世为人

内在的火焰清澈透明。现在

我深信不疑。所有喜悦

与悲伤不差分毫

时间，这件过时的玩具

诧异地停了下来，中秋啊

你为什么“朝若青丝暮成雪”

2009.10.12

2009.11.13未改定

●缄默

拔掉电源、网线

或者屏蔽。这是一种

奇趣的网络游戏

幻剑和魔兽在某一天

砰然撞开家门

叛道者、匪类、诗人的儿子……

陷入浩大的帝国传奇

披荆斩棘也逃不出

泥潭、囹圄的围剿和光明的堵截

2009.9.2

2009.10.9改

注：幻剑、魔兽、帝国传奇均为大型网络游戏。

●生活

生活。让我

分不清街上的学生和妓女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好比堂皇而威严的法庭

分不清

谁是法官，谁是嫌犯

庭外叶落无声

那些旁听的魂灵，从生活中

悄然离去

2009.6.10

2009.9.16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