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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化 |
徐鹤云
我写作的鼓励来源于徐老师的鞭策
徐老师是谁?徐老师是我姥爷同时代的学究
是我所见的汉语言文学的教父,每次上课
下课,总有他用粉笔在黑板上板书的地理
他说这个人是圣人,一笔一划,已经把顿挫
按进土灰里,圣人仿佛还在坐滑车,栽跟头
这是徐老师也不愿意看到的,你尽可以闪转腾挪
会说话的人在此刻,酒瓶相互敬爱,誓言
明天可以在312国道上像梧桐,没有被栽种
他们是息县大街上的小生意人,换轮子
需要一袋米,换破轮子需要的也一样,写作这些
日常的梦幻,我所不堪,这已经不是我所要写
2008、8、20
影像楼
白衣人此刻在三楼的黑暗里
眺望阴霾,积雨云遮蔽翕动的雷电
稍疏忽,就找不到其中的一颗了
他持有私下的呻吟,又一再
推翻不确定的痛苦,不是的
不在掀起的胸膛,不在这本书里
不在西大街,瞎子掐断指头的营地
院长夹着的蛇皮包里也许有恼怒
在肚皮上摊开耦合剂,有冰凉吗
这是秋风从树顶送来的深夜
草末夹杂枯叶轻敲玻璃,如果手电
打进空洞走廊,脚步越来越近
换班的人就在门口停住,不进来
椅子后面的长脖子患者,捂着深埋
灰烬里的心,瞪着屏幕上的那颗心
2008、8、19
妞妞
终于回到屋里
像蜜蜂在油漆上叫嚷
回到,回到息县
桌上侄女妞妞的习作
哈密瓜破裂的纹理
描摹在宣纸之中描摹
她在遥远的奎屯
没有脚踏三轮车的下午
像不灵活的画家
沉迷于繁复的枝叶
偶然落到脸上的露水
是另外,是另外的
火车围绕冰峰
没有姐姐的边疆
空气稀薄而且亲戚遥远
缓慢有缓慢的秘密
水彩有微胖的理由
她在途中打瞌睡
疏忽的景物鱼贯而过
2008、7、20
在事物的阴影下
叙事要找到这样一些人
用他们还在喉咙里的蠕动
用不堪,完成私人性记录
结束明月下的狂言
今年夏天的藤蔓,手指头
伸到世界之外,那凌空
铁是铁的星球,或者血是血
中华按蚊找到今天
值得一再刺探的隐秘部位
每个双翅目的小昆虫
都有玻璃窗以内的经历
飞啊,直到盲目,直到老实
伤害仅能伤害到被需要的部位
都包裹在教育的诗学以内
譬如睹物伤神,譬如在怀想
昨天大喊的年代,飞啊
带着肉,穿过低矮阴湿的小巷
用缝衣针刺青,被暴风雨洗白
2008、7、13
腹语者
那畸零人的目光看过来
如果是我挥舞手臂
我就停下
从海拔多少公尺的
深渊,停下招展
那双性的裙子像很多
花格子,跳棋
仍然在犹豫,教宗在
犹豫,他推杯换盏
还是没有解决新闻
换算十亿次的心脏
也没能解决,什么更坏
多走一步的深渊
后退一步的深渊
什么让满桌子的菜腐败
如果我是梨树的客人
穿一身白布到非洲
去抚慰猴子,有白脸的
也有黑的仿佛古代
带毒的无心客,是他们
推动着瓦缸隆隆向前
不是忍耐的你,不是我
2008、7、6
菜园
他们是他们自己的葫芦,桀骜的稗草
眉豆爬上空调主机,我们为我们惊呼
快下来,别绞进了手。谁去听从被掐掉
蔓葶细到脆弱,拧着头纠缠,这理性的
夜里,无助者们又长了一寸。不知道
凌空的害怕,整个夏季有我所未知的
慌乱,狗尾巴草点火烧着尾巴,还在跑
施肥过度已经让衰败过早呈现。我有
一园子这样蔬菜的不稳定,进攻着肠胃
这深洞无底,既想保持胡乱的营养,好处
又渴望大清洗,蔓延的黑死病。丝瓜下的
好梦搭着了另一场,我所未知的绿面人
2008、7、4
六月二十八的流水
丛菊自河里的岛上发短信
为省城当会计的娇小表妹操心
她需要陌生国度里的
锯齿
明月清风,怎能轻易来到此夜
彩云习惯污浊,留下烂报纸
很多屁股都坐过,习惯某部门的
花坛,久香不闻其臭,咳咳
心老的人民不讲卫生,就不讲了
嗓子里的粘痰,吐在栀子花上
他们将不久,围在中心的拎包者
鼓惑,就这么等着,就这么耗
大雁也不带走他们的头顶
在脖子之上,哦哦的催促在哦哦
回到无政府的童年,为一斤肉
爬上茄子秧顶端,看似蚂蚁
它们也有着森严的阶级,文艺
带着艳红,颜料们为此暗哑
祭祀也用不着这些本该打麻将的
残缺者,狗血喷到脸上还这样
面对天灾,人真是无奈。这几日电视里滚动着震区的画面,每每让人唏嘘。
七六年抗震的年月犹历历在目,我记着在畜产院里睡防震棚的经历。
吃饭时和童童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她听着像天方夜谭。
唉,人的无力,世界的无力,文字的无力,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是为记。
森林公园
我们警告过地上的阴湿,将要看见
猛然间的躺下。这样会害了他
可以用佝偻形容一棵自发的楝树
它们难以成林。在高大的缝隙
隐秘的小径蛇行,伸出的横枝可以
玩单杠,或者上吊。这样的空气
简直是罪过,绿衣人有那么多陌生的
亲戚辨认。碎蓝花与小疑问,血滴子
在熟悉的蔷薇上寄生,新生物啊
拒绝异形和被湮没已经正常。平常
用刀刻着老去的女同学,剥树皮
她们拿着语文又来了,仿佛梦魇
依然在息县里醒着。老英后来写到
“好像不是在走,好像没有腿”
2008、5、1
在临河镇
我们模仿石达开,罗羽说错了
后有追兵,他们蓬勃的凤尾草
掳掠着今天上午的命名。在土庙
粘土砖垒砌忏悔,一排小酒盅
槐花自然有她无望的甜,真好啊
一尺见方,连同蛛网拦截迟疑
这地方是临河镇老街。溃败容易
树枝上来不及布告,介绍
此地的慌乱。需要通过别人说出
余家大塘的后人仍然骑着摩托
展开尘烟中的大腿。我们要去看
浮出水线的渡口,缓慢回来
艄公抽一口散花烟。此岸崩塌
对面细碎的沙滩展示空心贝
是那种样式的虚白,吸沙船回来
抗拒的尘埃团结淤泥,像成年人
争论,酗酒,拍照,写卑微的
编年史。忍受,辩解持续,小便
放牧水牛的大叔问这地方难道
修桥?我不知道。应该有个桥吧
铁锈的提灌站不吭,斑鸠没有把握
水下的地主伤心命运,搂粗钢管
合影。牛粪回到蒲公英上面朗诵
唐诗的和平主义,在大坝讲究风姿
在粮库,小酒馆,朽木的望水亭
多么轻易走失。能不能回到临河镇
200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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