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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诗生活网看到桑克写的一篇怀念文章,特转来。 

 


 

    翻译家的生与死 (阅303次)

     桑克

 

 

  题目早就有了,一直拖到现在,风事雨事,诸如此类。总之是耽搁了,没有辩护的余地。力冈先生去世的时候,心里着实动了一下,尤其看到有关报道引用了自己的谢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是觉得自己受了不该受的宠爱,二是觉得自己写的谢语太少了,而且没什么分量。绿原先生去世的时候,已经备好了笔墨,然而事到临头,仍然没写。不管主观的还是客观的原因,没写是确实的,所以也就不能浑赖。今天早早得到杨宪益先生去世的消息,心里难过,而且伤心,就命令自己:这回无论如何不能耽搁。倒不是怕债越积越多,而是觉得必须写些什么。
  三位老先生都是翻译家,虽然杨先生幽默地称自己是翻译匠——这和某些真正的翻译匠是有区别的。按照一位老先生的话说,翻译匠是死抠字典的。如果翻译药典,倒也行得通,但是翻译小说或者诗,恐怕就有点问题了。尤其译诗,麻烦更大。译诗有多难呢?学界有句格言:诗是不能翻译的。其实这只是一种修辞,诗是可译的,只不过困难多一些。我们这一代的作家或者诗人大多受了翻译的恩惠。如果谁说自己没受,我也不会生气,反而只有深深的敬服——这话当然是讥讽,因为一向讲究传承的艺术,从来没有横空出世这档子事,尽管某些独创俨然春迹了无痕。
  力冈先生和吴笛先生合译的帕斯捷尔纳克,《含泪的圆舞曲》,极对我的胃口。我听高莽先生读过老帕,音节复杂、丰厚,我也听过老帕本人的录音,他读普希金,读自己的诗,苍老而又单纯。力先生与吴先生的老帕,声音着实细腻,从容。“铁锹在砂子中咯吱作响,/仿佛上牙敲着下牙,直打寒颤。”绿原先生译的米沃什,《拆散的笔记簿》,陪我度过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年。这本集子和《含泪的圆舞曲》,几乎翻烂了,破败的纸页用透明胶带缠着。“现在,我承认我的疑虑。/有时候我觉得我浪费了我的一生。”这个版本的米沃什,先入为主地占据了我的阅读谱系,这一状况直到最近几年才有些微改变。当然,我没忘那本当代德语诗选,《黑色太阳群》,德中两种文字的对照版,不知为什么,它始终没有与我发生更为深刻的关联。现在想来,可能仍与直接的米沃什有关。
  杨宪益先生译诗可能不多,我只看过维吉尔的《牧歌》和《近代英国诗钞》,后者满打满算只有67页,是他不到三十岁的时候译的——远比我现在年轻。有一阵子出门,我总是带着这本小册子,一是薄,二是它值得反复端详。我一边望着窗外苍老的浮云,一边默诵杨先生的译笔。我尤其钟爱叶芝的《象征》:“风雨飘摇的古楼中,/盲目的处士敲着钟。//那无敌的宝刀还是/属于那游荡的傻子。//绣金的锦把宝刀围,/美人同傻子一同睡。”典雅诙谐,气度雍容,我以为是得了英诗的精髓的。杨先生把叶芝译成叶茨——译名的差异或者昭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时代格调吧。可惜的是杨译《奥德修纪》,只有开头十行算是诗体,后面全是散文。杨先生的理由,一是诗体无法表达原文的音乐性与节奏,二是散文利于讲故事。这两样理由,仍然让我觉得可惜。
  现在,读原文的机会增加了许多。通过穆旦先生,我们读到了中文的普希金。通过力冈先生,我们读到了中文的老帕。之后,陆续读到了中文的米沃什、奥登、布罗茨基以及更多的外国作品。原先,我没有意识到它们的性质属于中文,我把它们当作它们母语理所当然的对应,就像小时候看译制电影,以为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人都会说中国话一样。偶然的契机,得以阅读叶芝的原文,阅读老帕以及米沃什的英译,其中的微妙与细腻,岂是译文能比?这才恍然,更为重要的是阅读原文。这才发现译文与原文之间存在的差异,自然而然便对过往的翻译产生怀疑,自然而然自己动手迻译。
  等到自己译多了,遭到质疑或者自我怀疑,这才渐渐理解译文的真正含义。译文就是疑问。这才发现轻视过往的翻译相当愚蠢。译文没有完美一说,只有更好,更接近。杨宪益先生写过一本书,《译余偶拾》,是文史考证笔记一类的文字,里面有则《薛平贵故事的来源》,让我大得启示。之前,我看过京剧《武家坡》与《汾河湾》,总觉得薛平贵与薛仁贵极其相似。后薛出自新旧《唐书》,前薛从何而来?杨先生给出了答案,格林童话中的《熊皮》。杨先生的根据是,The bear hide的北欧古语译音与薛平贵三字的发音相同。这似是一个逻辑孤证,恐怕需要更多的旁证才行。杨先生在《自序》里说了,“内容上的错误是大量的”,他并不避讳。而译诗,相伴着更多的错误自然也就是一定的。这时候,商榷是应该的,毁谤之类就过了。何况诗之所重,另有一番意图和天地——我并非为自己或者其他译者辩解,只是说点看法罢了。庞德或者其他英语诗人,大多将译诗当作个人创作,载入个人选集。中文之中就没这个传统。为什么呢?我知道,但是如何开始又显得有些艰难。
  译者无所求,如一生寂寞的朱生豪先生,活着的时候不求,死了之后更是如此。好的翻译家大抵如是,如去年去世的袁可嘉先生——我写过一篇短文,纪念我们的一面之缘——而力冈先生、绿原先生、杨宪益先生,虽然从未谋面,但我从中受的恩惠,自是记得的。然而恩惠的报答,除了这篇简陋的文字,又有什么呢?他们可能也不需要什么。该做的均已留在书里。书生通谊俱在书中吧。想他们了,就看他们的书。不想他们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杨先生译过约翰·莱曼的一首诗,《我的愿望》,我很喜欢,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或可显示生与死的关系吧:“有时我运气好,找着了钥匙,/把门开了一两寸,可是总有/门铃响,有人叫,或人喊失火。/使我手停住,什么也看不见,/我又跑下楼来,而重新懊悔。”

    原载:《南方都市报》

 

   

    杨宪益先生与他美貌无比的英国夫人戴乃迭。真是神仙眷侣啊。。。

 

   

   

    杨宪益夫妇翻译的英文版《红楼梦》

 

   

 

 

拉网小调(2009-11-26 22:15)

一直觉得,在这个世上,能将记忆留住的,一是声音,一是气味。它们是能将时光倒转的两样神物。今晚突然想起了《拉网小调》,在百度上找出来又听了一遍,果然还和童年时听到的一样,那么欢快,雄壮,一点没变。随着声音复活的,还有童年的时光……。只是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我记得的,只是那台老式留声机和父亲的脸……。

 

终于找到一个汉译歌词,原来竟是这么美:

 

 

拉网小调

——日本北海道民谣

 

 

男人要勇敢

尽管身材还是短小

大胆地坐船出海

在怒涛上

今宵一夜

用缎子枕头吧

因为明天起

要枕着波涛过夜

我问海上的海鸥

鱼汛何时来到

我们是自由的鸟

你去问波涛

 

 

http://china.asiaspain.com/music/doc/japon/Japan07.rm

这个日语版的唱得最好,正是小时候听到的声音。可惜不是mp3格式,没法传到新浪博克里。

 

又及:刚才搜到一个中文版的,歌词改成了:

五尺的男子汉哪,志气高啊,胆量壮,乘风破浪向太阳,向太阳!

 

另一个中文版,没有这么过分:

我们都是那身高五尺的男子汉,乘风破浪出海洋!出海洋!

都比前面那个译词差远了。

 

 

拥有(2009-11-25 00:06)

拥有

 

 

仔细琢磨这个词真让人神伤。

在这个世上,我们曾经拥有过什么吗?

一头乌黑的头发,或一个清澈的灵魂?

一件素色衣裳,绣着蔷薇花蔓,

沾着你的体温和冬天的脂香?或是一本书,

盖着“与子偕藏”的印章,躺在你的枕边?

一个孩子,与你骨肉相连,有着与你

相似的脾性,和笑起来弯得像月牙的眼睛?

或者一段惘然的心情,在黑夜里占据

你的梦境,录下你真实的叹息?

 

白发单薄,灵魂黯淡如灯影。

蔷薇花蔓不见天日,埋汰在

黑暗的欹角。与子偕藏染上

风尘。深夜里童年拔节的声音

渐走渐远。许下的诺言,淌过的

梦境,和你不离不弃的姓名,都不再

忠于你,像河上的波纹,草尖上的风,它们是生命

托付给你的水晶,“拜托,请好好保管!”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水晶跌落,每一颗光芒都指向

最初的幻像,朵朵碎片都是你此生的拥有……

 

2009-11 

 

 

单眼皮的小男生(2009-11-19 17:45)

萌萌这两天老揉眼睛,结果一双眼被他揉成了双眼皮,我看着别扭,他自己也觉得别扭,抱怨“眼皮好像被胶水粘住了!”。我怎么就那么爱看我儿子的单眼皮呢,要说单眼皮,还真只有长在男生脸上才好看。单眼皮的小男生,多好看啊,眼睛长长的,眼神亮亮的,可不是眯眯缝的“豆豆眼”,也不是大而无当的“铜铃眼”,总之啦,是好看的,有味道的,单凤眼!(噢,我忘了我家小奥漂亮的双眼皮了!小奥娘一准在电脑前撇嘴,你儿子的,反正都是好的~~。当然了,像小奥那样忽闪忽闪的,睫毛弯弯的,双眼皮的美少年,也是姨妈妈粉喜欢粉喜欢的!)为这双揉出来的双眼皮我还老遗憾了两天,今天下午,他放学回来,一个蛋糕入肚,用那双油手又那么一揉,老天保佑,终于变回了单眼皮!这下可顺眼多了。我喝令他,坚决坚决不许再揉了!附美少年电眼图两张,哈哈。

 

 

 

 

这个是今年国庆,小子脸上贴着贴纸,手里举着红旗,Pose十足,为中国摇旗呐喊。

 

 

我舍不得贴出卡大哥了,再贴这一首。他和苔丝恋爱了。这么单纯愉快的诗在他来说,不多。可我怎么还是读出了些些伤感。时间是头美洲狮,跑得太快了,爱的喜悦也是。

 

昨看《梅兰芳》,梅兰芳的“三哥”对孟小冬说,“知道孤独吗?心里的那种……,一个人心里的孤独……,梅兰芳的一切,都从这份孤独里来……”。毁了这份孤独,就毁了梅兰芳的一切,所以“孟小冬从此再也不见梅兰芳了……”。

 

卡佛的一切,也从这份孤独中来,即使他身边伴着苔丝。所以他的诗与爱里,总有那么深的伤感与孤独,但也是这份孤独,成全了他。

 

 

浴女

——雷蒙德·卡佛 / 舒丹丹 译

 

 

纳奇斯河。就在瀑布下方。

离任何小镇都是二十哩。阳光

醇厚的一天,

带着浓稠的爱的香味。

我们呆了多久?

你的身体,毕加索的线条,

已在这高地的空气里渐渐干爽。

我用我的内衣

擦干你的背,你的臀。

时间是一头美洲狮。

没来由地我们就笑了,

当我触到你的胸,

便是地松鼠

也晕眩了。

 

 

秋喜(2009-11-13 20:24)
刚在网上看了《秋喜》,很好。同为谍战片,《秋喜》比《风声》好。《风声》是血腥,是惊悚,是感官刺激。但《秋喜》有美,有人性,有真实。郭晓冬扮演的这个角色很丰满,克制、犹疑、崩溃、坚强种种心理都很到位,很真实。共产党是人,不是神。秋喜很纯,很美。她喜欢在家光着脚走路,几次三番吓了郭晓冬一跳,以为她有意窃听,这个小细节也很真实,我看的时候笑了,广东人的确这样,尤其在家不喜穿鞋着袜,即使冬天也光着一双脚。(这一着现在连萌萌都学会了,一进门就甩掉鞋子,光着脚在地板上跑,说舒服。)孙淳演的那个角色也很不错,这个人眼睛里有戏。只不大喜欢秦海璐那个演员,没别的,就是不喜欢那种长相的女人。另一个亮点是影片中的岭南风情和市井气息,码头,汤煲,粤剧,骑楼,火红的三角梅……,都像艇仔粥一样热气腾腾,原汁原味,我突然觉得,广州其实挺好的。最后郭晓冬亲手误杀了一直偷偷喜欢着他,总是怯生生地叫他“先生”的秋喜,抱着秋喜悲痛欲绝,哭着要秋喜睁眼喊疼的那一幕,我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哗哗的……,美总是这样被摧残……
 
另外,郭晓冬这小子太像我弟弟了呀,太像了,正面,侧面,眉型,嘴角,下巴,怎么看怎么像。 所以看着他超级亲切。最早看见他好像是在一个电视剧,《新结婚时代》,我瞄了几集,一眼就看好他。后来好像还演了电影《颐和园》,但《颐和园》里那个角色我觉得不适合他。他的气质很文艺,但又不是黄晓明、陈坤那样油那样粉的感觉,灵气,但又淳朴得有点憨傻。一个人灵气不算啥,憨傻气也不算啥,但灵气加憨气,那就天下无敌了。刘烨的灵气和憨气或可与他有一比,但刘烨那双鼓眼泡哪里有他长得帅!总之,我现在是个“冬粉”啦。贴几张粉一下吧。
 
 
 
 
 
 
 
萌萌学校发了流感疫苗接种知情单,让家长自愿决定是否给孩子接种。我拿不定主意,你们给孩子打了吗?通知单上写的是流行性感冒疫苗,没有特别注明是甲流疫苗。但也有人说其实就是甲流疫苗,我不明白,如果真是,为什么不明写清楚呢?甲流疫苗现在到底安全吗?
 
萌萌前几天感冒发烧,在家歇了三天,这两天刚好,按规定退烧后到街道卫生所开了个证明才给让上学的。这阵子广州对流感超级敏感,凡是感冒发烧的孩子,统统不准上学。萌今天刚上学去,这个疫苗到底打不打呢?广州近来天气像打摆子,忽冷忽热,很多孩子感冒,医院里人多得啊,处处排长龙,看个病好难!那天带萌萌去医院里折腾了半天回来,我自己都头晕眼花得要感冒了。
 
 
差事几种(2009-11-11 16:08)

差事几种 

——布伦达·希尔曼 / 舒丹丹 译

 

 

修鞋匠在一双联姻的鞋子后劳作,

他整只手都在被他擦得裎亮的长筒靴里,

一切都安逸地躺在玻璃展窗,鞋带成双成对

搁在他铺撒于橱窗里的沙砾上,鞋子

摆放得就好像正在走路,在它们一旁

撑着鞋尖的木舌头,仿佛随时待命

服务于这个沉闷的世界……他显得温和

而专心,温柔的口音,也许曾有一个苏格兰

童年,也许还牧过羊……晴天,

在伯克利离婚后的第一个夏天,一段不见伤痕的日子,难言的悲伤;

他穿着蓝色围裙慈蔼地等候着,

抚弄着破旧的鞋掌内面,我感激这些

服务于我们却对我们的生活一无所知的人……

 

*

 

清洁工等候在银钟后;

他来自柬埔寨,长桌上摆着免费的

基督教文学。他以快活的唠叨招呼我,

一边在大衣堆里搜寻,有些留下来好多年了,

他说;它们发出一声轻柔的蓝色的唿哨,当它们

在椭圆桌上传递,就像那些在电动船下的家伙。

当衣物经过时,小小的帐单和照片

在飞速地移动,我看见了我丈夫的大衣——

还有多久能叫他我丈夫——像一个老朋友

飞快地从我身边经过,并不停下来打扰我。奇怪的是,

现在我不必将它拣起,那庄重的彩格呢将放在

女人们的衣服中间并将度过整个晚上……

 

*

 

我注视这年轻的屠夫翻弄鲜嫩的

鸡肉:他去掉一只翅膀和脊柱之类的东西,

首先在它的背上,纵向一剖,水润的

柠檬黄的脂肪甩进了垃圾筒,然后

在开始处理鸡腿前,他的手深深地

掏进去,出来时手指上缠着鸡脖子……另一个屠夫

将一大块牛肉放在锯子下:那精彩的

错综复杂的涡旋随着死去的牛肉翻卷;

他走开,从深冻冰箱里叫嚷着简短的字词——

对我还是对着那些悬吊着腿的宰杀的畜体?——

我可以等,但是空间不能,一阵轻微的

触动,然后畜体摇摆着摇摆着……

不知怎么我想到我们也许可以从这些肉

了解一切。也许。但我的日子已经变为

精神。年轻的屠夫将鸡肉沿着背部

劈开,仿佛享受刀子进入骨头时的

爆裂声,我也尝试如此。主妇们倚着

冰冷的玻璃传送着假日新闻,而他

搭讪着,并不真正抬起头;我爱这些。

 

*

 

哦,伯克利夏天的早晨,不是吗?——

是什么?经过法国宾馆,小汤匙的微光

如此简洁而冷静地落在白色的茶托上,

李花就要开完了,百子莲——“拒绝的百合”——

在路中央的分道石里,开放,或含苞待放——

像我一样,热诚而又犹豫,不想写它,

不想因为写它而毁掉这首诗的

完美……在牙医那儿,那小小的镜子,

那恐龙的尖刺探进嘴里。嘴:

最初的黑暗。附近:挂着没眼睛的

稻草鱼的车子。牙医就要回家同家人一起,

在她短暂地抵达可视的神秘的内部之后,

什么也没发现……我想像书本里的智慧

也像如此,由上帝的心意创造宇宙,

看上去带有私心却不无恰当;她用她的叉子

触摸那肉体的部位,于是疼痛擦亮……

 

(——一个男人曾告诉我最好想想

我的“宇宙”。

噢,天哪,最好

想想我的“宇宙”——!)

 

 

梨形曲三段(2009-11-10 12:26)

梨形曲三段

以萨蒂曲目为题

——布伦达·希尔曼 / 舒丹丹 译

 

 

I

三只梨成熟

在崖石上。几星期过去了。

他们是一场婚姻。

 

中间那只是

另外两只正进行的一场交谈。

 

他是他们的条件。

 

三只没有翅膀的鸟,

三种感情。

他们怎能自我克制?

 

他们不能。

他们怎能停留现状?

他们能。

 

 

II

梨在私语。

今年收成不好,

 

昂儒州,巴特利特梨。

他们是精神病专家,

 

忍耐而圆滑。

饥渴渗入坚硬的树干。

 

它将毁掉他们。

 

 

III

梨是老女人;

她们全都一样。

薄薄的胭脂,

绿色的布莱叶盲点裙,

她们一致羞红着脸。

她们将永葆年轻。

她们不愿成熟。

在这个新世界里,

成熟算什么。

 

   

    译注:萨蒂(Erik Satie,1866-1925),法国作曲家,钢琴家。著名作品有《裸体歌舞》、《梨形曲》、《玄秘曲》等。

 

 

转载:萨蒂的音乐(2009-11-10 10:27)

 Erik  Satie 埃里克·萨蒂(1866-1925)

  国作曲家,六人团的前驱
  十九世纪末,走过黄金颠峰的浪漫主义音乐尽管如天边的晚霞,余晖仍然耀眼,但不少音乐家已敏锐地感觉到,这种垄断乐坛的风格和手段已不能让他们尽抒胸臆。要表现更复杂的内心和音响,就要有新的技法和区别于传统的音乐语言。果然进入二十世纪后便先后涌现出德彪西、勋伯格、斯托克豪森和凯奇等—个比—个叛逆的音乐家,各种流派学说更多如过江之鲫让人“耳”花缭乩。至于身处时代交替中的法国作曲家萨蒂,他以神秘的风格和怪异的曲名向我们讲述出他内心的迷惘和寻觅,并展露了具特立独行的性格。
  埃里克·萨蒂(Erik Satie)1866年出生于法国的翁弗勒尔,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苏格兰人。他7岁时开始学弹钢琴,13岁时被父亲带到巴黎并进入巴黎音乐学院学习。据说,萨蒂早年虽有音乐天赋,但却生性不羁,不喜欢接受严格的正规训练,因而虽在音乐学院断断续续地读了几年,但成绩都不太好。不过在此期间.他却出版了他的第一部钢琴作品,编号为作品62号。1886年萨蒂因应征入伍而中断学业,两年后退役在巴黎的几家餐馆中以弹奏钢琴为生。1888年他写了最著名的钢琴作品《裸体歌舞》,并在差不多的时间与尚未成名的德彪西相识,其新颖的和声手法使德彪西大受启发。之后,萨蒂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玫瑰十字教派,并为该教派创作乐曲,如《来自玫瑰与十字架的钟声》、《玫瑰与十字架的第—思考》等。此后他似乎才思枯竭,十多年的时间只写了为数不多的几首作品,直到1903年写出了《梨形曲》。1905年年近40的萨蒂突然入读圣咏学院师从著名作曲家丹弟和鲁塞尔学习作曲理论。同年受到听众的认同。三年的学院生涯没白过,离校后萨蒂的技艺有了长足的进步。1910年开始已有一些年青音乐家被他吸引,由奥里克、迪雷、奥涅格、米约、普朗克和塔耶弗尔组成的“六人团”(Le Six)对他更是顶礼膜拜。深受其影响。1917年采爵士乐节奏并在配器中加入厂打字机、轮船气笛和警报器声响的芭蕾舞剧《游行》(Parde)问世,从此一举成名,此时的萨蒂已是5l岁的老人了,可谓大器晚成。
  萨蒂的创作虽难脱浪漫派的痕迹,却有着十分另类的特色,与同时期的法国作曲家德彪西、拉威尔一样,他们都力图摆脱瓦格纳的音响,突破浪漫主义的窠臼探寻新的音乐词汇。他的音乐简洁洗练、锐意创新,不但有《裸体歌舞》、《古老和即时的时刻》、《梨形曲》、《木制胖妇人的素描和媚态》等独树一帜的标题,也用了许多前无古人的新技法,但听起来却绝不像勋伯格、斯托克豪森等先锋派音乐那么“难听”、他不是用大量半音音阶模糊或取消调性的手法去表现乐思,而是用取消小节让节奏变形,在乐句结束时不作“解决”等技术来处理音乐。因此给人感觉不仅没有刺耳的歇斯底里,反如一帧帧若隐若现的图景,在记忆中交错转换。在某些作品中与德彪西的音乐有异曲同工之趣。萨蒂和德彪西是同时代人,但萨蒂专注宗教、心无旁骛;德彪西却热衷名利,喜好交结,因此今日论名头德彪西就比萨蒂响多了。
  很多人深信,这一切不光是因为他那怪异的才智,同时也是他故意用于冒犯当时的音乐评论人的。众所周知 Satie 讨厌乐评人,而乐评们也不喜欢他。不过,萨蒂对后辈音乐家还是有相当影响的,法国的“六人团”就将他尊为“教父”,而以后的亨德米特乃至奥地利的勋伯格,都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萨蒂的痕迹。美国实验音乐家凯奇也自称受到过萨蒂的影响。
  凡是弹奏过他的作品的人,都知道他爱给作品演奏方式标注一些古怪的指引。那些指引是作曲家专门为弹奏他作品的人写的:“给某某。我禁止任何人在弹奏作品的时候大声读出这些文字。无论谁斗胆违反我的指引都将引起我的愤慨。谁也不能例外。”
  Satie 还是个收藏家。有一次别人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回答说:“那天我看见一块漂亮的手帕……”他死后,人们在他的衣橱里发现84块一模一样的手帕,还有12套一模一样的天鹅绒服装,以及成打的雨伞
  Satie 被视为局外人,一匹追寻自己理想的孤独的狼。例如他修建了自己的教堂。如此一来,他极度重视自己的隐私,从不让别人参观他在 Arceuil 的住所,他在那里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27年。在他一生中人们只知道唯一的一段感情关系——他在1893年跟一名模特、同时也是画家和秋千艺人 Suzanne Valadon 的热烈的爱情。
  Satie 作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为了自己的音乐和自己的理想而活着。他从不看重金钱,过了许多年穷.困的生活。他从不怕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他觉得某人是个混蛋,他会很直率地说出来(而不顾及后果会如何)。
  Satie 的 音 乐
  萨蒂留下的音乐作品并不算很少,除了戏剧音乐和管弦乐,光钢琴独奏曲(包括改编曲)就约有150。在早期作品作品中,写于1888年的《裸体舞》(Gymnopedies)是其代表作。这是—组由三首小曲组成的套曲,演奏时间总共也只有7分多钟。曲名原是指古希腊裸体男子所跳的一种仪式舞蹈,据萨蒂自己说是他当时读了法国作家福楼拜的《萨朗波》产生灵感而作的。乐曲优美而神秘、柔和而惆怅的意境恍如将听者带到广袤的荒野,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仰望着神秘的夏夜星空。1889至1897年创作的6首《玄秘曲》(Gnossiennes)被看成是《裸体歌舞》的姐妹篇,音乐空灵清澄,颇具东方色彩,技法也更体现出萨蒂的创新精神,节拍号和小节线的消失模糊了旋律行进中的节奏。使音乐显得飘忽与不稳而更具流动性。
  《来自玫瑰与十字架的第一钟声》(Sonneries de la Rose+Croix)是萨蒂在加入玫瑰十字教派后不久写的,这组曲子除了无节拍号、小节线和终止符外,作者在编织乐曲结构时还精心地运用了“黄金分割率”,将段落与节拍数的比率配置得十分巧妙,从而体现出他独特的美学趣味。如果说以上的作品还只是作曲家纯粹对技巧的探索,那么《神秘的一页》(Pages mystiques)中的《烦恼》(Vexations)则是让人目瞪口呆的惊人之举,《神秘的一页》由3首短曲组成,《烦恼》是其中的第2首,弹奏时间其实只有一分钟左右,但作曲者却在乐谱上标示:“这个主题要连续弹奏840次,建议演奏者在最安静的环境中一动不动稳坐着事先练习。”这是作曲者对音乐的“新发现”,还是故作惊人的幽默调侃就无从稽考了,据说也真有人遵从萨蒂的“指示”去演出并取得成功,实测需时18小时40分。笔者孤陋寡闻未曾得见,买到的CD也不太“正宗”,幸而现今科技昌明,各位看官若要领略这种“烦恼”,只要按下CD机的“反复播放”键即可。
  萨蒂后期的作品有人评价说是沉溺于怪异的标题的文字游戏,音乐缺乏灵感。其实也不尽然,1914年的《运动项目与嬉游曲》(Sports et diverlissements)就是部颇有灵气的作品。这部作品是出版商为—组水彩画而向萨蒂约写的,开始时他竞嫌报酬过高而拒绝接受,直到后来降低了价钱才答应下来,不久他就交出了这套多达21首小曲的曲集。该曲集每首以—种运动项目或游戏名称作标题,如“秋千”、“赛跑”、“高尔夫”、“网球”、“垂钓”、“驾车”、“海浴”等,每首大都不超过一分钟,虽不是浪漫音画却也意像纷呈千姿百态,是套旋律优美,风格清新的标题音乐曲集。另外,1917年写的《官僚小奏呜曲》(Sonatine Bureaucratique)也别具意趣,它取材于意大利作曲家克列门第(Clementi)的一首供初学者练习用的钢琴小奏呜曲Op36 No.1,这首乐曲由于技巧简单匀称、旋律优美流畅而广受学琴者和钢琴教师喜爱,因而几乎每个学钢琴的人都弹过这首作品。萨蒂在这里几乎将整首乐曲拿过来加以变形。乐曲风趣幽默,不禁令人想起圣桑的《动物狂欢节》里的“钢琴家”。
  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宁静安详的《Gymnopédies》(“裸体歌舞”,三首相似的钢琴曲)、神秘的《Vexations》(要求重复840次的短钢琴曲)、广受欢迎的《Trois Morceaux en forme de Poire》(钢琴二重奏)、芭蕾舞曲《Parade》(起用了一些很古.怪的乐器)、和芭蕾舞曲《Relache》(配上一系列电影镜头)。
  Satie 的作品直到1960年代以前都不太为人知、并且一直被低估。幸好此后他渐渐得到了应有的声誉。
  浪漫主义音乐余晖笼罩之下的萨蒂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时代交替中的叛逆者,他既是新古典主义的先导,又是印象主义的萌芽,他的音乐以简单的旋律、神秘的风格、怪异的曲名、千姿百态的意象叙说着其内心的孤独与迷惘,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时代显示出了不平凡的冷峻。本书力图展现的便是这位曾被时代忽略最终终与时代再度相逢的只为音乐而存在的音乐家苦苦追寻自己理想的特立独行的人生与艺术创作历程。孤独是他珍藏一生的秘密,凭借这种在音乐史上独一无二的“孤独”,人们可以立即辨认出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