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他是一个失败的人,终生都在寻找命运的转折。
少年时候,他是家里的大儿子,做最多的活路,得最少的宠爱。
长大一点,他是同学的小跟班,替人做作业,挨打,背黑锅。
成年以后,他是同事的垫脚石,他做事,别人升职,得一个蠢名声。
结婚了,他是老婆口中的窝囊废,赚不了钱,身体羸弱,做啥都失败,生个孩子都先天肺气肿。
后来他离婚了,独自带着小孩,生活窘迫,不被尊重,处处碰壁,处处失败。
但他有天真乐观的性情,任何时候,都相信生命有转机。
见到一朵花,他会想,如果摘下它放在兜里,也许等会儿面试会有好运气。
在餐厅门口看见被丢弃的剩菜,他会想,如果把它们吃了,也许明天米缸就会满满的。
路边的墙上有一坨凝固的口痰,他会想,是不是用手把它擦掉,就会换来自己健壮的身体。
……
他如此想,也如此做着,人人嘲笑他神经,他却始终乐观天真。
人生没有转机,他渐渐老去。
50岁生日那天,儿子为了给他准备晚饭,碰了凉水站在院子的花坛
小南家楼下有几个小乞丐,经常会在路人经过的时候冲上去紧紧缠住别人的脚。
他们抱着路人的脚哭泣,有时被狠狠踢开,小南在旁边看着,胆战心惊。
虽然明明知道那些乞丐最好不要招惹,但小南还是在一次买多了食物的时候,
将手中的肉包子丢在巷口。小孩们一哄而上,好像疯狗抢屎。
不久之后小南非常后悔,因为她每次经过,都会被乞丐们死死缠住。
他们拉小南的衣服,抱她的脚,露出职业乞怜的笑或哭,还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渐渐地,小南对乞丐们从同情变得害怕。她厌恶被纠缠的感觉。
厌恶被强迫地付出善意,厌恶乞讨,厌恶施舍。
她有过一些荒唐的念头,
比如雇一辆拖拉机,将他们齐齐捆好,趁夜倒进河水里。
又比如找几个朋友,将他们手打断,再也不能纠缠。
但好像都不可行。
有一天清晨,小南楼下的巷子里发现了几个肚子滚圆面色乌紫的小孩。
经法医判断,死于严重的因进食过量引起的急性腹腔积水。
挥之不去的念头,哪怕置身于完满的生活,亦无时无刻怀着结束一切的冲动。
她有很多时间都在父亲的车里。
在父亲的车里,去学校,去商场,去图书馆,去公园,去医院,去饭局。
有时是饥肠辘辘的早上,她对父亲说,绕到附近的巷子,我要去买早餐。
三只菜包,三只肉包。她和父亲分食。
有时是阳光灼热的中午,父亲对她说,不要在外面走太久,小心晒黑。
她渐渐随身带伞,因为父亲很担心太阳的威胁。
有时是黄昏,高架桥上堵得水泄不通,夕阳好像一只蛋黄吊在空中。
父亲摇开车窗烦躁地抽烟,风很大,吹得他发根的白忽隐忽现。
她就会皱眉说,喂,已经第三根。
他们也许是全天下最好的父女,彼此关心,彼此唠叨,各自烦恼,各自沉默。
她没有告诉父亲,每次坐在车里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种冲动:
——想夺过方向盘撞上前面的车,
奋力的、不顾一切的、将手中世界,全盘毁灭。
1.
这是失恋之旅的第三夜,小枝没完没了的哭泣已经让我有点心烦。
失恋当然不是世界末日,糟糕的是,这是小枝初次感受失恋。
恋爱有多甜蜜。失恋的痛苦就会在那甜蜜的基础上放大数倍。
我想我了解那种痛,只是有些记忆模糊。
小枝的恋爱是和我同时开始的,那时我和帧,小枝和宇,笑说要一起举行婚礼。
用一句话形容初恋给我的感觉,即:这世界里我只看见他,只有他。
心是盲的。
曾经和小枝私下讨论,帧和宇会永远对我们这么好吗,如果有天变心了怎么办。
小枝说,那应该打两只铁笼子将他们关起来。
笑。
终究没有打铁笼子。帧终究也不再爱我。
伤筋动骨,痛彻心扉。但还是明白,爱情的来去和铁笼子无关。
小枝比我悲愤。骂我没有出息。
说如果宇变心了,她一定拉着他同归于尽。
感情变迁只是时间早晚。帧离开我两年以后,宇离开了小枝。
想起来还是要感谢帧,在爱得不深时候离开我,伤及皮肉,愈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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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里出现的短文,我不想它们被定义为恐怖小说,事实上,它们也不具被定义的资格。
或多或少,只是以博主有过的真实意念以及观察四周所得为出发点的小故事。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形容,大概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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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她的脚凉得厉害,春夏秋冬都得用热水袋暖脚。
但水暖则暖,水凉亦凉。
有时候她夜半醒来,发现双脚冻得僵硬,脚趾弯成奇怪的形状,难以板直。
她用力将身体蜷曲成一团也够不着自己的脚。那种辛苦姿势,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长夜漫漫。
有个爱她的人,她不愿意冰到他。
有个她爱的人,他不愿意被冰到。
那就这样吧,反正已经冷了这么多年。
有天她大概是死了。
邻居闻到气味。警察破门而入。
她安详地平躺在被子里。瘦瘦的,短短的。
血液从床的尾侧流下来,凝结成暗红的小瀑布。
掀开被子,她像抱着婴儿那样温柔地,紧紧地,抱着一双脚。
她自己脚。
1.
我想我现在是一具尸体了。
因为已经变成了尸体,我的灵魂才可以轻便地爬出那个黑咕隆咚的大洞。
我在街上游荡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穿过我的身体,还有很多辆车。
那种感觉好奇异。他们都伤害不了我。
我在公路上发足狂奔起来,用我的身体,不,我的灵魂,去撞击所有迎面而来的大家伙。
但他们好似也看不见我,更不知道我此刻的强大和得意。
额,好无趣。还是回家吧。
可是……家在哪里呢。我飘在一个红绿灯的上方看了看,家应该是一个小黑点。
一个小黑点,藏在很大很大的黑夜中。在哪里呢?
这么说来,那天我不小心跑出了很远啊……
2.
那天,太阳大得不得了,女儿磨叽了半天让我和她出门买衣服。
我不去,我买什么衣服呢,我这么胖,又这么丑。
女儿说,可是我得买啊!
你去吧,乖。我把钱塞给她,当然,没有多少钱,我已经很久没有赚到一笔像样的收入。
女儿撇嘴说,才这么点儿……难怪我爸说你抠门儿……
这是听来的故事。
菊很内向。内向的性格导致她很少出门,没有朋友,也从未尝试恋爱。
菊的最近一次出门是去舅舅的葬礼。
葬礼上客人很多,大家磕着瓜子,热闹地谈天说地。
菊想,他们不像是参加一个人的送别礼,倒像是开茶话会。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引起了菊的注意。
他郑重地送上白花,细长指节轻轻扶住舅舅的棺木,庄严地悲痛着。
菊痴痴看他,为那样深情优雅的悲伤姿态而着迷。
葬礼过后,菊问母亲,那黑衣男人是谁。
母亲在帮舅母亲点礼金,挥挥手,示意菊走开,她一向懒于搭理。
菊问父亲,那黑衣男人是谁。
父亲在陪客人打麻将,答非所问地说,去,给我买包烟。
菊问姐姐,那黑衣男人是谁。
姐姐在化妆。从镜子里狠狠地白了菊一眼说,能是谁,反正就是亲戚。
真奇怪。好似没有人认识那个男人。
可是菊的眼前,他的样子挥之不去。
三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