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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呼喊

 

我梦见,你的梦。

那个没腿的无产者,

在走。上半身凭借巴黎

职业套装的音箱,而嘹亮。

是《大悲咒》,伪造小布施,

你闯荡凡界,饭钵

又赚得几枚气哼哼的小钱。

点心,是用来点心的,

书籍不能。离开喀秋莎餐馆,

过境的马雅可夫斯基,

厌世的啤酒瓶缠身,

突然长成十月身孕。

诗歌用光后,人民币储蓄着

喉咙。他资本的舌头,翻卷,

机智地学习中国验钞机。

我还梦见复活节的少女,

柳叶画出淡眉毛,

双腿新晒鱼纹网,

超短裙,检阅提升的温度,

烘烤出一张桃花脸。

女大十八变,光头议会,

性急得夜总会那么靓。

天堂的电梯到是降下来,

炒股的瘦子骂骂咧咧,

停在地狱最低点。他说,

相信吧,我欠耶稣的钱。

在广场,老人们,走远了。

手摇车里逃回童年,

脸上堆积阴影的蟾蜍,

打盹,阴囊比残废的月亮

还冷落,还空荡。

我也梦见。裤裆街拼刀子

警车呼啸而过。红色

洒水车,忙着让路。

消防大队,居然着火了!

一把急匆匆的钥匙

伺机打开聊天室的门,

又嘭地关紧。后院倒是

有狗被踢出来,挂着羊头,

法庭上守着红绿灯转,

就像新道德戴顶绿帽子。

打手机的人,黄昏,他的车

揉成纸团,堆在古塔下。

遗言还在嘴边,哲学家的

离开,枕着熄火的落日,

连绵于电视花边新闻里。

热啊,热!

在边城,我梦见她们说。

玻璃橱窗里,模特们走穴,

为了身上越来越热的貂皮,

而苦闷。

跳楼价也不行。

死胡同的初春,黑色老虎越狱

被一场寒流,一场贸易

憋死在喜剧里。

 

2009/11/7

 

 

 

 

 

   历史,或者呼兰的游荡,或者《夜幕下的哈尔滨》

 

 

说说一小碟花生,一盘柿子炒鸡蛋。

一月残酷的冬天。过江后,马爬犁不过江。

伪装的长颈小瓷壶,醒了就满,就斟。其实

只醉掉,两件长袍马褂。手枪警惕在大炕上。

两只牛眼睛小盅,钻进胡须,倏尔窥探对方良心。

朱红的小炕桌摆布那一切。还是穿邦了。

我突然毁掉拉杆子的三十年代。枪是没有响,

我不是小日本,也不是木帮的敌人。我闯进了

夜幕下的哈尔滨。风刮风,雪下雪。剧情,

复制的历史,切割后,场景移至冬天的呼兰。

俄式教堂和中央大街,上帝早已撤退。膏药旗,

关东军骄傲的马刺咔咔响。那是八十年代,

王一民,好像是这个名字。从王刚的嗓子里

埋头急走。略带忧郁的少年,深夜看见他。

和玉旨一郎在木壳收音机中暗暗较量。梦里

满屋汗烟味的老马头家。声音,像张网的大蜘蛛。

曾经有过吗?煞有介事的人和事?我回忆,

一年前的呼兰。年关的寒流,春联和烤地瓜。

白色哈气弥漫,好一阵才知道置身萧红故里。

三十九岁,我开始比萧红老。萧红传,很多,

她的虚无,成为一个符号?谁知道?历史的

戏剧又现实性地重新开拍,可疑的重复,

改版后,细节粗放得像《山海经》。谁相信

电视里肯定是哈尔滨夜幕?我对不上暗号。

江北以北:我阻止不了,平房擎着煤烟冲向天堂。

阻止不了,那些袖手躬身的响马。还有我,云烟。

远处的省城哈尔滨,裹在贵夫人皮草里,肉身鲜红。

我想清楚了,那年月的冬天,鸡蛋肯定有,西红柿

下雪时就烂掉了。虚妄之事,但我记住了那一切。

2009/11/4

 

 

 

 

那葬礼似的落雪

 

 

是蝙蝠,这样的雪。

从劫后余生的天堂,溜出来,哗哗乱舞,

沉重的,轻微的,敲碎后,打在鸦背上。

挤不下,也挤,葬礼似的味道,垂挂到夜深。

 

黑暗,勾兑出药剂师的疯狂,针头紧张,

一种病毒,二处寒流,我不间歇地枯萎。

还好,我儿子从医院,逃出来,他的思想

换成大雪。天净沙,但人间不净。

 

路灯会让夜色,变得松跨。一个女人

快走的双腿间,雪,肯定不止一次下过。

但这是第一场,落雪。白夜外,俄罗斯也落,

这不关联祖国的事。风波的日本海,今冬也落。

 

动荡后的命运,诗歌,变成最便宜的汉语。

儿子说:一会我要堆雪人,让他看守夜色。

老婆说:感冒刚好,雪,简直没什么好的。

我说:白色不是,世界的本来境界,雪也不是。

 

但今晚,不是唱赞美诗的时辰。雪困住那里

尼古拉教堂,中国的玻璃上,的确漆黑一团,

我们,挤在窗口,看黑雪,它一朵朵钻进耳朵。

我抠出融化的声音,半截火车,在风雪夜呜咽。

 

长长短短的,旅行,将要带走一群人。

冷漠,让他们存在,沿着温暖的铁轨,消失。

仿佛多年后,还会回来,他们,提着一包子春光。

雪太厚了!一件尸衣,就他妈的裹住了整个夜晚。

2009/10/31

 

 

 

 

                  

                      那葬礼似的落雪

 

 

仰脸时,天色愈来愈暗,压低的云脚下,雪发出惨淡的微光,一大朵一大朵,沉甸甸地坠着。一些停在肌肤上,化成冰冷的水珠,让我不停地寒颤。

这是四点多钟的黄昏,雪在落,从早晨就开始无息地飘落。像天地间一幕冗长的葬礼,这今冬的第一场雪。

借着微光,我埋头走。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一些清晰而模糊的车辙印儿,长长的伸展,不知去了哪里?城市的灯光还没有初放,我身边,这座被经济寒流和流感所逼迫的城市,更加的暗淡。两旁枯僵的柳叶不时地被雪敲落,在晦暗中,变成了一把把冷峻的小刀子。但这个世界并不疼痛,且那高楼之上一孔孔格子式的小窗子,已开始有少许的灯火眨眼了。

小区空地上,一些孩子在玩耍。他们黑色而坚硬的身影晃动着,并不做声。他们由一小块高坡上,向更低的地势滑动,直到黑暗吞没了他们,我还能听见雪花吱呀着被辗动的声响。

 

上午,冒雪去了寺院。那儿没有钟声,高大的庙宇定定地雪中锁着,只有雪打在枯林和荒草的沙沙响动。庙前的大香炉中,到是有些微火,几株红红黄黄的高香伫立,丝丝缕缕地泌出灰色的烟气,大鼎里,已积了厚厚的骨灰一般的粉尘。佛堂中,一个绛衣和尚在打礼,晦暗中,佛陀的金身有点刺眼,居士们在哼阿弥陀佛。有两个光头的黑衣男人在跪拜,折尺一样的身形起起伏伏,虔诚的表情。我没拜佛,心事空茫地看着那威严的塑像,又空茫地离开。我只是在那满天飞雪的大庭院里转。后来那两个光头黑衣男人出来,我听见其中一个接手机。他说,中午去火锅店吧,到那儿吃羊肉,喝白酒。然后,他们说笑着走了。

在寺院最高点,我回望整个城市。城市就在这座山脚下,被漫天雪花所遮掩,灰蒙蒙的一团糟。这座寺院建在天长山上,天长山,曾是日军占领的要塞,它的那些曾经狂热的守卫者们,都在六十多年前的苏军炮火中,灰飞烟灭了。如今,在死亡之上,这里有慈善的法事,度那些要去彼岸的人们。

奇怪的是,这场雪并没有给我带来初雪的快乐,到是麻木。仿佛置身于变幻的梦境里久了,怕一切还会消失。往年,雪会早早地落在这个边城。那时,我会兴奋地走在雪中拍照,但今年雪来得很晚,比2008 年晚,我只是感觉它仍然没有来临。唉,今年的秋天的确漫长了些,每天满眼的枯燥,空中落叶乱飞,挥之不去。况且,这是我四十岁的秋天,颈椎病,不断地感冒,加深的近视,都从这个长长的灰色秋天开始了。

 

可能这一场雪,该让许多事情结束了。

想起昨天见到的蜻蜓。早晨它藏身于霜覆的枯叶中,贪婪地晒着那开始变热的秋光。它是红色的,我想应该算长寿的蜻蜓了。从春天它漫舞到夏天,在临近初秋时,它开始恋爱,它和另一蜻蜓连缀在一起,在湖水上一起跳舞,然后它们一起款款点水。它的生命,在那一刻悄然地转移到了明年,也许是更久远的未来,也许,它的身后就是空空荡荡。我说不准,但那一刻,它真实地存在着,静静地深思,像远途飞行后疲惫的飞机。

我充满惊喜和敬意地看它。后来是一阵秋风,其实是一个旋风,将那些树叶旋转成圆形的漏斗上升。有许多尘土卷进去了,它也被旋进去,又奋勇力挣扎着逃脱。我看见它飞走了,不知飞到了哪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它过于短暂的生命了。那时的天空,那连绵的山峦上,已经有雪意汹涌。一切真的很快,它的身体,那轻盈的饮露的身体,如今不知在哪片冰冷的白雪覆盖下?那冰冷的雪之下是温暖的,但许多事物都从那儿走散了,包括那只最后的蜻蜓。

这个世界上,谁知道每天都少了什么?每天都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不正常及一切的正常,都在无息的衍进里。“绝望之为虚望,正与希望相同!”生命,活着,似乎很好! 似乎真的很好!即使那群恐怖的乌鸦。

 

那天背水,遇见了它们。山坳中树梢上,偌大的一片天空,被它们占领着,密密麻麻的斑点,像上帝铁青的一张麻脸儿。它们不安地哇哇叫着,组成了黑色僧侣合唱团。它们分得散时,每只声音都是单独的,像是呐喊。但聚拢得集中时,那声音突然互相挤轧,碰撞,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音响效果,声音像是弯曲了,更像借用了扩音器。它们的不安,从那荒芜的天空,坠到了地面,我只是长久地听。但它们不落下来,只是哇哇地叫着。

它们很少这样。肯定,这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些黑炭灰一样的神鸟,它们翕动的短翅下,秋风更急,雪意更浓。更低地带,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山,人类的直接的废墟,它们住在那里。垃圾山一年年地增大,它们一年年地增多。但,不久前,我也见过死乌鸦,躺要松枝下,来自这飞舞的黑袍部落。落雪时,乌鸦也该沉默下来了。我只是不能去看它们。它们卑微而神秘地活着,或许正瑟索在一些坚硬的凸枝上,翻着白眼,冷觑这无边的风雪之夜。

 

城市的路灯终于次递亮起来,黑暗中突然的几丝暖色,让雪在光影的霓虹里有点迷离。广厦下,一切似乎变得美丽。雪,却越下越细密,越下越冷峻。天地更加的苍茫。

我走,经过动荡的灰色大湖,那冷水正在吞噬大片大片的雪。湖畔广场上大屏幕,没有人看,迷茫的乱雪中,主持人在谈论美国股市下跌。

我走,秋风换成寒风。经过大医院,白炽灯中,窗影上人群还是闪动,那是治疗流感的人群。听不见孩子们的哭声,但肯定有,看不见大人们的愁眉苦脸,但也肯定有。那产房的灯却晦暗着,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选择这个世界。

我快走。在中国最遥远的边城,我身体更加的冷,冷。

2009/10/31

 

 

经济寒流中的第一场雪

那冰冷幽深的雨夜(2009-10-29 23:36)

 

 

 

 

 

 

 

 

 

 

 

“中国民间诗(报)刊主编访谈”
 
转诗人安琪的博客

 

 

【按:2002年元月,由《诗选刊》评选的“最受读者关注和欢迎的中国五大民间诗报刊”揭晓并在福建霞浦举办了发布会,时隔8年,当年的五大民间诗报刊近况如何?藉丑石诗报改刊之际特开设“中国民间诗(报)刊主编访谈”栏目,由我对当年的五大诗报刊先行采访并进而延伸到中国民间诗报刊主编,敬请关注!——安琪】

 

 《丑石诗刊》“中国民间诗(报)刊主编访谈”之《东北亚》 杨勇、杨拓篇

 

提问:安琪

回答:杨拓

时间:2009年10月29日

地点:北京

形式:邮件

 

 

● 第一部分:访谈

 

1、杨拓你好!《东北亚》有两个主编,其中杨勇我从未见过,你因为在北京我们好歹也遇到若干次,就抓住你来回答问题了。在我的印象中,你们两一直很低调,比如这次,我网络搜索半天,也没找到你的博客和联系方式,这么多年你在北京究竟干什么呢? 

   

    答:你好安琪!很久没见面了,自从你们主持的《诗歌报月刊》下半月停办以来,也不知你还在不再北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杨勇在北京是见过面的,也许是贵人多忘事吧!哈哈!应该是去年,杨勇在鲁迅文学院学习的时候,参加牧野主办的诗会;还有一次是在上苑的一次诗会,当时我没去,但事后杨勇和我说过,看到诗人谁谁了,其中就包括你。这也许是他的低调吧!在诗人们的访谈无比时髦的时代,你的这次访谈,却是我破天荒第一次回答一个人的专门访谈,也许算是我的低调吧。

    我的博客是存在的,只是我很少光顾,懒得打理,园子里已经长满了荒草,让很多关心我的人,一次次失望而去。我建立博客是比较早的,那是各大网站还没有这个玩意儿的时候,我就请我的同学夏子华先生帮我在一社区注册了一个,我天天写日记,我感觉博客的到来,是日记鸟枪换炮的一次革命,待到博客扑天盖地的时候,我却渐渐地没了兴趣,也许是我的偏见吧!那就是我感觉博客是一个不真实的东西,很多个人的私密并不适合于在博客上晾晒,有的博客已经成了一些人沽名钓誉的人生新闻发布会。我不能为了写博客而写作。

    我是2000来北京的,明年就整10年了,我也算是诗人中的老北漂了。我来到北京就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主管下的一个报纸混饭吃,10年没有换别的工作,也算一个奇迹了,所以在和一些诗人聚会的时候,一说起这事,大家都感到很惊讶!哈哈!回首走过的路,我对我自己也感到很惊讶!我怎么一件事情能干10年呢?!

 

2、这么多年杨勇又在老家干什么呢?

 

    答:诗人杨勇是我的一个多个脑袋连姓都不差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兄弟。虽然我身在中国的中心北京,结识的诗人很多。他在中国的边缘绥芬河,我们依然保持着密切的往来,北京的喜事常常传到边塞。我在北京也不时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在我的人生中是最深刻最美好的记忆。刚来北京北漂的那几年,我一直怂恿他来北京,虽然他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后来我也很理解他的决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也许我们北方人家庭观念强罢,毕竟他不像我当年光棍一个,他是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杨勇很勤奋,在文学创作、摄影上面逐年都大有长进。只是这条龙还在黑龙江绥芬河宣传部“干事”到现在。当然,对所谓诗坛的疏离和对诗歌和心灵的坚守,他还是在中国的最边缘认认真真地写作着,这也是他所向往的安静生活方式。

 

 

3、  资料显示,1995年,你和杨勇创办了《东北亚》诗刊,请回忆一下创办的往事。《东北亚》在编辑上大体循着什么样的思路?

 

   答:为了偷懒,关于创办的往事。我把杨勇的一篇文章《岁月的见证》(此文发表于《东北亚》10周年专号)的一段嫁接到这里:

   “关于《东北亚》,它的第一期让我们回忆的东西是最多的。当时,仅有五六万人口的黑龙江边境小城绥芬河,由于开放,居然也聚集了几个诗写得有那么点意思的诗人,如杨拓、阿西、舟自横、王明刚、天马等,都不是绥芬河土生土长的。当时,在这几个写诗的当中我与杨拓接触是最多的,杨拓1992年从黑龙江的讷河迁居到绥芬河,与其兄一道经商,并且已在国内一些诗歌刊物上发了一些东西。那时我们都处于青春期的自发的写作状态,我们聚会饮酒,没日没夜地谈论着某杂志上的诗作并且还深深地激动着。凭心而论,绥芬河做为诗歌的写作之地,从哪一个角度讲都是边缘,也与外界热闹的诗坛几乎没有一点儿联系,因为闭塞,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里都在为寻求诗歌的深层突破而苦闷着。或许,《东北亚》就在这种潜意识中萌芽了。

    1995年元月中旬,我和杨拓去哈尔滨,见到了当时在《青年之友》工作的青年诗人他他,他很热情,我们一起饮酒看兆林公园的冰灯,言谈间说到了办一份诗歌报刊意向。再后来,我们冒着哈尔滨巨大的严寒,去车辆厂(现在已倒闭)找马永波,他在这所大厂的十三楼办公,门卫不让我们进,我们在雪地里面跺着脚,哈着气,许久才等到了他。他送给了我们一本哈尔滨几个诗人编的《过渡》,并为我们提供了一些诗人的名单,我们还一起在他家的小屋里合了一张影。背景就是他家几平方米拥挤不堪的蜗居。之所以有这样深的印象,是我们认识了马永波后认识了他的诗,尤其是那份《过渡》,让我们一开始,就有了一个很高的办刊起点和想法。

    回来后说干就干,我和杨拓与几个写诗的哥们儿谈了办刊的想法,大家都很支持,在争取了当地文联部门的同意后,剩下的一切就由我和杨拓来亲手操持。至于刊物名称,我们也反复取了许多的名字,最后还是选择了这种地域色彩浓厚的刊名,我们当时的想法是“越是地域的越是中国的”,现在看有些幼稚,因为后来的实践并不与初衷一致,我们也后悔过这个不太时髦的名称。好在刊物本身能说明一切。记得在发刊词中我这样写到:“诗歌没有疆域,但不能没有土地。太平洋沿岸东北亚一隅绥芬河市,做为东方日出的前沿,我们一直幻想着它诗歌的灵光┅┅我们会找到一条心灵的海域,深深沉下去,浅浅的浮出来。为了诗歌的东北亚,奋勇开拓!”语言够豪气的,其实我和杨拓也真的憋了这股劲,我也没有想到,《东北亚》把我俩今后的诗歌道路已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东北亚》的日渐成长,它可能都跟我们这种豪气有关。

    经费是头痛的问题,当时我一个月600多元的工资,杨拓又寄居于他哥哥家。小说家、文联主席葛均义同志鼓励我们去拉赞助,并提供了几个好友名单。春寒料峭,我们先挑熟一点的地方跑,经济快速发展的小城对我们还挺支持,我们嗫嚅着说话,表达自己的心意,人家答应了,因缺票据,人家只能给二三百元,我俩通过各种途径弄票据,弄不着的就做罢了。记得第一期除了诗友们凑份子外,团市委、图书馆、东北亚公司都拿了一二百元不等,一共凑了1400余元。稿件的问题是这样解决的,马永波帮我们约了哈尔滨张曙光、麦可、韩兴贵、何拜伦等诗人的,我们约了肖铁、张雪松、刑海珍、白帆等省内其它县市的。考虑到实际情况,为了团结本地大多数诗友,也为了取得多方的支持,第一期还弄上了散文诗。我为这期报纸做了插图,几年不画,我的那点美术细胞全丢了,不太像样子了。印刷时因为我教课,杨拓去近200公里的牡丹江市印刷(当时绥芬河无印刷设备),版式由绥芬河日报社的舟自横负责。一星期后,杨拓拎着两大捆报纸回来了。嗅着油墨的芳香,那一刻我俩着实激动了一阵子。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就是诗报的邮寄,一是费用,二是邮给谁。第一个问题我们找到报社的一位负责对外通联的朋友解决了。当时我们与外界诗友们联络少,我们就翻报纸杂志,能找到的有点儿名气的都寄,一下子发出去四五百封,杨拓写字漂亮,他一个人奋笔急书,我则装信封,糊胶水。万事开头难,《东北亚》的开头,我们就这么顶过去了。”

    至于编辑思路,这一点,我们一开始就确立了很高的起点,就是坚决不弄那种小打小闹,谁都可以在上面发稿子的“小县城”级刊物。要办成一个自由开放,写作独立意识强大,诗歌文本坚实,具有独创性的诗歌刊物。后来,我们在《东北亚诗刊》上描述过如此编选宗旨:“《东北亚》强调不树立流派,不树立倾向性,公开、公正、开放、纯粹的编选宗旨;倡导摈弃群体模仿,力求呈现带‘血型’的个人化写作”态势。”多年来,《东北亚诗刊》也是这样一步步地走过来了。

 

 4、相对于其他民刊,《东北亚》比较独特的地方在于,它的两个主编似乎都隐身在幕后,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我这个判断对吗?说说你和杨勇的性格。

 

    答:你的判断很准确。我和杨勇都不是喜欢张扬的人,也不是喜欢上串下跳在诗坛上想混个“脸熟”的人,就更不必说去抢夺话筒了。我们一直认为,诗人要靠作品说话,如果在公共场合上说这是《东北亚》的主编杨勇、杨拓,而不是写出了某个重要作品的杨勇、杨拓,这是让我们脸红的事,我们更希望像写出了《回答》等重要作品的北岛,而不是创办出了《今天》诗刊的北岛,尽管他们同等重要。

    我是一个性格比较急噪的人,心直口快,有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啥就说啥。而杨勇却是一个能顾全大局,能够忍耐的人,这使我们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有一种互补性。

 

5、  我零星知道你在北京十多年了,还有自己的房子在通州,这有点了不起,你认为北京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适不适合诗人居住?

 

    答:我是2000年初来北京的,一晃明年就是10年啦,真快呀!在时间面前人真是无能为力。我是有房子在通州,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如果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话,恰恰说明我们诗人的悲哀,在这个“富强”的国家,为这个社会苦苦赠送诗歌礼品的诗人,活得是多么艰难,连一个起码生活的地方——在一间房子面前都无能为力。

    我喜欢北京,在我眼里它就像大海一样包容着鱼憋虾蟹......上至国家最高统治者,下至天当被地当床的乞丐,大家呼吸一样的空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天的生活都不一样,你所接触到的人、事、物不断变化着,包涵着种种可能性。

    诗人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个隐者,古人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北京这三者都站了,你说适合不适合居住。但在某种意义上北京是不够的,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够。一个更加民主自由的国度,才是大思想家大艺术家大作家大诗人能够产生的真正土壤。

 

6、2001年,《东北亚》和其他四家民间诗报刊一起获得“最受读者喜爱”的称谓,在你看来,理想的诗歌的读者应是怎样的?

 

    答:多年来,作为一份在地域上中国最边缘的民间诗刊,《东北亚》的纯粹性编选原则和对诗歌文本真正原创性的认可,已成为团结当下诗人的一个开放性的民间诗歌阵地。而且,能够在新世纪的初和其他四家兄弟诗报刊一起获得“最受读者喜爱”的称谓,是我们感到十分荣幸的事情。美国诗人惠特曼曾说过:“只有伟大的读者,才能有伟大的诗歌。”那么,我想套用一句,只有伟大的读者,才能有伟大的诗刊。理想的读者应该背对乌烟瘴气的诗坛,不论浮名地面对真正的诗歌。

 

7、  你的创作量大吗,好像很少看到你的作品啊,它们主要放在什么地方?能给自己归纳一个写作特色吗?

 

    答:很汗颜,这几年我的创作量很小,来北京10年写了10几首诗,还有几首在电脑里遗失了。说实话,我对诗歌有点“心死”,“哀莫大于心死”。我害怕这种心死,我希望早日走出这种心理,它日来一个凤凰涅磐似的新生。我的诗歌写作还没有形成突出的特色,一切都还在路上。但我更追求真实、朴素,具有艺术创造力的写作风格。

 

8、  有何兴趣爱好?阅读取向如何?

 

    答:我喜欢书法,近几年一直在这里面徘徊甚至大于在诗歌上的努力。我的阅读很杂,有一点我还真不是吹牛,在我所目及的诗人当中在藏书上还没有看到谁超过我。除了文学类的书之外,我读了很多宗教、哲学、历史方面的书,涉略了电影、音乐、美术、艺术收藏等等吧!所以,了解我的诗人阿西说我,“你快成杂家了”。

  

9、  1998年我转型时期的长诗《事故》就是在《东北亚》独家发表的,还配了一张只给后背的照片,但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投给你们的。你还有印象吗?请回忆一两个在编辑《东北亚》过程中编者与作者或读者的故事。

 

    答:这一期《东北亚》杂志是杨勇主持的,当时由于我脱不开身,正在俄罗斯远东做“倒爷”,经商回不了国。但有些事我们是通过电话商量的。这一期是《东北亚》由报纸变成杂志的一次跨越式转身,出刊后在诗人中影响很大,也奠定了它在诗坛上的一席之地。记得当时你正在《厦门文学》当编辑,给我们寄来了《事故》这首诗和照片,当时我们是想每个发表作品的诗人都配一个照片的,但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就发了你的。还有杨勇也配了照片,所以这期,就有你和杨勇一南一北两个诗人有照片。出刊后,我和几个诗人逗趣杨勇说:“你什么意思呀?你是否对美女诗人安琪另有企图呀!”哈哈,当然都是笑话。没成想这个对你有所“企图”的诗人10几年了在你眼里连面都没见过。

 

10、我看你也写过一首与庞德有关的诗,受过他的影响吗?在你的写作生涯中,影响最大的是什么:人,事,物?

 

    答:我是写过一首《伊兹拉•庞德站在詹姆斯•乔伊斯墓前》的诗,当时我刚刚读完庞德的《比萨诗章》。我很喜欢这个最具有创造力的老头,但他对我的写作影响并不大,当然还是有一点影响的。我这首诗是看到这本书里的一张照片引起的创作灵感,我对这张照片浮想联翩,我想,一个活着的人来到一个逝去的友人面前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当时我正要告别绥芬河,远离我的朋友,心情很复杂。实际上这首诗应该加一副题,献给我的朋友杨勇。但我当时没这么做,也许是为了避讳一些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这首诗的涵义。

    我是我家七个兄弟姊妹中最小的一个,由于年龄上的差距,我既没见过姥姥也没见过奶奶,那些听姥姥奶奶童话长大的人,本身对我就是一个童话。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小人书(连环画),小人书不能不说是我的文学启蒙。我有一个姐姐和哥哥当时作文都写得很好!但由于种种原因都未能坚持下来,看到他们一个个半途而废,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就想,我要当作家,做一名杨氏家族出头的椽子。我就邮寄了一些诗歌刊物和书,像《诗林》,《诗刊》什么的,我的班主任看到我邮这些东西,一个教英语的女老师就对我说,你在这上面好好努力吧!如果有一个人指出我在别的方向上努力,可能我会在列一面有一点见树,不过谁知道呢?这就是人生吧!为啥不这样那样呢?为啥这样不那样呢?

 

11、“雪”是你诗歌的重要主题之一,这自然与你的家乡绥芬河有关,对很多人来说,绥芬河是一个遥远的陌生的词,请说说它。

 

    答:雪的确是我诗歌的重要主题之一,我无可否认,雪对我们东北人太重要了,简直就像空气一样重要,你们南方诗人无法体会雪对东北人的影响的。我是从小就生活在四季异常分明的环境中,一年有六七个月生活在雪的包围中。寒冷使我们对南方充满了向往,我们像“文革”崇拜毛泽东一样崇拜南方,由于生活在中国的最北部,连东北三省的辽宁、吉林都成了我们心目中的南方。我出生的地方并不是绥芬河,那只能算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出生在齐齐哈尔所辖的讷河市,在我小的时候,雪更大气候更寒冷,雪厚的地方甚至都能到腰际,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大雪窠子下面挖地道、打雪仗,现在根本无法想象,我的一位乡邻在一次暴风雪中迷路,冻掉了手足,冻死人的事情也实有发生。请允许我在介绍绥芬河之前,先说说我的出生地——讷河,讷河是五大连池发源的一个流域讷谟尔河而得名,位于齐齐哈尔北部,距离大兴安岭千余里。讷河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叱诧风云的历史人物,大政治家大艺术家大文学家都与这块地域无缘。值得大书特书的是末代皇帝溥仪的皇后婉容,有史可查的据说是她的姥姥在这个地方呆过。至于像唐宗宋祖成吉思汗他们的大姨三姑的姥姥再没再这里呆过,就无史可查了。还有一件事,可以在此略过一笔,也是我经历过的,上世纪90年代初,发生过一起建国以来杀人最多的一个大案,估计你们都没有听说过。正是10月下旬下雪的时候发案的,此人名叫贾文革,可查杀的有50多人,由于案情重大,影响太坏,具体还有多少人被杀就搞不清了,媒体封锁(那时也没有网络)。此人被死刑的那一天,我也去了,全城放假,人山人海,当地五大班子领导全去送行。据说此人杀人后用人肉喂猪,人的心脏包饺子什么的,类似的事件我只是在俄国作家布尔加科夫的一篇短篇小说中读过。记得当时有一顺口溜:“不想活,去讷河。讷河有个贾文革,专用绳子勒小脖。”就这件事,使讷河的GDP下降了很多百分点,不说了。

    讷河出来的诗人也有一些,据我所知的像你认识的南开大学教授、诗评家罗振亚先生;诗人鲁荒(主办《雪国诗刊》);诗人白帆(主办《星光》诗刊);黎阳(主办《华语诗人》)等;还有诗人舟自横、李凯华等等。

    我是1992年迁往绥芬河的,2000年我就来到了北京北漂,真正的只是在这个地方呆了8年,但这8 年对我却异常重要,我和杨勇共同创办了《东北亚》,追了一个女孩没有成功,经商失败,被迫北漂。除了创办《东北亚》,其他都是失败的,但这却让我记忆犹新。绥芬河位于黑龙江省的东南部,毗邻俄罗斯的一个小城格罗捷阔沃,我在一首诗里写过这个地方。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边境开放,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来此对俄经商,诞生了一批“倒爷”,暴发了一批人。但也来了几个诗人,像在北京的诗人阿西,当年就调到当地的报纸任职。杨勇那年大学刚刚毕业,我们一拍即合就搞起了《东北亚》。绥芬河虽然是个县级市,人口也不多,但由于沿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海关、边检等什么的都有,这样便显得很大气,每天都有俄罗斯人来来往往,我们整天和列夫 .托尔斯泰、普希金的后代们在一起,能不感到新奇吗?对于我们,这是一个活力十足的地方。绥芬河是一个山城,四周被群山包裹,可以说也是“环滁皆山也”,不像讷河一马平川,一眼可以望见天的边缘。雪下后也和平原不一样,像古代的山水画一样,一次下了很大的一场春雪,我和杨勇就去爬山,置身在“山水画”中,我们咔咔照了很多相,现在我一看到影集里那些照片,还有一些激动呢!

 

12、《东北亚》今后的走向?你的民间诗刊观?

 

    答:和你一样,很多诗人朋友见我都不禁要问,《东北亚》何时出刊呀?实际上我也不好明确地回答。在民刊遍布的今天,《东北亚》出不出并不重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会随机地出。《东北亚》还会一如既往地发挥以前的风格,与时俱进地吸纳当代诗歌的新动向。《东北亚》诗刊第十三期我们曾这样撰文:在网络时代,民刊还是有极强的生命力的。网络诗歌虽然方便迅速,但它还是不能绝对取代纸刊,纸刊带有阅读的一种稳定性,纸刊还有一种筛选后的严肃性,它是实在的存在,并且也附和人们多年积留的阅读习惯。因此,将来网络诗刊和纸刊都是并存的,并不存在谁消失的问题。尤其是民刊,在商业时代的夹缝中,生长与停刊都是很正常的,自由,随机,正是它的活力之所在,民刊的意义就在于此。

    但一个民间诗刊能够保持独立的声音,在当今社会真是太难了,我们听到的常常是众声喧哗,千人一面万人一腔的异口同声,一个独立的声音即使存在也会被压下去,就像拆迁中的钉子户一样你无法“钉子”下去。我知道你走过了很多地方,你是否发现北京的高楼和上海的福州的拉萨的乌鲁木齐的哈尔滨的没什么两样了呢?民间诗刊和官方诗刊甚至扮演同一个角色,那就是把诗人们发在网络上的诗移植到纸上而已。因此,我也充满些许的杞人忧天似的担心,也许多少年后,一份民刊仅仅具有文物价值,但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背离了诗人创作的初衷,人性思想意识的光辉变成了陈腐的纸张和印刷技术被后人研究,对于诗人们是多么可悲!

 

                                              2009年10月北京通州。

 

 第二部分:《东北亚诗刊》简史

 

   《东北亚》,中国最东北的一份民间先锋诗刊,1995年春寒料峭的3月,由杨勇、杨拓等人创办于俄罗斯接壤的中国东北部边境城市绥芬河。主要成员先后有杨勇、杨拓、阿西、舟自横、马永波、宋迪非等。主办人杨勇现居绥芬河市,出版有诗集《变奏曲》、《点灯》。杨拓现居北京,出版有诗集《中途》。阿西现居北京,出版有诗集《家园》、《叶卡捷琳堡诗稿》等。

   《东北亚》至2006年秋,已出刊十五期。多年来,《东北亚》以其不树立流派,不树立倾向性,秉承公开、公正、开放、纯粹的编选宗旨和对“摈弃群体模仿的写作和可疑的嗓音,力求呈现带血型'的个人化写作态势”的倡导,已成为团结当下实力诗人的一个开放性的民间诗歌阵地。在中国当代诗坛且颇具影响。2001年获《诗选刊》发起评选的“中国民间最受欢迎的五大民间诗刊之一”奖项。2006年被某网站评选为“中国十大民刊”。

    1995年2月,《东北亚》第一期报纸问世,共印刷1000份。这一期黑龙江诗人马永波、张曙光、麦可、何拜伦、韩兴贵、肖铁、张雪松、刑海珍等人给予了支持,让办刊一开始就有了很高的起点。

    1995年6月,《东北亚》第二期印刷。这期推出“黑龙江实力诗人专辑”,西川、雷抒雁等题词祝贺,外省诗人秦巴子、柳宗宣等加盟。

    1996年,《东北亚》三、四期合刊,从这期开始改为对开八版报纸,版式和栏目亦做了较大变动。开辟有“诗人论坛”、“女性天空”、“诗人通讯”、“译海拾珠”、“新人诗作”、“探索诗专集”等,这期伊沙,秦巴子,西篱、阿毛、岩鹰、殷未、潘友强、林忠成等诸君都加入到了东北亚,开放性和先锋性进一步增强。

    1996年9月《东北亚》五、六期合刊,推出主办人杨勇、杨拓针对当下诗歌写作状态的对话——《透视:当代汉语诗歌的写作》一文。并收入全国各地诗人孟浪、余怒、清平、徐江、张执浩、孙磊、孙文波、李自国等大量作品,同时“夏娃之光”女诗人专栏独家推出,收入千叶、紫薇、李轻松、贾薇、阎妮等人的诗,版式风格更趋于先锋和视觉冲击力。

    1998年1月,《东北亚》七、八期印发,推出“黑龙江诗人诗展”,一栏,张曙光、桑克、马永波、李景冰、李德武、麦可(1996年因病去世)等多位优秀诗人在这期集中进行了亮相,发表肖开愚、哑石、宇龙、千叶、海上、南野等人诗歌,诗评家沈奇发表《奇异的果实——评麦可的诗》一文。

    1998年9月,九、十期推出了“中国现代汉诗及理论大展(之一)”,大篇幅刊出了甘肃唐荣尧的一篇关于民间诗歌和民间诗报评论文章《迟到的阵痛与呼告——关于民间诗歌的一份非正式提纲》一文,首次对全国民间诗刊状态给与了关注。蒋浩、姜涛、小海、大解、非亚,欧阳昱等加入、进一步成为中国优秀诗人集结的阵地之一。

    1999年,《东北亚》大转型期,改成厚近200页的十六开刊物。推出“中国现代汉诗及理论大展(之二)”专辑。并进一步明确了东北亚诗刊办刊主张:A、《东北亚》是毫无掩饰的嗓音。B、不树立流派,不树立倾向性。H、《东北亚》呼唤寻找中国人自己的“诗神”等。这期极其厚重,新加入的诗人有宋迪非,臧棣,翟永明、陈亚平、雨田、安琪、于坚、黑大春、道辉、森子、刘漫流、西渡、黄以明等。诗歌理论部分收入欧阳江河、于坚、哑石、杨远宏、奚密、庞培、沈奇、李德武、余怒等诗论。同时推出马永波译的美国诗人约翰•阿什贝利的诗选。这一期在全国诗坛引起轰动和较大反响。并连续得到《诗选刊》、《诗歌月刊》等多家刊物转载和推介。

    2000年12月第十二期《东北亚》出刊,推出“七十年代”、“夏娃之光”、“域外诗选”、“新诗理论建设”、“诗方阵”等栏目。“七十年代”中有蒋浩、姜涛、胡续冬、王艾、远人、阿翔、徐晨亮、陈均等。“夏娃之光”中有海男、鲁西西、安琪、丁丽英、曹疏影、阳子、周瓒、靳晓静等。诗人宋迪非为这期刊物画了前卫插图。臧棣、王家新、张曙光、杨小滨,林木、车前子,西渡、莫非等多位诗人参与。诗刊得到国内等多家文学期刊推介并入选多种诗歌选本。

    2001年,《东北亚》与《诗参考》、《诗歌与人》、《诗文本》、《丑石》等一起,进入了《诗选刊》读者评选的2000——2001年最受关注的五家民间诗报刊。

    2004年,《东北亚》第十三期出刊,这是又一个转型期,《东北亚》版面和开本进一步精美。内容为诗学倾向较一致的十几位诗人的作品结集,多数为《东北亚》的老作者,新的有宇向、泽婴、汤养宗、马累、王晓华、刘泽球、苍耳、黄梁等,同时推出马永波诗歌诗论专辑。

    2005年8月,《东北亚》第十四期出刊,推出创办十周年(1995-2005)专刊,在北京印刷。该卷分:“黑铁时代”、“呼喊与细雨”、“东北亚诗歌论坛作品”、“四重奏”、“东北偏北”五辑。新刊有欧阳江河、韩东、朱朱、沈浩波、沈木槿、翟永明、北塔、康城、刘洁岷等五十位活跃于当下诗坛的诗人的新作力作,插有大量东北亚同仁十年以来与诗友们交往的照片,并刊出杨勇《岁月的见证》纪念文章。得到国内《诗选刊》、《诗歌月刊》、《上海文学》等多家文学期刊推介。同年杨拓参加首师大中国诗歌现状研讨会并做《由〈东北亚〉看中国民间诗刊走向》的发言。  

    2006年7月  《东北亚》隆重推出《东北亚诗丛》(第一辑)共五册,包括:阿西的《叶卡捷琳堡诗稿》;宇向的《哈气》;杨勇的《点灯》;杨拓的《中途》;宋迪非的《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准则》五位诗人的作品。诗集每人百余页码,成为一份难得的研究个人创作状态的诗歌资料。 

 

 

第三部分:主编简介及照片

 

    杨勇:1970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密山市某乡村,现居中俄边境绥芬河市。著有诗集《变奏曲》,《点灯》,与诗人杨拓编有大型民间诗刊《东北亚》。

    

   杨拓:1971年9月9日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1988年开始习诗。1992年迁居中俄边境城市绥芬河。1995年与诗人杨勇创办民间诗刊《东北亚》。2000年漂于北京至今。著有个人诗集《中途》。

 

 

 

 

 历年来出版的《东北亚》诗报及刊物

 

 

《东北亚》主编 杨勇

 

 

《东北亚》主编 杨拓

 

 

如梦令:流感(2009-10-27 12:05)

 

 

      如梦令:流感

 

 

可耻的修辞术,把流感改写成通感,在世界语里流行。

四十岁,我被迫用病毒手法写作,用现代口语写文言文。

我写,写眼耳鼻舌身意,写首脑先发热的诗歌,然后

胡话顺着咳嗽流行,抒情的细菌,一次性出口到全球。

在纸上,它停不下来,佛家莲花清瘟也不行。美元戴上口罩,

人民币却兑来寒流,在住院部憋火成浓痰。更多的

通过中东石油管道,辗转帝国坦克的咽喉,变成廉价鼻涕。

如梦令一样啊!卫生纸,满纸荒唐,一把辛酸。

猪的眼泪,被盲目夸张后,一头撞到教堂。但祈祷后,

股市狂跌,它和我一样高烧迷糊,早被金融曲线扒光了衣裤。

一具易染的裸体,已不能禅定:太快了,海水里全为火焰,

欧洲胳膊缚不住鸡禽,非洲长腿跑不过爱滋,

美洲颈椎也不能强项,亚洲和大洋洲胃肠腹泻,不停如厕。

全跨了。魔鬼修辞,通感隔离的美学,篡改了疾病史。

但我个人承担帐单的昂贵。资本支光了预写部分的稿费。

审判前,该来都来了。死去的人也在活来,像活着的人都在死去。

一首诗的结局,惟有吊在一根输液管上,病毒耕耘病毒,

黑暗里点点滴滴。瓶装的白雪,嘟嘟囔囔,怎一个愁字了得?

2009/10/27

 

 

 

 2009/10/26的一组照片

 

 

 

 

 

 

 

 

 

 

 

 

 

2009/10/18星期天:日记(2009-10-18 21:50)

 

 

背水小记

 

那次背水时,山野尚绿。但这次眼中的山野,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个人走在逶迤的山道上,秋风吹起我头发,又吹得两旁枯干的灌木丛哗哗地响。山坡上一块块补裰似的农田,早被收割得空空荡荡。剩下的玉米杆迎风哗哗地响动,好像还有人在掰玉米,细看是一些农忙后的牛,隐约其中,啃一些青的玉米秸。掠过它们,竟然看见了一枚遣留的苞米,黄灿灿地卡在杆子间,籽粒饱满,这被遗忘的收成,让我停下来好一阵子的稀罕。

除了长长的秋风,山谷里,静极。远望坡地上的山林,树梢间旋着一些短翅的乌鸦,哇哇地叫着,声音远远地荡开,在高蓝的天底下,格外的清晰明了。在一片松林间,停下来,一只乌鸦吸引了我。我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它。它歪在厚厚的松叶上,半睁着眼,黑喙紧闭,两只腿也抽缩着。它全身炭一样发光。它没有飞翔。它死了。很安祥的神色。可能是一只衰老而死亡的乌鸦。我看了许久,然后把它弄进草丛里,用树叶掩上,几只苍蝇立刻又纠缠上去。

我转身离开。拐了几道弯,一路枯叶加身,来到了更低的谷地。那儿开阔,星散着一些简陋的房子,是种地山民的房子,几只破风车在房顶旋转着,院落里散放着觅食的鸡群。从檐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象征性的警惕,并不是认真的那种。

我走得浑身微微发汗。又一会儿,那棵缠红布的老榆树在眼前了。这是中俄边境线,一座山隔开了两国。泉眼边,几个人正在弯腰接水。走近,我们相互点头致意。因人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了我。我俯身接水,清桶,然后喝了几口清冽的山泉,很甘甜的那种。坐下小憩,一块大石匠头,磨得光光。下午三点多的时光,太阳已开始斜向山峦,放眼看去,近处是农田,荒凉着,然后是一些短树丛,再然后是青灰色的山峦,远远地起伏向长烟的天边。随手拍摄了一些山景,背上十公斤水,开始回返。一星期内,可用山泉泡茶喝了。

在路上,乌鸦仍在山野间怪啼,突然心里涌出这样的句子:

 

那些即将死亡的乌鸦

发出了降世婴儿般的叫喊

直到边境那边晚钟更加的渺远

中国月亮才从穹宇艰难地探出

它苍老的脸。

 

 

夏天的泉水边

秋天的泉水边

    冬天的泉水边

 

 

2009/10/17星期六:日记(2009-10-17 16:27)

   

     

                      夜雨和早市

   

 

    夜晚,一场冰凉夜雨,落在空旷的街道上。到处是水淋淋的,反射着迷离的路灯光。雨不停,水洼越积越多,浮着枯黄的柳叶。我顶雨散步,随便用相机拍些夜景。没有人的城市,偶尔有出租车在雨中急驰而过。通往国门的公路更静,开阔的路面上,点缀着沉甸甸的枯叶,在雨中,它们再也无力飞旋起来。什么都不想,只是拍。想来早上也几乎是在拍摄中度过的,看来自己对拍照很有瘾。

    今早起时,也是一天阴晦,仿佛有雪意。在城市的最南端,“丁”字型的路上,菜农,商贩,小市民,挤了一条河。老妻买土豆,鱼,地瓜,菠菜,我追随着,帮助拎包,顺便拍着眼中的境像。我发现我,有时我不能不使用相机。真的可能是相机代替了我兴冲冲的观察欲望。我不知道其中什么吸引了我?可能是一种表达的需要。但更隐秘地可能,我还是深爱这个世界。并且从未能远离得更远,只是置身于其中。

   .鲍得里亚说,“要想拍摄照片的欲望,恐怕是由想确认以下的事实而生。这个事实是,从意义一侧俯瞰整体性的世界,虽然会非常沮丧,但如果不小心注意到它的细部的话,那么世界永远是完美到了不言而喻在存在。”

    那么难道是它的美吗?好像不全是。我感觉我是在支离破碎而又五光十色的世界上寻找自己!

 

    

2009年10月17日早市上的一组照片

 

欲雪的早晨,热气腾腾的早市。

 

人墙的那边是人墙。

 

一条街的小吃,缘何不热爱尘世的美味。

 

有所思。

 

人,脚步就是这样凌乱。

 

亲切的拉菜工具,也挤地进来了。

 

狗对人间的事情不感兴趣。

 

低惯了头,看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