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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山居一日
一钻进山林,野餐就铺开姿态。客厅
挪到自然主义的状态,餐桌围绕云朵
而展开,面积和丰盛盈握于虚无的程度。
是时,风入松,蝶恋花,更有蜜蜂款款起舞
云上的日子,在水上过?亦或在肉体里过?
临江仙们,变成几个赤脚大仙,松开了小鞋,
解放了辫子,玄学是昨年在蓬莱时谈的。现在
酣畅淋漓地左手把酒,右手用来拨手机。
有客把星期日变幻成星期一,忙于蟠桃大会。
醉掉的是阴影,几个明亮的身体,刚出瑶池就醒了。
且日暮,但未途穷,出租车载来了半截黄昏,
另半截丢在此处,晚霞里蛙声渐起,狗日的,
再放眼,东面的楼台叠进水中也长在岸上;
西面的钓翁,歌颂风雨,有鱼时却暗换直钩。
我们,轻轻的来了。我们,轻轻的走了。
剩下的,满松林阴影,一下子坠入到更深的黑暗。
2009/7/7
沐风浴雪
我说是灵魂,没有社会和水泥,可有泥水
暗绿幽梦下,裹着灰不溜湫的毛皮,独自度过神明
而爱, 就是爱,追踪甜蜜短暂的气息,花丛下滚过一身泥
然后自在一年,这是大可以,他没什么不可以
是石头也可以,是昙花也可以,是他自己也可以
不聚餐,不献媚,不用道德和律法
不读书,不诵经,不用政治和电脑
肉体里有风暴和星光,深秋却向最简明的天象里跑
向最低处里流, 瞧瞧你多好
漫山漫游,出生,入死,舍我其谁?
2009/6/28
在哈尔滨看见一双彩虹
蓦地一抬头,高天上竟然有一道彩虹直逼过来,然后又是一道彩虹逼过来。我惊奇地看着它们,两条花环似的嵌在晦暗的云团中,只是它们的另一半,神秘地隐向了大地的深处。这让它们看来更像是一双彩桥,但彼此孤单着,孪生的姐妹一样,空空荡荡地漂泊。
这是在雨后,我茫然中抬头,从脚下沉重的柏油路,从鸣叫不停的车流,从恍惚疲惫的人群,从冷陌反光的玻璃橱窗的商店,从巨型的广告牌,从拨向高空的摩天大楼,向上,再向上,就发现了它们。
大地那时倾进了一场阵雨,而城市又开始重复它的繁华,一切的秩序都在地上。我发现了它们,只因为那一刻我改变了低头的姿态,挺直了腰身,从尘世中仰起了头颅。仿佛它们是为了我才出现,在无边的城市里没有谁再抬头看向它们。它们坚定地显现着,在高高的云层里,向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小小蜂巢显示着自身的神迹,骄傲而孤单。
我呆呆地看着,越过那些人间的障碍,它们高而远,又离我那么近,但它们不属于我。它们对面,是苍黄而干净的西天,密集楼群的阻挡,看不见太阳,我却能感觉到那轮雨后干净的太阳,它在温和地照耀这座久旱的城市。
一会儿,从彩虹处,一只大鸟无声地翔过,穿过残余的晦云,滑翔到明亮的阳光区域,梦一样又消失。再一会,又是一只,短暂地掠过我的头顶,消失到西方的阳光中。城市的一切仍旧,轻了一会,又更加的滞重,如昨天,如前天,如明天,这双彩虹却不是,它们在雨后悄然而来,似乎被锁在了天空,只是一瞬,它们挣脱,淡然,消失到忙碌都市的上空。
没有人抬头注视到它们,身边的一切还是那样喧哗。或许,彩虹真的没有降临,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久久地站在那儿,因仰视过久又过于短暂而以为是做了一场白日梦。2009/6/18
风景
在深山,她浅出。
顺手从肋骨,抽出一支香火,用以支撑
快要崩塌的身体,早年的黑眼圈描在望远镜上
看婚姻时,却颠倒了。她反复无常的经期
像信念执拗于素食,潮涌时,一丁点儿肉
都要掷进云雾。看不见的风雨,聚积在那里
但乍说阴,就阴了呢?一副没头脑的乳房
混同一张被捶扁的旧照,闷到静夜里
哦,菩萨,菩萨!秋天在敲钟!
一枚野果落地,寺院只是咚的一声
又一枚野果落地,寺院也是咚的一声
2009/6/11
潭拓寺
落花时,春山,空了又空。
我和绿,就从黑暗里涌出。
丽日下,境界洗过一阵疏雨。顽石碎了。
千年定慧,热,死于夜晚的一阵清凉。
塔墟处,苔藓欺生,毛绒绒地爬向幽远夏日。
墙角却止不住落木,止不住惹尘,止不住颤抖。
可言,不可言。果子咚的一声砸进清泉里,
轻得重如磐石,重得轻如白霜 。但
可晨钟,可暮鼓。一笼统的江山梦见
倦鸟归林,却刹那白雪盈身。野渡无人呵!
只有风来,只有风往,玉兰花和香火
不来不去。影子,骑在鹤背上西游。
200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