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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服饰专栏:中国衣饰的文字游戏

(2016-08-24 13: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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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山本耀司在2017年春季作品的一件真丝外套的后背写着一句话:那些创造出杰作,却又英年早逝的家伙,超级讨厌!通过在衣服上写字表达某种态度的作法,源于今天早已稀疏平常的T恤,这原本是英国早期女性为争取政治权益而使用的一种手段,即在衣服上粘贴标语,1984年,Katharine Hamnett发明了一种通过服装来抗议的手法,她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见面时,穿了一件有标语的T恤,上面写着“58% don't want Pershing”来表达自己的反战的政治立场,从此标语式T恤风靡时尚圈,既管在今天很多时候它早已失去了表达自我意识的初衷,甚至因为文字上的不恰当引发的争议或笑话也是不少。

山本耀司2017 Spring Menswear

1984年, <wbr>Katharine Hamnett与Margaret Thatcher

日本设计师中,较早把文字融入装的是森英惠,1984年,她就把日本书法搬到时装设计中去,这是她常用的一种手法,但中国将文字运用到织物和服装中的历史却远比这些国家要早的多。汉字作为象形文字,起源于图画,于是乎被纳入到图案设计中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森英惠2002年的作品

早在两汉到南北朝,织物或饰物中就常见各种铭,比如在尼雅遗址出土的一双手套,织着“世毋极锦宜二亲传子孙”的字样,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一双织成履上,鞋面用麻线和丝线编织出“富宜昌”、“宜侯王”、“天延命长”等铭文,这种例子很多,以文字代入图案代表颂语或警句则是中国传统文字设计的重点“宜子孙”“吉”“贵”也是人们很喜欢使用的字样。

“世毋极锦宜二亲传子孙”手套

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带铭文的织成履

有一个“回文织锦”的故事,说一个叫苏蕙的女子,因为丈夫遭到了流放,她便织了一匹回文锦送给他,上面织有二百余首诗,来回有八百余首,显示了其高超的织布技艺,当时许多出身上层的女子把织布视为重要且值的自豪的能力之一,而铭文样式的织物又如此流行,所以她将文字织进锦里并非新鲜事。

阿斯塔那古墓出土的织物,上面有如大嘴猴的图案中间夹着“吉”字

汉代 “宜子孙”锦

但这种形式在唐代之后逐渐减少了,却在明代得到了复兴,明文字在服饰中得到了充分的应用和发挥,比如“寿”“喜”“卍”“吉祥”“佛”等字样,与其它图案共同构成了画面意思。比如莲花与喜字,即喜结连理的意思,“吉祥”与葫芦则是吉祥福禄的皆音,这种一半用字,一半用图案组成的唱合式的图案设计理念在明代到清代都是非常重要的。

明代 “喜”结莲理织金锦

明代 “吉祥”福禄(葫芦)金锦

寿字在明代应该算是流行中的NO.1,不仅是织物,首饰中也十分常见,《金瓶梅》中就有一个小片断,说李瓶儿送一只宫样的寿字簪给情人西门庆,寿字的流行在清代以后甚至有扩大的趋势,在泰坦尼克号上发现过一只已经在海底沉睡百年的银寿字簪,那也许属于某位上世纪初的中国女性。

明代男子的红底寿字金龙罩甲

定陵孝端皇后 镶宝石寿字金簪

清代的白玉寿字耳挖簪和明代的镶宝石万寿金簪

明代黔国公夫人程氏的“佛”字金簪 南京市博物馆藏

明代潘允徵之妻赵孺人的“松”“柏”对戒,取松柏长青之意

雍亲王题书堂深居图屏中女子披风领子上的寿字装饰和头上点缀着金寿字的勒子(围在前额

清宫 镶宝石点翠寿字金簪

同治年间 镶米珠万字镀金银簪

1912年来自泰坦尼克号上一位不知名的女士的寿字簪

还有一类则用四字语,像风调雨顺,万寿无疆等,定陵出土的服饰中,有一件在前面写着“洪福”,背后写着“齐天”,是将洪福齐天拆开成为补子的一部分,另如寿与鹿,即鹿寿千岁。

定陵孝端皇后 “万年喜庆”金簪 上镶珍珠,红蓝宝石以及白玉喜字

定陵 “洪福齐天”女袄(复原)

清代使用了明代寿鹿千岁缂丝袍料的衣服,“寿鹿千岁”的典故来自《抱补子》

清代最有代表性的当属变体寿,在一件衣服上可能会出现上百种寿字的变体,以篆字为主,这种形式与当时古文经学(乾嘉时代的学术主导,古文即篆体  )有关,而这种变体字又结合团纹成了另一种纹饰,最后演变成今天最常见和少数仅存的文字装饰纹样。

清乾隆 蝙蝠捧寿十二团披风 (美国波士顿博物馆藏)

晚清 万寿团纹衬衣(旗装)

晚清 百寿衣

晚清 麻姑献寿银挂件

1958年 “流云捧寿” 吴宗华设计 中国丝绸博物馆藏

1978年 寿字和宫扇 中国丝绸博物馆藏

50到60年代,寿字旗袍

关南施在《苏丝黄的世界》里穿的五福捧寿旗袍

但到了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其实中国的汉字(非简化字),也曾经是图像的一部分,可以说没有一种文字,甚至有六种形式的表达(六体),他本身的审美结构,就值的被重视。套山本耀司的话:这种遗忘,超级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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