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雷磊ak
雷磊ak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54,031
  • 关注人气:36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重庆十岁女童摔婴案调查

(2013-12-13 16:06:21)

恶童前史

 

电梯虐婴前二十分钟,李依芮仍是桃源小学五年级三班课桌前的安分学生。11261550分,下课铃声响起,像往常一样,她将课本、文具收进黑色书包后,离开了在教室第三排的座位。

 

10岁的李依芮已经不需要接送了,公交车站就在校门口,回家的车程有两公里,上学放学自己搭车。李家所在的鹏运左岸小区在长寿城区东南,2012年底他们搬来这里,除了一家三口,还有一对老人。

 

这段放学路的变数出现在回家的电梯中,小女孩忽然变身“恶童”,并制造出一场惨剧:她连番摔打一岁半的男婴原原,之后又导致男婴从其25楼家中阳台坠落。之后,原原被诊断为硬脑膜破裂和右脑花散列,一度病危。

 

案发后十天,相关新闻在重庆电视台深夜档播出,“女孩电梯摔打男婴”视频开始在网络疯传。虐婴的残忍和作恶的冷静震痛社会,网络间将李依芮呼为“魔鬼化身”。因李依芮只有10岁,未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重庆市长寿区公安机关依法决定不予立刑事案件侦查。122日,李依芮跟随随母亲李佳玲前往新疆。

 

网络人肉搜索也开动起来,李依芮的真实姓名、照片甚至是去新疆航班座号都被扒出。面对汹涌的质问,李依芮的父亲李江解释说:“女儿说男孩跟她做鬼脸、不友好。他认为女儿本意是希望男婴对自己笑,只是“但表达方式有问题”。

 

让原原家属更难以理解的是,案发半个月了,李家从未表达过歉意。李家人也有意避开质问,“鹏运左岸”无人居住,李江夫妇在长寿城区的住房以及二人父母在四川维尼纶厂(以下简称川维厂)区各自的住所也人去楼空。李家的躲避也刺激着舆论持续发酵,激愤者一度声称要“暗杀”李依芮。

 

在邻居和了解李家的友朋看来,几乎没有人相信10岁的小女孩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举。他们注意到,这个生于工厂区的小姑娘在多数时间都非常有礼貌。虽然,李江承认自己和妻子平常会打骂女儿,影响了女儿的性格。但李家并非冷漠无爱,2011年假期一家三口还曾畅游香港。

 

在李依芮“正常”生活之外,其在幼儿时期曾经遭受至少两次头部创伤并没有得到充分重视,一次跌伤头部,一次车祸撞伤的也是头部,这影响了她的智力水平。在这个富足的工人家庭,受后遗症困扰的独生女是个微妙的“心结”,除因怜而生溺爱之外,也会有恨女不成材的积郁。

 

宠溺或者严苛打骂,显示出李家人始终没能接受小女孩可能存在缺陷的现实,并对此讳莫如深。而在李依芮出生的10年中,李家至少三次搬家。在房价飙升之中,李江通过投资房产收益颇丰,却将孩子的童年割碎。

 

大人的“面子”最终成为李依芮世界的一道围墙,阻挡了她对正常世界的认知,生长环境的不停切换,使其行为偏差也一直无法得到纠正。李依芮在虐婴后表现出的无所谓态度,或许正是这一成长路径的结果。

 

 

电梯遭遇

 

 

1125日有风,天阴沉着,班主任杨娟事后回忆,那天李依芮并无异样。放学时间,校门外挤满了家长,校卫和老师在人群中忙着维持秩序。没人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注意到李依芮。

 

约十五分钟后,扎着马尾、穿着粉红色上衣的小女孩已经到了鹏运左岸小区门口。

 

这时,51岁的吴世芳也出门了。她住进小区还不到一个月,对新环境尚在熟悉中。儿子按揭买下了小区22单元72号房,又出门打工了,她进城的任务就是带孙儿孙女。推着三轮玩具车,吴世芳领着一岁半的孙子原原进了电梯,上幼儿园的孙女就快放学了。

 

梯箱内四壁刷满了开锁、收废品的广告,脏乱污秽。出门接孙女,顺便带孙子到小区逛逛是吴世芳一天最轻松的时刻。她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1610分,电梯门在电子提示音后打开。

 

门口正站着放学归来的李依芮。她走入电梯,吴世芳低头将三轮玩具车推出。车卡在电梯口,就在吴扶车的刹那电梯开始关门。“我看到那个女娃儿拦在了原原面前,是故意的。”吴世芳说,小女孩的阻拦动作让她以为是在逗原原。电梯门关上上行,里面只剩下小女孩和男婴。

 

吴世芳后来才知道这次同孙子意外分离的惨痛。几乎是合门的瞬间,李就将原原举起摔在了地上,并用脚踢男婴的头部,连续数次摔打之后,电梯门开启,她将原原扔出门外,自己也走了出去。歇斯底里的一切正好被电梯里的摄像头纪录了下来。

 

电梯一直驶向25楼,吴世芳急切地按着按钮,然而回来的电梯空无一人。吴世芳心一下痛了,她赶紧上25楼寻找。此时,李依芮已经将原原带回了自己家,当时她的父母尚未下班,家里没有大人。根据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通报,小女孩此后又在客厅沙发上对原原进行了殴打,之后又抱至阳台栏杆上逗玩。

 

吴世芳赶到25楼时,李依芮从家中走出来,看着已经哭相的她,不慌不忙地说有男孩抱走了孩子。之后,小女孩关上了房门,说帮着找原原。

 

“娘娘您别着急。”在电梯里,李依芮拍着吴的肩膀安慰道,“娘娘”是重庆话对年老妇女的敬称。看着眼前镇定的女孩,吴世芳并不知道孙子已经从25楼坠下了。


下楼后两人分行,李依芮绕行至原原坠落地处,将灌木丛中的原原挪至七八米外的小道上,然后返回自己家中。在物业查看电梯录像,吴世芳才知道小女孩子在电梯内对自己孙子的暴虐。

 

此时原原正躺在小道上,小区居民发现他后,围聚起一堆人。情绪崩溃的吴分开人群,看见保安正抱着原原坐在路旁的凳子上,孙子满脸是血,右眼已经鼓出。事后诊断,原原脑部遭受重创之外,肺部有挫裂伤,并出现气胸。

 

人们商量着将孩子送去长寿区人民医院救治。众声噪噪中吴世芳看见小女孩木然地站在人群外,没有丝毫慌张的颜色。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李依芮。

 

工厂区的小孩

 

 

吴世芳坚持认为孙子落下25楼完全是小女孩造成的。女孩的父亲李江解释说,事发时传出几声狗叫,“男童受惊吓自己坠楼”。他告诉媒体,警察的调查结论也认定女儿“并未故意将男童摔下”。在管辖派出所的安排下,李江先后分三次拿出7.8万元用于小孩的治疗。

 

125日,原原的母亲曾燕去派出所签字拿钱,一时间情绪失控,拦住正要出门的李江问:孩子现在治不治?李江怔怔地看着她,说房子车子正在卖,欢迎你们去法院起诉我,判多少,我付多少。“他说话嚅嚅的,说完出门走,感觉像快倒了。”曾燕说。

 

吴世芳曾要求李江去医院看小孩,李江的答复是小孩进了监护室,“看不成了”。那次见面,吴注意到李江穿着暗色夹克,个子中等,微胖,头发很短,带着眼镜,神情也是木然的。

 

那个木然的表情,一直在吴世芳脑中抹不去。发生这么大变故,她对小女孩家庭仍是一无所知。

 

事实上,李依芮家庭背景十分单一,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来自同一个企业——中国石化集团四川维尼纶厂。200212月,李依芮出生了,李江夫妻忙于上班,退休的爷爷和奶奶就负责带小孩。爷爷李显纯是川维电厂工人。

 

同住在川维厂石踏坡小区,陈勇老人介绍说李显纯原本是四川新津县人,退伍复原到江由电厂工作,之后又转到川维电厂。川维厂属于化工企业,最初的职工都是来自各地的复转军人和知青,远离亲眷和城市,多数人都“以厂为家”。

 

坐落于长寿山间的川维厂,因厂成了小城。高耸的烟囱让这里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职工工作、家庭居住都由厂区集中安排,有着鲜明的工厂区特征。对李显纯这样老职工而言,国企集体主义的教育影响他们一辈子,会因为“听到川维厂的流言蜚语,就会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

 

李显纯的荣光也来自两个儿子,李江跟随父辈的脚步进了厂,二儿子则考上了大学。“他对这些感到骄傲。”陈勇说,李显纯倔强、古怪,凡事喜欢争个输赢,经常同邻居争吵。邻居周先生说,李显纯2001年内退下来后,喜欢走象棋,赢了好,输了就吵。

 

多位石踏坡小区居民都记得,李依芮幼儿时曾从奶奶的手中落下,头重重地杵在水泥地上,因此受伤。祸不单行,她之后又遭遇车祸。李江也提及,女儿曾遭遇车祸,伤及头脑。邻居说,这次车祸给李依芮额头留下了疤痕,因为长发遮挡并看不出。

 

受伤后,李依芮打小朋友的“恶名”逐渐在小区传开。她经常打哭一起玩耍的伙伴,却站在旁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会扯住衣领,打我的脸。”8岁的李芳芳还记得当时被李打的印象。

 

在邻居刘女士眼里,李依芮却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她寒暑假里会找我女儿玩,我说没在,她就悻悻地等一会儿。”刘女士说,李依芮挺喜欢小孩子,不过她经常会把小区内的小男孩打哭,“似乎很厌恶”。

 

一次,小区内的孩子被李依芮打哭了,邻居找李家理论。李显纯并没有批评孙女,而是与邻居大吵一架。有些邻居会善意提醒李显纯夫妇,孙女似乎有些“不正常”,却往往招来怒火。但有时候吵架急了,也有邻居骂“你孙女脑壳有问题”。

 

隔壁家的吼声

 

李江与李佳玲结婚,也曾在川维厂引起了一些议论。李佳玲模样俊俏,父亲李大详曾是川维厂化纤分厂的厂长,正处级,是厂区的红人。而李江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家庭环境悬殊。

 

2004年,夫妇两人所在的金维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两人都从事设备运行维护工作。在同事看来,李江性格温和,工作踏实,李佳玲比较“犀利”,两人感情不错,经常能看到他们晚饭后散步。在厂里的运动会上,也能看到李佳玲的身影。

 

李依芮两岁多时,两人在川维厂查家湾生活区19号买下一套房子,正式分离成三口小家。19号楼修建于山上,占据整个川维厂区最高的点。李家新房位于21楼,视野极佳。李家三口一直在这里住到2009年底。

 

“她妈妈对她挺凶的,经常吼她,很大声。也会打她。” 邻门的万师傅回忆,那些年李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差,家里经常就只有母女俩。

 

2009年,李江夫妇将这套房子以10万元的价格卖出,当时重庆正倡导城乡一体,人口都往城区集中,房价也涨起来了。李江一家谋划着搬到长寿城区。

 

“我们交了定金,530日交接,但被他们拖到了年底。”买房者杨先生的妻子说,当时按合同沙发、空调都是随房一起卖的,但李佳玲在搬走时把空调和沙发垫都带走了。她觉得李佳玲盛气凌人,李江相对温和,之后还把沙发垫送回了。

 

进城后,李家住进了长寿城区的水木年华小区,根据房产资料显示,这套房屋的面积为91.43平米。但三年后,李江夫妇卖掉了这套房子,选择在新开盘的盛世桃源小区再买了一套房子。

 

水木年华小区物管处的张嫣仍依稀记得李依芮的模样,她说小女孩经常代大人来拿快递,接过快递会活泼地说声“谢谢”。她记忆里,小女孩在小区和其他小孩玩耍,没听说打过人。她印象深刻的是,女孩跟母亲来取快递时,就显得很拘谨,“有种害怕在脸上”。

 

“他们两口子都姓李,印象深呐!”小区的保安杨林说,李江夫妇感情很好,吃烧烤、喝酒都是一起去。201210月前后,杨林值夜班看到李江喝酒醉了,走路偏三倒四,李佳玲一直扶着他。邻居谭女士也觉得李家夫妻对人不错,李佳玲很喜欢她家的小男孩,每次在电梯里碰到都要逗玩一下。她很少看见李依芮,小女孩几乎是个沉默的存在。

 

房价的推高,让李家在不停的换房过程中获利颇丰。于敏在20128月接手了李氏夫妇名下水木年华的房子,总价57万元,每平米超6000元。而据小区居民介绍,水木年华2009年前后的房价约是2000元。

 

“当时一直催我们给钱,他说要投资门面房。”于敏说。2012年,李氏夫妇购置了新车。李家三口并未入住盛世桃源小区,邻居分析说小区尚在装修,环境噪杂,所以先住进了鹏运左岸小区的房子。

 

搬家的频繁,使得人们对于这个家庭所知甚少,李家跟前邻居们也多是点头之交。对于李依芮来说,她不得不跟原来小区刚刚熟络的伙伴以及花园告别了,童年又需要适应新的环境。

 

“我不能失了这个面子”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桃源小学算得上是李依芮最固定的处所了。桃源小学校长刘建文和五三班班主任杨娟觉得,李依芮在这里的学生生活比较“正常”。学校会对一些多动症或者智力缺陷的学生做出安排,比如将他们安排讲台附近坐,方便老师照顾。但李依芮并不在这个名单之列。

 

桃源小学不少孩子都是川维厂区子弟,由于厂区离得远,学校实行学生寄住制度。李依芮的一二年级就是在学校寄住的,当时李家已经搬到了长寿市区。有同事说,李江夫妇比较热衷于“搓麻”,对孩子上心不多。

 

“三年级时,她从寄住变为走读,就转到我们班上来了。”杨娟说,她从那时起就是李依芮的班主任。

 

李依芮曾经让同学看她因为车祸留下的伤疤。“我要是不出要是我没被车撞,成绩可不止这么点儿。”刘建文转述女孩子的话说。刘建文回忆,转班时李江曾特意到学校打招呼,说孩子遭过车祸,头脑受了损伤,智力跟不上,希望老师不要太严格。

 

这是李家人对于“心结”唯一一次透露。杨娟记得,有一次李依芮背诵不出长课文,李佳玲还给自己打过电话。“我当时就让负责背诵的班干部不用检查她了。”杨娟说,李依芮的成绩在班级靠后,但一直比较听话,喜欢跳皮筋儿,在学校花园里嬉闹。

 

但实际上,李氏夫妇并非对女儿的成绩不在意。“他妈妈很强势,对女儿挺凶的,经常在能听到她吼小孩,吼她不会做作业。”李家在水木年华小区的邻居谭女士说。请老师宽松,回家却严苛,桃源小学的老师们也很难理解李江夫妇的做法。

 

事发前的1121日,五三班课堂放了一部动画片,讲一只小动物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妈妈。李依芮在课堂日记中写道:妈妈告诉我,人是高等动物,其他小动物是低等动物,我们要爱护这些低等动物。“不能说多高尚,但是表示出的是一种很健康的价值观。”刘建文说。

 

不过,女孩的同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提到了一些“异常”:李依芮在案发前曾说想把一个婴儿装在包里,并且从楼上扔下去。同学以为是玩笑,并没有把这些情况反映给老师。刘建文也了解到,这个女孩子喜欢养小动物,曾亲过蜗牛,还将一只蜗牛捏碎。

 

在鹏运左岸小区,也有邻居提及小女孩曾捏小孩脸,导致小孩惊哭。事后并不惊慌地站在那里,表情木然。

 

当然,这些迹象并没有令人预见小女孩1125日在电梯中的暴虐。

 

虐童视频曝光之后,李家人选择了避开汹涌的质问,其间李显纯曾一度从外地回到石踏坡小区。126日晚,他到小区小卖部买啤酒,和往常一样,同邻居聊天。有人问他说,你孙女是不是有问题,去检查一下撒。他勃然答道,我孙女没得问题。

 

“我不能失了这个面子。”这位老工人在人堆里沉默了一会儿,兀自嘀咕了一句。第二天,他就从小区消失了。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部分人名为化名)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