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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皇族如何讨薪

(2012-07-14 06: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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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文化

皇族

讨薪

趣闻

分类: 非常识历史
古代皇族如何讨薪
文/赵炎
读者-原创版》第10期,责编:李帆
青年博览》杂志2012年第23期
古代皇族如何讨薪

    皇族是龙子龙孙,需要讨薪吗?秦始皇之前,当然不需要。商周采用的是食邑制,给子孙封个爵位,划一块地,自己去找吃的,没本事的话,那就挨饿,以至于天下诸侯小国林立。秦始皇吸取了教训,搞郡县制,儿孙们既不食邑,又不许担任官职,完全靠朝廷发薪水养活。秦祚短暂,始皇帝儿孙也不多,主动找有司去讨薪还不至于,之后的各个朝代就不好说了。
    汉高祖虽然恢复了皇族食邑制,但一开始实行,就有了荣誉性加衔的意味。给你一千户,名义上“衣食其租税”,实际上,你能吃到一百户就不错了。其余租税哪去了?地方政府要收缴朝廷作财政之需。皇族子弟若是钱不够花肿么办?朝廷会根据爵位高低另外给予发俸,就是发薪水。唐宋明等朝代,沿袭了汉制,皇族收入基本和一些功臣高官一样,“汤沐之邑”外加皇俸。如《宋史·职官志十》记载:“余襄公(皇族)食邑二千六百户,实对二百户是也”。有了这一历史背景,古代皇族才时尚地加入了讨薪队伍。
    多子多孙惹的祸
    古代皇帝一般都有“三多”。一曰钱多,普天之下都是他的;二曰老婆多,后宫里成千上万的女人都是他的;三曰子孙多,因为老婆多,所以子孙多,除非这个皇帝没有性能力。第一代第二代的皇帝还能做到基本上不让龙子龙孙受穷挨饿,反正生一个,封一个,长大了出去就藩,天下之大,安排个百八十人没问题。可是,这些龙子龙孙潜到各地,依然要跟他老子一样学“三多”的,个个又子孙绵延,一窝接着一窝地生,数代之后,朝廷就头大了:别说“汤沐之邑”,就是皇俸也发不过来。
    比如刘备自诩是中山靖王之后,中山靖王在河北一带的子孙延至汉末何止千余?若上塑到刘邦,皇族的子孙数量是相当惊人的,朝廷怎么养活?明代朱元璋的后代,据《明史》记载,到嘉靖时已达五万余,散居各地,区区皇俸,如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在读《续资治通鉴长编·哲宗卷》时也发现,赵宋皇族至哲宗时才延续七代,朝廷“赋以重禄,别无职业”的政策就有些难以为继了,皇族远支大多“潦倒”。
    刘备的先祖、涿县陆城亭侯刘贞,是因犯罪被削了爵位,导致刘备这一支系失去享受皇俸资格,赵炎在此且不详说。历代大多数皇族,都是因为祖业(食邑积累)在一代代再分割中所剩无几,又死要面子,不肯劳动谋生,才受穷而不得已走上讨薪之路的。大家所熟悉的南宋理宗皇帝,上位前是一乡下的穷小子,皇族身份不假,穷困憋屈是真,其父就有过讨薪的经历。明代万历年间,太祖第十子鲁王的后代朱希宸,也曾跟兖州府闹出讨薪事件。尊贵而有面子,高傲而端架子,这些都是务虚,讨薪吃饭,才是实际。
    失落的讨薪路
    龙子龙孙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没有饭吃,同样会挨饿,为了生存,就得讨薪。跟谁讨?要么跟皇帝讨,要么直接找内务府或当地政府讨。
    跟皇帝讨薪,一般的不容易。因为历代皇帝为防止宗室作乱,都实行“藩邸之设,止奉朝请”的制度,若非有圣旨,受封的藩王是不允许私自回京城的,其子孙也一样,得在原籍呆着。给皇帝写折子讨薪,是可以的,但你得看这位皇帝跟你的血缘有多近,如果只凭是同一个老祖宗,恐怕皇帝老儿多半不会理睬你。比如北宋,宋太宗是靠制造所谓宗室之祸上台的,他这一支下来的皇帝,似乎对宋太祖的子孙就不咋地,经多代繁衍后,更是疏远。老三赵廷美一支的后裔,北宋的皇帝基本没把他们当皇族,讨薪?门也没有。
    跟内务府或当地政府讨薪,也是可以的,但前提是必须符合相关规定。比如,唐代对皇族除了一定数量的汤沐职分田之外,还采取岁禄、月俸的赡养,岁禄发米,月俸是补贴,发钱。如果是散居外地的皇族,就无权跟内务府讨薪,运输问题首先解决不了。地方上也有政策,如某皇族子弟并非就藩王爷近支或本身无爵位,那么,就意味着失去了享受皇俸资格,即便是讨薪,也只能去再次分割先祖财产,这是地方政府支持的,讨薪则不行。
    举两个例子说明。汉安帝刘祜之孙刘宗和刘元,曾作为钦差到辽东督修长城,这是有职权的,薪水发得也及时。可是不久,汉顺帝刘保即位,等长城完工,汉顺帝并没有召回刘宗、刘元,而是任其在辽东高湾地区赋闲居住,薪水也停发了,只许他们在当地食邑。刘宗、刘元由于未能完全享受到朝廷规定的食邑户数,曾多次与地方官发生冲突。这还是近支,其后他们的后代逐渐沦为皇族远支,讨薪路更是走得艰难,最终完全失去了皇俸。北宋赵光义一支的血脉主要由濮王赵允让传承,哲宗也出自这一支,算很近了吧,但跟哲宗同辈的贵州一公爵的子弟,就跟当地官员为讨薪事儿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哲宗下了圣旨,才得以解决。地方官的道理是,没这项开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不给钱就出租妻妾
    宁肯高傲地哭,也不卑微地笑。赵炎以为,这句流行语用来形容古代的皇族子弟,倒也贴切。皇族,又称宗室,开国皇帝姓什么,他们就姓什么,身上流淌着皇家血脉,有身份,有面子,高傲一些很正常,但一旦受穷,变得卑微了,让他们去当自耕农,他们也是不乐意的。讨薪不成,谋反不敢,那怎么办?他们有办法:朝廷不给钱,他们就不给面,变着法儿给朝廷丢脸,看你给不给。
    像刘备这种皇族,若是换在强盛的汉武帝时期,刘备当街卖鞋子,肯定就给老刘家丢人了。稀奇的是,汉代确实发生过类似案例。如武帝戾太子刘据的小儿子封在广南,其子孙延至汉元帝时,不少已经散落民间,得不到朝廷的赡养了,他们为求生计,只好做些小买卖。汉元帝的老师萧望之得到地方官的汇报,就给汉元帝说:这样下去不成,皇族以帝姓见尊重,如果不加以优待,老百姓恐怕会讥笑陛下你不亲厚的。于是,汉元帝遂醒悟,命令地方妥为安置,先后两次拨专款增加皇族薪水。
    话说回来,皇族子弟做生意,靠劳动吃饭,其实并不丢人,可汉元帝还是认为给皇家脸面抹黑了。宋代的一些皇族讨薪不成做下的事情,才真正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续资治通鉴长编·哲宗卷》里说,江南许多皇族,因为得不到俸禄,为了过日子,就把妾租给别人以获利,甚至还有直接把妻也一并租出去的。由于他们有皇族身份,求租者倒不乏名流。对那些名流来说,人世间最开心的事儿,也不过如此嘛!可对赵宋皇家而言,绝对是把脸给丢尽了。朱元璋的一些“龙子龙孙”在朱厚照主政以后的几个朝代里,也曾以类似方法谋生,原因恐怕跟北宋的一个样。
    不给钱,就不给长脸。这办法在北宋果然有效,朝廷为防止这种丢脸丑行滋长,只得想方设法筹钱,解决宗室成员的薪水问题。宋哲宗曾多次下旨,要求各地秘查宗室出租妻妾者,一经发现,必须立刻严惩所租之“邪辟”,同时善待宗室,叙禄从优,服装、粟、茶酒厨料、薪炭、盐、随从、马料、纸笔等等,该恩赏的,全部到位。由于宋哲宗做得比较彻底,逮至南宋,此类丢脸的事儿再未出现过。
    这方面,明武宗可就不咋尽职了,对他来说,皇家面子是小事,自己玩乐才是大事。他基本没管过这些,爱丢不丢。所以,明代皇族也就一直不给朝廷长脸,直到崇祯年间,南昌的原安王朱楹的后裔还在用出租老婆换取生活费。清代张廷玉修《明史》时提及这些丑闻,责曰:“典雇与人,已则无耻;而驱之失节,败伦伤化。”对明武宗颇多微词。显然,张廷玉是对的,归根究底,这笔账还得算到朱厚照的头上,谁让他不作为呢!(赵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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