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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伯冒险夜入刘营真是为救张良吗?(连载63

(2019-03-15 0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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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的诡秘人生》63

程步研究原创

分类: 《真刘邦》

曹无伤反叛这事是确凿无疑的,只不过不是八卦刘邦要做秦王,要占有咸阳钱财,而是与刘邦神秘的身世有关。曹无伤把入咸阳亲眼所见的一些怪事,一些传言,还有刘太公的亲戚等事告诉项羽,告知项羽,刘邦不是沛县小吏,而是大秦国豪门之后。他早就派密使与大秦国朝廷谈好了,入咸阳不是亡秦,而是助秦。项羽闻言,这才大怒。这才下令,来日发起进攻,要与刘邦决一死战。

 这个时候,有个人对曹无伤的话将信将疑,这个人就是项羽的叔父项伯。

 项伯疑心有理,曹无伤的话也太离谱,从小生在沛县丰邑中阳里的刘邦,我等又一同拼死亡秦作战,怎么可能是大秦国豪门之后?拼死作战,又怎么可能不是要亡秦,反而要助秦呢?这不是神话故事山海经吗?

 项羽、曹无伤并诸多造反诸侯王则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已故项梁立的放羊老汉楚怀王,不是千真万确乃楚王根正苗红的孙子吗!

项伯说服不了众人,只好自告奋勇,我去问刘邦,凭着当年我等一起与秦人浴血奋战的交情,我再察言观色,看他有脸撒谎?万不能贸然开战,自相残杀,叫秦王子婴得了渔翁之利。

众人各怀鬼胎,也觉有理。章邯与大秦国对杀气短,项羽在巨鹿三战皆败,也不敢说能一战必胜,各路造反诸侯人困马乏。最主要的是,眼看造反胜利马上就要分赃了,谁也不愿这时候再节外生枝,打起来送了命前功尽弃不值。

 于是项伯带着随从,连夜策马奔霸上来见刘邦探虚实。

 我知道有网友会说,不对,司马迁写的是:项伯得知项羽准备攻打刘邦,担心张良遭难。项伯曾经在秦始皇治下杀过人。若是在战国年代,像项氏这样的贵族,杀人不用偿命。杀人就如同杀只鸡。比如平原君赵胜,就是因为他的小妾笑了一个瘸子,为了显示自己爱士胜过爱自己的妻妾,赵胜就把小妾杀了(於是平原君乃斩笑躄者美人头)。可是秦始皇治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项伯杀人必须偿命。在张良的帮助下,项伯逃脱(项伯杀人,臣活之)。此时项伯要还张良这个人情,便趁夜从戏水到刘邦驻军的霸上,要张良赶紧跟他悄悄逃走(会项伯欲活张良,夜往见良)。张良不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邦。刘邦闻言大惊害怕(乃具以语沛公,沛公大惊),赶紧邀请项伯来,对项伯解释道,我派人守函谷关并不是阻挡项羽入咸阳,而是怕其他匪盗进入,请项伯代为解释(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刘邦又备酒讨好项伯,并用结为儿女亲家来拉拢(沛公与饮为寿,结宾婚),项伯这才答应,并请刘邦明日一定要亲自去向项羽解释(项伯许诺 。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项伯连夜回到戏水亭,把刘邦的话转告项羽,并劝项羽道:“不是刘邦先破关中,侄儿你怎么敢入咸阳?人有大功你却发兵攻打,不合道义。不如善待之”。项羽同意(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而善遇之。”项王许诺)。

 不错,司马迁的确编了这么个动人的故事,叫这个故事诱导读者得出了两个根本不存在的结论,第一是张良这人仗义,不肯自己逃走一定要救刘邦。第二,若不是张良仗义,刘邦就被项羽消灭了。

 故事是编出来了吗?是的。读者得出的结论是被误导吗?不错。

 为什么说是编出来的?

 一者,自秦二世二年九月项梁兵败被杀,项羽和刘邦仓皇退兵,两军便从此分开,再无往来。这之后项羽北渡黄河去战巨鹿,刘邦西征奔咸阳,尤其是刘邦运动作战,居无定所,战无预谋,一直到秦二世四年,也就是秦王子婴元年,或称汉元年十月,其间一年又四个月,两军再无往来,相隔几千里,项伯怎么就断定张良在刘邦军中?万一他其间战死,或者另谋高就,抑或根本就跟刘邦娘一样,当时就战死在乱军中,这都是常有的事。陈涉吴广造反,四个月吴广就被手下人砍了脑袋,七个月陈涉就被他的司机宰了。项梁家世代为楚将,自以为精通兵法战无不胜,秦二世元年九月杀恩人会稽郡守殷通造反,也就一年,秦二世二年九月,就被大秦国的一个税务干部章邯斩于马下。张良杳无音信一年又四个月,项伯怎么可能这般没脑子,不操心接下来的大战能不能赢,不怕泄露马上就要大举进攻的军事机密,却为一个不知道在不在,或者根本早死了的人,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夜入敌营去撞大运。万一被虎狼吃了,被岗哨杀了,回来被章邯、项羽当做叛徒斩了,天下哪有这种事情,这不是笑话吗?

 再者,几十万大军驻扎的营盘,往往绵延数里甚至数十里。有证据显示,刘、项两军的前沿阵地,相距二十秦里,四华里两千米。刘邦的中军大帐至自家的前沿阵地,又至少相距四华里两千米。漆黑的夜晚,项伯从上将军项羽的中军大营出发,到自家前沿阵地,不知几华里,再到刘邦的中军大营,又不知几十华里。秦时没有路灯,荒郊野地虎狼出没,项伯半夜孤身摸黑赶路,不怕被狼叼了去?若是大队人马护卫着,不怕被章邯、项羽知道了,说你通敌?项伯远道而来,如何瞒过刘邦的岗哨?偷入刘邦营地,如何在绵延四华里摊开一片的无数帐篷里,而且已经熄灯睡觉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张良?北京工人体育场可容纳八万人,开着灯,张良坐里面看球,没有帐篷遮挡,你去给找出来看看?

大战在即,按照司马迁的说法,两军已经在函谷关交过手了,身为敌军上将军叔父的项伯,冒险入敌营,万一被发现被当作奸细砍了脑袋,不惟自己冤死,岂不也连累了张良?万一被章邯、项羽认定你通敌,把你杀了,岂非里外不是人?

 项梁夜访刘营,这事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不是为了救张良,而是来调解刘邦与项羽因曹无伤引起的误会,避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高祖功臣表中明确记载,“汉王与项羽有郄于鸿门,项伯缠解难”。这次行动也不会是偷偷摸摸,应该是得到了章邯、项羽的准许,而且有随行护卫保护着,这才能夜行不被野兽袭击,进入刘邦的前沿阵地,才能堂而皇之,并被引见很快见到刘邦。双方很快谈妥,项伯才能在天亮之前回到项营,而不会被当做叛徒奸细。

项伯、项羽,包括章邯都不愿开打,愿意化解矛盾,至少做些试探努力,是有根据的。毕竟刘项二人曾经是战友,曾并肩与秦军作战,同过生死。更重要的是,打,项羽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双方兵力悬殊,但是项羽的四十万人马是乌合之众,而且不久前刚在新安发生过内讧,未必听指挥,卖死力(有六条证据显示,造反军在新安是内讧,而不是项羽对章邯部的坑杀,请参见程步先生的《真项羽》)。打,会让秦王子婴渔翁得利。毕竟秦国关中故地六个郡基本完好,实力尚在。加上巴郡、蜀郡、黔中郡、象郡、桂林郡、南海郡共有十一个郡,霸地天下一半。一旦缓过劲来,面对一盘散沙的各造反诸侯王,据有压倒优势。有前车之鉴,两年前周章(文)率领几十万大军也是打到了戏水鸿门,结果被秦国一个反击,兵败身死。所以,项羽、项伯,包括章邯和各路造反军,其实都有和谈的要求。最好是刘邦军与章邯项羽的巨鹿军矛盾化解,大伙儿才好赶紧入咸阳烧杀抢掠,发财泄愤。

 由于项伯的穿针引线,第二天,刘邦带着百余骑护卫去戏水鸿门见项羽,尽言战斗情谊,亡秦辛苦。指出小人挑拨离间,叫项羽不要轻信(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羽果然立刻出卖曹无伤道:“都是你手下的曹无伤这么说的,不然我怎会如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

 二人冰释前嫌,项羽留刘邦喝酒(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不,诸多迹象表明,是章邯、项羽,并各路造反诸侯与刘邦一起聚会喝酒,庆祝胜利

是吗?说是各路造反诸侯一起聚会喝酒,庆祝胜利,有根据吗?

 当然是有的。

那刘邦为什么中途惊慌逃席而去?难道不是项庄舞剑,刘邦命在旦夕,这才惊慌逃席而去吗?

 当然不是。刘邦不是惊慌,而是匆忙。为什么要匆忙中途逃席,其中缘由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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