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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2016-07-29 09:2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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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如果仅仅因为奥运会而关注里约,也许对效率和秩序的计较会使你错过这个城市的真实性格。

拥有8个月漫长夏季的里约,被评论为懒散的里约,温度和音乐会治愈沮丧,汗水与酒精能带来快乐。它没有给予里约人悲伤的基因,也不允许外来的游客们把悲伤带进城门。

你所在意的,也许里约并不在意。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里约出汗了


作者 | 塔西亚娜·萨伦·莱维

译者 | 马琳


在外漂泊七年后,我回到了里约,时值十一月下旬,里约正是盛夏。房间的墙壁和所有家具都霉迹斑斑,若不是这些绿色痕迹提醒,我真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强烈的霉味几乎把我挡在门外,我放下行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房间有扇大玻璃窗,木质窗框被涂成了白色。我把窗子都打开了。

一阵清风拂过脸庞,无影无形。汗水以逐渐加快的速度从毛孔渗出,冲破皮肤界线,在身体表面肆意滑动。我整个人都湿透了,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有年头没有如此畅快地出汗了,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我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要回来。我的身体明白,它总在抗议欧洲糟糕的天气使得皮肤变干燥,头发如杂草一般,偶尔还会头晕、恶心甚至呼吸困难。现在它找回了原来的自己。里约十一月的天气以我未曾预料的速度唤醒了我体内的血液。我坐下,任汗水滴到沙发上。我明白了自己回来的理由:只有到了里约,我的身体才会觉得,到家了。

*

不久前的一天,我挣扎着起床。外面很冷,天空灰蒙蒙的。你躺在长椅上,脸上盖着本书。看到你之后我想:是时候该回去了。

“发生什么了吗?”你问。“没事,”我过于肯定地回答,“我就是想念里约了,想回去一段时间。”“哦。”你松了口气,一副“我懂了”的样子。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支烟,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白烟从你鼻子里呼出,而非从嘴,这表明你正在琢磨:这么多年都在抱怨里约,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呢?你我都一样,我们试图得到一种保证,你比我更甚,而这个保证就在我的话里:时间,只回去一段时间。

离别悄无声息。我们笑着,假装以后还会重逢。此刻,我在里约的旧居中深刻地体会到:放弃旧爱重新开始,这从来都不是一件易事。

我们曾一起来过里约,仅有一次。我清楚地记得你如何着迷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时的我极其讨厌这里,你却很痴迷。为什么之后我们再也没回来过?我独自回来算是背叛了你吗?你这样想吗?你觉得我背叛了你吗?即便我绞尽脑汁想找出合理的解释,到最后也只能说:是因为孤独。我怀念在这里感受到的孤独。(如果我后悔了呢?如果我回到过去,你还会等我吗?) 

首先要做的是去除霉渍,清洁屋子的毛孔,我来这里是为了呼吸的。

夏天,暴雨来临前,空气如同一块厚脂肪,沉重、黏腻。树木散发出香味,大片乌云预示着世界即将天翻地覆。

暴雨来临前的这段时间便是对“灾难”最好的定义:此刻一切正常,但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了,可能就在下一秒。悲剧来临前的紧迫感正是悲剧的魅力所在。大事件发生前的瞬间是最美丽的时刻。比如热吻即将落下的瞬间;马拉松选手撞线的前一步;暴风雨降临里约的前一秒钟。

在大雨倾盆而降之前,里约已经沸腾了。行人们着急逃窜,鸟儿匆匆飞散,蟑螂疯狂爬动,小猴子们快速穿行于枝条间。所有这些动作,只为能寻找到一处庇护。伴随着城市的脉动,空气湿度逐渐达到不能忍受的程度。所有人都明白,即将到来的大雨将彻底冲散湿热、黏闷的天气。若你幸好待在室内,那马上就能透过窗子目睹大自然至高无上的力量。暴雨提醒着每一个人:人类在自然面前是渺小与脆弱的,我们都只是过客。

在十一月,每当我嗅出一场大雨即将到来之时,都会万分欣喜,就像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在整理房子的间隙,我会出去走走。马路破破烂烂,路两旁的建筑略显丑陋。天气热得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但我需要这些,我需要走出家门。

亲爱的,这里到处都有树,品种多得就如同这里混杂的人种。这些树木四季常青,形状各异。我窗外就有一棵芒果树。若我坐在饭桌边,还能看到远处其他一些又细又高的树。

回到这里之后,我走在路上总会不停打量路边的树,视线从粗壮的枝条转向茂密的叶子,最终停留在坚实的根上。我幻想着自我双脚生出浓密的根,深深扎进这片土地。我想变成一棵树,扎根在这里,扎根于我的城市。

不,我不想变成树。你能再等等我吗?

我还记得你登上糖面包山时害怕得发抖,而我则正相反,兴奋得不得了。糖面包山是唯一一处不会令我感到厌烦的旅游景点,每次游览都像是第一次。我喜欢站在高处俯瞰世界。在乌尔卡小山上,我看着石壁上的水帘,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位外来者,正在发现巴西。我想象自己身处五百年前,我的船在瓜纳巴拉港湾停泊,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原始美景令我目瞪口呆。被葡萄牙人发现时,这里只是一片不宜人居却美丽无比的土地。我并不羡慕当时就居住于此的印第安原住民。

打扫了将近一周,屋里已不见任何霉迹,但柜子里还有霉味,久久不散。

偶尔心情烦闷到极点,疑惑和思念便一股脑都涌现了出来,这样的时候我会冒着雨扎进游泳池。电闪雷鸣并没有吓到小孩子们,看到闪电照亮了天空,他们笑了。

里约式快乐之一:汗水润滑肌肉,使我们自由活动。

*

你坚持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放克舞会。男人,女人,母亲,兄弟,朋友,陌生人,所有人排成一条线,身体紧密接触,腿嵌在一起,姿势完美得就像是天生的舞者。汗水并没有浇灭大家的热情。

只求你别要求我去喜欢里约的狂欢节。

这里太过炎热,以至于融化了葡萄牙人在词汇中仍然保留着的字母“h”。这个字母挡在“湿度(umidade )”之前,但随着暴雨逼近,湿度上升,它最终消失了 。 “湿度(humidade )”里的“h”存在于“腐物(húmus )”里,也存在于“体液(humor )”里。腐物(húmus )便是那些能够抓住水分的尸骸,它们令土壤湿润。腐物分解能为土壤提供钙质。大地从逝者们的尸骸中吸取营养,活人则继承他们的精神。“潮湿”让我们想到了腐物以及他们在土壤中的变化。“Húmido (潮湿的,葡萄牙语)”和“úmido (潮湿的,巴西葡语)”这两个词相比,前者似乎有更悠久的历史。坚持将不发音的字母“h”写出来,这样做仿佛更能表示出“潮湿”的程度。

体液(humor),人体内的有机液体或半液态液体。根据自然历史,人体含有四种体液:血液,黏液,黄胆和黑胆。当这四种体液在体内保持良好平衡时,人就会很健康。反之,则会生病。所以健康与体内液体有着直接关系。(里约人的好心情就是这么来的吧?来自他们湿润的身体?) 

所有书都摊在地板上,法兰绒的围巾就在我手边。重新开始以前的生活并不容易,就如同捡起一本未读完的书继续读下去。

我不喜欢里约的一点:盛夏之时,市中心的大楼会滴水。

我梦到了大海。一开始海面很平静,逐渐起了浪,浪越来越大,直到骇人,不管我在哪里浪都会将我卷走,沙滩上、路上,又或是就在海里。最初我看到无尽的白色泡沫,泡沫散去之后出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世界,到处都是海马,海葵和珊瑚,五彩缤纷,但下一秒一切陷入黑暗。于是我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被子拧到了一起,枕头在地上,我问自己:为什么此刻你不在我身边?

在欧洲的时候,我每周五都会买一些花,每周用新鲜的花替换掉上周的。我痴迷于此,这些新鲜的花朵便是我在那块干燥土地上所能汲取到的水分。里约的花都很丰盈,她们张大了嘴畅饮从天而降的温润雨露。在这里,我不买花。

“我买张机票去里约找你吧。”你说。“不用。”我的声音冰冷粗糙,仿佛欧洲的冷空气。万物皆有时。

“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远离我?”你问道。“都因为花。”我回答。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晚上十点,我出发去科帕卡瓦纳海滩。这是我首次独自一人去参加海滩上举办的跨年活动。我沿着湖走,一直走到坎塔加洛公园,然后继续朝海滩方向走,我到达海滩的时候不到十一点,到处都是人,人群像一条巨大的毯子盖在黄色沙滩上。我手提着凉鞋,赤脚踩着潮湿的沙子。

下午天气很闷热,现在整座城市都被乌云覆盖着。我在人群中穿行,与别人擦身而过,接触到他们的汗水和气味。我也只是一个“别人”。上千双脚踩在沙滩上,这里还有点燃的蜡烛,小船和无数的花朵。我手里也有花,四朵白色棕榈花。

在把这些花抛进大海之前,我在海边坐了片刻。科帕卡瓦纳海滩从没如此人满为患过,而我也从未感到如此的孤单。然而这份孤独并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若海滩上所有人能够安静下来,让呼吸的声音和海浪声相互交错,那该有多美好。

我起身走向大海,将手中的花一朵一朵扔进咸咸的海水里。前三朵用来祭奠逝者,希望他们知道,他们将永远与我同在。最后一朵献给你,我没有许下任何愿望,只是把花交给了大海。

人们焦急地等待着,准备好鼓掌欢呼。我加入了一群陌生人的行列,他们发现我独自一人,就立即邀请了我。倒计时开始,突然之间,烟火照亮了夜空。烟火结束之后,蓄积了一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仿佛之前都在耐心等待跨年庆祝活动结束。雨水,汗水和盐分混杂在一起。里约当地人和游客们都万分确定:新的一年将会是生命中最精彩的一年。

潮湿的真实影响:一七七〇年,拉弗拉迪乌侯爵表示,里约热内卢人的懒惰超乎寻常。

潮湿而沉重的空气使人的声音失去活力,变得缓慢、低沉,像在轻声低语。里约人话不多,在电梯里遇见时不会打招呼,在公共汽车上也是如此。从两个人之间经过的时候不说“借过”,碰到了人也不会道歉。他们很少说“请”或者“谢谢”。我从欧洲回来,已经习惯了欧洲人靠语言去控制生活或定义关系,所以总觉得里约人不够礼貌。但之后我明白了,里约人是用身体来说话的。他们靠肢体语言来表达,用灵活的身体问候别人,道歉或是表达谢意,没有羞涩或是任何不适应,即便初次见面亦可亲切拥抱,哪怕身上都是汗水。

今天,我把这两个地方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说出口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身体不会撒谎。

我从睡梦中惊醒,旁边的半张床空着。这是个很难的选择:要空气还是要你的手?

里约式快乐之二:悲伤会从毛孔流出。

*

从词源学来说,“悲伤(melancolia )”这个词的原意是“黑胆汁”。坏心情就是黑色胆汁,是人的一种体液 。古希腊名医希波克拉底提出“体液学说”,认为人体由血液,黏液,黄胆和黑胆这四种体液组成。然而“黑胆”不同于前三种,它并不真实存在,只是人类的幻想。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心情不好吗?那就去海里泡个澡,开一罐冰镇啤酒,或是去拉帕跳桑巴舞。悲伤,只在音乐中,在人群之中。悲伤,只能由快乐开始。

因此我离开了,一去多年。必须要幸福,这样的想法才是幸福最大的敌人。若要求自己一定要快乐,那里约的蓝天也会变得像巴黎,伦敦或柏林的灰色天空一样沉重不堪。凡事都有度,过度追求反而会一无所获。若我真的每时每刻都活在幸福之中,反而不会珍惜幸福,就如同我们一直在呼吸,所以空气的存在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

抑郁之人的惯有姿态:蜷身而坐,头下垂,一只手托腮,眼睛注视着下方,眼神迷离。身体逐渐麻痹,石化,而心灵却一直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与悲伤中。

在里约怎么会抑郁呢?向右看有巍然屹立的山脉,向左看有令人心醉的自然美景,前方则是广阔无垠的大海。你低下头,试图陷入悲伤,但右眼却忍不住想领略美景,左眼也不由自主为生机勃勃的绿色所吸引。你知道,若此刻抬起头遥望天际,你绝对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于是你需要在这个城市找到充满悲伤的角落,在那里你可以尽情悲伤而不会有被美景治愈的机会。但这样的角落在哪儿呢?

*

从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你微微颤抖的声音:“你用一座城市来取代我吗?” 

对不起,亲爱的,但我不懂如何在干燥的环境中生存。我的皮肤因干裂而老化。但在里约一切都会好的,不久之后汗水就会将裂口缝补得天衣无缝。在这里,我能活下去。

里约式快乐之三:徒步去海边的男女们只穿比基尼或泳裤在大马路上走着,旁边则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或是脚踩高跟鞋的女人。

在电话里,我恳求你:请再耐心点。

当我对自己的做法感到不确定时,我会走到窗边眺望远方。耶稣山山顶被白色浓雾笼罩,与山脚形成了清晰对比。基督像飘浮在雾霭中,我开始与他对话,这是我的习惯,这种对话充实了我孤身一人在此度过的许多个夜晚。我时不时会趴在窗台上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器官也都干燥了,萎缩了,但湿润的空气会让它们重获新生。我骑自行车游览弗拉门戈公园,这次游览给了我很奇妙的感受,仿佛我差一点就幸福了。

“别要求我假装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不存在。”我对你说。我能感受到我的自私于你有多么沉重。对你来说,时间未曾向前走过,你只是坚定地在等我,等我一次次将你推开。

海滩始终是我的避难所,而大海则是我第二个家。从小我就喜欢屏住呼吸潜在海里,这样便能忘记外面的世界。我幻想着会有小美人鱼把我带到一个五彩缤纷的国度,那里有海葵和无数海底生物,在那里,我不用呼吸。

我还喜欢躺在沙滩上任姐姐用潮湿的沙子把我埋起来,只露出脸。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任海潮涌来,轻抚我的身体。

我来定规则:由希拉里奥德古维亚路走到六号瞭望塔,只能踩在黑色石头上,若是脚踩到了地上的白色部分就回到出发点重新开始。每一次小跳,都有清凉的风穿过我的双腿,给予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电话响了,我没有接。今天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都移到了衣柜。

里约式快乐之四:身体就是用来展示的。女人们总会获得赞美。当有穿短裙的女人从男人们身边经过时,他们会低声说出十分露骨的话,但这不会招来一脚狠踹,反而能令他们收获微笑。

*

晚上有桑巴学校举办的桑巴舞试演,我被朋友叫去捧场。淹没在人群之中的我,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朋友对我说:“你得学会放任自己,投入到音乐里,和大家一起去感受。”人群拥挤,我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大脑缺氧,四肢无力。我放任自己成为这群人的一部分,我的身体在人群中穿行,直到遇上“合胃口”的身体。

回到家之后,我觉得自己唯一的过错就是不认为今晚我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错误之处。

*

在电话里,你说:“你声音有点不一样。”“因为空气潮湿,”我回答,“净化了声音。” 

*

我不喜欢里约的另一点:夏天会有蟑螂从排水管爬出来。

*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我来到亚伯阿多海滩唯一的酒吧,要了一杯卡琵莉亚 。七点刚过,街上和沙滩上到处都是人,今天只是星期三。日落将至,广阔的海面反射着地平线的红光。亚伯阿多大礁石附近汇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这里曾经可以捕到鲸鱼,如今却很难在此看到鲸鱼的身影。外面有人悠闲地骑着自行车,有人坐在水泥长凳或是塑料圆桌边上喝椰子水。我看着他们,聆听着不时从周围传来的笑声和谈话声。里约热内卢的夏天向人们讲述着很平凡的道理,平凡却真实。里约说:若总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生活将毫无意义。沉浸于悲伤是在浪费时间。即使再渺小的心灵,也有存在的意义。里约还告诉我们:把悲伤抛在身后,去领略现实中那些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突破自己,从自身抽离,放眼眺望前方。这就是幸福:美丽与真实。

随着夕阳西下,我的酒杯空了。人们在夕阳下聚集起来,仿佛是在迎接末日审判,当炽热的火球全部没入大海时,大家鼓起掌来,还有人吹口哨或是向落日道谢。以前我认为这种场景很荒谬,然而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也在鼓掌,在人群中默默鼓掌,我很高兴自己找回了生活的热情。掌声结束后,人们散开了,各回各家。此刻我突然觉得,我其实并不需要有你在身边。

电话已经很多天没有响过。也许是因为你害怕听到我的回答,那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简单的几个字,于你却过于残酷:是的,我用这座城市取代了你的位置。

*

若能够为里约热内卢选择一个完美结局,我希望这座城市最终结束于一场海啸,发生在夏季的某个周日。在依帕内玛海滩或莱比隆海滩上的人会看到海水倒退至卡加哈斯群岛。在科帕卡瓦纳的人们会看到通往尼特罗伊地区的海岸全部干涸。大海仿佛撕裂了自己的皮肉,裸露出之前覆盖的部分,将海下生物曝光于众。下一个瞬间,滔天巨浪袭来,重新覆盖了暴露在空气中的海下生物,同时也淹没了本不属于海洋的生命。我们都将被拖走,被吞噬。海水不紧不慢地吞咽着整座城市,所有的建筑、树木、动物和人。能露出水面的大概只有两兄弟山、柯古瓦多山、糖面包山以及加维亚巨石。

里约热内卢沉入海底。在这里生存过的人有权利知道里约最终的样貌:晶莹通透的里约静卧在水下,在灾难中获得了极致的美丽。

几年后,几个世纪后,几千年后,海洋仍在舒展身躯,直至寻到一片沙岸,才会停下动作,开始休息。到了那时,里约这座神奇的城市则变为一处遗迹,迷失于大洋深处,成为鱼类和珊瑚的新居。


- End -

选自《格兰塔3·巴西最佳青年小说家》,上海文艺出版社&99读书人,2015年6月出版

里约人不接受悲伤,不知道如何带着悲伤生活

作者

塔西亚娜·萨伦·莱维 一九七九年生于里斯本,现居里约热内卢。她是作家、翻译家,在里约天主教大学获得文学博士学位。曾发表文章《外部体验:布朗肖,福柯与德勒兹》(2011)。著有小说《房门钥匙》(2007),此书获得圣保罗文学奖最佳处女作小说奖,并在葡萄牙、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土耳其和罗马尼亚出版;小说《两条河》(2011)将在葡萄牙和意大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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