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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2019-10-21 14:50:57)
标签:

深山老林

影视

人类学

分类: 深山老林影视人类学丛书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上囡村影音日志》,陈学礼、岩上应、岩勐布拍摄,陈学礼剪辑,97分钟,2018年,勐海深山老林茶厂出品。


         1.出场和介绍

       影片从一开头就把观众“邀请”进来,似有无形之手把观众拉进来。作者对事情、人物的介绍,不使用那种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合适的字幕标示,而是亲身上阵,这三言两语足以清晰交代人物关系和拍摄目的,花费的时间跟字幕出现、被清楚解读的时间差不多长,却让观众顿时站在了情境中,站在了摄影机的旁边,站在了作者的视角周围,立即开启沉浸式体验。去除了字幕突然跳出来对视觉中心的带动,观众把精力放在对画面的观察即可,更快速进入情境,避免因为字幕的干扰而有“跳出”的感觉——即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看电影,人因此抽离出来。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2.“特殊”人物

       缅甸小和尚,在各种讨论里多在盛赞他这个人物选得好,典型树立得好,折射了社会问题,说明了边境和边缘的诸多身份认同问题。我倒更多地想从片名所指的“日志”“村志”这些角度去理解作者的做法,放弃对“意图”的揣测。

       单纯的记录,单纯的人与人的偶遇(虽然也有选择的成分),我觉得关键是看到作者如何在短时间内把自己与村民、村寨的关系建立起来,建立得很好。对于小和尚来说,让他把想说的话比较尽情地说了出来,而不需要去多想能不能说、该不该说、要怎么说,这是最重要的。作者旁白所说“向来一开始绝不开机,要熟悉了才开机”的那种坚持,被自己打破,也是被村寨的氛围打破,遇到了某些人,遇到了觉得希望表达的人,就让他把话尽情说够,大家成为朋友,关系有所进步,更重要,也更符合人情世故。要说中立的话,这才是真正的中立,让摄影机被忽略,观众可以感觉自己就在这个交流过程中,甚至观众觉得自己就是操持摄影机的人。至于小和尚的“身份”,无论他这个人是不是这个身份,是不是具有所谓的代表、典型、特殊性(那都是我们这些号称或者希望号称在做人类学的人附加的),从拍摄者的角度,都不应该放弃任何出现在自己镜头前的人物,尤其是主动进入镜头的、不抵触摄影机的人们。没有那个坐下来、一起发发呆、想跟人家说话的过程,不花费那个时间,怎么可能捉到人物呢?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3.仪式

       作者对仪式没有交代,没有字幕,没有访谈,单纯的呈现。我有非常多看不懂的地方,会一直习惯性地想:何时会交代?怎么还不交代?然后一直没有答案,临近片末又会去想:没了,他不会出来交代这些事了……那么,关键来了:需不需要交代?

       我们都是浸染在家庭和社会中的人,从小到大经历的仪式不少,这是我们社会化的过程,只是被“化”成的程度不同。我浸染在这个片子中,进入片中的情境,就好像自己也身处其中一起做仪式,却永远不可能什么都懂——在自己的文化背景中也经常这样不是吗——但是还是会跟着做、学着做。对于看着片子、看着其他人生活的我,我还是那个我,只是把自己文化中的“我”搬过来成为试图理解他人生活的“我”,然后对已经社会化了的我进行强化或者反思。这里我们所做的更多是“联想”。我平时对仪式流程和细节就喜欢问为什么,这时也一样;可以想见,如果有一个观众,平时对仪式就不爱参与,这时ta的关注点也不会在这些仪式上,甚至觉得拍得太多了、太久了;又另一个观众,平时特别爱听神职人员喃唱,这时ta也会特别竖起耳朵,获得平静的体验……从这个角度看,有没有对仪式的解读倒真的不重要,观众会代入自己的日常喜好和人生经验,我们本身就对世界已有相对固化的判断。可以说,其实并不存在“看不懂”这件事。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4.共处

       影片与我自己的实践目的、方法很接近,所以多出一个思考:我做不到或者做得不稳当的事情,别人是怎样做的?我自己的拍摄中,最惶恐的时刻是进入大家都不说话的场合——有的是语言不通,有的可能是有些许警惕和敌意,这些时刻我总想逃开。这个影片的作者是如何做到不被吓跑的呢?

       他呈现了共处的真实。因为对拍摄感兴趣而围过来的人,在镜头前有表现欲的人,想告诉你什么值得拍的人,想动手拍点东西的人……镜头距离近到有时看不清或看不到他们每个人,没关系,你知道他们一直在周围。这些是年轻人们,中老年呢?比较害羞的女性群体呢?小孩子呢?说来好玩,观众能知道,作者是个男人、壮年、性格随和活泼——不是因为认得作者或者一开始就听到他说话,或者这么说,哪怕作者是“巴在墙上的不出声的苍蝇”,也不影响这个判断,因为这是他所拍摄的人群告诉我们的,他们的判断全写入了镜头。你看到了吗?你把各类人的反应综合起来反观作者了吗?因此当他的声音和身影入画,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点猜对了的得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就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另一个有趣的小段,是作者和老鼠的共处。没有作者入画,也没有老鼠入画,甚至大部分时间只有全黑的画面,只呈现声音,但没关系,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一个故意放进来咯吱观众的桥段,我喜欢它有别的意义。作者在这里偶然经历的小事件,正是村寨可能每天都在经历的大事件。山民的生活,除了人与人的共处、与大自然的共处,还小到必须与各类微小的动植物共处。此类拍摄中,应该每个作者都遇到过吧,但是我们的眼界是否足够小呢?是否认为小也是值得的呢?小也可以让你有大大的无奈?我没有被引到发笑,我会心一笑。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5.无字幕、少字幕

       好像很不照顾观众,实则正因为顾及观众才这么做。

       我们因此不被拉向出现字幕的底部而漏过画面,不需要一直跳出,不需要做上帝,我们在里面就好,视觉感受很专一。

       作者充分相信我们的判断力,每个人都能看懂,为什么还要都听他说?他当然必须省力,他不是想给你看一条打上来的死鱼而已。而我们来看影片,本就不该追求省时省力这么懒惰。

       没人帮我们了(其实更可能是干涉我们~),我们就自己去理解吧,我们看得更仔细了,也更谦卑了,没有文字的确定性,我们不敢轻易说自己看懂了、都懂了。

       我们的新鲜感、好奇心旺盛起来,使得放映之后作者、被拍摄者和观众的在场交流更显重要了!我们有了更想沟通、想梳理思想的欲望,我们在影片结束后不那么轻易就走出来、那么随意离开。这难道不是影片被拍摄、被制作出来最大的希翼吗?

       如果更有幸,经历一场深入的映后交谈,我们更是完成了“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过程,每个人都更进一步,无论是强化了原本的自己,还是突然发现了新知,都是值得的事。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6.结尾

       第一次看片时,没太去想为什么片尾字幕上来时,还要贴入这样一个学布朗话的片段。这段实际很重要,但又真的很难插入影片哪个部分去,总嫌稍微刻意了。不知作者是否也这样想?

       再次看片,突然想到影片节奏上去了。我们常看到电影末尾有花絮,这个应该就是花絮吧?它跟影片大体内容有差异,它不是关于“我看到了什么”,而是关于“我想干什么”。它在这里,再次交代了作者是如何进入社区的,以什么方式、什么视角。它也让影片“不结束”,宣示了作者将长期进入社区,延续了片名中“日志”乃至“ 年志”“村志”的意味。它又交给观众一个判断基准:我准备这么干,你们同意吗?你们觉得我拍的东西可信吗?你们认为可行吗?你们觉得这些人们可爱吗?……观众不舍得忘记了,还更期待了。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7.还想不明白的

       非常多的舞蹈、玩耍段落,是为什么保留?有些在作者接下来转接的镜头中做对比,大概猜测出他的意图,是做同一时空下的并置呈现。但有些似乎无意义,或者说对村寨以外的观众似乎散乱无用。这些镜头也许要拉长来看,在作者完成了系列的影像志之后,从档案意义来理解。那个时候,试着不去关注“信息量”这件事?


读影丨陈学礼《上囡村影音日志》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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