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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叶海燕砍人事件跟律师谈谈心

(2013-06-03 21:10:21)

 

就叶海燕砍人事件跟律师谈谈心



 

    叶海燕砍人事件发生后,我发了一些分析此案的微博。千里驰援博白的律师也发了一些微博,而且有的跟我针锋相对。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必要对一些细节进行辨析。

 

【关于时间】53011:41,叶海燕发微博称:“现在有四五个女人来我家打我。他们还堵在我家门口的楼梯这里。请大家帮忙报警。虽然没有用。但还是要做记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11:59发微博称:“一共有11个人左右。有一个男人。还有十个左右女性。”这两条微博都是通过电脑发送的,而非手机。也就是说,在这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叶海燕是通过网络寻求帮助,并未通过电话报警。这个时候,砍人事件是否已经发生呢?请看警方接警的时间:“5301133分,博白县公安局接报警,称在博白镇饮马江二路46号出租屋有人被砍伤,请出警处置。”警方的接警和出警,都有严格的时间记录,而且在110报警系统中还有存有录音,所以这个时间应该是准确的。按照时间倒推,砍人事件应该发生在1130左右。也就是说,叶海燕伤人之后,才通过电脑发了几条微博,称有人找上门,希望报警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那时候的情况是什么呢?警方“经现场询问,3 名妇女系被一名叫叶海燕的妇女持刀砍伤,并指认叶海燕仍在室内。处警民警向叶海燕出示证件,将其传唤回派出所,并在现场收缴用于砍伤他人的菜刀1把。受伤的3名妇女被送到医院治疗。”也就是说,叶海燕砍完人之后,回到室内发微博,而伤者是在室外等待警方到来。叶海燕的律师不认可。但根据央视新闻发布的信息,叶海燕的讯问笔录证实了我分析的这个时间。

 

【关于纠纷原因】叶海燕举牌与邻居上门理论的时间为何如此接近?此案与举牌有关么?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些受害者是受人唆使。他们为何找叶海燕呢?警方公布的信息是:博白县妇女张某(61岁)、梁某(57岁)、覃某(61岁)等人认为2012年叶海燕在网络上污蔑她们所开的旅社为“性交易10元店”,并将她们亲人的照片传到网络上,造成家庭矛盾、名誉受损,为此找叶海燕讨说法,要求赔偿损失。叶海燕用手机拍照,受害人上前阻止,双方发生争执。让我们看一下时间脉络:《南方周末》在2012427日根据叶海燕的爆料报道了博白的十元店以及自己免费提供性服务的事情,一时舆论大哗。当地整肃。20126月底叶海燕赴美访问学习,7月去印度开会,都是因为自己参与十元店的调查,她出名了,但是那些被她指认为十元店的旅社就惨了。《苹果日报》20121014日报道中国广西省博白县满街都是“10元性交店”,是根据叶海燕的爆料,曾经有网友求证叶海燕,叶海燕公开回复说:“博白在2006年,也是30-50元,只是人们的生活压力大了,消费能力下降之后,所有的物价都上涨了,小姐却跌到十元”。那条微博上有一张照片,不知是谁照的,显示的是博白街头的旅馆,依稀有“宇泰旅馆”等名字。另有一张某旅店内的照片,与叶海燕提供的照片吻合。警方事后经调查取证证实,叶海燕将这些妇女亲人的照片传到网上属实,这些妇女并未从事性工作,旅店是合法营业,有正规营业执照。因此,这种因污蔑结下的仇怨,是以民间纠纷的逻辑在发展的。在事发之间,他们之间的纠纷已经发生多次。20135月下旬,海外媒体赴博白采访,要拍叶海燕的纪录片,这些也都被邻里看在眼里。527日叶海燕去海南举牌,媒体报道后回到博白。这些想要讨个说法的妇女,在她回到博白之后上门理论,应该是这场持久纠纷的自然发展。上述事实都有大量的证据可以佐证。叶海燕律师指控她们受人指使只是猜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关于人数】对于人数。叶海燕最初说是四五个妇女,后来又说是11人。我的博客认为:“为何四五个女人突然变成11个人?1141是砍人事件刚发生完,惊魂未定,比较准确,而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出租屋四周应该会有围观者,是她把事发后围观者也算进去了。果然,警方调查称,警察赶到现场时,当事3人已经受伤,其他人并不是和3名妇女结伴而来。”叶海燕在讯问笔录中说是“七八个中年妇女”,是她自己说的人数的第三种说法。而叶海燕的律师一直坚持是11人。美国知音报道的时候却成了十几个男女。

 

【关于有无伤】警方公布的信息是:叶海燕持菜刀将张某、梁某、覃某3人砍伤。其中覃某背部被砍4刀,张某左上臂被砍2刀,梁某左手虎口被砍1刀。经法医鉴定,张某、梁某、覃某3人为轻微伤。我在微博上转发了玉林论坛上受害人家属的一个帖子,里面自述照片是被叶海燕砍伤的受害妇女的:http://t.cn/zHaodj6 结果一帮人就跟在后面说造谣造谣,又拿不出任何辟谣的证据。尽管伤者戴着女性文胸,有人说这不是60岁老太太的后背而是20岁男青年的后背。有人说伤口像是画上去的不应该这么严重,各种猜测。我说“如有证据推翻它的话,请告知”,却始终没有告知我反证,只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哪位大师对60岁老太太的背和20岁男青年的背这么熟悉,看一眼就能分辨?哪位缝过伤口能一眼断定这是哪一天的伤?纯瞎扯。62日央视新闻披露了卷宗中的伤者背部照片,跟我转发的受害人帖子那张是吻合的,证明我是对的。而当初攻击我造谣的律师全都装无辜了。

王宇律师会见叶海燕并转述叶的话称,“她随手拿起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刀挥舞进行自卫,想要将这些人赶走。这个过程中刀可能接触到了对方的身体,但是她说对方的衣服都没破,怎么会被砍伤呢?”既然叶是情急之下挥舞菜刀,如何确认对方的衣服没有破?如何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叶海燕说什么律师就相信什么吗?作为律师不可能不知道,在所有的证据中,被告人的陈述是可信度最低的,除了客观上因为紧张导致她自己的感知可能出错之外,主观上还存在可能撒谎,而且被告人撒谎基本上没有什么成本和后果。但如果警方造假呢,那成本太大了,他们要联合受害人去制造一个假的伤口,涉及到人太多了,出警的民警、讯问的民警、初查的民警、鉴定的法医、受害人、受害人家属……方方面面经手的人,而且还得时刻接受被告人、被告人律师、媒体和民众的监督和挑刺,如果造假的话从上到下都得追责。他们联合造假的成本和叶海燕撒谎的成本之比是天壤之别。说句难听的话,若要造假,直接造个轻伤可以刑拘,干嘛造个轻微伤不伦不类?说句更难听的,当地警方真要治叶海燕,光凭她多次公开卖淫就可以劳教,至于弄得这么被动失策吗?用进水的脑子好好想想。

 

【关于案件性质】我认为是不构成正当防卫的,我的博客中说:“有网友说有人闯到你家里,可以直接拿枪崩了他。可能有人美国电影看多了,中国目前没有这样的规定。如果刑法规定闯入民宅可以构成正当防卫的充分理由,那也要考虑是否构成无限防卫权,因为只有在针对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犯罪时,进行正当防卫才不负刑事责任。你的债务人上门找你算账,或者你的邻居跟你有纠纷上门找你理论,你一刀砍了他说闯入民宅者死,是可笑的逻辑。”而且有的刀伤在背后,这更不支持正当防卫的理由。相反,警方证实了当时门没有关,三位妇女未携带任何武器进入理论,当时叶海燕正在接受美国之因记者采访,在记者的诱导下,她把这件事情说成跟举牌有关。而且她用手机拍照,刺激三位老太太,这属于“挑拨防卫”,三位老太太自然会上来有拉扯,于是她就拿起菜刀。叶海燕的律师说:“今天下午会见了叶海燕,她讲述了事情经过:她和女儿在家,近十名妇女突然闯进她家与她争吵,她被推撞到厨房,她情急下拿刀挥舞赶走侵入住宅的妇女。该抓的不抓,博白,博白,你莫颠倒黑白。”律师为自己的当事人辩护,无可厚非,但也要尊重基本的事实吧:第一,邻里纠纷,上门理论非常正常。你住楼上兜头一盆水泼到楼下住户了,楼下住户上楼找你理论,你拿把菜刀砍伤他,去最法治的美国也说不上这个理。在中国这种上门理论的事情多的是,姚木刀不就上门找过方舟子理论吗?有人扯城堡条款,唐律疏义兄抽查了美国四个州的刑法典,再加上美国标准刑法典MPC的规定,可以确定:在美国,除非在很特殊的环境下,否则房子主人不能开枪射击非法侵入者。佐治亚州某人在家中开枪打死侵入者,被判谋杀,终身监禁。而叶海燕砍人案的情形,即使放在美国,也不符合开枪条件。首先,三位被害人和叶海燕认识,不属于谋生人,其次,她们进入房间都表明来意,并且经过叶海燕允许,只是纠纷起来后叶海燕要求她们出去;再次,防卫要对等,对方是来滋事的(假定确实是有滋事的情形),你可以推他出门;对方打你,你可以打他;对方抄家伙,你就抄家伙。但是,如果对方刚开始憋红了脸骂人,你就拔出刀砍下去,就违法了。请注意,此案中,叶海燕没有任何伤,而被她伤的人,却伤在后背,说正当防卫的律师,要么就是当年司法考试的时候没好好说正当防卫的时机和限度原则,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还举着牌子叫公安机关放人,做律师不遵守法律,丢脸吗?

 

 

叶海燕律师王宇说:“对于吴法天有关叶海燕事件的微博,我有疑问:吴教授的言论从何而来?作为法律人,重要的是证据,我的微博是在向当事人及现场的目击证人了解案情之后经过审慎的研究后得出的结论,而吴教授在既没有到现场,又没有与任何当事人沟通的情况下得出这个结论,实在是荒唐!”我是证据法博士毕业,做过近十年的律师,经手过不胜枚举的刑事案件,又从事研究多年,曾经给全国的高级检察官培训班和律师进修班的讲过课,我的言论来自我的理论和实践,怎么就不行呢?我不去现场,我也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当年钱云会案,我没有去乐清,根据警方公布的证据、网友提供的证据、学者观察团带回来的证据,分析是交通肇事案而非谋杀,无数的公知围攻我,后来52项证据公布,钱云会自己录的视频公布,真相大白,我的判断是对的。那些去了现场的律师,只会根据村民的说法,甲说乙说丙说来反驳,要么就是自己被村民骗了,要么就是跟村民合起伙来骗人。王宇说的没错,作为法律人,重要的是要看证据。现在资讯发达,信息畅通,很多证据都已经在网上公布了,凭什么就不能分析判断呢?你向当事人求证的是证据,我从网上看到的物证照片、伤口照片就不是证据吗?而且,作为法律人更应该知道,当事人是最不可靠的,物证、书证不会撒谎,人证却是会撒谎的证据,最不稳定最主观的证据,叶海燕要骗律师完全没有商量。我没有跟当事人沟通,才能排除他们的主观描述对我的影响,更客观地去看待证据,而叶海燕的律师团把叶海燕本人的陈述当作圣母谕旨一样,还跟我说什么荒唐!你们千里驰援,去给砍人者提供免费的法律服务,增加曝光率,装受迫害,有没有想过去给同在博白的受害人提供援助呢?她们年届花甲,被叶海燕侮辱伤害,不是更需要帮助吗?你们举着一个“保护女童释放海燕”条幅,不觉得矛盾吗?法律人的理性、逻辑和严谨到哪里去了?网友每每把微博上那些不靠谱的律师称为“律师党”、“法律党”、“讼棍”时,我总是替我的同行们辩护,去找出你们一些正义的事情,平衡人们对你们的偏见,现在我发现这样有点徒劳,因为你们自己的行为正在不断地败坏律师的名声。做一个尊重事实的法律人,真那么难吗?

 

 

    吴法天,2013年6月3日

 

   外一篇:今天中午,看到一个帖子,说包括迟夙生律师在内的六个律师被抓上警车,关到了拘留所,一时间引发数千转发。最后导致迟律师亲自转发:“怎么回事?我在家乡黑龙江,刚刚许多电话问我安全与否?”

   你们还能再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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