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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平江雪[素心斑斓昆曲摄影展记]

(2013-01-03 15: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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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斑斓

元味

中国昆曲博物馆

昆曲摄影展

昆曲

又见平江雪[素心斑斓昆曲摄影展记]

又见平江雪

元味
 
曾在一段时间里常于周末去位于苏州的昆曲博物馆看戏会友,平江路便是必经之地。这条极为平常的江南滨河水小街也就此从陌生到熟悉继而亲切起来,“平江月”、“平江雪”、“平江春”、“平江秋”……彼时的一篇篇文字、一幅幅相片看似写景实为抒情,渐渐地沉淀为一段珍藏的记忆。而这一切曾经以为的永恒在去年的变故之后戛然而止,熟悉的平江路也似在一夜间变身为商业旅游区,精神后花园就此渐渐荒芜。
 
今春传来消息昆博传承部王蕴主任设想策划一次元味的昆曲摄影展。借此因由,梳理了近年来的剧照,作了初步筛选。至11月底正式启动,12月初王主任亲自来沪并汇亚兵共同商定相关事宜,敲定12月30日为揭幕日,同时昆博负责邀请上昆参加当日的周日专场演出以为助兴。此时距离开幕不到四周。
 
初期具体工作兵分三路。王蕴和我分头在苏沪两地负责制作布展事宜,亚兵则以初选作品为基础作文字策划,因其深厚的积淀和饱满的情感,这部分确定地异常顺利,很快便定下了六个主要板块:妍丑媚净、动静相参、一色连绵、三心二意、洗尽铅华和戏以人传,以对应展厅内的六个固定版面。此后,独角戏的剧照亦独立成篇曰“风神秀骨”,作为镜框形式于墙面展示。

相对而言,主题的最终确定在后。初拟“新正影展”,后得“绘事后素”,其意十分贴切,取两层含义,一为昆曲舞台,二为镜头呈现,均为“绘事”,而其根本均在于昆曲作为传统表演艺术,其传承千百年的内在风骨、程式规范以及戏以人传口传心授的情感传递。最终从前言里的“先生素心,后发斑斓”一句而得本次展览的主题名称“素心斑斓”。
 
几经推敲最后确定为69幅相片,共涉及《长生殿》、《西厢记》、《玉簪记》、《单刀会》、《烂柯山》、《白罗衫》等三十部剧目,五旦、六旦、正旦、老旦、武旦、巾生、穷生、冠生、武生、老生、净、丑等多个行当。选片结果有点出人意料,常见于宣传昆曲“美”的闺门旦和巾生的剧照非常少,几成当下昆剧代表的《牡丹亭》亦几乎不见。作品中的演员也是以已经退休的,六、七十岁的老艺术家居多,“年轻靓丽”者甚少。或许就像我在后记里所写的,此次昆曲摄影展意在“通过镜中人的眼神、表情、身段,分享这门古老剧种的艺术魅力。”“昆曲艺术之美,往往超越了物质的外相,而在精神和情感层面与观者达成共鸣,或此亦为昆曲艺术绵延数百年之内涵所在。”而相较于昆曲的深厚底蕴以及精彩纷呈的表演舞台,“此番六十九幅相片不过管中窥豹,期冀通过一个侧面走近这门传统表演艺术,在这看与被看之间,彼此结下善缘。”
 
相较文字工作,因缺少经验及时间紧迫,展品制作过程要“坎坷”得多。幸一开始就得到朋友的帮助,直接找到了正确的制作路径,没走弯路。比如照片虽然都经过了再处理,尽量统一尺寸,但最后仍有多达十多种尺度比例,给制作工作带来了很多麻烦甚至反复。连续的阴雨,为成品的保存也带来了问题。场地的局限、材料的特殊为布展带来了很多挑战。展览所配套的小册子、明信片等的制作过程同样繁复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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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都在团队的齐心协力下一一圆满解决了。王蕴主任在沪苏两地穿梭,从宏观决策、质量把关到布展购花、媒体联络等琐事,都一肩挑,并请其90岁的爷爷为展览题写了展名,堪称本次活动的灵魂人物。小殷负责了大量具体的制作工作,大到整体的布展,小到图章的刻印、镜框尺寸的度量,都靠他连日的奔忙,甚至加班到深夜。陆静不仅负责展览主持和外联工作,很多具体事务也投入其中。徐智敏、罗贝贝也都鼎力相助,毫无怨言。揭幕倒数一周是最紧张的时期。期间,上海负责制作的杨先生起了关键作用,所有布展成果都由他负责格式转换,所有相关厂家都由其疏通联络,并不厌其烦地落实各种层出不穷地的修改意见。
 
12月21号内业设计基本完成,终于觉得有点底了,在微薄和豆瓣发布了活动通告。小愚还帮忙在TIMEOUT上发了展讯。22号在昆博确定了现场布展方案。25号第一批展品送到昆博,28日下午,展览所需的最后一批展品全部到手,晚上七点半王蕴主任把我接到昆博,虽然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但彼时展厅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夫子也赶过来帮忙,一直忙到深夜才算告一段落,现场布展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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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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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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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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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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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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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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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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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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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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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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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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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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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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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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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现在你在我的手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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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天空开始飘雪,一开始还只是雨夹雪,渐渐地雪势变大,连屋瓦上也积了起来,是为今冬江南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一天,意外地很多电话,原来朋友们看到微薄的展讯,第二天要从外地驱车赶来。小海和海带俩提前一天就住到了平江路。更多的朋友早早订好了揭幕当天沪苏往返的高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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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采办鲜花,修补一些因连日阴雨而受潮变形的相框,修订几个宣传资料上的错漏。晚上七点左右所有工作基本停当。从办公室出来,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所迷住了,天际微微残阳余晖,给屋顶树梢的白雪淡淡笼上了一层暖意,此时的昆博更显得端庄、静雅。王蕴说这是老天赏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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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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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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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都是天赐的礼物
 

揭幕当日雪后初晴,姑苏老城一派明媚。不知怎的,走在游客穿梭的平江路上,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些熟悉的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面容,亲切又友好。桥堍的大树柳叶尚青,映衬着碧天银雪如画天成。只是脚下冰雪湿滑须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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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博里很早就开始热闹了。小殷他们忙着开展前的最后整备,馆助小浦在赶新闻发言稿,一身盛装的陆静则在默默地背着串场词儿。郭馆长和王蕴主任那一边不断联系着因交通拥堵而在高速上缓行的上海昆剧团一行。苏州日报的记者在午饭前就到了,正在展厅里为他作介绍时,来了从杭在苏游玩的一家子,成为本次展览的第一批观众。巧的是,那位港大毕业的博士与元味同姓,大家很开心地在合影留念。
 
展览准时在下午一点半揭幕。鲜花、香槟、阳光为整个展厅平添了温馨、优雅的氛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远在美国的陈大威先生和在香港的叶肇鑫先生以及夏花、川贝、夫子他们以好玩的“非物志编辑部”的名义送来了花篮,朋友们送来了鲜花,更令人意外的是,虽然事先只是在网上发布,并没有正式通知各位好友,现场却来了很多认识和不相识的朋友,冒着雪后严寒,踏冰而来。外面天寒地冻,厅内欢声笑语,这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因此增添了斑斓色彩,恰似是对本次展览主题的一种生动呼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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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记一遍串场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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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昆博邀请了苏州曲协主席、评弹表演艺术家袁小良先生,上海昆剧团副团长、梅花奖获得者谷好好女士,上海昆剧团副团长、著名笛师梁弘钧先生,吴门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画家陈如东先生为揭幕嘉宾,袁小良先生和谷好好女士致辞,元味作了感言,最后由谷好好女士和中国昆曲博物馆馆长郭腊梅女士一起为展览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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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幕后上海还昆剧团为当日的星期演出专场带来了三部传统折子戏,分别是娄云啸、赵文英的《小放牛》,胡维露的《牡丹亭·拾画叫画》,吴双、季云峰、刘立争的《单刀会·训子》。演出大厅温度很低,但演职人员们仍极为认真敬业,有怀抱小朋友的观众则坐到了暖风空调前坚持看完了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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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送走最后一批返沪的朋友。此时的平江路上,瓦上积雪犹在,天上明月高悬。喧闹了一天的老街,逐渐平静起来。临近平江路的小街巷上,工程车仍在忙碌,新拆平的地块就像是美味佳肴的原料,等着逐利的商业资本烹调、下箸。只是,外在虚荣都如浮华,而即便是白雪皑皑的素装天地,却依然可以带来隽永的温暖情意。就像这条平江路,谁也没法阻止她变得更加商业,更加世俗,但只要人心犹在,人们内心深处对爱与美好的向往、珍惜之情犹在,就必有斑斓缤纷的美丽世界。
 
这便是素心斑斓的现实含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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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展品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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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色连绵
 
昆曲小生行有穷生家门,表现处于困顿中的读书人。这个家门的特征行头是一袭黑色褶子,以示其寒素。而在表演上特意通过面部表情来表现角色对环境的悲喜忧惧。本组中展出昆曲三代演员演出昆曲穷生剧目的特写,以此窥见绘事后素的美学意趣,而传统家门的表演格局亦在薪传之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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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二意
 
昆曲舞台有一特点,即在表演上知微见著。尤其在两人或三人组合的表演中,通过对手之间的“眉眼传情”而令舞台生气顿然间局面一新,所谓“三心二意”就是情绪在演员之间的碰撞传递。昆曲前辈在舞台上表现的程式和地位是直观的,或是易学的,而他们如在本组照片中所体现出来的,在角色交流之中呈现出来的风致则是后辈几欲模仿,而终不能一蹴而就的昆曲精神,这种情致的培养有赖于演员在舞台上不断的磨练和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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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丑媚净
 
传统昆曲的美学精神体现于调和后的中庸,犹在丑和净两个行当中有具象生动之表现。丑、净角色的本色往往着墨于幽暗狰狞,而在昆曲舞台上,则以相反之手法予以表达。所谓“妍丑媚净”,是令其在表演中呈现一种动态的生趣,而于观众乃至生命有积极的精神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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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以人传
 
昆曲艺术本体的延续需要一个合乎它生命规律的生态环境,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师徒间的口传心授。昆曲的舞台是由规范统一的程式以及演员个体的灵感共同构成的,这就决定了昆曲艺术传授方法的排他性,只能以一对一的形式进行上下传递。本组中是两代演员表演同一剧目时同一身段的对比照片,从中可见风度流转,在乎心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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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相参
 
早年昆曲之武戏气魄深广,以致影响并成就了京剧的武戏,近来虽有式微,但格局犹在。昆曲武戏无论单场和群场,在一方氍毹上或以静制动,或动静相参,纵横捭阖之间,用节奏的进退快慢表达一种由“武”而“舞”的美学深意。摄影作品是静态的,然而镜头能够从捕捉舞台动感的一瞬,纤毫之中,也足可以放大舞台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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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净铅华
 
昆曲乃至中国所有戏曲剧种的面部化妆都范以夸张,这是为了舞台上表演的生动而设。而当昆曲艺术家洗尽台上铅华,复归常人本色,他们在素颜中排练、示范的时候,我们从他们的脸上、眼中看到了什么?很多人看到的依旧是生动和风致,这是因为昆曲的精神嵌入了他们的眉眼,他们是一种风骨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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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斑斓·昆曲摄影展】
主办:中国昆曲博物馆
策划:王蕴,摄影:元味,撰文:亚兵,执行:殷之海、陆静,书法:王光天

展览地址:中国昆曲博物馆,苏州市中张家巷14号(平江路与仓街之间)
展出时间: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3月2日(每天8:30至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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