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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特区风雨)四、下岗与重组

(2013-05-11 06: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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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特区风雨

分类: 漂泊人生(回忆录)

四、下岗与重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险恶。

说到底,我还是个打工者,我的命运掌握在老板手里。老板也在江湖中,老板的命运他自己也说了不算。

这就好比在茫茫大海里有一条航行的船,老板是船长,我们这些船员,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服从他的命令,为他而干。碰上大风大浪,遭遇暗礁浅滩,能否化险为夷,就看船长的了;然而,这条船的船体如何?又能否经得起风浪与撞碰呢?

我就在特区工报这条船上。掌控整个报社乃至报纸命运的不是杨总,是蔡总。尽管报社这个大家庭团结和谐充满朝气,我和报社同人干得热火朝天,报纸也像新生儿满怀着读者期待茁壮成长;可是,主宰这一切的不在报纸办得怎么样,决定特区工报前途的是“钱”途。

新来乍到,我根本不了解这座新特区更是老城市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了解整个城市的经济政治社会走势,连最起码、最基本的报社运转的财力支撑状况都不清楚。别看我是个副总,因为不掌握人财物,所以还不算核心人物,不知道内幕。在这条船上,我够不上船副,二副、三副都不是,只是个比较重要的水手罢了。

若干年后跟知情人闲聊,我才略知一二:特区工报在那三年的运行中险象环生。蔡总当初找市总工会合作,接手报纸,实际上摄影大厦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了摆脱企业困境,急需另找出路,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于是孤注一掷。

办一份彩色印刷的对开8版的日报,而且每天要印几万份,得需要多么巨大的资金投入啊!轮转机一开动,成百上千份报纸就印出来了。纸张、油墨、耗损、人工、水电,加上报社几十人的开销,每天的费用支出就得上万元,每月就得几十万,一年下来就得几百万元。我听说办报的第一年就亏了三百多万。

那三年,报纸、报社,包括整个摄影大厦,都是靠贷款过日子,而且是负债累累。而作为我们一般的办报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是不清楚这一切的,我和小青年们一天天还都乐呵呵的,哪里知道蔡总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处境!

我对蔡总也是了解甚少,接触时间还短,没有深交。我只是被他的侃侃而谈的风度和特立独行的风格所折服。在我的眼中,他代表了特区人的典型形象,是一位有魄力、有能力、有实力、有魅力的成功的企业家。我对他是既钦佩又信赖,甚至怀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理,把自己的后半生都交给了报社,交给了他。

那时候,我也不是对报纸、报社及蔡总面临的问题一点儿都未察觉。从来了一年多,许诺的住房成了泡影,妻子的工作也一直没有着落,我就感到前景并非那么美好。就在我落下户口落下关系之后,深圳方面还问我要不要过去,还有挪动的机会。可我不好意思再离开报社,离开蔡总、杨总了,已下定同舟共济的决心。

蔡总属于一位这样的船长——航海的大船遭遇风浪甚或触礁,面临危境,而仍能沉着镇静,谈笑风生,完全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态,用自己的乐观、沉稳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他的举重若轻确实令人佩服,我也是真的学不来。我的性格决定了,我若是船长,遇着点儿风浪就会忧虑重重,船还没危险就担心船要沉了。我是那种举轻若重的类型,缺乏大将风度,更不是帅才。

平心而论,蔡总确实有成就一番事业的雄才大略,也真的有一定的人格魅力。他也不是生不逢时,只是出招不慎,干得太猛,顾此而失彼。本来就举步维艰,却又雪上加霜,被罗织罪名,锒铛入狱。惨淡经营了三年的特区工报,因“钱”途而断送了前途,随着蔡总的罹难而难以为继。

其实,蔡总若是不出事,报纸还是能挺过来的。那三年随着发行量的逐年递增,市场逐步打开,前景日趋看好,经营也是逐年减亏的趋势。办报的头一年亏300多万,第二年就减亏了100万,第三年又减亏了100万,如果再坚持一年,可能就会扭亏为盈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测风云。

特区工报面临停刊的命运。当时,报社的出路有几种可能,一是退回去还办《汕头工人报》;二是与深圳方面联络,把刊号给他们,两家合办刊物;三是市委宣传部把刊号收上去,再办一份新报。这三条出路中,最后一条是最好的、最理想的出路,因为能保住报社所有人的饭碗,不至于把大量新招聘来的编辑记者都推出去。当时,市委宣传部与市总工会已达成协议,接收刊号,同时接收原有编制人员,其他招聘的人优先录用。我是正式调入进了编的,也在接收之列,就等着新报筹办了。

事实证明,特区工报这些编辑记者,无论思想还是业务素质都是过得硬的。明明知道下一年(1999)这份报纸就不存在了,可是为了对订户负责、对读者负责,在工资都没有再发的一个来月里,在报社即将解体前途未卜的情形下,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坚守各自岗位,干好份内工作,保证报纸照常出版,坚持干到年底。这是一个多么可爱、多么令人留恋的团队啊!等到来年3月份,也正是因为有特区工报这班人马作为主要力量,短短半个月就把《汕头都市报》办出来了。没有原来的《特区工报》,哪能有新报的顺利创刊?!

1999年的1月和2月,包括杨总在内的我们特区工报所有人,全都下了岗成了无业人员。 “下岗”,这个令多少人望而生畏、愁眉不展的字眼儿,竟也“光顾”到我的头上。昨天还在以一颗同情心,为下岗的兄弟姐妹鼓与呼,今天自己也成了再就业大军中的一员。

想起来,真有些后悔:自己放着原来优裕舒适的大机关不呆,从大东北来到大南方,本想凭借特区的宽松环境再干一番事业,却落得个失去工作、丢掉饭碗的下场。曾几何时,充满热血激情,高唱“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感到是命运捉弄了我这个不甘寂寞的弄潮儿,自己没有成为幸运儿、成为时代宠儿,而是成了无辜遭受不幸的人,成了多余的社会弃儿。

两个月赋闲在家,使我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下岗的日子真难捱。俗话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下岗,哪知下岗人的心情!一天天在惆怅、烦恼、焦虑、企盼中受煎熬,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干什么都觉得没有心思。平日时,渴望能有个长时间休息的机会,好调整一下身心,集中精力读些书,或是写点东西。而一旦“彻底休息”,却又煞不下心,无法消磨。打开满满的书柜,找不到一本想看的书;铺开稿纸,想不出一个要写的题目。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基建工地大楼成片崛起,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新春伊始,人家都在满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迈进新的一年,而自己却像走入世界末日,遭遇灭顶之灾,惶惶不可终日。

对于我们这群下岗待业人员来说,新报的筹办就是最大的福音。市委宣传部当时不仅是出于拯救,而且是从整个报业改革的大局考虑。要通过创办新报,整合其他媒体,实行统一领导,组建汕头报业集团。未来的前景绝对是美好的,对我们个人来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对整个报业来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199931日上午,我们原有特区工报的绝大多数人,被通知参加大会,《汕头日报》、《汕头特区晚报》的从业人员也都到会,济济一堂。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宣告成立,《汕头都市报》计划创刊,人员实行重组,我们都上了岗,被分配到了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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