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贴昨天首发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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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坐在电脑前码一篇下午就得电邮走的稿子,要稿的人一连三通电话,催的我心慌意乱,却硬沉住气说,下午交稿。常自谓码字者,屁股上别看有几羽华丽的尾翎,说白了也就一个苦呵呵的泥瓦匠。无非血汗和上脑细胞搅成泥,粘合方方正正的字在一起列队。经年累月劳作筑个歌台舞榭,半年几个月垒个茶馆或咸亨酒店。好心情时往埃及金字塔和巴黎卢佛宫上招呼,心生厌倦时就当是搭个猪圈盖个鸡舍,玩的无非是一种感觉。
平素我最不喜欢写应景文章,可有时候由不了自己,还是要小小的写一下。
心里老大不乐意,就觉得文思如泥,击键如同挥一柄钝重的泥刀,章法还有灵气却无,从键盘上迸出的字也愣头愣脑的。好在千秋万代的打磨,字字方正如砖块,虽然不顺手,可再不济时也能码它个严丝合缝,砌它个横平竖直。不明白的看了,还会竖指头说好。只自己知道,这当儿不是脑袋在指挥手指头,而是手指头在思考,引领着头脑向前走。手指头的思考是习惯成自然的思考,引领一块块字砖从基部往上砌,本能使然,熟能生巧,还能丝丝入扣,收放随心,不知不觉便有些得意。
这一得意便不得了,忽然就觉身体摇晃,一阵子头晕目眩。以为坐椅摇断了镙丝,便忙忙的起身,瞅的屋顶的灯乱晃,连门也忽悠开了,这才明白是在地震。以为小命儿会随着这二十几层的高楼一起跌回大地之上,现出如泥似土的本象。不料只忽悠了几下,一切便归于平静。腿软的冲下楼去,满院已全是被地震赶出来的老鼠也似人了,此话并非自贬,人在自然灾害面前其实连老鼠都不如。院子里的人,个个都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庆幸,都在活龙活现的说事,也有灰头土脸的,那是胆小的主儿。在空旷处呆了一个小时,之后回家,打开电脑,便上了杂谈。却见杂谈之上已经是清一色有关地震的贴子,不免暗叫一声惭愧。当然是自己惭愧,杂谈确非浪得虚名,瞬间应变与地震频率几乎可谓同步,且果断清理坛子,腾出地方给地震。这一点怕是别的论坛没有做到的吧?我瞅见已经有什么地方报了杂谈首先关注地震的消息,让人刮目相看。
唐古拉在一片板油声讨地震局的叫嚣中,力挺“宽容对待地震局,人类还不能科学预测地震”。这事勾起我一些记忆,曾几何时,唐山地震过后,地震局曾经作过一些相关地震预警,结果是草木皆兵,防震频频而经久,却偏偏不震。屡屡如此,钱花海了,人累乏了,索性便死了心、塌了火、不再预警,干起了马后炮的活计。要说是没责任,说不过去,要说有责任,也委实是难为了他们。
这人心难测,天心更难测。半年之内,人祸天灾连连,究竟为何?人祸姑且不去说它。何以雪灾刚来捣过乱, 手口病就来寻衅?正手忙脚乱之时,震灾又临,死伤上万?骂老天爷不长眼的同时,是否也需要我们自己扪心自问:我们是否做错什么? 是否我们得罪了天?总不会是吃黄瓜吃出来的毛病吧?
难道是我们对大自然过份的杀伐和掠夺,使自然恼羞成怒?
莫非是我们为富不仁,太过的不自爱惹怒了地下的黑无常?
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然是架精妙的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拆去了它太多太多的零件,它是否受不住掠夺,撑不住筋骨?便歇乏也似,想倒那么一倒,晃那么一晃,仅当打个盹。殊不料这一倒一晃一打盹一歇乏,却让我们人类就地还钱,付出了惨痛代价。
北欧一只蝴蝶振动翅膀,太平洋却会骤起风暴,这叫蝴蝶效应。蝴蝶效应的后边跟着个多米诺骨牌效应,还跟着个上帝最拿手的马太效应,让我们这些自然的子民还活不活?


大坝施工区森林般高举着各种各样钢铁的手臂,以机械化的高速度运输着现代化建设的气息,没有60年代那种林立的帐篷和土洋结合的丑陋产物,各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型号的大型现代化机械设备有序的运转,几乎听不到什么噪声。巍峨的厂房和雄浑的大坝在天地间交相辉映。看不见经久见惯的那种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几乎不见一个人影。细瞅终于看见坝项上有几个细小若豆毛的身影晃动,一闪即逝。远处的办公区和生活区,望过去也显得的十分整洁,周遭一片葱绿之色。陪同人员告诉我们,三峡工程施工区已完成和正在施工的绿化面积120万平方米,绿化道路34、7公里。施工全部是机械化,泄洪大坝已浇灌到100多米,厂房坝段也施工到180米,泄洪坝段导流底孔金属结构开始安装,左岸电站厂房1#-5#机蜗壳已完成安装,永久船闸基本完成闸首的混凝土的浇筑,各项工程进展顺利。
置身于这样一个气势恢宏的场面,亲临这样一个高度现代化技术密集型的施工现场,你不振奋是不可能的,你会突然觉得做一个人确实是值得自豪的,人类确实是伟大的,确实是可以创造许多人间奇迹的。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的那种感觉不再是倚仗着大跃进时那种可笑的人海战术,人多力量大的原始伟力是毛泽东时代的专利,俱往矣,而我们今天倚仗的是高科技现代化的手段。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这种的手段,也就等于拥在了在某些时候与造化一较短长的资格,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也无妨和大自然来一场双雄掠美式的争风吃醋。
这是一种人类特有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我们忘记许多不愉快的往事,忘记唐山大地震带给我们的那种对大自然的畏惧,忘记险恶惊心的98大洪水居高不下时给我们心灵投下的股懔绝望和软弱无力的阴影。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毛泽东主席当年会犯大跃进和文革那两个错误,其原因是他当年不慎找到了这种感觉并很快把这种感觉传染给了红卫兵,最终感染了六亿神州。这确实是一杯醉人的醇酒或是一剂可以使人吃了上瘾的鸦片汀,它能够让人一饮忘忧并在瞬间精神百倍,因为它证明人类的伟大,而这种伟大意味着人类前景更加美好,如同渴望战胜疾病和死亡一样,这种伟大的念头是惴惴不安的人类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这种伟大支撑和精神需求势必会让我们重新对自己树立信心并鼓足前行的勇气,毫无畏惧的面对一切敌人和艰难苦,并能一往无前万难不屈碰的头破血流而九死不悔。
我在四川和阿来有过一次对话,阿来告诉我:99年长江发大水的时候,省里为长江大水开了一个募大会,我在会上说,如果我们还不觉悟,那我们以后只好年年开这样一个募捐大会了!
那天,我们谈话的时候,始终有一只通体金黄的大蟑螂在桌子上爬来爬去。我和阿来都装没看见它,老范也不理它。它以为我们几人都是盲公,抖动长长的触须,放心大胆大模大样纵情的在桌上做蟑螂的自由运动。一切消亡隐退,只有蟑螂伴随,人类将何以自处?
如果天空拒绝出现神迹,那么总有一天,大地将会失去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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