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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能力》节选 哲夫

(2008-01-06 01: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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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能力》

第一章

1、石头砸在桌面上

 

常说问题要摆在桌面上,现在连石头都砸在桌面上,这意味着什么?

 

那天,当混乱人群中第一块石头脱手飞出,在空中抛着弧线砸向会议室的玻璃窗并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碎玻璃如弹片也似在会议室乱溅开去时,我们的和治国书记急中生智,一伸手抄起面前那张长长宽宽的茶几,盾牌也似竖起挡在他和李豪副书记的面前,飞来的几星玻璃的碎片,被木质的桌面适时的反弹开回去,溅落在水泥地上,发着尖锐的碎响。

身量高大的李豪副书记见状,也上前帮手,双双托住盾牌似的桌面。还没等两人拿稳茶几,阵雨般的石头、砖块、缸底、煤炭等等物什,便发着怪声,不间断地砸在窗户上。

会议室内,惊恐万状者有之,恼羞成怒者有之,乱成一团。

我们的和治国书记、李豪副书记、宁开荣副县长,临危不乱,急忙指挥和招呼大家躲藏到两扇玻璃窗中间和两边的隔墙之下,以躲避直飞进来的石头和乱飞的玻璃屑的持续袭击。

好在两扇窗户上挂着的长条塑料百叶窗为大家赢得了躲藏和救命的时间,飞蝗般的石头、砖块砸破玻璃进入窗户之际,无一例外地被柔韧的长条塑料百叶窗挡了一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此一挡非同小可,大部份石头因此而失去力道,飞进会议室如滚坡的石头,除砸出一片碎响并滚出一屋子的狼藉,已经没有速率与力道直接伤人。

我们的和治国书记瘦削的脸上,两只眼睛睁的很开很开,唇间噙着一丝受了惊吓的苦笑,神态间交替浮动着尴尬、吃惊、疑惑、不解、沮丧和嗒然若失的表情。可他却还没忘记关照在窗户中间隔墙下躲避飞石的宁开荣副县长和县政协王森主席:“宁县长、王主席,你们千万要小心,有些石头它砸在墙壁上,是会反弹回来伤人的,你们最好还是躲到沙发后头,这样石头会被软软的一挡,然后落在地上,杀伤力会小一点!”

与我们和书记共执茶几桌面盾牌的身材高大的李豪副书记,因为他个子高,茶几盾牌不能完全遮蔽他的全身,左支右绌,格外费力,在飞石的不断袭击中,由不得睁大眼睛,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意,却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喃喃地嘟哝:“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此时和治国书记已经无暇答话,电话催命也似地响了半天,他只好使一只手扶着盾牌似的桌面,而用另一只手去接听电话,电话是三边市委赵民副书记打来的,赵民副书记在电话里关心的问情况怎么样?和书记忽然想起赵民书记平素对自己诸种的关心和爱护,心里不觉泛起一丝暖意,就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不想让赵书记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就说:“群众害不下,情绪有些失控,往会议室里扔了几块石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应付!”

刚温温婉婉的说完几句有情有义的话,还没等我们的和书记喘口气,眼前便忽然就漆黑一团。黑暗中,一阵裂帛般的怪响声处,塑料百叶窗被撕开一道口子,就见一团黑影从裂隙中大鸟也似飞进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茶几的桌面承受了沉重的一击,好险,冲击力差点把桌面盾牌从我们和书记和李豪副书记的手中撞开掀翻。和治国惊骇之余暗呼一声侥幸。

这时有人适时地拧亮了手电,光柱射过来照亮了地面,大家吃惊地发现,刚刚沉重地砸到茶几桌面上的,竟然是半个厚厚的水缸底子,水缸底子从桌面滚到水泥地上之后,余力仍然不衰,裂成几块。过去我们常说,有问题要摆在桌面上,现在连石头都砸在桌面上了,这意味着什么?周遭人等不觉为之心惊,心说这家伙要是砸在和治国头上,我们和书记还有的活吗?就有人忍不住大骂:“狗日的,简直是反了天啦,连县委书记也敢砸,没王法啦!”

黑暗里,这话听起来非常富有煽动性,平素受惯尊重的和治国书记,被困已达6小时之久,如今又置身在这横飞的乱石阵中,换一个寻常人,不免就会有代人受过的不甘和蒙受无妄之灾的委屈,桃电一期工程上马之时我和治国还没有来桃峰县工作,你秀水镇人有积怨关我什么鸟事?桃电二期征地前期展开时我不是正在中央党校学习吗?刚回来就没明没夜尽心竭力地解决问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洒家大小也是个县委书记?又没有得罪过老少爷们?干嘛要如此这般折辱洒家,洒家受这么大的委屈姑且不说,上级领导和同僚们会如何看待?真所谓亲痛而仇快,幸灾乐祸者想必众矣?这岂不是奇耻大辱吗?既然你们秀水镇人如此不仁不义,也休怪洒家无礼,喂,李书记、宁县长、贾局长,我觉得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聚众打砸抢行为,已经触犯刑法,必须严肃打击,坚决镇压,绝不能手软,让武警出动吧!

只要稍许意气用事,只要稍许以牙还牙,只要稍许示意一下早就火冒三丈的公安局的贾局长,只要有个人演戏那样弯下腰“喳”地喏一声,打一个电话,就会有早已待命在营地里的武警战士踢踏着正步荷枪实弹的赶来,就会有锃亮的钢盔、耀眼的枪剌、绿色的盾牌、黑色的警具以及喷射着银色水柱的消防车出现,顷刻之间,现场会狼奔豸突,乱作一团。

那些刚刚还在贪小便宜似的乱扔石头的群众或曰不法之徒就会后悔爹娘没有给他们多生两条腿。对抗升级,以肉博肉,以命还命,那只是幻想,灼热的子弹会纷纷出膛,而跳着芭蕾舞很不优雅地倒在血泊之中的百分之百是那些不知马王爷生几只眼的狂热而偏执的不开眉眼的群众。后果如何?现在管它作甚?就算是闹出几十条人命?又能怎样呢?再倒霉也不过背个撤职的处分,谁叫你以身试法来着?谁叫你对抗国家机器来着?谁叫你打砸抢来着?谁叫你连县太爷也不敬来着?一报还一报,洒家姑且先出了这口鸟气再说。

所幸和治国不是真的葛优。这一点大大的不同,至少救了秀水镇人三回不止,“2·10”这只是第一回,还有“5·2”和“5·9”两回候在那里,而且一回比一回紧张和凶险,一回比一回更能见出县委、政府卓尔不凡的执政能力。

这里姑且打住,待从头细细看来。

 

 

2、葛优也能当书记

 

葛优笑道:要真那么像,我得逮个空,到山西地面撸他一眼。

 

因认识王朔而注目葛优,那么一个人,总是顶着一个先天下而秃的头,咧着两片后天下而厚的唇,仰着一张滑天下之大稽的脸,气度从容,从《编辑部的故事》走到《天下无贼》,至今还大红大紫地《活着》,举止有趣,颜面有戏,说话有牙,捧腹知余痛,是个醒人。

几年前,去桃峰县公干,饭前与同伴在宾馆门前小走,同伴忽然扯住我,指点着走来的一个人悄声说,快看,葛优到桃峰县来了?细瞅,果然是葛优,只不过看上去比屏幕上的人瘦了一圈。正好与我走了一个碰头,葛优似乎还认得我,笑笑的冲我点个头,便上楼去了。

这小子大老远的从北京跑来桃峰县做什么呢?是在拍什么戏吗?我想。

吃饭时,主人说,桃峰县的县委书记和治国等会要来和大家一起吃个饭,正说着,就见葛优秃着个头笑嘻嘻地走进来,有人给大家介绍:“这是桃峰县的县委书记!”

不免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葛优玩得竟然比那个牛群还大,当的不是牛县长,竟是葛书记。印象里,葛优的模样与县委书记的形象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书记如何做得来?怕是为了拍影视剧中的一个角色,特意下来体验几天县委书记的生活吧?后来发现想错,打从我认识和书记那一刻起,和书记在桃峰县已任满一届县长,刚调到书记的位子上坐下不久。

时过数年,当我再度盘陀上三边山,迤逦进桃峰县时,已是狗年农历十七,与发生于猴年农历1月20日群体围困攻击县委书记等人达七小时之久的“2.10”打砸抢事件,经年有日,相差却不过数天。且与随后发生于河北定州的一起事件,过程惊人地相似,结果却惊人地不同。前者因情动桃峰县最终化暴戾为祥和,后者使对抗升级不幸酿成惊天血案。

何以过程相似?结果如彼相左?个中谜团多多。此番我来桃峰县,为得就是释疑解惑。

正月十六过后,年的气氛在省城已经淡若细烟,在农村却还浓似老酒,垒的有旺火,闹得有红火。搭便车给我坐的和书记气定神闲,就坐在我的身边,深吸一口香烟,轻抚那个出了名的秃顶,咧开两片厚嘴唇,清瘦的脸上扯出几丝宠辱不惊的憨笑。操着风县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城里人害不下,乡下这个年,要红火一个正月哩!

我为之莞尔,那模样、神态、语调,分明一个减过肥的葛优。

只是不敢造次说出这一点,因为此葛优非彼葛优,此书记非彼书记。记得上次有许多初见者少见多怪,哇哇的发感叹说和书记呀你真是跟那个葛优长的太像了云云。这位有幸或不幸沾了星光的书记,当下不软不硬不尴不尬地回敬说:不是我长得像葛优,是葛优长得像我!

过后说起,这位无端蒙受星光之灾的县委书记无奈地感慨说:笑话挺多,连好多上级领导来了也跟着人喊我葛书记,我只好解释说,我不姓葛,姓和,不叫葛优,叫和治国!

但是,人们根本不听解释,表面应下,私下里仍然叫他和书记。来前我与省环保局宣教中心主任通电话,主任口口声声还说:桃峰县还是那个葛优在当书记吗?这几年挺不错的,去年焦炭行情最好的时候,为了解决污染问题,人家把焦化厂都关了。听说还在山上种了63万亩树。2005年县财政收入上了8.5亿元,发展变化够大。呵,还真不敢小看这个葛优!

这年头委实有些怪,似乎人人都和葛优操一个腔调,面对好坏人人装聋作哑,遭遇是非个个虚若委蛇。躲避崇高成了时髦,拒绝表扬成了本能。黑白不分,软硬不吃。一曲“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的歌子,唱的满世界唏嘘,全社会叹气。

基于此,说服我们的和治国书记接受采访颇费一番周折,好在这人是个出了名想干事肯干事真干事不怕事的人。不干事就无事,想干事易惹事,要做事就不能怕事。这是他的口头禅。他说,要写就写群体,功劳大家都有份,错误说我一个人就行!这话对脾气。我也表态:冲着这份人情,有错误我也会为尊者隐,何况我迄今还没发现你做错过什么?

和书记为之轻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不过这是非对错,要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看待,我很欣赏你书上的那两句话,在妓女眼里男人都是嫖客,在嫖客眼里女人都是妓女!

为之击节,毕竟是和治国,此类借力打力的幽默,葛优怕是说不出的。”

不知道省会的人多,不知道三边的人少,知道为啥?和治国笑着问我,却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有过一本《三边英雄传》,前不久又改编成电视剧热播,对我们三边是一种大大的宣传。慷慨大度的底牌,此时方才露出。这些年我们三边的发展变化很大,十三个市、县,21143平方公里面积,350万儿女,英雄辈出,我希望你能写一本新《三边英雄传》!

话重,压的心直往下坠,怕他改主意,鸡啄米似地忙说: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这才满意。和治国轻抚一下葛优的秃头,收拾起下乡锻炼锻炼的神情,点起香烟深吸一口,吞入腹中,酝酿片刻,便丝丝缕缕,吐将出来,旋转开去,细细地织成一匹疏密有致的布。织机前坐着一个织布的人,还趴着一只秃头的蜘蛛。人和蛛对世界说,往事者,乃网丝织布也。只要有人和蛛在,往事便不会如烟,而会网丝成各种布匹或织品绣品蜡染后缝缀成网天网地的衣裳,谁也休想把已经发生过的往事藏起来,哪会让历史露肉光腚的。

远远的,从北京那边,憋不住的葛优就来了这么一句:历史也要衣裳穿,亏你丫的也能想得出。还死活让我不伦不类当这么一个县委书记,你丫是成心拿大老爷们涮着玩!

我笑说:对不住你,也怪不得我,谁叫你长得那么像和治国呢!

葛优笑道:要真那么像,我得逮个空,到山西地面上撸他一眼!

 

 

 

4、中国有个山西省

 

过去,晋商和酒醋的美好,使山西载誉天下,近年,煤焦与环境的不良,却使山西毁誉参半。于是有人说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都是这些黑石头惹的祸!

 

山西省地处华北高原,位于黄河中游,东与河北接壤,北与内蒙毗连,西和南以黄河为界与陕西、河南,隔河相望,鸡鸣三界。有十五万多平方公里的面积属本省辖区,二千五百万民众在境内生息居住,除极少数回族和少数满族人散落各地,基本是个汉族地区。文化积淀如黄土也似深厚博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于我哉!” “立我庶民,莫匪水尔,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出土文物多多,仅新石器陶埙、夏代石磬,春秋甬钟,战国编钟、编磬等等,就足以装备一个纯古的最为精良的乐队,原汁原味全须全尾地演奏五千年华夏文明编年史。

历史上境内原始森林十分茂盛,曹操在公元 206年来此时曾留有“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坡诘屈,车轮为之摧。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的诗句,可是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仅有和顺一带还有少量残林可见。太行林区森林覆盖率仅为11.3%。山西屡经不同时期的人类破坏之后,只有一些森林片段东鳞西爪地分布。最华彩的一片残留在三边山南端,森林总面积 511.1万亩。可与之媲美的是丛生的灌木,多系土著居民,耐寒耐旱,生命力顽强,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能力甚至超过人工纯森林。

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秃着大脑门戴杯底厚眼镜的有关专家考证说:黄土高原在植被遭受人为活动破坏之前,沟谷系统已在发展,水土流失现象在黄土高原已经存在。但从近数十年来黄土高原侵蚀产沙动态来看,随着地壳上升,气候干旱、植被破坏和人类加速活动等机制的共同作用,土壤侵蚀日益恶化。通过对泾河、洛河和河口镇至龙门区间13条面积大小不等的流域的综合分析,认为人为加速侵蚀大于自然侵蚀,占总侵蚀量的60%~70%。

高中地理课本也以此为据,地理老师对眼睛亮晶晶的学生们说:计算结果表明,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人为加速侵蚀少则占总侵蚀量的83.24%,多则占97.97%,平均占90.45%。

学生们惊的眼直,问:俺家种田的爷和爹,挖野菜的奶和娘,真有这么厉害吗?

老师只好念一段课文:横山、子长、绥德、米脂四个县的总人口为90多万人,人口密度大约100人/平方千米,1949~1984年,开荒净增荒地14万多公顷,每增加一人就开荒0.3公顷。延川、延长两县1949~1984年开荒净增耕地9万多公顷,每增加一人,增垦耕地0.62公顷。安塞县1949~1985年增垦耕地近5万公顷,每增一人增垦耕地0.63公顷。

学生们终于明白:不是爷娘垦田的本领强,是超生人口的肚子大!

连科学家也很无奈,不知该把这种生殖现象,归于何种病理症候之中。

晋陕蒙沙化黄土丘陵,处于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高原的过渡带,农业与牧业交错,生态环境极为脆弱,年侵蚀量在1万吨/平方千米以上。兼之本区蕴藏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煤田开发对经济建设有重要意义,但对生态环境,特别是土壤侵蚀和河流泥沙也带来深刻影响。

生殖加垦殖,再加无度的开采和冶炼,将过去所唱“地肥水美五谷香”也全然断送。如今风光已经基本不在。群山形存而实亡,体表不仅更加破碎,便连内脏也即将被掏空。

太行是座什么山?是座壁立千仞、山高沟深、裂石咬着黄土的山。三边是座什么山?是座丘陵盘陀、沟壑纵横、黄土裹着石头的山。黄土包着石头,石头压着黄土,是黄土高原的特点,也是山西省地形地貌的特点。要问黄土里包着些什么石头?有黑石头、灰石头、褐石头、黄石头、蓝石头等等的,五颜六色的石头,不多有少,金银铜铁锌,应有尽有。最多的要数那种乌金墨玉般的黑石头。人们管那种黑石头叫煤,也有叫炭,还有叫烧的。过去,晋商和酒醋的美好,使山西载誉天下,近年,煤焦与环境的不良,却使山西毁誉参半。

于是有人说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都是这些黑石头惹的祸!

 

 

 

8、山西有座三边山

 

哥哥妹妹嗓子眼里已经不长解心宽的山曲,只长淋巴滤胞和音带小结。

 

平均海拔高度在1000米至2000米之间的三边山,其梁峁与沟壑间的相对高差仅为100—200米。较大沟川有三川河、湫河川、蔚汾河川、岚漪河川、屈产河川等,是主要居住地也是主要耕作区。人口密集导致沟坡、梁、峁及残垣面上均被垦为农田,人工种植使自然生长的植物更加稀少。气候恶劣,蒸发量大于降水量,干旱和水土流失现象严重,年侵蚀量达到1.6亿吨,占山西地区侵蚀总量的96%。在近黄河峡谷处尤为严重。湫水河、三川河、屈产河流域都是水土流失严重,特别是湫水河流域水土流失情况居全国之首。

惟一的平原区位于省会盆地西缘,东临汾河河谷,地势平坦,灌溉发达,为主要的粮食产地。西部的黄土丘陵沟壑区,属于山西背斜的西翼,东部平川是它向汾河谷地的延伸部分;西部黄土丘陵沟壑区是它向黄河峡谷的延续。地形大致由东向西倾斜。除少数的如紫金山、三边山等高大山体之外,整个地表均为黄土覆盖,覆盖厚度近百米或超过百米。千百年来由于西部诸水长期切割和洪水的侵蚀,使得地表支离破碎,多以峁状丘陵和侵蚀沟道出现,局部地区还可以见到断续梁状或残垣状黄土地貌。切割出大小沟道17万条,一公里以上的沟道1.3万条,一公里以下的沟道16万条,沟道密度在每平方公里五条以上。

不到太行,知不道山西的朴讷和崛峻,不去三边,阅不出黄土高原的浑厚与苍凉。

从飞机上鸟瞰,三边的地形地貌如同满满一屉挨挨挤挤风干龟裂又被大力拍打过的混合面窝头。那些盘陀而起的山一座挨着一座,每座山都被围以一圈接一圈的梯田。史铁生在《遥远的清平湾》中说它们像一些唱机,牛和人是唱机的针。犁出的是老歌,因为这是一部老式唱机。也有不好听的,那些盘旋着的梯田,使自然的山被人工化了,这种人工化发生在当地的糕点厂里,把山磨成面,和上水,再揉一揉,放上油,盘成一个一个饼,送进去烤箱或者是在原始的炭火上烤出香味来,然后便码整齐,等着人们来买。叫法不一样,形象的叫法是油旋。被烤熟的油旋也似的山,很难看出它们的唱机功能,也嗅不到油旋的该有的香气。让人沮丧的是,这些被烤制过的油旋,很像一陀一陀牛屎,一层一层盘旋向上的牛屎。

交通很不方便。看山跑死马,过崖走到黑。哥哥妹妹对面能看见,想拉拉手亲亲口,得绕道沟北头,走到落日头。便有野性的解心宽的近似口语的响遏流云的山曲曲应势而生,似唱似吼:对面面那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是不是俺的那个二小妹妹?如果你是俺的那个二小妹妹?听不到哥哥的话就冲哥哥招一招手!二小妹妹听见放羊哥哥的歌吼,直起腰身冲对面崖畔上的哥哥招了招手,哥哥因此而更加癫狂,嗓子唱破了皮,也不肯歇一歇嘴。

哥哥唱:樱桃好吃树难栽,有些心思口难开。妹妹唱:苦菜开花在背洼洼上开,有了心思你要慢慢来。哥哥唱:青石板开花光溜溜,俺要比你没一头。妹妹说:种谷子带高粱不一般高,人里头挑人就数哥哥你好!哥哥进一步试探:沙地里栽葱它就扎不下根,俺家因为穷不敢把话吭。妹妹当下表态说:烟锅锅点灯一点点明,小酒盅量米俺不嫌哥哥你穷。

天造地设一段姻缘就此缔结,媒婆、鼓乐、洞房花烛夜。婚后小俩口没日没夜的唱二人转,转不了多久,黄土崖下一炷香或是拱形的窑洞中,就会有珠胎暗结,就会有婴啼爆响。

时光如流,十八年后的崖畔又有个萌发春情的汉子用山曲吼喊对面崖上的另一个二小妹妹,只是他拿着的不再是放羊铲,而是一柄挖煤和炼土焦的大铁锹。这位只有眼睛和牙齿是干净的汉子刚吼了一嗓子,就吭吭的咳呛成一团,咳的气也喘不匀,还呛出生眼的泪。

烟薰火燎的,对面崖上的二小妹妹自然没有听见,也就没有招一招手。听见又能咋?时下能吼山曲的哥哥和能对唱山曲的妹妹似乎很少见了。随处可见的是开煤矿的大大小小的洞洞和黑黑红红的炼焦的烟火。山体挖空了,地下水捅漏了,地表植被破坏严重,水土流失加剧,空气和河流多被污染。气候异常,连年大旱。黄土高原被人为切割的更加破碎,圪梁梁上和山峁峁下烟火迸突,哥哥妹妹嗓子眼里已经不长解心宽的山曲,只长淋巴滤胞和音带小结,浮尘加烟尘,不论嗓子是好是坏,山曲曲刚吼唱出口,就会被煤尘和烟尘呛回去。

虽然是戏说,但当时的情形,似乎比这更糟。

 

 

 

10做事何须踏谣行

 

做事的人什么时候才无须舍生忘死步步为营瞻前顾后踏谣而行呢?

 

我们和书记无限苍凉的幽了一默:“你和他斤斤计较,他就会和你两两计较。往往又是爷爷生病,孙子吃药,有很坏的连锁效应。你压根就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好汉或是那伙山贼的。做事要掏买路钱,这告状信就是你做事的代价和买路钱,过去是八分钱,现在至少也得一块钱。这一块钱闹不好就会查上你三年两载,也确实是够人受的!”

造谣生事、捕风捉影、望文生义、含影射影,此等卑鄙无耻龌龊下作的事情,似乎是一个很大很可怕很无奈很难全然避免的八卦魔阵,似乎每一个中国人都曾身受其害对其深恶痛绝却又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并自觉或不自觉地参与了布阵——为了好玩而信口雌黄、是非不分、幸灾乐祸、添油加醋,只要不涉及和伤害自己的利益,人人是造谣的行家和好汉,个个是传谣的里手和模范。什么这个伟人那个英雄都不在话下。丑化自己的祖国、嘲弄自己的民族、玩笑高尚行为,公然看自己不起:一个连自己都不尊敬的民族,值得世界尊敬吗?

自虐自嘲、自残自毁、自爱自怜,不爱国家、民族、他人,更遑论热爱自然、热爱世界、热爱人类。此类畸形心态已经成为一种相当可怕的社会人文生态的多米诺骨牌:一张骨牌倒下会砸倒无数张类似的骨牌,从而导致马太效应,崩溃共和国大厦和民族血肉的支撑。

马太效应出自《圣经·马太福音》第25章中所说:“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1968年,美国科学史研究者罗伯特·莫顿(Robert K. Merton)提出这个术语用以概括一种社会心理现象。

我在这里反其道而用之的。相对于那些求稳过度不做事的人官升的越来越大处境越来越好,那些因做事惹了许多麻烦而得不到提拔重用的人的处境会愈来愈坏,不做事的人因为不做事官做得反而越来越大,做事的人因为做事反而得不到升迁和重用,于是,不肯做事的人愈来愈多,想做事的人则愈来愈少。

有感于此,兼惺惺相惜,故撰四言《踏谣行》一组八叠,以寄那些自觉不自觉地身陷造谣、信谣、传谣的八卦魔阵之中自嘲自虐、自残自毁、害人害己、祸国殃民却无力自拔的国人和身受其害的国家、民族以及我们桃峰县委和政府的仁人志士,以示不齿和深恶痛绝。

之一

谣言如墨,污白蔑楚;烁金众口,抹黑涂朱。

谣言如鸦,衔枝绕株;垒窠育雏,子虚之乌。

谣言如纸,文字图谋;罹狱书生,难得糊涂。

谣言如蛛,罗纲织目;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之二

谣言如风,飞扬跋扈;覆国倾巢,摧新折故。

谣言如虎,暴虐凶酷;强食弱肉,噬骨不吐。

谣言如山,嵯岈竞矗;四顾八荒,走投无路。

谣言如狐,骚媚入骨;美色障目,误入歧途。

之三

谣言如堵,间亲疏友;离乱秦吴,瓦解汉楚。

谣言如蛇,攀壁缘木;有隙入屋,无缝上树。

谣言如刀,杀人无数;器不血刃,足不出户。

谣言如兔,狡有三窟;续尾乏术,惟恐败露。

之四

谣言如君,指马为鹿;临深履薄,亦惕还怵。

谣言如鹫,性喜食腐;乘人之危,殂之不误。

谣言如宦,奸邪阴毒;知新温故,前瞻后顾。

谣言如蝇,追腥逐腐;促其速朽,趋之若鹜。

之五

谣言如雾,遮天蔽目;朝来暾出,化为露珠。

谣言如狗,吠人谀主;良弓藏时,狗亦烹屠。

谣言如雪,藏污纳垢:向阳之隅,始知天怒。

谣言如鼠,贤嫉能妒;过街就打,死有余辜。

之六

谣言如水,勿疏勿堵;尔上高地,彼下低谷。

谣言如蛊,小虫之术;击之倏忽,掌下呜呼。

谣言如兵,你胜我负;请君入瓮,十面埋伏。

谣言如驴,汹汹然乎?三蹴而蹶,啖于黔虎。

之七

谣言如雨,淫人润物,能涝能濡,成洪聚湖。

谣言如麋,四象离谱;六神无主,自取其辱。

谣言如尘,随风飞舞;给天添堵,落地成土。

谣言如蚕,乱丝狂吐;本欲茧人,孰料自缚。

之八

谣言如草,良莠族属;速生速朽,宜蒸宜煮。

谣言如猪,自肥自瘦;待其腴熟,以适疱厨。

谣言如花,披离无主;摘取把玩,添香读书。

谣言如鸡,欲飞还翥;入我盘中,谈笑佐壶。

想问一声中国,问一声国人,什么时候踏踏实实呕心沥血做事的人,才无须舍生忘死步步为营瞻前顾后如履薄冰踏谣而行呢?

 

 

第十二章:我的最后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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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太湖的黑臭的曹桥河

 

   1、地球、一片飘落蚕的绿叶

 

 

前年我在太湖采访时,无意间,闯入了太湖边上农家的一间蚕房。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而且闷人的蚕房,眼前是一层层的蚕架,每一层蚕架上都摆满了一个个圆圆的蚕箩。每一个蚕箩之中都有一些白白胖胖的蚕蛹,撤在蚕箩中的桑叶在蚕儿交替蚕食之下,只剩下零星的几片不等边几荷体形状的残绿,在无数密集的蚕口下蠕动和挣扎。

人文始祖黄帝的妻子嫘祖,是传说中养蚕抽丝方法的创造者,被后人祀为蚕神。处于吴越中心地带的杭嘉湖平原,自古就有着种桑养蚕的悠久历史。俗话说,养蚕用白银,种田吃白米。蚕丝生产在农家的经济收入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过去蚕农在饲养小蚕时往往关闭大门,万一有生人入室,主妇就会端一盆冷水向外人泼去。好在我进来时蚕房里没有人,唯恐不洁之物入侵蚕房的禁忌是曾经的迷信,如今已被严格的消毒管理所代替。

仍然还有许多忌讳,“酱”叫咸酸”,生怕蚕得“僵”病,吴语中“虾”音与“浮肿”同义,“虾”便叫做“弯转”。“四”与“死”谐音,蚕进入“四眠”就称之为“大眠”。

据说养一张蚕需桑叶450—550千克,喂蚕要按时,饱食就眠,眠中暗而安静,适时饷食。要看桑养蚕,做到蚕桑平衡,以免浪费桑叶,又不至采叶过度影响桑树生长,甚至使蚕饿肚子结茧,乃至不能结茧。还要防止病虫害和农药,蚂蚁是室外养蚕的敌害,蛤蟆最喜欢吃蚕,一只蛤蟆一昼夜要吃掉40-50条蚕。老鼠也喜欢吃蚕,还会咬破蚕箩。苍蝇对蚕蛹也有较重的危害,会在蚕体内生蛆。最可怕是拿农药污染过的桑叶喂蚕,蚕儿会死光光。

家蚕是鳞翅目蚕蛾科的昆虫,经过卵、幼虫(蚕)、蛹和成虫(蛾)四个时期。卵是它的休眠期,幼虫是它的营养期,要经过四眠五龄,约20~30天的时间;蛹是它的羽化准备期,约10多天;成虫期约3 ~ 4 天,雌雄蛾交配产卵是生殖期,全部生命期约40 ~ 50 天。

蚕儿吃进绿色的桑叶会吐出白色的蚕丝,1000条蚕在幼虫期要吃掉25 ~ 30 公斤的桑叶,吐出却只有0.5公斤丝。每根蚕丝是由两支丝纤维结合而成,每根丝纤维又是由50 ~ 150 条微细丝素组成,外面再包上不易溶解于水的丝胶、蜡质和色素等。一条蚕吐出的丝可达1500 ~ 3000 米。蚕丝具有强韧、弹性、纤细、光滑、柔软、有光泽等优良品质,是高级纺织品。一吨生丝可以换回铺一公里长铁路的铁轨。蚕吐丝要一气呵成,如果中间受惊扰,蚕丝就可能打结,影响质量。所以蚕室要保持安静。随着蚕儿的生长,要换箩、分箩,采越来越多的桑叶,添桑叶,清蚕沙,还要放蚕儿上树作茧自缚,摘茧,分茧,销茧,很是忙碌。

我的耳朵里充斥着一种不间断的沙沙的细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响动,可是屋外一片爽晴天气,屋里也没有水珠从头顶洒落,仔细辩认才发现响动就在蚕房,哦,是蚕食桑叶的声音。

站在蚕箩前,凝视蚕儿一点一点的啃吃蚕箩中的桑叶,才知道什么叫蚕食。

蚕箩中,最后一星残余的桑叶也消失掉,蚕箩中无数条蚕儿都停止了咀嚼,它们蠕动肥白的身体,拱起浅紫色的小头,无数个蝇头大小钳动着的蚕嘴,齐齐张开,冲着我乞食。

上帝一样,我伸手从宇宙的大树上,摘取一枚翡翠般的叶片,使食中二指拈它起来,毫不吝惜的把散发着蔚蓝的柔美如花的绿叶投掷出去,泛蓝的叶片划着美丽的曲线随风飘落蚕箩之中,倾刻便被疯狂的蚕儿撕咬成碎片,在轮番的蚕食下,须臾,连最后几星绿意也全然消失,蚕箩中又剩下清一色的惴惴不安的拱动的蚕头和无数张钳动着的饥饿的蚕嘴。

哦,这张蚕箩多么像我们的世界,人类多么像这些贪婪的蚕儿,当地球宛若一片柔美如花的绿叶飘落进这只蚕箩之中时,等待它晶莹剔透生命的将会是多么残忍和龌龊的啃啮?

外边传来同伴的呼唤,匆忙中我拿相机摄下几个镜头,赶紧逃出蚕房。

外面的世界也不能侥幸。阳光下一片迷离的光影,诉说着过去的虚妄,戟指着现代的迷狂——泛绿的太湖是谁的作品?是谁把太湖掷给了蓝藻?是谁把地球丢入了蚕箩?是谁把人类变成了蚕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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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绿的太湖是谁的作品?是谁把太湖掷给了蓝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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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汤止沸----滇池上的捞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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