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大剧院预告了10月15日小剧场北方昆曲剧院演出《琵琶记》,演员阵容未定。
《琵琶记》是我看北昆剧目次数最多的一部。1990年代的版本是看的录像,王振义还是稚嫩的样子。等到剧场看是北昆为参加首届昆剧节重排:用了大屏风、换了越剧样式的服装、赵五娘改由蔡瑶铣和董萍分饰。不过最感人的还是北昆纪念建院四十五周年时的串折版本,这时的牛小姐已有董瑶琴换成了魏春荣。最后一次看是董萍、王振义、魏春荣等到我所在的学校“高雅艺术进校园”演出。北昆的阵容很整齐,除了三位主角,饰演蔡父的张卫东、饰演书童的刘巍都表现出色。我每次看都期待刘巍演的书童和相府丫环斗嘴无意中捅破真相的那个关节。
《琵琶记》这样一个讲述贤孝节义的故事,朴实朴素的舞台和服装即可。昆曲唱念所表现的三个主要人物的痛苦远比长袍阔袖的改良服装吸引观众。希望北昆这次复排不要再把那些花被面拿出来。
估计北昆会启用年轻演员张媛媛或者王丽媛?虽然行当同为正旦,以赵五娘20出头的年纪、隐忍内敛的个性,并不需要像《痴梦》的崔氏那样刻意追求所谓“雌花面”的声音。这是我看梁谷音演出会略微出戏的一个原因。
赵五娘无奈地接受一切、尽力做到最好。最勇敢的一次主动就是身背琵琶一路卖唱行乞到京城,这大概是因为公公婆婆俱已亡故,自己没有剩下一男半女,没有了依托他人的“身份”。可以想象如果她有儿子,一定会像京剧里的大青衣“一心心教子成名”。到了京城进了相府,幸好丈夫还有良心、后妻尚且贤良,于是得以存身。
认同袁行霈《中国文学史》里对赵五娘个性的分析。网搜了下居然找到了:
〔孝顺歌〕哎得我肚肠痛,珠泪垂,喉咙尚兀自牢嘎住。糠,遭砻被舂杵,筛你簸扬你,吃尽探持。悄似奴家身狼狈,千辛万苦皆经历。苦人吃着苦味,两苦相逢,可知道欲吞不出。(吃吐介)
〔前腔〕糠和米,本是两倚依,谁人簸扬你作两处飞?一贵与一贱,好似奴家共夫婿,终无见期。丈夫,你便是米么,米在他方没寻处。奴便是糠么,怎的把糠救得人饥馁?好似儿夫出去,怎的教奴,供给得公婆甘旨?
是朝廷“皇榜招贤”和公公逼试,将她与夫婿“簸扬作两处飞”;是不合理的社会现实和小媳妇的处境,使她“遭砻被舂杵”,“吃尽控持”。这两支曲子,把赵五娘的苦楚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在《琵琶记》里,作者歌颂了赵五娘的
“有贞有烈”,守礼行孝,但以更多的笔墨,揭露了封建社会和伦理纲常给予女性的隐痛。这些也正是作者期待“知音君子另做眼儿看”的“动人”内涵。
《琵琶记》在人物塑造方面的成就,很值得我们注意。蔡伯喈和赵五娘形象的出现,说明在元代后期,戏剧舞台逐步摆脱了单线平涂的类型化的写法,注意多角度地展示人物个性和内心世界,在形象创作史上揭开了新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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