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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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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鞘岭(组诗)

(2016-05-23 14:54:12)

乌鞘岭(组诗)

 

              樊子

 

乌鞘岭以北

 

乌鞘岭以北的地方,鬼魅在纯粹的时间里掐死发间的虱子

它们体面地生育。一个叫彭一田的鳏夫被死亡的骆驼踹醒,他一直捂着

睾丸下的陶瓷

不错,陶罐里储有民国元年的溪水

 

坦白地说,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鬼魅生下白色,白色不可以用雪粒来对应

“她一来世上也哭了

纷纷掉落的金属把自己撕碎”(1)

乌鞘岭是一个幽长的隧道,可以说如同痉挛的子宫

野蛮的风砂死在乌鞘岭

温顺的野鹿死在乌鞘岭

高尚的呼喊声在民国元年就已经死亡

卑微的彭一田一觉醒来,像一艘散架的油轮,四处漏油

他的右手臂是一个保存尚好的甲板

他看见白色

 

白色的石头

白色的岱嵩

 

就是今年的盛夏,乌鞘岭的白风从另一个谷底托起偌大的甲板

嘎嘎的断裂声、隆隆的倾覆声

 

盛大。梦遗和卑鄙之音。

 

                        注:(1)出自彭一田的《身体史》。

 

 

乌鞘岭以东

 

穷人都学会懒惰了,早晨不去问候聪慧、贤良的地主和少爷们

那么多的信仰被丝绸一样的色彩和质地蒙骗,他们有了觉醒

开始学会荒芜和堕落

穷人再荒芜和堕落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土地,乌鞘岭以东

牛粪燃烧,黑茶沸腾,摇晃的马灯模糊着穷人们的心境

如果可以呐喊,可以杀头,可以搞皇上的老婆,统统交给

一个叫太阿的流浪汉,他是一个莽撞的苗王,从民国元年

被俄国伟大的妓女掳于此地

此地犹如一个危险的破抽屉

四个俄国妓女是末代沙皇的宠物,它们陷入穷人的荒芜中,哭泣

“俯身向沼泽,女儿散发着青草气味,

我则散发出中年腐烂的气息。”(2)

乌鞘岭以东,从贫穷到贫穷

穷人们学会杀戮穷人,穷人们学会用穷人们的谎言和粗俗去制定严谨的法律

民国元年,太阿和沙皇的四个宠物

是倾斜的黑色的粮仓

是相对沉默中的星辰

 

                       注:(2)出自太阿诗歌《日千乔大沼泽》。

 

 

乌鞘岭以南

 

乌鞘岭以南的地方,没有一阵飓风能够感知另一阵飓风的脆弱

高铁和牛车都是一个衰败的原理

 

在被积雪压垮的天空上,那些弯腰和俯下身的陨石还不知改变方向

民国元年,居心叵测的起义者居一开门看见的不是空山

他在堆满书文的几上如厕后从此消遁于空山中

“天地一粪球,生万物;居一乃一浑球,制造粪便”(3)

 

龙发怒,天必塌

乌鸦笑,地必亡

鸡叫三遍,东方没有破晓

犬吠三声,大王旗还挂在西天上

 

乌鞘岭以南,尚没死亡的人

向来都是靠挖掘他人的坟墓才看清一点点灵魂的方向

 

                                    注:(3)出自居一《遭遇滚尿虫》。

 

 

 

 

乌鞘岭以西

 

骑驴乘马坐轿都不合时宜,在乌鞘岭以西

最好的活法是学一块嶦岩

让鹰啄其胸

让狼嚎其心

 

如果心如广野有草原的浩大和荒芜

就有溪水的曲折与繁花的幻影

如此,就会带来更多的杀戮和奸淫

民国元年,杀人犯赵卡冒充蒙古人奔命于此地

“今夜的毡包四面漏风
喝醉酒的汉人嘴上抹了蜂蜜,情不自禁”(4)

其爱和恨总会留下深重的痕迹——

 

土司女儿肚里的孽种

流官女儿怀里的孽种

可汗女儿膝下的孽种

 

朔风刮秃山巅

白雪垒高山巅

乌云遮蔽山巅

阳光照耀山巅

尸体堆高山巅

雷电劈平山巅

 

乌鞘岭以西是一片残忍的山坡

山巅上滚落而下的乌云和阳光总是有欲望的

土司女儿肚里的孽种一直是一个贫下中农

于民国元年后的百年里,在山坡上不紧不慢地种植着懒散的白桦林

 

                     注:(4)出自赵卡《牧地长调:土默特右旗七章》。

 

                                                                           2016年5月22日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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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有品质有品位有品格的诗  是你有才情有眼光的选择

 

乌鞘岭(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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