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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声十里,声声惊人(莫言新作评论)

(2009-11-26 18: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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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蛙声十里,声声惊人

                    ——说说莫言的长篇新作《蛙》

 

                                                            甫跃辉

蛙声十里,声声惊人(莫言新作评论)

 

 

 

 

 

故事梗概:《蛙》主要讲述的是乡村医生姑姑的一生。姑姑的父亲是八路军的军医,在胶东一带名气很大。大爷爷牺牲后,姑姑继承衣钵,进了卫生院,16岁毕业,开始在乡村推行新法接生。姑姑性情泼辣,嫉恶如仇,对荒唐的旧式接生法大力批驳,很快取代了“老娘婆”们在妇女们心中的地位,用新法接生了一个又一个婴儿。姑姑接生的婴儿遍布高密东北乡,可丧生于姑姑之手的未及出世的婴儿也遍布高密东北乡。姑姑一面行医,一面带领着自己的徒弟们执行计划生育政策。让已经生育的男人结扎,让已经生育的怀孕妇女流产,成了姑姑的两件大事。姑姑在乡亲们心目中成为魔鬼似的人物,但姑姑毫不动摇,对亲戚邻居也不手软,为此,侄儿蝌蚪的妻子王仁美因流产丧生手术台,村里的王胆因被姑姑紧追不舍,在木筏上生下孩子后大出血死去。步入中年的姑姑跟专捏泥娃娃的手工艺人郝大手结婚,是某种意义上的忏悔。这时候,姑姑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但她对孩子充满从未有过的期盼,于是,她几乎是不择手段地让自己的侄儿和徒弟得到了一个孩子。

 

发表于《收获》杂志2009年第六期的莫言长篇新作《蛙》里,这个“蛙”,紧紧绾联着那个“娃”。蛙有着旺盛的生殖能力,犹如过去一个时期的民间。在提倡有人有世界的时代,“蛙声”随处可听可闻,忽然,同样因为某个自上而下的声音,嘹亮的啼哭戛然而止。由此,莫言反映计划生育的长篇新作《蛙》犹如一幅笔触刚硬而又不乏温柔的油画徐徐展开。

莫言的写作——尤其是长篇,长期以来被认为是泥沙俱下的,莫言在看似无节制的语言狂欢背后,隐藏着的机巧构思有时就被这一评价遮掩了。《蛙》这部长篇让我再次享受到莫言烹制的语言盛宴时,还让我品味到,莫言在结构小说方面的缜密心思。一方面,是外部的机巧,主要是对小说文体的进一步探索。在《檀香刑》中,莫言引入了高密东北乡的茂腔,还引入了分角色叙述的方法,在这一部《蛙》中,莫言并未停止探索的步子,总体来说,整部小说就是五封写给日本友人“杉谷义人”(其原型或许是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的信,以及这五封信引出的五段小说,此外,小说的最后一部分,竟然是一部戏剧。虽然,剧中人还是小说前四部分的人,故事也还是那个故事,但仔细一看,无论是人还是事,又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信件、小说、剧本构成了有趣的“互文”关系,丰富了小说人物的面目,也增强了小说内部的张力。另一方面,是内部的机巧。莫言让整部小说的矛盾围绕着本文开头提到的那两个字发展。“蛙”和“娃”这两个字的纠缠构成了整部小说最重要的意义内核。

为什么“蛙”与“娃”同音?为什么婴儿刚出母腹时哭声与蛙的叫声十分相似?为什么我们东北乡的泥娃娃塑像中,有许多怀抱着一只蛙?为什么人类的始祖叫女娲?“娲”与“蛙”同音,这说明人类的始祖是一只大母蛙,这说明人类就是由蛙进化而来,那种人由猿进化而来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这是姑姑对“我”说的一段话。可以说是莫言让小说最主要的人物“姑姑”解释了“蛙”在小说中的象征意义。

仅仅如此,自然是远远不够的,“蛙”和“娃”的联系多少会显得牵强。莫言还通过其他许多情节、细节强化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为了计划生育将无数“娃”阻挡在人世大门之外的姑姑,在宣布退休那晚喝醉了,回家路上,误入一片洼地,被无数青蛙包围、袭击。“那天晚上的蛙叫声里,有一种怨恨,一种委屈,仿佛是无数受了伤害的婴儿的精灵在发出控诉。”这时候,蛙和娃,通过姑姑的幻觉,打通了内部联系。在万分危急之中,姑姑狼狈万分地跑到桥上,遇上了郝大手。郝大手是高密东北乡捏泥娃娃的高手,当时的郝大手“坐在小桥中央,手里团弄着一块银光闪闪的东西——后来才知道,他团弄的是一块泥巴。制作月光娃娃,必用月光泥巴。”姑姑被救下后,最终嫁给了郝大手。这其实是姑姑试图自救所作出的努力。在第五部剧本的第二幕,堪称整部小说最为诡奇的部分,在这部分里,姑姑“在那些悬挂的孩子之间,用轻盈的步伐来回穿行着,宛如一条鱼在水中轻快地游动。她一边穿行,一边用巴掌拍打着那些婴儿的屁股。”那些悬挂着的婴儿正是出自郝大手之手。姑姑试图以这样的行动来进行自我救赎。可是,那些“蛙”,或者说“娃”,并未放过姑姑:

一个身穿绿色小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只青蛙)、头皮光溜溜犹如一块西瓜皮的孩子,率领着一群坐着轮椅、拄着双拐、前肢上缠着绷带(由儿童扮演)的青蛙,从那个幽暗的洞里钻出来。绿孩子大声喊叫着:讨债!讨债!“青蛙”们发出嘎嘎咕咕的叫声。

“蛙”和“娃”在小说中还有许许多多关联,比如,大门前放置着巨大牛蛙塑像的牛蛙养殖场,干的却是替人借腹生“娃”的勾当。除此之外,和“蛙”相关的意象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文本中,比如叙述者“我”的笔名是蝌蚪,比如县里的文学刊物名字叫“蛙鸣”。很难说这些细节有着多少微言大义,但它们确实共同构成了文本的背景:众蛙喧哗。

《蛙》最主要的人物是莫言曾在多部作品中提及的乡村医生姑姑。姑姑是计划生育政策的坚定执行者,她为此耗费体力和心机,强制有了小孩的男人结扎,“搜捕”生过小孩又怀孕了的女人,王仁美、王胆,都因她而死,但姑姑也是一名妇科医生,有着医生的良知和本能。两种身份在姑姑身上的冲撞形成了姑姑复杂的性格。对这一点体现得最鲜明的当属姑姑率领小狮子水上追捕王胆那一大段。眼看姑姑所乘的机船就要追上王胆乘坐的木筏,不会凫水的小狮子突然向王胆所在的木筏跳去,结果落入水中,慌得大家慌忙施救。小狮子刚被救上船,机船又熄火了,驾驶机船的是姑姑的忠实追随者秦河,他满头大汗地一遍遍发动着机器。这样一来,王胆就赢得了时间,可以生下孩子了。这个孩子在肚子里是不合法的,可一旦生出来,就是共和国的公民,就该受到保护了。姑姑自然洞悉了小狮子和秦河的用心,暴跳如雷。可是跳了一阵,突然冷静下来: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凉的笑容。一线阳光从云层中射出,照着姑姑的脸,也照着浊浪滚滚的河面,使姑姑像一个末路的英雄。她坐在船舷,低声对秦河说:别装了,都别装了。

秦河怔了一下,重新发动了机船追上去。在这过程中,姑姑“时而低眉垂眼,时而咧嘴一笑” ,没有生过孩子的47岁的姑姑想的是什么?机船终于赶上木筏,木筏上的王胆正在分娩,姑姑想要跳上木筏,王胆的丈夫陈鼻摸出一把刀,凶神恶煞地说,要姑姑把魔爪缩回去。这时候姑姑说了一句话,“这不是魔爪,这是一只妇产科医生的手。”虽然王胆还是因为体力耗损严重和失血过多死了,但孩子存活了下来。在最后一部的剧本里,姑姑告诉蝌蚪,王胆临死前对她说了一句话,“姑姑,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因为这句话,姑姑才能“安心地去死”。如前文所说,姑姑晚年试图自救,但是,如果以为莫言玩的是“罪与罚”式的犯错和救赎的路子,那就错了。晚年的姑姑在努力寻求自我良心安宁的同时,对孩子的态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为了蝌蚪有一个孩子,不惜谎称陈眉生下的孩子是蝌蚪的妻子小狮子生的。这让姑姑的形象变得格外复杂。我阅读的感觉是,在《蛙》里有着三个“姑姑”,一个是蝌蚪给杉谷义人信件里提到的现实中的姑姑,一个是小说里的姑姑,还有一个是小说末尾剧本里的姑姑。三个姑姑有重复,有不同,彼此的面孔交织着,呈现出当下文学世界里一个极其醒目的“姑姑”形象。

行文至此,我才恍然觉出自己的挂一漏万,面对《蛙》,要说的话太多,一旦说出,反倒遮蔽了许多想要表达的内容。这就是莫言的高明之处:既是莫言,也就让你无法言说。这部情节不算复杂,但构思精巧的作品,让我再次感到了阅读莫言的快乐。多说无益,不如用莫言自己的话来概括我对这部小说的最强烈读感受吧,那就是小说的最后一句:

“犹如喷泉!”

 

                                                     2009年11月1日5: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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