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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美丽得就像是一件样品

(2009-12-21 16: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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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

明眸皓齿

样品

树枝

阿诗玛

洪烛

诗歌

诗人

文化

     一个人的史诗[2]■ 洪烛

这个女人美丽得就像是一件样品。虽然不是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但肯定是制造者最用心的。她天生就适宜于摆放在橱窗里,使参观者赞叹之余兼而对她所从属的那个群体增添了敬意。

今夜平安无事。月亮还像往常那样照着,窗户还像往常那样关着,他还像往常那样——孤独地睡着,仿佛与这个世界脱离关系,但你是否知道: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正有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在他的梦中。在它们结束这前,最好不要把他吵醒。

在一个梦里面,你发现了另一个更小的梦。那不是你的梦,那是你梦见的人物所做的梦,它更为虚幻……你远远观看着它,就像当你成为父亲之后观看着别人的孩子。

一头掉队的羊,以凄楚的叫声呼唤着消失于空气中的集体。直到它在湖畔饮水时照见自己的影子,才暂时忘却了孤独。它相信还有比自己更为可怜的同类。

你是伟大的星空,我是长着肉眼的天文台——虽然渺小,却坚持着自己的热爱。我努力用有限的视野来拥抱无限的你。

天空的玻璃窗之所以如此干净,是因为有勤快的白云,无休止地擦拭——使的劲儿大一点,甚至能使这一块块潮湿的抹布,拧出了雨。

下雨了,多么好!有人替我浇花了,浇那些我看得见却够不着的花,浇那些仅仅靠我的泪水止渴却无法拒绝枯萎的花。一群乞丐,终于遇到一位挥金如土的财主。雨从他的腰包里漏出来了。雨一边在下一边在问:“够不够?

假如我的体温跟太阳一样,就能燃烧。假如我的体温跟月亮一样,就会结冰。假如我的体温跟石头一样,还有什么必要活着呢?即使活着,也是作为冷血动物——或者说,已提前成为一具尸体。

我在黑夜的原野漫步,沉醉于亘古的宁静。忽然,远处驶来一列灯火通明的火车。(想不到铁道线已经铺设到这里,荒凉不复存在)。它不像是火车,更像是高悬的星空派出的一小队使节,急于和大地交涉什么……

天色变暗。乌云在积聚——就像一个悲伤的人放声大哭前,一张扭曲的脸。我宁愿一切早点开始,也就可以早点结束。

只需要一点点爱,作为诱饵。而隐蔽在后面的漫长的线索,乃至横空而立的钓竿,则是仇恨的哨兵,一动也不动,耐心地等待你上钩。你今晚的别墅座落在一只水桶里。

梦如同一根别针,把你钉在洁白的床单上。哦,你已不是蝴蝶,而是梦的标本。

他不养鸟,他只买了一只空鸟笼——悬挂在天花板上(像盏吊灯),仅仅作为装饰?不,只要鸟笼还在,他就等于养了一只不会叫的鸟。

孤独具有琥珀一样的霸权。我身不由己地成为被劫持的人质。你可以清晰地看见我的表情乃至挣扎,却忽略了包裹着我的那层透明的物质——永远也不可能融化的冰。我被真空般的宁静冻僵了。

我爱上的女人,是我父亲爱过的。父亲老了,可他爱过的女人没有老,仍然明眸皓齿。我知道,若干年后,我的儿子,还会爱上她。包括儿子的儿子。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拒绝——这个叫阿诗玛的女人。阿诗玛,中国的海伦。电影老了,女主角没有老。看电影的人老了,他内心的爱情不会老。其实,演电影的人早已老了,可她扮演的女人,没有老,仍然明眸皓齿。

这就是生活:我还没年轻过就老了。在我身体的大地上,有着形形色色的木本植物和草本植物,它们提前进入了凋零的季节。有着高悬的星辰——却日渐变得昏暗。

众多的树叶落地之后,只有一片树叶,持久地飘浮着,像长在某根看不见的枝条上。其实并没有谁在半空中挽留住它,而是自身的轻,使之无法降落。轻:容易被忽略的力量。它甚至可以跟虚无较劲。

她是一位从没有画过一幅画的女画家。不,她每天醒来后,都要用口红,为自己画出一对艳美至极的嘴唇。她相信:即使是达·芬奇或毕加索,也不可能画得更好、更像、更熟练。

即使在欲望膨胀的时候,也有一副看不见的缰绳,勒紧我准备伸出的手。我知道自己是一匹有骑手的马。

呼出的雾,又被吸入,在肺叶里弥漫,在胸膛里弥漫,在血管里弥漫,如同对待它刚刚欺骗过的田野。我最终在自己的体内迷路。

树梢的空巢,是一个被丢弃了的家。家具由若干根枯枝组成,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它依旧坚守在呼啸的大风中,只是希望:有可能被那飞走的鸟梦见。它的投影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直接进入昔日主人的梦境中。以至它自身,日渐蜕变成一种虚无的存在。

玻璃窗是两面都可以照的镜子。你在镜中变成了风景,而风景在镜中变成了你。或者说,你使风景恢复了记忆,而风景使你忘掉了自己。

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天堂在坟墓里。万念俱灰之后,这是最后的信仰。

月亮上垂下了软梯,天亮后会撤走。它可以悬挂到地面,然而每当我伸手,却够不着。

第二天醒来,我扒开一堆冷却了的灰烬,为了找到自己烧剩下的牙齿或骨头。但这纯属一种愿望,因为我已无法伸出我的手:它已不再长在我的身上。它完成的最后一个动作,是那从指尖开始的自焚……

死后的蜡像,是他没有流完的眼泪,保留着融化并且流淌的权利。

一张旧报纸,对于当天的死者而言,仍然是新闻。它在地下被反复阅读。

假如以某种动物作为比喻,我觉得自己更像豹子。豹子是孤独的,习惯于单独狩猎,而不像狼群那样拉帮结派,围追堵截。它也不像狮子那么张扬,示威性地怒吼;它总是一言不发就冲出去了,一会儿肯定扛着猎物归来。它把猎物挂在树上,在这最安全的地方,独自品味着收获的欣慰,无需与人分享。豹子的力量主要体现在速度上,为了出奇制胜地发动“闪电战”,它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光都在休闲,养精蓄锐。当一头形单影只的豹子趴在树枝上望着远处发呆、打盹,我分明觉得这里也曾是我栖息过的地方。

鹰张开的翅膀一动也不动,悬浮在空中,既不因轻而上升,又不因重而下降,就像蹲在一根看不见的树枝上。是什么力量,使它无需扑扇翅膀就能保持在既定的高度?空气,被它锋利的爪子抓紧了。

你觉得花盆就像太小的鞋子,挤压你的脚。于是你悄悄地在泥土里踮起脚尖,使开在脸上的花显得更高了一些。别人想象不到:那是你踮着脚、忍住疼痛开出的花。

这棵极其丑陋的树仿佛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它努力探出上半身,却不得不把膝盖以下的部分,留在那幽冥晦暗的地方。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不能自拔。冬天,它重复着我们看不见的动作:因为寒冷而在泥泞里不断地跺脚。

他的头脑中产生了很多古怪的念头。他觉得是祖先中的某一个在自己身上复活了。甚至,有更多的人,在彼此辩论或争吵。一小段遥远的家族史,重新变成现在进行时——他们的过去正是自己的未来。   

手艺,是一双手的延伸——在空间上的,在时间上的。就像树枝上长出的叶子,即使落到别处,仍能依稀回忆起曾经的故乡。哦,每一片落叶都是一次漫长的敬礼。   

这就是堂吉诃德:一位在观念上落伍的乡村绅士,居然比其他追逐潮流的人更称职地成为一个时代的急先锋。他惟一的悲哀在于——除了桑丘之外,不再有追随者。他的生命本身,带有葬礼的性质,而他被盅惑般狂热的笑声,则是为寿终正寝的骑士精神所配置的哀乐。他以活为死,以梦为马!也许,他并不是在逐渐加速、超越,把芸芸众生甩在后面,他彻底是在相反的方向冲锋。在这条独辟的蹊径上,他不仅是第一,也是惟一!惟一的游侠。即使左右着他的思想与脚步——是一个虚妄的目标,但他毕竟是一位有目标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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