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新疆有全世界最美的草原[图]

(2009-08-02 12:42:19)
标签:

一块

鬃毛

史诗

马槽

成吉思汗

新疆

洪烛

诗歌

诗人

文化

旅游

  http://www.yzs.com/Files/nj/xj078.jpg

中国诗歌万里行走进新疆     全世界最美的草原在新疆(2009-07-30 20:44:51)

                                 新疆草原笔记[2]■ 洪烛

       这只羊爱上了一朵白云,希望自己拥有如此纯洁的伴侣,所以它越来越爱干净……

       旁边的那只羊,身上沾满草屑和尘土,想变成一朵乌云,有着满腹的牢骚与委屈。实际上也是如此,它在大地上活得一点也不开心。

 

       醒来,雪山融化。

       醒来,羊群涌动,散布在向阳的草坡上,像一块又一块残雪。

       醒来,炊烟是草原的触角,直指蓝天。

       你想遇见最美的女人吗?她在毡房门前挤马奶、剪羊毛……

       醒来,比入睡花了更多的时间。

       醒来,唇齿间有草的味道。

       醒来,我一下子忘掉我是谁了。走在通向额敏河的路上,想用河水洗一把脸。

 

       在哈纳斯湖畔,遇见一个图瓦人,问我是否看到他跑丢了的马。他用手势比划出马的形状,又说它是枣红色的。然后充满期待地凝视我,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它的下落。

       他急得想哭的样子,使我有点责怪那匹马了,不该这样伤害它的主人……

       纯粹为了安慰一下他,我说我看见了,随手指指走来的方向,那里有大片苜蓿生长(马最爱吃这种草了)……

       看着他转忧为喜向奎屯山那边跑去,直到今天,我都在问自己——是否应该对他撒这个谎?是否应该,给他一点希望?

 

       英雄的版图破碎了,他的梦依旧在延续。每年夏天,总有幻影般的马群回到现实之中,饮水、吃草、交配,受惊一样奔跑。我不能理解它们激动的原因。难道是为了再度消失?

       此刻,我正在跟一个影子肌肤相亲,用体温去感化它,使之变得更为具体——新长出的牙齿、鬃毛,乃至流畅的线条,都是为了满足我小小的野心?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谁也无法排除:它的祖先曾经是成吉思汗的坐骑。

       我驾驭着这匹马驰骋草原,虽然我并不是成吉思汗的后裔……

 

       废弃的军马场,栅栏已推倒,堆成山一样的草料已腐烂。马槽还在,储蓄着一汪雨水,颜色发绿,说不清是今年下的还是几年前下的?

       风在模仿马嘶,只是不太像。我也想模仿成吉思汗,视察自己的版图,只是不太像——首先需要挖地三尺,借助一盏马灯,将一匹马的影子从黑暗深处牵出来。它还未完全睡醒,嘴角残留着几茎草根。我要领它去马槽前饮水,顺便照照镜子,让它相信自己已变成了真的……

 

       刚刚出生的小马驹,在母亲的影子里挣扎,想站起来。它本身就像母亲缩小了的影子,影子的影子,可它想站起来,成为一个实体。它很勉强地站起来,接着又摔倒。它还在继续努力,使骨头变硬,足以支撑自己,简直比一次日出还要艰难——它的力气太小了,连一根草都驮不动,可它还在使劲,驮起整座草原……

       终于它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母亲并没有管它,只顾低头吃草。分明是母亲的影子,轻轻地托了它一把……

       这是它的天赋:甚至能从影子里汲取力量。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

 

       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草原的人,是幸福的。他不认识沙漠、群山、海洋,也不了解地球是圆的——有一片牧场还不够吗?要那么大的世界做什么用?

       每天黄昏,这个孤独的人牵着马去河边洗澡,拖着夕阳下长长的影子。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草原是无边的,而自己和自己的马都可以永生。

       对时间持蔑视的态度——连神仙也做不到呀!我遇见他,难免误以为:这是大地上的第一个人。

      

       草原很大,却没有一片我的领地。即使鞋掌上钉有铁钉(应该算最小的锚),也无法扎根。只能到处走啊走,直到鞋钉锈蚀、鞋底磨穿,直到脚后跟长出厚厚一层茧。我的所有版图,也不过两只脚板加起来那么大小……

       到处走啊走,仅仅因为:我觉得在这里能找到另一个我。

       他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信着另一种宗教,不管人生观还是饮食习惯,与我反差如此之大,但他——依然是我。

 

       当我用手按住地图的这一块,掌心被草叶撩拨得痒痒的。如果继续捂紧这张纸,还能触摸到马的鬃毛,但就是抓不牢那根若有若无的缰绳。我实在舍不得松开手呀,生怕炊烟、牧歌、骑手愈来愈小的背影,会从指缝间溜走……

       虽是夏季,天山的雪水汇成的河流,仍然有点儿冷,那种让我感到烫手一样的冷。幸好勒勒车的辙痕里开出的鲜花,是热呼呼的。牲畜成群的游牧部落,沿着我掌纹的趋向,逐水草而居。是否会把头顶的弯月,当成一个人剪得短短的指甲?

       我无法判断:自己屏住呼吸捂住的是一头羊呢,还是一朵云?它们几乎具有相同的质感。    巴音布鲁克草原,在新疆地图上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抚摸了一千遍,也摸不够。我尝试着跟草原的缩影肌肤相亲。风刮得越来越大了,哗哗作响。远方的我,被一张纸欺骗了,还是在用想像——欺骗着这张快要揉皱的纸?

 

       油画一样的草原,远看比近看效果更好。远看比近看,更为柔和、谐调。画框在哪里?四处蔓延的青草,没有边际,可每一根都像画出的。

       调色板在哪里?让我再加上一笔。加上一个小小的人影。

       草原上什么都不缺了。就缺我自己。

 

       所有的回忆,都从第一棵草开始。它是整个草原的根。原地不动,释放出无限的生机,又能够在秋风中悄然收回。一棵草绿了又黄,孤独的狂欢!丝毫不在意自己所产生的影响……

       要在茫茫草原寻找到它,并不容易,它总是从羊的齿缝间挣脱——不管第一只羊,还是最后一只羊,都理解不了草原的真谛:再伟大的帝国,也要从第一棵草开始。它是构筑一个梦所需要的全部现实。即使成吉思汗也不例外。不过是被这棵草绊倒的露珠!

 

       史诗里的英雄不断成长,飞快地度过他的童年、青年、壮年……那位真实的英雄,则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看见史诗里的自己会觉得陌生。

       史诗里的英雄,骑上另一匹马,挎上另一把刀,去战胜远方的宿敌。而他的敌人,似乎也不是原先的那一个。恐怕只有仇恨本身是相同的。

       英雄从一片草原出发,在纸上,找到另一片草原。纸做的草原,每翻一页,相当于一天,甚至一年……他用本民族特有的文字装扮自己,以免被无关的人认出。他也经常借别人的声音发言。他骄傲于自己有最多的模仿者。

       在死后,还可以再死,再死若干遍。当然,他还可以与自己的后代同时降生。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有限的生命变得万能。

       史诗里的英雄活了,意味着他的原型的彻底死去。我简直分不清:更爱哪一个?或者,谁是谁的替身?

 

       你是否相信一匹马,也有它的记忆?关于主人的,应该最清晰。主人的表情、嗓音乃至汗的气息,都会影响马的性格。马因为记忆而变得驯服。

       至于那些没有主人的野马,也有记忆。对草原上的河流、缓坡,印象深刻,知道哪一片草长得最嫩,哪一块岩石可以避风……严格地说来,这不算真正的野马——记忆,就是它的主人。即使离群索居,鬃毛飘拂地四处狂奔,你也不敢说它是孤独的。而它自己更不会这么认为……

 

        我爱上新疆众多的草原,相信这是全世界最美的草原。不信你就拿来比一比。我就像记住天上的星座一样,记住众多草原的名字:巴音布鲁克草原,那拉提草原,玉其塔格草原,伊犁草原(又叫巩乃斯草原),和布克赛尔草原,阿勒泰草原,巴里坤草原……我要为每一座草原写一首诗。

       不管擦肩而过的游牧者是哈萨克族、蒙古族、柯尔克孜族抑或塔吉克族。我知道他们对草原的爱,比我还要强烈,但他们注定比我更为深沉。

       我实际上是在为自己想像中的草原而激动,即使身临其境,我看见的也是自己的想像——或被想像所照亮的,一顶帐篷、一截栅栏、一匹马或一缕炊烟……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