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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请之,无故与之

(2022-06-29 05:53:14)

无故请之,无故与之

------读《说苑》(67

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向另一个人索要东西,而那一个人则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事乍听起来,怎么说也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天下只有你没听说过的事,却没有不曾发生的事。《说苑》上就记载着这么一则。

智伯向魏宣子要求割让土地,魏宣子不肯给他。这时,魏宣子与他的家臣任增有一段对话,很有意思:任增问:"何为不与?"宣子曰:"彼无故而请地,吾是以不与。"任增曰:"彼无故而请地者,无故而与之,是重欲无厌也。彼喜,必又请地于诸侯。诸侯不与,必怒而伐之。"翻译成现在的话意思是:任增问魏宣子:为什么不给他呢?魏宣子说:他无故索地,所以我不给他。任增说:他无故索地,你就无故给他,这就加重了他的贪欲,使他总不满足。他一得意,必定又向其他诸侯索取土地。诸侯不给他,他必定大怒并攻伐诸侯。魏宣子认为任增说的很有道理,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将土地给了智伯。果然,智伯大喜,紧接着又向赵氏索要土地,赵氏不给,智伯大怒,包围了晋阳。后来,赵氏与韩、魏联合攻击智氏,智氏终于被灭了。

那么,智伯凭什么无缘无故地向别人索要土地?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无理要求吗?当然不是。他凭借的是自己的势力强大:我要,你就得给;不给,我就攻伐你!魏宣子呢,虽与智伯同为晋国的六大氏族之一,但与智伯相比,自己要弱小得多。如果不答应智氏的要求,说不定真的就会被灭掉。魏宣子与任增都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任增的意思也并不复杂,其实就是个欲擒故纵的谋略:你不是无缘无故地要我的土地吗?我就无缘无故的给你;等把你的贪欲鼓动起来了,再联合别人进行反攻。果然不出所料,智伯初次得手后,胃口愈来愈大,到处伸手,结果引起了众怒,被人消灭了。

这件事,《韩非子》、《说林》、《战国策》、《淮南子》上都有记载,应当是可信的吧。可是我对此事,总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许是古人与现在的人的思维方式不同的缘故吧?任增的想法固然有道理,但在现实中真的可行吗?先抛开这种做法会不会受到世人的讥笑与责骂不论,如果别人也这样做,岂不是反而助长了强权者的气焰?长此以往,他的势力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到那时,可就真的谁也奈何不了他了,真的成了养虎为患了。历史上这种事并不鲜见,比如说秦灭六国,比如说现在美国想打谁就打谁。

我倒更倾向于将这个典故当做一则寓言来读。它起码说明了人性的欲壑难填。吃得越顺口,就越是想多吃,胃口越来越大,最终落个撑死鬼的下场。一个国家是这样,一个集体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比如说,一个人当了官,挣着俸禄,理应为民办事,为民造福,可是他却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恨不能吞下天下之财,睡尽天下美女。这当然没有任何道理,属于"无故而请之" ;可是人们慑于他的权势,敢怒而不敢言,小则给你个小鞋穿,大则弄你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怎么办呢?只好"无故而予之" 这倒不是任增所说的那种计谋,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但是,这毕竟更加刺激了他的胃口,变得"重欲无厌" 起来,于是,更加疯狂地聚敛钱财,索贿受贿,什么党性,什么百姓,什么党纪,什么国法,统统都忘到爪哇国去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剩下的就是身败名裂,牢狱加身了。

由此看来,无故请之固属无道,无故与之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点,给了人欲横流的世界一个清醒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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