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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寓言二十家》序言  顾建华

(2015-03-10 07:21:19)
分类: 出版信息
                       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选编  编审 樊发稼  主编凡  
                              姹紫嫣红春满园
                               ——《当代寓言二十家》序言
                                             顾建华

    寓言被誉为“理性的诗歌”,富含哲理、智慧,却又形象、感人,是一种老少咸宜、雅俗共赏、极具生命力的文学品种。

    我国是世界三大寓言发祥地之一,约作于公元前11世纪的《周易》已有寓言的雏形,经过3000多年绵延不绝的发展,产生了难以数计的优秀作品,成为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可供世世代代汲取营养的弥足珍贵的精神食粮。

    新中国成立后的当代寓言,既继承、发扬我国古代寓言的传统,又吸收、融入西方寓言的长处,在社会生活的大变迁中,内容和形式都获得了新的发展。虽然上世纪60年代中期之后的十来年,由于极左思潮的猖獗,曾一度在报刊杂志上消失,但始终没有停止前行的脚步,被当做“毒草”的寓言私下仍在创作。当浩劫终结、阴霾散去,神州大地鼓起改革开放的春风时,寓言又很快地以鲜亮的姿态活跃在文坛上,数量空前增加,质量大大提高,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映射新时代的风貌、凝聚当代人的思绪和感悟。纵观当代寓言的历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寓言史上的一个新高潮正在兴起,就其规模、声势、力量、影响而言,绝不逊于以往。

    奉献在读者面前的《当代寓言二十家》,是中国大陆地区当代寓言的一个缩影,从不同方面代表着当代寓言的成就。

    二十家中已故的湛卢、金江、彭文席,都早在建国初期就以创作儿童寓言著称。

    金江被誉为“中国当代寓言的开篇人”,建国后发表的第一篇寓言出自他的笔下;后来虽历经磨难,但“殉情寓言,至死不渝”。他说自己是搞儿童文学的,写寓言时想到孩子就多一些。他选取的题材大多是孩子们所熟悉的或者感兴趣的事情,故事简单而有趣,语言活泼而抒情,寓意深刻而易懂,使孩子们在愉悦中陶冶道德情操,大人读了也能受到启发。他还鼓励、引导很多有才华的青少年写作寓言,培养出不少寓言作家

    彭文席1955年写的《小马过河》被称为“旷世名作”,自1957年后近60年来一直被选为小学语文教材,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还译成14种文字流传国外。然而在1979年的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评奖活动中荣获一等奖时,当时竟然找不到身为农村代课教师的作者。他的寓言作品和他的为人一样质朴、纯真,在自然、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人生的哲理。

    “湛卢”原是春秋时期五大名剑之首,作者以此为笔名,表明他崇尚犀利的文风。他的早期作品多为儿童寓言,以幽默见长,对一些缺点、错误给以善意的讽刺,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则是不留情面地嘲弄,让孩子们在笑声中明辨是非。第一本寓言集在1956年一出版就受到好评,他却为此而遭受二十年的迫害。平反后锋芒不减,又接连写了三本寓言集,不少作品是抨击社会弊端的成人寓言。

     陈模、韶华、仇春霖,都是从小参加革命、现已耄耋之年的离休领导干部。

    陈模曾是地下党领导的上海抗日救国会孩子歌咏队、孩子剧团的成员,后来长期从事青少年工作,著有长篇少年小说。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十分熟悉儿童的心理、情感,他的寓言大多以儿童的视角来创作,取材、故事、角色、语言、寓意……都切合儿童的特点,却又贴近社会生活实际。他很重视寓言的社会作用,把寓言看做“进行韧性战斗的武器”,敢于并善于针砭时弊,惩恶扬善,让读者很受教育。

    韶华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他曾在多地挂职体验生活,有丰富的阅历和深刻的见识,擅长写作长短篇小说。他的寓言取材广泛,挥洒自如,有着强烈的社会针对性;他把故事和寓言结合在一起,构思精巧,情节生动;他把自己对人生的入木三分的哲理概括,赋予浓重的浪漫色彩,诙谐风趣,夸张奇幻,因而引人入胜,出人意外,而又发人深思。

    仇春霖在建国后被派往理工科大学学习,后来一直在大学担负领导工作,著有多部科普著作。他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创作的不少寓言,就已把寓言的哲理性、文学性和科学性、知识性有机结合在一起,被认为“为中国的科学寓言创作开了先声”。仇春霖还是一位国内著名的美育家。他的寓言,文采斐然,洋溢着诗情画意,散发出美学气息,让人在获得哲理教育的同时,也获得了审美享受。

    刘征、杨啸、罗丹,是三位对我国寓言诗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作家。

    和西方不同,我国古代寓言诗很少,缺乏可资借鉴的创作经验。刘征是当代发表寓言诗的第一人,他说自己是“边垦荒边耕耘”,但他的寓言诗极佳,一问世便引起热烈的反响,鼓舞很多作者投入寓言诗创作的行列。刘征的寓言诗大都是讽刺诗,哲理性和叙事性都强,以夸张甚至荒诞的手法鞭笞邪恶,嘲讽愚昧;格律严整而活泼,讲究节奏和韵味,富有音乐美,读来琅琅上口。

    杨啸是著作等身的儿童文学家,在小说、诗歌、影视方面都很有建树。他的寓言诗大都写于1979年后,量多质高,特别善于用有趣的故事蕴含哲理,生动形象地展示自己对社会、人生、天地万物的观察、思考和感悟,语言明快,风格幽默,让人在哑然失笑之后认识大千世界的千姿百态,咀嚼人世间的众生相,受到警示和启迪。

    罗丹也是位儿童文学创作颇有成就的多面手。他的寓言诗,常常把童话的手法移植进去,设计出并不复杂却十分生动的情节,由儿童感兴趣的动物来扮演角色,演绎适合于儿童接受的道理、教训;由于节奏欢快,格调明朗,就像一路笑语的孩子,让人十分喜爱。其中《兔子和乌龟第二次赛跑》最负盛名,突出地表现了他的寓言诗在寓意、故事、语言、形式各方面都力求突破前人、推陈出新的探索精神,影响很大。

    黄瑞云、林植峰,都是中文教授,有着传统文人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的品格。

    黄瑞云出身贫寒,一生坎坷,却耿直正义,博学多才,看人析事,鞭辟入里;即令奸邪当道、万马齐喑的日子,也敢写寓言表达爱憎,把真火留在人间。他的寓言,是对社会、对人生、对自然、对宇宙的独立思考,题材重大,涉猎广泛,哲理精深,为前人他人所少见。寓言的手法也新颖独特,奇妙怪诞的故事,隽永洗练的文字,非同一般的冷面幽默,充满张力的沉郁风格,引发出耐人寻味而又震撼人心的笔气墨韵。难怪有人评论:“黄瑞云寓言与世界上最杰出寓言家的作品相比也绝不逊色。”

    林植峰的寓言,同样关注社会,干预生活,跳动着时代的脉搏。他把寓言看做弘扬正气的“文字的漫画”,宣称:“我写寓言,其实主要针对社会,对不良现象加以讽刺。”不过他的讽刺,比较委婉而温厚,不那么刻薄尖酸,这一方面因为他为人仁慈宽厚,另一方面也同他的寓言主要写给青少年有关。他在讽刺的同时还往往设置正面形象作为对比,树立人们学习的榜样。他的寓言在角色的刻画上很下功夫,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吴广孝、樊发稼、叶澍,都毕业于大学外语系,对外语的精通使他们写寓言时能比一般作者有更宽广、更清晰的世界视野,思路更开阔,手法更多样。

    吴广孝还经常游历海外,他的很多寓言是由旅游中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生发出来的,弥漫着异域情调。他的寓言不以故事情节取胜,通常采用随笔的笔法,语言温润、平和,社会针对性很强。虽然寓言角色是虚拟的,非现实的,但描绘的却是生活中的事件、物品、景象,或者风土人情等等。令人叫绝的是,作者能从中思索、深化、提炼出哲理性的观点和理念,升华读者的精神境界,使随笔变成了寓言。这在寓言界独树一帜。

    樊发稼是位声望卓著的儿童诗人和儿童文学评论家。他的寓言充满诗人的激情和评论家的理性,儿童和成人都爱读。他把寓言当做“直指人性缺陷的匕首”、“劝人为善、启人心智的小贴士”,而他自己身先垂范,他的寓言便是“上佳的精神道德补品”,情感炽热,思路清晰,寓理于言,寓教于乐,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教育价值。

    叶澍是创作态度十分严谨的作家,他的寓言数量不算多,文字也不长,但质量非常高,几乎篇篇是精品。最让人佩服的,是作者的高度概括能力。这种概括能力既表现在他善于从生活中洗练纯金,把林林总总、形形式式的社会现象浓缩在特定的寓言形象里,也表现在他的语言的简洁、精炼,寥寥数语可以涵括极为丰富的意蕴。

     张鹤鸣、钱欣葆、凡夫,都是在金江指导下成长起来的寓言作家。

     张鹤鸣的高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就是金江,曾担任专业剧团团长兼编剧,后来在金江的建议下开始创作寓言,很快就取得了傲人的丰硕成果。他的寓言有金江的影子,以写给儿童为主,但又有自己的特色,画面感、戏剧性都很强,善于运用对话来推动故事的进展。张鹤鸣还创作了许多出色的寓言剧,他在引领、推动寓言剧的创作上是其他人难以比肩的。

    钱欣葆的寓言种类多样,素材来自现实生活,富有时代性和针对性,蕴含人生哲理。他的童话型寓言,故事生动有趣,语言亲切幽默,能激起小读者强烈的兴趣,最后还水到渠成地点明寓意,帮助小读者理解寓言中所包含的大道理,因此尤其深受小读者的欢迎。他的不少寓言被选入多种语文教科书,并进入港澳台地区、新加坡、韩国、美国等。

    凡夫的寓言被金江赞为“献给读者的一份精美礼物”。他的许多寓言近似于微型小说,重视细节、对话、动作和心理描写;有些寓言如同杂文,讽喻明显,寓意深刻;有些寓言则像散文诗,意境深幽,韵味很浓。这和他早年创作小说、杂文、诗歌,文学功底深厚有关。他曾长期负责宣传部门的工作,这一经历使他的寓言无论是切中时弊还是歌颂正能量,都很有力度和深度,生活容量较大,社会意义彰显。

    凝溪、薛贤荣、孙建江,都对寓言史论有精深研究,并有论著问世,他们的寓言创作有自觉的理论指导。

    凝溪酷爱寓言,从1979年开始创作寓言,不过十二三年就发表了2000多篇作品,其数量在当时雄踞榜首;更可贵的是,他善于观察,勤于思考,在题材的开拓、表现的手法和寓意的挖掘上都力求出新,因此他的作品虽然很多,但新意迭出。他的寓言大多短而精,故事单纯,却信息量大。后来由于健康原因,不怎么写寓言了,给人们留下了缺憾。

    薛贤荣在他的专著《寓言学概论》中有三分之一的篇幅是“寓言创作论”,对寓言作家的心理素质、构思、创造性思维方法、创作技巧、语言运用、文体风格、寓言分类等做了细致、深入的解析。他自己在创作实践中也身体力行。他的作品表现了对生活现象的哲学思考,立意新颖,题材宽广,构思精巧,技法圆熟,语言清新,风格多样。

    孙建江是位在儿童文学方面成就显赫的理论家、作家、出版家。他的寓言有着学者对社会、对事理的独立、审慎而深邃的剖析,富有思辨力量,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弊端、陋习、人性弱点,在他的笔下被一一挑明、反思,因而不落俗套。在写法上他也是独辟蹊径,善于在篇幅短小的寓言故事中出其不意地设置矛盾,营造氛围,提炼主题,揭示寓意。作者的语言精炼而机敏,一两句话就能发人深思,让人回味无穷。

    这二十位寓言家,都有数十年的寓言创作经历,最年轻的也已年近花甲。他们的寓言植根于时代,植根于生活,并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如马克思所说“刻上他自己的标记”。因此他们的寓言能在国内外传诵,不少作品还被选为小学、中学、大学的教材,作为学习的典范。在他们的影响下,又涌现出周冰冰、少军、余途、桂剑雄……众多杰出的中青年寓言作家。他们为中国当代寓言的繁荣和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在文学中寓言最为短小,最不起眼,却要比其他品种更为快捷、更为勇敢地承担社会的责任。当代是个大动荡、大变革、快节奏的翻天覆地的时代,曾经经历过并仍然经历着真诚和虚伪、善良和邪恶、智慧和愚昧、美妍和丑陋、文明和野蛮、富强和贫弱、民主和专制、自由和束缚、光明和黑暗、前进和倒退、创新和守旧……的种种较量,其激烈、复杂的程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当代中国人正在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当代寓言理应责无旁贷地以“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作品发挥其作为“理性的诗歌”所具有的启迪和鼓舞作用。

    当代寓言二十家让我们欣喜地看到:当代寓言家是有思想、有担当、有才华的作家;现在尽管平庸、蹩脚的寓言作品还屡见不鲜,但已经产生了一批形成各自风格的、睿智聪慧的寓言作家和在国内外具有一定影响的可以称为名著、名篇的优秀作品。

    当代寓言并不止这二十家,还有其他许多优秀的老中青寓言作家。它正在呈现出姹紫嫣红、春色满园的景象。

    当代寓言任重而道远,继续努力啊!

                                                       乙未年春节于南京紫金柳苑宽斋
 
 
 
 
                 后 记

    2014年,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成立三十周年。在庆典大会上,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授予公木等十二位已故作家、理论家“中国寓言文学终生成就奖”,授予黄瑞云等十七位作家“中国当代寓言家”称号。为了让广大读者能够用比较短的时间,读到这些作家的优秀作品,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特意选编此书。

    本书收录了黄瑞云、刘征、仇春霖、韶华、陈模、樊发稼、叶澍、杨啸、罗丹、凡夫、凝溪、吴广孝、孙建江、林植峰、薛贤荣、张鹤鸣、钱欣葆等十七位“中国当代寓言家”和金江、湛卢、彭文席等三位“中国寓言文学终生成就奖”获得者的寓言佳作共305篇。

    作者的排列,以生年先后为序。

    作品的排列,以发表时间先后为序。

    感谢言实出版社对寓言文学的钟爱和支持。

                                                        编者 2015年2月

 
 
 
                           (序言、后记均转自《中国寓言寓言网论坛》)
 
                    http://www.chinafable.net/viewthread.php?tid=12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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