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网友文章、浅谈个人观点
此文章是对于近期“京剧艺术”论坛，个别网友观点的反驳和个人观点的论述，已经发表在该论坛上，由于草草而成，并且是个人观点，难免有错误，敬请读者指正。
近有网友连续发了几篇文章，对经典的传统戏曲进行批判，其基本观点就是认为传统戏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内容，需要改正，更需要让戏曲突出教育人的作用。这样，对于戏曲的内容和形式的问题，对于戏曲改革的问题和戏曲作用的问题，又一次被抬了出来，针对这位网友的诸多文章，笔者浅谈一下个人观点，其中言语不周之处，还望该网友见谅，更期待大家提出批评。
首先，传统戏曲的内容和形式问题。
王国维先生在《宋元戏曲史》中曾对中国戏曲有过定义，即“以歌舞演故事”。这句话多少年来一直被许多理论家认为是真理，但是从场上的实践来看，这句所谓的“真理”说的恰恰是不对的。
为什么如此说呢？因为现在舞台上受到观众欢迎的每一出戏，无不是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实践磨练出来的“经典”，对于戏曲的故事内容，观众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为什么还那么受观众的欢迎呢？这里就是在欣赏故事中的歌舞，欣赏故事中的音乐形象和舞蹈形象。所以我们对戏曲的定义不应该是以歌舞演故事，而应该是以故事演歌舞。
中国的戏曲最早的起源就是原始歌舞，从傩舞到傩戏，从唐宋的散乐、歌舞到杂剧，再到昆曲和皮黄戏，无不是以歌舞为主，所以，歌舞是戏曲的根本，观众首先欣赏的是其歌舞，所谓无声不歌，无动不舞，而不只是为了叙述故事。
在诸多的传统戏曲里面，有很多情节离奇或者不合逻辑的，但是那是特定的历史时期编演的戏，观众看戏，并不是去学历史，也不是去受高台教化，而是一种娱乐，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戏曲的娱乐作用一直都是第一位的。所以说，戏曲的内容，即故事性，没有必要随着时代要求而不断的改动，因为这种改动往往是伴随着对经典唱腔、歌舞的改动而进行的，所带来的结果也是让观众觉得这不是原来的东西，失掉了根本，那这样的改动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在今天，有很多专家和演员把演故事作为戏曲的主要功能和根本任务，认为只要故事好，情节好，就可以成为好戏了。一些根本不懂戏，不知道欣赏戏曲中的歌舞，更不知道戏曲中的歌舞如何创作的专家，以分析剧情，谈论故事为能事。在他们看来，唱念做打都是次要的，只要剧本好，实际上就是故事好，再演出故事的情节，就可以赢得观众。把戏曲的功能与话剧的功能完全一概而论了，这是无比愚蠢和无知的做法，如果只从演故事的角度来看，话剧、电影、电视剧这方面的功能远远超过戏曲，还要改动戏曲剧本做什么？
戏曲的形式从来不是依附于内容的。二者相互影响，而形式最终是大于内容的，这也是为什么至今那些观众完全熟悉了故事情节的戏曲还在不断被上演、不断被传唱的根本原因。
其次，关于戏曲的改革问题。
一、对于戏曲的内容，并非不重要，而是因为如今很多经典的传统戏曲，
都是前人在那个历史环境中创作出来的，是受当时的文化熏染的，其内容可能有不合理或荒诞的地方，但这些内容是和戏曲的表演相伴的，已经成为经典，我们如今再要以现在的眼光来改变前人的东西，必然要改动已成为经典的唱腔，这样改动后，不仅那些观众、戏迷、票友绝对这不是原来的“玩意儿”，而且对于已经很微弱的戏曲或京剧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邯郸学步”的事情，往往会发生于此时。
二、笔者一直强调，戏曲的改革也有个度的问题。如今舞台上的经典，几乎
属于前人改造的完美之作（这里说的完美并非十全十美），现在再来改动，那就超过了度，所谓“过犹不及”，那只是画蛇添足。如果说要改编（我赞成用“整理”），那就应该对于那些封尘许久，不见于舞台的传统戏改编，而不是那些已经在观众心中根深蒂固的老戏。
三、很多专家和演员都热中于对传统戏的改编，从而显示出自己的特点。但还很少有人能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改编方法，无不是在对传统进行自己理念的改动，很少有改完后让观众觉得满意的，学院的《四郎探母》就是个例子。梅兰芳先生“移步不换形”理论是戏曲改革的指导思想，可是这些“改革家”却很少有遵循的，这也是他们改革不成功的根本所在。
四、功利主义的驱使。现在的很多新编戏，几乎都是“大制作”，基本都是为了艺术节得奖去的，演完之后束之高阁，根本不是以观众喜欢和流传后世为目的，这种功利主义的驱使，使这种改革失掉了京剧的本质，失掉了京剧的艺术表现力，没有了韵白、程式等等，这些东西，也根本不能叫京剧。
第三，关于戏曲的教育作用。
该网友一直强调戏曲的教育作用。传统戏曲、曲艺对于老百姓的教育作用一直是存在的，而且曾经被统治阶级用做愚民的工具。我们今天舞台上可以见到的戏曲故事，有些内容还是很落后的。但这些问题的存在是否是对戏曲内容必须改革的根据呢？显然不是的，戏曲内容的一些弊端，无非是一些迷信、落后的思想，而这些思想和对传统的仁、义、礼、智、信的宣传又是相伴存在的。最重要的是，在当今社会，观众的辨别能力都已经很强，几乎没有人会因为看了一出《游六殿》而就认为世界上有鬼。如果说到对观众精神的污染，那些电影、电视剧、网络上的色情、暴力不是满眼皆是？为什么单单到了戏曲这里就变成“洪水猛兽”非绝之而后快呢？
当然，对于戏曲的内容，不是说一点不重要，戏曲的内容大都是民间传说、市井流传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恰恰是在宣传一种中华民族最基本、最传统的思想道德，所谓“说书唱戏劝人方”，而这种“劝”绝对不是高台教化，而是和老百姓的生活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世俗化的、平民化的，其实戏曲本身就是个俗文化，只是如今这种传统根基被颠覆了，她才被显得“高雅”了而已。而看戏的观众也大都是老百姓，没有几个观众是捧着历史书去看戏的，不管是因果报应还是善恶轮回，平民的历史本是如此，老百姓在娱乐的同时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知道“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这就是戏曲给我们的教育。又何必要拔高呢？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在现在的文化背景下，戏曲的处境是很艰难的，为了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保持其曾经辉煌的特色，而这些特色也是其为将来能发展的最根本的因素。如果为了暂时的艰难，而丢掉了自我的特色，而去迎合那些不懂戏或不看戏的人，那势必被其他的文化所同化，而最终消亡。
丁亥年孟冬于北京丰盛胡同
参考资料：《为京剧号脉》 和宝堂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5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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