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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默默守望——序《非鱼诗集》

(2015-07-22 12: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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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我一直有一个固执的看法:中国新诗的真正成熟是从“朦胧诗”开始的,而吉林大学在其中——以及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扮演了令人无法漠视的角色。

吉大中文系77级七位学子组成的“赤子心”诗社至少向当代诗坛贡献了两位优秀的诗人:王小妮、吕贵品,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理论家徐敬亚。1982年他们离开大学之后,包临轩、苏历铭等人接过了“赤子心”,不仅将其范围扩展到全校,名字也换成了更具雄心的“北极星”。此后数年间,张锋、鹿玲、安春海、丁宗皓、高唐、野舟、杜占明等一长串名字陆续在诗坛唱响,大有“天下风云出我辈”的气派。

我加入“北极星”的时候,正值它发展进程中又一个高峰的到来。伐柯主持北极星诗社的八九十年代之交,相当一批优异的——个别甚至是天才的——诗人麇集抱团于这面诗歌旗帜之下,切磋琢磨,朝夕唱和,创作呈现井喷态势。二十多年以后回望,下面这些名字和作品仍然值得被记住,被含咀和吟诵:柴国斌的《秋菊》、《回复到事物本身》,方伟的《三丁》,伐柯的《一只猫在深夜陪主人打牌》、《圣诞之手》,马波的《游戏与消耗》、《阳光二十行》,兰继业的《致X》,佟大山的《耳语城》……那些不无炫技的锋利与老辣完全可以穿越时光和阴影,直抵今天与午夜,令人依旧怦然心动。

当年的“心动”一定更加“怦然”,还记得我曾激动地写下平生第一篇诗论《谁在默默守望》,畅论“北极星”诸君,那时烛光下的眼神一定是熠熠闪亮的吧?

可惜的是,1991年伐柯毕业,我接任北极星诗社社长,主要由于自己的懒散、不善协调,再加上客观环境的逼仄,诗社的颓势日渐显现,风流云散似成必然。

 

 

就是在这个江河日下的“瓶颈期”,非鱼的出现让我幸免成为北极星的“亡国之君”。

非鱼是被特招进吉大中文系的若干位“中学生作家”之一。鉴于之前和同时的某几位“特招生”名不副实,或仅为“文学活动家”,甚至欺世盗名,我们几乎是带着不正常的挑剔眼光来看待非鱼的。一年以后,我们才审慎地接纳了他。又过一年,才更加审慎地把北极星交到了他的手里。那时的我们都太年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段诗缘是可以维系终生的一段友情的开始。

1993年毕业后,已经投身银行业的我写下《相忘江湖》与朋友们作别,也与诗歌作别:“我仍偶尔出入于明德路,看见昔日的武器已被尘封。兄弟,这里已不再是我们的江湖。面对他们的眼睛,我们已是苦笑的隐者,拂衣而去,永不回头。/可是兄弟,你既然看见荆轲手持雪刃登舟远走,听见渐离筑声如潮,你就要相信令狐冲的遭遇都是真的;就要相信今天,我们悲啸作别,散落四方,所求的还不过是富贵和功名……兄弟,你可看见藏了十年的一把刀怀旧,它从阳光中夺出泪眼与愁眉?/兄弟,相忘江湖已成宿命,你不要忘了我的忧伤”。可以听懂这些悲凉自语的“兄弟”中,非鱼是重要的一个。在这部《非鱼诗集》的卷首,我就欣喜地看到了“唱和”拙作的那一篇。

非鱼最终没能挽回北极星的既倒狂澜,这当然不是他个人的责任,时代的急骤车轮已经碾压过诗歌的桂冠,早已不需要那些“风花雪月的诗句”来伴随“我们年年的成长”。他去了《北京晚报》,若干年间,由“辣手著文章”的媒体人而成为满足人之大欲的美食平台缔造者以及生态农业的推动者,风生水起,招财进宝,只是,诗歌已经成了年少时的一场迷梦,只有在酒酣耳热时还会被轻描淡写地提起。

我们都没有责怪非鱼与诗歌的渐行渐远。诗歌其实也是一碗青春饭,在粗粝的生存面前常常显得过于奢侈。李亚伟、万夏、郭力家、柴国斌、伐柯、马波……对于诗歌的离散几乎是整体性的。即如我自己,在商海“呛水”后能够重回学苑,已经算是幸运者,可是不也被生存的尖石硌得遍体鳞伤?

 

 

只要你是写过诗的人,那么后来不管离开多远,心里也总是有一块地方风雨难侵,闲人免进,那是给诗歌划定的一方净土。这一点不难理解,意想不到的是非鱼回归诗歌的节奏那样突然,步履那样坚实,宛如一场与老友的契阔谈宴,从未久别,也从不陌生。

很显然,非鱼主要是沿着农事与故土两个维度回归的。他说:“现在,我就是这只布谷/我要飞越整个城市的楼群/寻找一扇昏黄的窗户/我想像她一样/用一腔嘶哑的鸣叫/单调地重复着一次次表述/呱呱咕,呱呱咕”(《布谷》),这几句诗有着浓冽的象喻意味,作为已经在大都市徘徊数十年的古杞国人,非鱼的心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片少年的土地:

 

“一千年后/我在开封古城的西郊/急于穿越整个王朝的城邦/不幸被大宋王朝的臣民们/堵在了城外”

——《大宋王朝》

 

我总是不幸被泥土击中/炊烟覆盖村庄/昆虫接二连三/它们的鸣叫/响彻故国的纸背”——《母亲母亲》

 

现在,我已泪水模糊/我决定把她搬进诗行/让她的伤感与命运/洒满这黄昏的纸张!”——《黄昏的蔬菜》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那些往事正变得稀薄/我穿过一片村庄/用锄头翻开所有纸张/将凌乱的冬天深埋进土壤

——《春天叙事》

 

“我的生活排成两队/一队是大米,一队是文字……/随便一粒米,或者/一枚文字,就把我击中”

——《大米的忧伤》

 

 

借着这些朴实具象的大米、蔬菜、村庄和古典,非鱼不仅复活了自己的少年光阴,更成功地回归到了诗歌的根部,把那些最坚韧的饱含水分的营养吸纳进了自己的身体,并且将其作为一种悟道的路标,通向形而上的交叉小径花园,这是诗歌的必由之路。比如,对于时间和虚无,他就几乎进行了全景式的追问:“是指针在黑夜里划过的痕迹,还是一颗种子从生到落所行走过的距离,抑或是一种从有到无,又从无到有的疼痛?”、“是未来燃烧的火焰,还是过去坚硬的寒冰,抑或是一把当下正在深入骨髓的锋利的刀?”、“是停留在纸张上的一枚文字,一声叹息,一次记忆,还是一粒浮尘在半空中的一次漂泊,一次行走,抑或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流落四方的一次人生?

这些追问当然是迷茫的和无解的,诗歌从来也不必承担给出答案的义务。关键在于,我们都被束缚于时间之河,是懵懂的流逝还是诗意的栖居,这一定大有分别。藉由“无相”之“花”、“黑夜之水”与“放逐之鱼”,非鱼抵达了青涩年代从未窥见的诗意森林,舒展而雍容地动摇了我们这批中年人告别诗歌的成见与决心。所谓“少年哀乐过于人,歌泣无端字字真。既壮周旋杂痴黠,童心来复梦中身”这当然令我们惊讶,也令我们欣喜。

 

 

主要因为多年从事古典诗歌研究的缘故,我也是渐次告别新诗的一员。连“读者”都已经不合格,这篇所谓的“序”自然也无力“评论”或者“定位”,仅仅略述历史与情谊而已,所以连题目都偷了懒,从二十四年前借来,然而,“谁在默默守望”,当年的这一提问我以为至今也还没有过时萎黄。不管是喧哗还是寂寞,以哪一种姿态守望诗歌的人都是有福的,那是一种生命方式,是一种活法。“老了的时候/知道与诗人为友是好的”,这是柴国斌的名句,可以持赠诗人非鱼,也赠给一道守望着诗歌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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