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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关索·反二黄·大杂烩

(2007-08-26 19:28:36)
标签:

京剧

新编戏

泸水彝山

张建国

实验剧场

祭泸江

花关索

反二黄

分类: 醉倚歌筵

    据开演前的介绍,新编戏《泸水彝山》是中京三团要拿去参加什么什么比赛的剧目,估计比赢了就是个什么“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讲诸葛平南、七擒孟获的故事,内中有个重要人物:关索。京剧舞台上关索的戏很少,而且现在基本也看不到了;史传之中,亦几乎不见“关索”之踪迹。关索的故事在评书、鼓词里比较丰满:说关索是关公第三子,幼丢失,以师姓花、父姓关、养父姓索故名“花关索”(或云师姓索、父姓关、养父姓花);认祖归宗后复姓关,名“关索”。关索认父后不久即发生了失荆州、走麦城事件,关索杀糜竺、糜芳报仇,奔成都;随诸葛亮南征,功勋卓著,在七擒孟获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最后关索因瘴气病死在回师途中,年三十二岁,死后被当地奉为“瘴神”(所以说那杨雄的匪号不叫“病”别的,专要叫个“病关索”)。事实上,如今云贵一些地区仍然存在着“关索”崇拜,并且在云南澄江一带(乌乎牙,想起“澄江动物群”了……)还存在着一个属于傩戏范畴的剧种——“关索剧”,貌似这也是唯一一个以人名来命名的剧种。“关索剧”大约起自祭祀瘴神的歌舞仪式,性质上半艺半巫。
    ——民间故事里,大凡姓“花”者,貌似都有些形象俊美、风流年少之类的属性,比如梁山好汉小李广花荣、小八义之七踏雪无痕花云平、“你老爷将花云”,或者再加上一绝代双骄之花无缺(再来个花铁干……) —_—||| 莫不如此。是以“花关索”定然也是这个调调儿。俗文学中,关索赴鲍家庄取宝甲,跟庄主的闺女鲍三娘打架斗殴起来,是那三娘先曾言道,能胜我者我嫁之。结果关索胜,于是既得了宝甲又赢了美人。关、鲍夫妇的故事在以后的俗文学作品里被频频引用,如“千里送京娘”中,赵京娘“勾引”赵匡胤时便道说“兄长你好比那花关索,小妹我好比那鲍三娘”云云。

 

    这《泸水彝山》看样子是在“关索”的身上做足了文章,且将这个“美少年”的行头做得也极为“晃眼”:头戴亮闪闪一顶银色倒缨盔、穿天蓝色衣裤、外罩亮闪闪一副“古装”银甲、足蹬亮闪闪一双银靴——简而言之,就一浑身上下银光灿烂亮闪闪。估摸着这戏头里肯定有若干武场子,关索倒斥得银光闪烁,大翻特翻,活脱一会喘气儿的流星锤。不单关索,连诸葛亮也倒斥得挺“晃眼”,八卦衣的衣襟弄得金光灿烂的,敢情伊就一暴发户,有那么点儿金子全搁衣服上显摆了 —_—b 也就马谡勾油白三块瓦打扎巾黑满绿靠、魏延勾红十字门戴踏镫黪满紫靠、马岱俊扮戴荷叶盔黪三黄靠还是京戏的规矩,只不过在这么一个“新编戏”里,怹们三位非但成了“沧海一粟”,而且竟颇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起来……
    “不合时宜”者,以其为少数也。穿“古装”盔铠的四堂汉军龙套、倒斥得跟牛魔王似的孟获以及倒斥得跟大锦鸡似的孟获媳妇祝融夫人、以祝融之弟祝来为首的七个着民族服装的彝方群众以及十个手捧着烛台、倒斥得像孔雀开屏也似的美女,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四十口人满满腾腾挤了一台子,内中只有这么区区三位是京戏扮相……您说说这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五光十色撒满一台,然后诸葛亮站在台口开始唱反二黄——这点儿的情节其实就是祭泸江,不过要按照老的《祭泸江》演那可不行:老《祭泸江》的二黄那叫什么词儿啊,管人家叫“南方鬼”,还“因异族、肆狼心、奉王命、举貔貅、问罪遐荒、大剿八方、扫荡边疆”,也忒违背“民族政策”了不是?这就得编段儿新的。编新的,那就“反”了它、来段儿反二黄吧!——话说如今这些个“新编戏”,可真都是不来段儿反二黄就难受。您瞅那老戏里带反二黄的才几出啊:须生戏不过《碰碑》、《换子》、《奇冤报》等几出,旦角戏不过《祭江》、《祭塔》、《女起解》等几出。那真叫“好钢用在刀刃上”,当用则用;一旦用之,则必有其特色。相反若是用得滥了、贫了,也就真的索然无味了。可现在新编出来的这些个破玩意儿,却一例是争先恐后地用反二黄,真是想找个不用的都难啊!
    且不说这里的反二黄用得合适不合适罢,咱退一步讲,您想唱反二黄至少得有嗓子吧?话说这戏是三团团长张建国去的诸葛亮。张建国九十年代末、录《白帝城》那会儿,嗓子还是挺够使的,可再往后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前儿晚上听他这段反二黄,嗓音发干,翻高的地方儿就没一处够得着的,跟底下听着都累得慌——用反二黄除了“造气氛”,可还要卖嗓子、卖胡琴的;若是没有硬实玩意儿顶着,那可就弄巧成拙了。张建国这段反二黄唱得实在很难受。再者,用反二黄需要有一定的舞台气氛来渲染烘托,像前边儿提到的那几出老戏,都是一个角儿(顶多旁边儿再有那么一两位点缀帮衬着)在台上肃肃穆穆的,于是唱腔也益发显得凄凉幽怨起来。这《泸水彝山》倒好,一个角儿跟那儿哭哭啼啼地唱,后边儿乌泱乌泱、热热闹闹地挤上三十九口子,内里还包括十个美女、十二个小兵不时地变换队形,一会儿再抬上一头巨大无比大的“牺牲羊”来……好么,真是连角儿都瞧不见了。

 

    诸葛亮唱完之后,孟获顶板唱二黄,无论唱腔还是唱词,真是怎么听怎么像李勇奇“自己的队伍来到面前”;合着诸葛亮就一少剑波,关索就一杨子荣,大锦鸡祝融夫人就一小常宝 —_—b 然后满台子四十口人“甘洒热血写春秋”,开始“军民大联欢”,美女们大跳摆裙舞,小兵们举着大杆儿枪排队走正步,末了还有女声集体伴唱,真是要多邪乎有多邪乎;再加上伴奏里的交响乐、表演中的话剧腔,以及要么过于写实、要么不伦不类的行头、砌末,《泸水彝山》跟其它“新编戏”一样,不过是一个四不像的大杂烩。想传统戏曲艺术之美,大半来自于其表演特点、结构程式、规矩门道、民间风味,无此则不为戏。而如今这些名曰“新编戏”的大杂烩却是越编越不靠谱、越闹越不像话,还一个一个都弄个什么“精品工程”的名头儿来臭美,简直就是一副不把传统戏消灭光誓不罢休的架势……唉,啥也别说了。
    前儿的戏上了大约八成的座,到了张建国唱的时候,那么大的一个角儿,愣是开始抽签儿,正是:

 

    瞎整的破烂是没戏的,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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