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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游龍戲鳳》

(2008-11-16 19:5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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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迷

京劇

遊龍戲鳳

梅隴鎮

正德皇帝

分类: 輯二

  京劇《遊龍戲鳳》原只作《戲鳳》。“遊龍”即指明武宗正德皇帝,他愛出遊閒逛,流連於宣府大同等地(見《明實录》),故而得此“雅號”。“鳳”指李鳳姐,本名就叫李鳳,年十四五歲,客人們逗她稱之為“鳳姐”。哥哥叫李龍,兄妹在梅隴鎮開間小店賣酒水,晚上李龍替人家打更守夜,妹妹在店里照應。此戲故事源於清吳熾昌筆記小說《客窗閒話》所載《明武宗遺事》,但情節又有不同。

 

  京劇《遊龍戲鳳》是出老戲,花旦本工,除後面一段“流水”板外,多唱“四平調”,重表演。此戲從梅蘭芳開始不再踩蹺,梅演李鳳姐很有特色,清麗可人。角色單純,戲才有趣,不顯猥瑣。戲中幾處妙筆值得稱道:

  

  李鳳姐向正德帝要酒錢,正德帝取出一錠銀,卻用摺扇擋住。鳳姐暗“想”:“哎呀呀,看這君爺有些……不大老實!”謊說樓上有古畫,趁不備拿了銀子,得意得心花怒放,孩子氣十足。看看銀子,又說“給得多了”,見其良善。正德帝哪裡在乎,賞與她買花戴。小女孩子好哄,馬上高興起來,請正德帝到前面客堂。

 

 談《游龍戲鳳》
京劇《遊龍戲鳳》劇照


  李鳳姐擺上酒盏,又請正德帝出來飲,慇勤的緊,全然忘了他“不大老實”。正德帝上下打量鳳姐,小姑娘嘟著嘴不高興,說:“我們一女孩兒人家有什麼好看的呀?” 正德帝答:“只因大姐長得好看,為軍的愛看。”李鳳姐倒也無邪,道:“如此你就看上一看吧。”雙手插腰站立台前。正德帝從她面前走過,仔細相看,口中連稱“好看”。鳳姐雖挺胸昂頭,卻也面帶嬌羞,想必心里小鹿亂蹦。又說“再看看”,像是賭氣,心里却頗為歡喜,女孩子總是希望被人欣賞夸讚的。正德帝又繞到背後品味一番,更為愜意。鳳姐抿嘴得意,又說:“再看看吧?” 正德帝笑道:“好了,不看了,我看飽了。”有的說“看夠了”,不如“飽”字用得生動。秀色可餐嘛。

 

  正德帝得寸進尺,要李鳳姐去尋那“穿紅着綠的姐兒”陪酒,聽說沒有便要鳳姐為他斟酒。李鳳姐覺得吃虧,先是不肯,一經嚇唬又不敢不從,於是故技重演。正德帝哪裡肯罷,還要重斟,並稱“喜愛這個調調兒”。鳳姐答:“我惱的就是你這個調調兒!”但拗不過,只得斟上递去。正德帝接酒時順便摸了一下她的手,一飲而進,高興地喚聲“乾!”李鳳姐立即嗔罵一句:“乾你娘的心肝!”,逼得小姑娘口出穢語,觀眾虽稍感意外,又不由會心一笑。正德帝也把手攤開,讓李鳳姐“着上一着”,鳳姐上去碰,正德帝反手來摸,二人一進一退追鬧起來,鳳姐笑著躲至一邊。

 

  最後正德帝還是誑進鳳姐房內,亮出龍袍,封了鳳姐為妃,雙雙宿夜。結侷雖然圓滿,但也略顯俗氣。不過,灰姑娘的童話,總還是吸引人的。

 

二○○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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