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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故事,还是演歌舞(2009-07-10 20:01)

    和宝堂先生在2005年《中国京剧》杂志(第五期)上著文《以歌舞演故事,还是以故事演歌舞?》,指出这是现今新编历史剧与传统戏的本质区别。今年在“纪杨”座谈会上,和先生再次重申了他的观点,即“京剧是以故事演歌舞,而不是以歌舞演故事的”。这并不是什么文字游戏,而是在讨论戏曲艺术形式和内容的关系,尤其是对京剧艺术而言,在创作中究竟该重歌舞?还是该重故事?最近,又读到刘新阳先生著述《无尘留痕》中,一篇题为《中国戏曲:“形式”大于“内容”的“以歌舞演故事”》的文章。认为王国维对戏曲本质的定义“以歌舞演故事”并没有错,只是中国戏曲的特征是“形式大于内容”的,并不强调故事性,而看重歌舞的表演。我能充分理解两位先生的想法,而且觉得都有各自的道理,意见也不完全矛盾。但是,我的观点却与二公都不尽相同,不妨借这个题目谈一谈。

 

    在我看来,京剧即是以歌舞演故事,又是以故事演歌舞的。这么说是在和稀泥、做和事老吗?不是的。戏曲是综合艺术,而京剧作为中国戏曲的代表,更是如此。京剧绝大部分剧目出自演义小说、话本和神话故事。在陶君起著《京剧剧目初探》所列的千余出戏中

观《李陵碑》识小(2009-06-30 15:13)

    作为杨派代表剧目,现在的《杨家将》已经是删减的版本了,上世纪四十年代杨宝森贴出此戏都是连演两天,称之为《全部杨家将》。情节包括金沙滩、双龙会、双被擒、双招安、两狼山、盼救兵、芭蕉树、射七郎、李陵碑、告御状、雁门关、打御史、清官册、金牌调寇、南清宫、夜审潘洪。里面不仅还有武戏,更有一些旗装旦角的戏份。

 

    京剧根据《杨家将演义》改编,又多有出入,比如《李陵碑》一折,原著中杨令公碰碑在前,七郎被潘洪箭射在后,而戏曲中则次序颠倒。历史上倒确有杨业其人,而且他也真的有七个儿子,但战死的仅一人而已,说“把四子丧了”是后来的虚构。小说中杨令公碰死在李陵碑下,也非属实。按《宋史》记,杨业是兵败被擒,后绝食三日而死。但戏终归是戏,没有必要苛求这些。《李陵碑》传唱至今,早已成为经典。其中反二黄大段唱腔颇具特色,据说是谭鑫培仿王九龄而成,老谭唱反调本就一绝,在留下来的寥寥唱片中,就有《托兆碰碑》和《乌盆记》两段反二黄腔,可惜旧唱片容量限制,又为花甲之年所歌,难窥全豹。言菊朋早年学谭酷似,亦有《碰碑》遗音,但他多是从陈彦衡学来的,且录此戏时已是晚年,

“纪杨”答问录(2009-06-22 17:43)

问:谈谈对杨宝森先生的印象吧?

答:杨宝森先生是1958年2月去世的,我想如今看过他演出并还能有所印象的观众,也要六十岁以上的年纪了。杨先生身体和嗓音状态较好的时期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能在那时亲眼目睹他舞台风采的观众,现在要八十高龄了。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即使是有幸看过一两场杨先生艺术晚期的表演,也很难讲对其有比较全面而客观的印象。有的人和我说他身上不好,有的人说他在台上气色很差,我想这些都与他后来的身体情况有关,并不是杨先生舞台面貌最好的时候。因为杨先生没有留下影像资料,对于我们青年人来说,谈到印象只能从他的声腔上和文字回忆中的点滴记述里,得到一些感性的认识。比如他应该是一位谦恭、谨慎、内向、有浓重的书卷气质而少梨园习气的演员。他的内心应该是寂寞的,甚至时常是苦闷的。

 

问:怎样看杨宝森先生的声腔呢?

答:这是一个好问题。一般都认为杨宝森先生的嗓音条件有局限,尤其后期缺乏高音、立音,甚至演唱偶有呲花的现象,似乎这是一种遗憾。但是很多杨派的爱好者,都非

杨派艺术的追梦人(2009-06-19 17:01)

    在杨派传人中,谁的艺术最好?各具特色,还真不好说。但,如果问谁学杨宝森最像?我觉得要算汪正华先生了。

    汪正华早年在上海戏校学习里子老生,正字班毕业后随顾正秋班子在各地演出,定居香港。正逢马连良在香港停留,就拜师成为马派弟子。1950年杨宝森赴港演出,汪正华深爱杨宝森那苍劲醇厚的音色和声腔,为之着迷。巧又经人介绍,得以与之同台,这次经历改变了他此后的艺术道路。当时二十二岁的汪正华风华正茂,而四十一岁的杨宝森更是状态奇佳。两人合作了多场演出,配合相当默契,一时轰动香江。由于汪正华的身量、扮相、声音与杨宝森都颇有几分相似,在演《四郎探母》之后,舆论纷纷赞叹:这才真像是兄弟(戏里杨饰四郎,汪饰六郎)!其他,如《伍子胥》、《珠帘寨》等都相得益彰。连杨宝森本人也很兴奋,对汪正华说:“以后你回来,我带着你演,也好给你仔细说说戏。”从此,汪正华私淑学杨。前些年举办纪念马连良诞辰百年活动,他欣然赴会,马崇仁(马连良之子)一见面便开玩笑说:“你是个叛徒!”是啊,但机缘巧合,世上也许少了位平庸的马派弟子,却有幸多了一位优秀的杨派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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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春秋配》(2009-06-07 20:15)

    原来《春秋配》的情节是如此曲折冗长的,完全可以编成一部连续剧。经过岁月的打磨沉淀,现在常见的不过是“捡柴”一折而已。大概人们并不在意京剧“用歌舞来讲故事”,而更珍惜“以故事为载体演歌舞”的妙处。本戏往往显得通俗,经过筛捡的折子戏却雅致起来,成为经典。是否说叙事并非京剧的强项呢?情节提供的表演空间有多大,才能显出剧本里有没有真正的“戏”。观众是来听戏、看戏的,故事讲述一次就清楚了,用什么来让人顾曲流连呢?想必还是那些歌舞的妙处。

 

    京剧《春秋配》由梅兰芳创编于1917年,那时他不过23岁年纪。报社记者曾这样描述梅郎彼时的歌喉:“其声静而文,柔而和,缓而不靡,沉而不弱,如听空中仙乐,近寂而远闻,如聆微风过萧,音往而神在。”评论家的溢美之词更甚:“其声色艺之佳可谓三绝。以色论,询可称天仙化人。以声论,则婉转滑烈,近于流莺,吐音之际,一字百折,有如柔丝一缕,摇荡晴空,……以艺论,则喜怒哀乐处处传神,能令观者绕梁……”可以想见,当清秀优雅的秋莲缓步登台时,观众会何等为之陶醉。《幽梦影》里说:“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

走进杨宝森(2009-05-24 13:45)

            

 

    国家大剧院主办的《纪念杨宝森大师诞辰百年系列活动》已经落下了帷幕。通过杨派艺术座谈会、杨派传人见面会、杨派艺术讲座和杨派经典剧目演出,多角度多侧面的回顾和展示了杨宝森的生平及其艺术。这个级别的对杨先生的隆重纪念可能是京剧史上的第一次,确实难能可贵。

 

    更欣喜的是,具体操办此项活动的,主要是大剧院工作的一些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他们进行详细安排、落实、联系、印制、协调等等繁琐的工作,连宣传册上每一幅照片上的标注年份,也要一丝不苟的认真核对。前后近两个月中,不知疲倦日以继夜的忙碌着。我想,他们是在用一种热情和态度,向心中尊崇的大师致敬。是作为后学和被影响者,向杨先生恭身贺寿的。杨宝森去世

一轮明月(2009-05-13 15:32)

    每当谈论杨宝森及其艺术时,心底总不免涌出“孤独、凄美、苍凉、悲怆”这样的词汇来。能有如此的印象,与所见闻的他坎坷多难的艺术生活有关,与他在剧中擅长塑造的悲剧式的英雄人物命运有关,也与他那醇厚苍劲、铿锵哀婉的独特声腔音色有关。凡是品味过杨宝森先生艺术的人,都会被他那意蕴深厚、含蓄平和的沉郁之美所打动,同时也会被他那凄楚饱满、激昂充沛的磅礴气韵所震撼。他的演唱,确实使欣赏者有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回味,要心悦诚服地赞叹一声:“真过瘾!”

 

    杨宝森本名保森,其家本姓阎。祖父被艺人杨五收留,杨五膝下无子,将宝森的祖父改了姓氏,叫杨桂云。并以“杨朵仙”为艺名进“四喜班”学戏。后来杨桂云娶妻生下一女三男,宝森就是他第三个儿子杨幼朵的独子。杨宝森初由当时作为谭鑫培吊嗓琴师的裘桂仙开蒙,又从陈秀华学习余叔岩的余派戏。早年他嗓音清亮悦耳,模仿余叔岩很像。唱《琼林宴》、《青石山》、《定军山》等戏都表现不俗,连《逍遥津》和《辕门斩子》也得心应手,曾被很多名家期许和关注。然而,正当他随“斌庆社”崭露头角时,嗓子却突然倒仓了,而且长久未能完全恢复。辍演后

为了清醒的纪念(2009-05-02 15:53)

    今年是五四运动九十周年纪念。五四运动是新文化运动的延续和发展。1915年陈独秀创办《青年杂志》,次年改名《新青年》,高举“民主”和“科学”两面旗帜,猛烈抨击封建主义旧文化。随后,提倡白话文代替文言文,并在“文学革命”的口号下,提倡新文学。

 

    新文化运动对中国历史之影响是巨大的,也是多方位的。从文化的角度谈,破旧立新、不破不立,成了很长时间内人们心中信仰的一种观念。反传统、反经典、革新、创新,成为主要的文艺思想。在这样的概念中,似乎传统的就是“过时的、破旧的、落后的、陈腐的、封建的”。当然,任何事物总要不断发展和进步,但五四新文化运动对中国古典文学艺术的一味批判,及对西学的全盘肯定,现在看来是有片面性的。具体就中国传统文化和古典艺术的发展而言,它的后果是:我们不够重视自己传统的优秀部分,而激进地进行肆意的批评和修正,并强以西方文化和艺术理念对之进行所谓“现代化”的改造。这种影响,至今仍是很明显的。

 

    近些年一些学者疾呼“传统文化断层现象”,正是一切传统文化艺术萎靡的真正根源。回望“五四”,我们当然

新九派之说(2009-04-24 11:50)

    京剧是中国戏曲中流派最多的,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它艺术的相对成熟和繁荣。流派应是在发展中自然产生的,艺术逐渐多元了,而且具有了极高的欣赏水准,成就了完善的风格体系,随之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流派。董维贤在《京剧流派》书中谈到流派的形成条件时,说要:“一、师承有自;二、后续有人;三、同业赞许;四、专家肯定;五、观众支持。”我觉得,这是立派的底线。

 

    最近,好友负责编辑京剧唱腔辑,写好目录拿给出版社总编看。总编直摇头:“不行啊,传统戏太多了,比重失衡。要增加新编戏的唱段,至少一半一半。今年是六十‘大庆 ’嘛!”好友问计于我,我解释说:“传统戏比重大是自然的,因为新编戏的发展时期尚短,经典的作品不多。而且京剧的鼎盛期确实在那个时候,这与‘大庆 ’没有必然联系。”我知道这些话在总编那里未必讲得通,于是又细细看了一遍目录,说:“和他商量,以49年划线总可以吧?像《将相和》、《赤桑镇》、《状元媒》、《杨门女将》、《穆桂英挂帅》、《李逵探母》、《野猪林》(大雪飘)等等,都说是新编戏吧。”经过一番重新选择,将所谓的传统戏和新编戏的比例,调整得基本相当了。

漫谈女老生(2009-04-12 01:42)

             

 

    提起女老生,十之八九想到的是孟小冬。京剧史上的坤生其实还有很多,恩晓峰、杨菊芬、筱月红、何玉蓉、张文涓、蒋慕萍、王则昭……直到目前活跃于舞台上的王珮瑜、姜培培、由奇、杨淼等等。但女老生从未像男旦那样,成为行当的主流,这是不是完全归于历史原因呢?不妨从这个问题谈起。

 

    京剧艺术中,女演男或男演女的现象是很常见的。但在早期,舞台上出现女演员是极少的情况,一般都限于“玩票”和唱堂会。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以后,坤角才大量涌现,真正走上舞台。1916年成立了“崇雅社”科班,只收女学生。“崇雅社”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女艺人,而且行当齐全。不仅有女老生,还有女武生、女铜锤、女架子花和女丑。后来很多演员在“城南游艺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