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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犹栽竹与人看

(2009-09-27 23: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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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马基雅维里不问‘总的来说,人是什么样子?’

他改个问法“人性里有哪些绝对连贯的成份?

用他的话说“爱并不永远管用……恐惧则从不失灵。”

一 “马基雅维里不问‘总的来说,人是什么样子?’ 他改个问法“人性里有哪些绝对连贯的成份? 用他的话说“爱并不永远管用……恐惧则从不失灵。” 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给闲老师发了个短信。 他推荐的《西方政治思想史》,昨天才被我找出来看,说实话,是为了入睡快。 但是,看到两点钟的时候,简直恨不能把谁从睡梦中扯起来,分享一下,“翻译得真好”。 译者是台湾的彭淮栋。 政治思想史,是人要认识政治本质的过程,字眼如同刀锋,行走其上,只有极准确才能抵达。就象书中说到“卢梭说‘人曾经生而自由,而今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他以寥寥数字,道尽人类全史” 译文本身也同样沉雄有力。 看他译希特勒参加第一次大战的一段“他从童年来首次找到归宿之感,1918年之前,他大概在战壕或者军营才有家的感觉,他没有可以解甲归去之处:没有真正的家庭,没有家园,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就是那种真正的群众人……将德国战败当成自己的失败,并且寻找祸首,由此生出那个“背后一刀”的被出卖感” 他希望被视为普通人的化身,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经验当作是整个德意志民族的集体经验。 “街头暴力或者暴力威胁,是纳粹主义的一大宣传诉求,索雷尔早在1906年就说对了:不必多少实际的暴力,就能让一个希冀和平的社会惊坐而起,瞠目骇心,不用太多暴力,就能使这样的社会两极化”。 “惊坐而起”,这词用的。 书里有一段话可以总结这种情况的实质“集合在一起的一般人是一只巨兽,等着安抚,喂食,讨好,然后牵着鼻子走……因为煽动家知道他只能向人民提出人民已经有心相信的事情,人民则只相信那些告诉他们所求有理的人”。 这种翻译里,有一种痛痛快快地,甚至不由自主的力量。仿佛他不只是翻译一些陌生的字句,而是与读者一起通往某处,发见了一些巨大鲜明的东西。 “真理不是发明而是发现的,不是创造的,而是掌握到的”,他的译文里说。 二 意大利语里,“翻译”意味着“背叛”。何况翻译思想史。 思想本身就是给事物下定义的过程。一个微妙之处不到

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给闲老师发了个短信。

他推荐的《西方政治思想史》,昨天才被我找出来看,说实话,是为了入睡快。

但是,看到两点钟的时候,简直恨不能把谁从睡梦中扯起来,分享一下,“翻译得真好”。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译者是台湾的彭淮栋。

政治思想史,是人要认识政治本质的过程,字眼如同刀锋,行走其上,只有极准确才能抵达。就象书中说到“卢梭说‘人曾经生而自由,而今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他以寥寥数字,道尽人类全史”

译文本身也同样沉雄有力。

看他译希特勒参加第一次大战的一段“他从童年来首次找到归宿之感,1918年之前,他大概在战壕或者军营才有家的感觉,他没有可以解甲归去之处:没有真正的家庭,没有家园,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就是那种真正的群众人……将德国战败当成自己的失败,并且寻找祸首,由此生出那个“背后一刀”的被出卖感”

他希望被视为普通人的化身,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经验当作是整个德意志民族的集体经验。

“街头暴力或者暴力威胁,是纳粹主义的一大宣传诉求,索雷尔早在1906年就说对了:不必多少实际的暴力,就能让一个希冀和平的社会惊坐而起,瞠目骇心,不用太多暴力,就能使这样的社会两极化”。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惊坐而起”,这词用的。

书里有一段话可以总结这种情况的实质“集合在一起的一般人是一只巨兽,等着安抚,喂食,讨好,然后牵着鼻子走……因为煽动家知道他只能向人民提出人民已经有心相信的事情,人民则只相信那些告诉他们所求有理的人”。

这种翻译里,有一种痛痛快快地,甚至不由自主的力量。仿佛他不只是翻译一些陌生的字句,而是与读者一起通往某处,发见了一些巨大鲜明的东西。

“真理不是发明而是发现的,不是创造的,而是掌握到的”,他的译文里说。

意大利语里,“翻译”意味着“背叛”。何况翻译思想史。

思想本身就是给事物下定义的过程。一个微妙之处不到,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经出版公司十载,负责审核西方名著译丛,内容遍及文、史、哲、艺术、政治、经济”

这算是绝顶聪明的人了,但用他自己的话,他翻译靠的都是“愚勇之力”“「順利的時候,一個晚上1千字,有時候某個句子不通,2、3天都沒有辦法寫出1個字」

他回信给大陆的读者说,他的翻译“译事之不易,与个人所需素养土壤之厚,无他,根深叶始茂也。”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他说过「翻譯沒有職業尊嚴,中外皆看不起翻譯,台灣的情形又更加嚴重。」,他为那些稍有名声就大量譯書的译者叹息,他们很快就將自己譯筆「打爛」。

他有个朋友作过一个藏书票给他,是两句清人的诗 “贫不卖书留子读,老犹栽竹与人看。”,多年老友形容他,“他苦干实干,不争功、不诿过的恬淡个性,正是这两句诗”

他已经年过半百,在给读者的信中写他的生活“平日下班只读书,弹钢琴,居闹市而足不出户,课一子一女,教以英文、古文、诗词、书法,全家入眠后,伏案译书,亦苦亦乐。”

他说过“译者寂寞”-----失之我过,得之无功。

,就笨重得翻不过身来。彭淮棟捡的全是难的,<俄国思想家》,《美的历史》《萨义德回忆录》…… 他曾在访问说过,「我只要一個句子翻得不好,10年後還會記得,還對它耿耿於懷。」 他译卢梭,等于用尖硬的刀把他面目刻下,石屑簌簌而落,“人人都需要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包括卢梭,卢梭的问题出于他是一个畸零之人,在他当时任何社会都得不到归宿之感,他试过的社会够多了-----瑞士,意大利,法国,英国,没有一个合他心意。卢梭说,他的纯真被腐化,就是明证:看,世界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于是,卢梭在他脑袋里为自己发明一个祖国” 接下去,他要翻译,什么是浪漫主义者?这类哲学冗词最难译,笔一软,字立刻都粘在纸上,滞重地趴下了。他的翻译是 “卢梭标举自我为万事万物的尺度,如同所有浪漫主义者,他将自我执念变成一种公开的姿态……人性与人类社会在个体灵魂中交战,如果说浪漫主义与革命有何关联,这关联就在于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 “浪漫主义者是一个内在已经发生了革命的人”,这话简直可以把纸钉在墙上。 但有的时候又体贴柔软得很“卢梭式的自然人每逢革命就会出头,但他露出的是一张非常不高贵的脸—泰纳引导我们看出那疯狂的倒退,退到一个齿爪血淋淋的自然状态”这话后面有一个译者按:“nature red in tooth and claw”语出英国诗人丁尼生的长诗in memoriam A.H.H第55节,尖细地补这一笔,要让读者知道词语形容的来处。 网上有很多人对他的夸赞,多说“典雅” 但徒有文字之美,难以直抵人心,“信,达,雅”中的准确和通达,要来自对材料的大量掌握,这个笨功夫不下是不可能的。 可见彭从少年以来阅读的眼界,“初级中学读三国水浒红楼西游,及于诗词元曲杂剧,高中嗜读古文,自习书法,及西方古典音乐,大学最好史记与新诗、俄国文学与近人小说,兼及柏拉图、荷马两部史诗、希腊悲剧,下至现代,整个英美文学与文学批评。大学已附修法文,90年代为读歌德、席勒原著,复自修德文,又在台北联

以这篇文章,遥遥向彭先生致谢。他曾让深夜中隔着海的陌生人,忍不住伸手抚摸一本书中的铅字,想要触摸到它从笔尖上热得烫手,浓得要滴下来的魔力。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b0d37b0100fvjq.html) - 老犹栽竹与人看_柴静_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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