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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新作(2015年3月)

(2015-03-30 19:26:52)
标签:

育儿

2015年3月(24首)

 

 

 

《中欧行》

 

 

 

《在奥航班机上》

 

 

我乘坐的

是奥地利航空的班机

身边坐着一位年轻的

奥地利美女

整个航程中

我们鲜有交谈

上厕所步调一致

绝大部分时间

各忙各的

她不停地看电影

《星际穿越》

《鸟人》

……

我等诗不来

卡在一首

有点轻浮的构思上

反复研读

英文邀请函

为了入境时

应付边检官的质询

还有睡觉

只把最后的三小时

交给国产电影《黄金时代》

与其说是看萧红

不如说是看鲁迅

让我意外的是

她看我观此片

也选择了此片

于是在此次10小时航程的

最后3小时中

两个小屏幕有着相同的画面

只是其中一个的萧红与鲁迅

总是比另一个

晚几分钟出场

 

 

 

 

 

《神秘的指示牌》

 

 

初到维也纳

在某站转S45路城铁时

指示牌明明指示向上

电梯却只能向下

我和马丁正纳闷着

一个一脸严肃的

中年男子

来到我们面前

忽然扮出鬼脸

手往上指指

然后摇头

再往下指指

仿佛是在说:

“天堂上不去

那就下地狱”

 

 

 

《吉普赛女郎》

 

 

在弗洛伊德广场

一个吉普赛女郎

追着我

让我买她的玫瑰花

我想:初到一个城市

不该拒绝它的善意

便掏出10欧元给她

她还要再加10块

不胜其烦

就给了

她便乐颠乐颠走了

我知道我被讹了

恼羞成怒

将那朵蔫头耷脑的玫瑰

投入路边垃圾箱

她远远瞧见

跑上来说对不起

她说她原本只要1欧元

我说那你找我19块

她不接茬

只是不住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跟着我

走了一圈又一圈

 

 

 

 

《盛装出席》

 

 

晚上要去大音乐厅

听维也纳交响乐团演奏贝多芬

我这个来自远东的野蛮人

向维也纳之子马丁心虚请教:

“天怪冷的

要不要穿西装?”

“不一定”

马丁说:

“可以穿

也可以不穿

天冷

可以穿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

马丁又说:

“等我们朗诵诗的时候

一定要穿”

 

 

 

 

《地铁车站》

 

 

一个胡子拉渣的

流浪者

走上前来

向马丁推销他们

自办的报纸

(上面还有诗呢)

马丁从口袋里

掏出几枚硬币

数一数

不够买

一份报纸

流浪者马上

变身为乞丐

讨走了

那几枚硬币

 

 

 

 

《家庭朗诵会》

 

 

马丁的邻居过生日

请我们去赴宴

并朗诵诗

即便在这个

美女如云的国度

我也能注意到

宴席上谁最美

移步到隔壁客厅

朗诵诗

我发现

她没有跟过来

朗诵完毕离开时

我注意到

她并未离去

还在餐桌边

跟两位男士

推杯换盏

我顿时觉得她不美了

长得忒他妈俗

 

 

 

《反思》

 

 

在那次家庭朗诵会

快要结束时

女主人说:

你们能否读一些

不让人感到沮丧的诗

引我久久的反思

这似乎不是

我诗的问题

我有欢乐的诗

只是那天晚上

没有读

 

 

 

 

《诡谲》

 

 

活动主办方

安排我们

住在市中心

一个17世纪建造的

修道院

住在三百年前

修女们住的

房间里

发了三把钥匙

可以开五道门

方能进出

我老被卡住

甚至有一次

被锁在

不需要钥匙的

洗手间里

同行的女诗人

却能够

通行无阻

 

 

 

 

 

 

《牙刷》

 

 

我明明带来的

是一把灰色牙刷

它怎么一夜之间

变绿了

在维也纳

姗姗来迟的春天里

 

 

 

 

《节奏》

 

 

在维也纳

写作像在

弹钢琴

不由自主

 

 

《厕所问题》

 

 

在维也纳大学

举办的研讨会上

女诗人春树

差点被咬死

群起而攻之

就因为她

说了一句真话

说出了事实:

在中国

不是所有厕所

都收费

此事

令我难以下咽

多日以来

诸多疑问

萦绕脑际:

他们为什么

非要让中国

所有的厕所

都收费呢

收很高的费

务必要高过

这里所收的

0.5欧元

上三趟厕所

交的费

一定要超过

东莞女工的

日收入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维也纳城管》

 

 

在瑞典广场

送春树乘车去机场

然后飞回柏林的家

临别还是得拥抱一下

这一抱不要紧

俩城管斜刺里杀出

说我丢了一个烟头

(我总不能指间夹着烟抱人吧)

在场的维马丁替我解围

说我是外国人

不了解有关规定

其中一个城管

要看我的护照

另一个则怒目相向

恶狠狠地抽烟

看护照的城管

翻到马其顿签证

(那是四年前签下的)

态度转好

只是批评教育了我几句

(总算没有罚款)

我赶紧装作被教育好了的样子

 

 

 

《听音乐会》

 

 

理查德·斯特劳斯的

《随想曲》

听得我想哭

终于热泪盈眶

马勒的《大地之歌》

听得我想跑

在蓝天下裸奔

贝多芬的四段华彩乐章

像巨人的四只大手

掌控一切

攥碎我心

又像巨人的脚趾

从天而降

踏过我身

 

 

 

 

 

《维也纳乞丐》

 

 

如果你执意要当乞丐

那就来维也纳吧

运气好的话

你甚至可以

每天听一次

贝多芬

 

 

 

 

 

《天下乌鸦一般黑》

 

 

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

朗诵会

和维也纳大学东亚系

研讨会

维马丁都邀请了

奥地利笔会主席

结果都未现身

马丁说:

“他可能生我的气了

我拖欠了两年的会费

还有一次

我带着儿子去参加

他们组织的朗诵会

会前还白吃了

他们的饭……”

 

 

 

 

《在匈牙利想起一位故人》

 

 

来到匈牙利

走在肖普朗的

大街小巷

惘然想起

一位故人

已经故去20年的

诗人胡宽

1991年的某天晚上

在他家里

他满面红光

目光如炬对我说

他想去匈牙利

那里的人民

整天价拉着手风琴

唱歌、跳舞、读诗

浪漫极了

幸福极了

不知他是听谁说的

回头看

那一年

那个国家

正在经历

巨变后的阵痛

俱往矣

今天我来到这里

没有看见一个人

唱歌、跳舞、读诗

但我能够感觉到

这里的人民

已经过上了

自由、安宁、富足的生活

足慰故去多年的故人

 

 

 

长诗《梦》

 

 

 

《梦(511)》

 

 

妻的梦呓:

“都说排骨汤里

不能放豆腐

我偏不信

明天就要

试一试”

 

 

 

《梦(512)》

 

 

我买了一把枪

总得试一试吧

试枪

总得有目标吧

 

于是

我冲着大街上的

人丛

开了一枪

瞄得准准的

我想八九不离十

 

但是

在枪击发的一瞬

我便后悔了

拔地而起

猛扑向前

以更快的速度

追上了子弹

一把捞回来

 

 

 

《梦(513)》

 

 

初到维也纳

我做的第一个梦

是梦见《新诗典》

变成了报纸

德文版日报

从印刷机上

一张张印出来

 

 

 

 

《梦(514)》

 

 

白天我去了两座教堂

教堂门前各卧着

一个乞丐

我给了其中一个

两个欧元的硬币

另一个我没给

晚上梦见

一位前女诗人

卧在同样的位置

我说:“你怎么

在这里?

你不是生孩子

去了吗?”

她满面潮红

鼻息很烫

像在发烧

我说:

“你病了吗?

你的护照还在吗?

我给你买张机票吧

咱们一起回中国”

 

 

 

 

 

《梦(515)》

 

 

雨夜

我来到一处

露天的公共厕所

解手时我发现

脚下躺着一个人

一把抱住了

我的腿

 

 

 

《梦(516)》

 

 

昨晚又去维马丁家

与他十岁的儿子乐友

玩了一会儿

晚上的梦中

我便成了他的小伙伴

要从十岁开始

在奥地利重走人生路

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

我的心情

无比复杂

一团乱麻

 

 

 

 

《梦(517)》

 

 

一块草坪

她走过来

我迎上去说:

“别往前走了

我父亲

在前面”

 

 

 

《梦(518)》

 

 

我和维马丁

来到动物园

他怀抱一个

襁褓里的婴儿

面前横亘着

一条巨蟒

抬起头来

想要吃掉婴儿

我躲在马丁身后

说:“快把孩子给我

我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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