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关于赵氏孤儿——雷蕾、邹静之歌剧《赵氏孤儿》观后

(2013-03-22 14:33:44)
标签:

文化

                      《赵氏孤儿》:春秋笔法古风新韵

                                                                       

    国家大剧院的艺术生产能力与前期宣传效应,面面俱到环环相扣,优势突显无以堪比。

原创歌剧新品《赵氏孤儿》,作曲:雷蕾,编剧:邹静之,指挥:吕嘉,导演:陈薪伊,舞美设计:高广建,服化设计李锐丁,灯光设计:弗拉基米尔·卢卡谢维奇(俄),音乐指导:黄小曼;主要演员:男中音袁晨野、孙砾饰程婴,男高音莫华伦、陈勇、张英席饰赵武,女高音周晓琳饰公主,女中音梁宁、张卓饰程妻麦菽,男低音田浩江、关致京饰公孙杵臼,男高音金郑建、王凯饰屠岸贾,男高音王传越饰韩厥,男低音杨毅饰赵盾,男高音李想饰晋王,女中音李银霞饰原秋,男中音金川饰魏绛;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国家大剧院合唱团演奏、演唱。

自进入“围产期”后,该剧从始至终牵动着公众与媒体高度关注的目光,毫无神秘可言。从主创班底到主演阵容,从第一首摇篮曲新鲜出炉,到末一段合唱曲寿终正寝;从第一套戏装全新亮相,到后一次联排有度开放……全部生产流程如定期产检、B超影像,在新闻媒体阶段性得清晰呈现。该剧 62023日正式公演首轮四场,果见票房一路飘红节节走高,按照比例有限提留以外,大约八千张门票全部抄底售罄,这是目前中国歌剧演出市场令人鼓舞的全新纪录。

《赵氏孤儿》,笔者曾参阅古今N版原始文本,数度现场观赏京剧与话剧,看过同名电影。新创歌剧首轮公演,四晚四场身临其境,两组程婴、程妻、公孙杵臼、屠岸贾,三组赵武,一个公主,所有看全听遍。如此密集“信息”,如何清理头绪?

 

高古情怀与现代社会的“焊点”

这部穿越时空的中国古典悲剧,艺术生命力绵延不绝根脉舒展。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圣贤孔子千古走笔。简简单单九个字,演化出千古咏叹。从左丘明《春秋》、司马迁《史记》、刘向《新序》《说苑》,到纪君祥版元杂剧《冤报冤赵氏孤儿大报仇》;从明代传奇、清代梆子、民初皮黄,到晋、冀、鲁、豫、秦、滇、潮、越南北地方剧种,《八义记》、《程婴救孤》、《搜孤救孤》、《八义图》、《赵氏孤儿》一脉相承同工异曲。从马若瑟的法译文,到伏尔泰的五幕剧;从哈奇特、默尔菲两版英文戏剧,到梅达斯塔苏意语歌剧,《中国孤儿》、《中国英雄》变脸易容风靡欧陆。在全球化语境下,可见“孤儿”仍旧保持舞台艺术“宠儿”地位。新世纪开元始端,《赵氏孤儿》再度走向新视界。2003年,林兆华、田沁鑫分别执导的两版话剧,是为“满城争说”的文化事件。毫无疑问,2010年岁末全球公映的陈凯歌导演的同名影片,将这部经典面向更大疆域推广普及。歌剧《赵氏孤儿》凭藉余威应运而生,重新唤醒群体记忆。

国家大剧院继歌剧《西施》之后,再次选择古典题材实施制作委约原创歌剧。最初动意出自诗人剧作家邹静之,他深感一部歌剧的民族性,更应体现于音乐语言风格与文化精神内核两者平衡双重和谐。先哲称公元前800年—公元前200年为人类历史的“轴心时代”,我国春秋时期正处在这个“奠定人文精神基础”的时代。中国传统文化和民族精神的深度探究与广度发掘,应该着眼于春秋,必须着眼于春秋。春秋时期的价值体系,崇尚道德占有特殊的地位。道德建树,被视为人性最美好的标识、人生最伟大的成功。邹静之希望通过《赵氏孤儿》主人公程婴“轻生死,重然诺”的人文精神与高古情怀,高度艺术化地输出本民族的价值观。“谁会拿自己骨肉的死去换别人孩子的生?” 毫无血缘关系,又无利害关系;屠戮灭门一线根脉,八条性命为此牺牲,值吗?倒溯回转百年风云数十春秋,谁会提出这样的盘诘疑问?中国古典戏曲日渐式微,中国传统文化精神随之弥散?春秋时期人文风尚高古情怀,在21世纪,还能得到什么人、多少人的理解和认同?围绕《赵氏孤儿》“忠义”、“诚信”、“复仇”主题,林田两版话剧,陈版同名影片,通过主人公的言行对原著无不进行了颠覆悖逆,重新解构。林版孤儿痛定思痛,赵家三百余口灭门惨案已与己无关;田版孤儿深感两难:今天以前我有两个父亲,今天以后我是孤儿。陈版,则走的更远,程婴救孤,纯粹出于偶然与无奈。

莫以今人比古人,“凡人之心难度不凡之人”。邹静之的自觉意识,引发陈薪伊的强烈共鸣:“世界是混沌的,但正义与邪恶却泾渭分明——导演阐述”。新版歌剧《赵氏孤儿》,坚持高扬民族文化中“舍生取义”的主旋律。因为,“义”是高尚的道德,“真实的情感;“义”是情趣和理想的标识,崇高与神圣的象征。一个“义”字多重内涵:义不容辞、义无反顾、见义勇为……行“义”之人,自觉奉献的修为与自甘牺牲的精神,那是基本原则心理底线。崇高,是人类对自己生存境域的心灵超越。艺术作品的崇高,具有深刻的社会内涵与复合的审美价值。而对我们民族而言,强调崇高与丰美,更加具有文化重建的切身性和紧迫性。正是从深蕴“忠义”、“诚信”的民族价值观产生出强大的精神力量,深深影响了西方学界对中国文化的认知与认同。既然选择这个经典悲剧为创作题材,尊重经典悲剧本质就是基本原则最后底线。如果非要从现代人群或个体主观的立场出发,很可能会消解散失经典悲剧应有的崇高和丰美。

新版三幕歌剧《赵氏孤儿》,从静态的文本、谱本到动态的演唱、表情,全部过程,无不体现主创班底共同的艺术理想与审美追求,“[在强大的音乐声中大幕开……”序曲充满狂乱的动态感与惊悸的紧张度;大幕开启,舞台分割上下两层。高台斜面,晋王手持弯弓频发弹丸;低坑凹池,百姓抱头耸肩挤缩一团。这个场景,再现了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裘盛戎等名家联袂的同名京剧【第一场:打弹】,“为解愁烦把弹放”,“打几个百姓散心肠”;“弹弓打得连声响”,“只打得众百姓无处躲藏!”晋灵公与屠岸贾二人上下句接龙的“西皮散板”,在这里变成雄浑粗犷的男声合唱:“打中了!打中了!额头眼睛;……打中了!打中了!鲜血流淌;打中了!晋国的帝王把集市当作行猎的围场。”赵盾,浑身缟素义薄云天:“放下弓箭,放下弓箭……”他,序幕中第一个倒下去的人。第二幕第一场,公主托孤后,义无反顾后堂自缢,第二场,韩厥放孤后,大义凛然门前自戕;第二幕第二场,公孙杵臼义形于色含笑九泉;程妻麦菽大仁大义投井自绝;第三幕,赵氏孤儿亲证仇人罪行后,挥剑复仇。最后,万众欢腾前呼后拥,忠臣后代荣耀登殿。寂静、寂寞,孤独、清冷,“我终于可以去死了!我终于可以坦荡如花朵一样向着你们飘飞……”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圣贤孔子千古走笔。简简单单九个字,演化出千古咏叹。看似大同小异故事主题,人物前后调配增删挪移,身份贵贱升降职业转换,因不同时代不同解读,重新阐释微妙差异。新版三幕歌剧《赵氏孤儿》,最大限度地忠实于原著精神,强化正义之举,还原男主角程婴“轻生死,重然诺”忠义、诚信的精魂。所有情节与关键转折,无不以悲剧原色、崇高内涵为核心特质,并由此延展、扩散,强化、升华。《赵氏孤儿》前世今生脱胎换骨,更加证明一个定律:文艺作品堪为时代产物,一个时代总会为一部作品加盖鲜明烙印。

 

      海归垂范与新秀比肩的“辉光”

国家大剧院原创歌剧主演阵容,基本以世界歌剧舞台华人面孔为主打“王牌”。最早公开发布主演阵容,AB两组名单一目了然,A组为海归集结,张立萍后“因故告退”自动让位,公主由原B组周晓琳单挑领衔;B组为青春组合,莫华伦“突如其来”主动上位,原AB两组赵武依次顺延。第一主角程婴戏份相当吃重,演唱并举贯穿始终;梁宁、田浩江和莫华伦,“绿叶”皆为大牌,他们戏份相对轻松,但,一招一式精道练达,一站一坐神形兼备,一声一叹浑然天成。孙砾、陈勇、金郑建、王凯、张英席和张卓等中国歌剧艺术后起之秀,非常幸运频获机会在舞台实践中加速成长。世界歌剧舞台的前辈,言传身教悉心垂范,国内歌剧舞台英才耳濡目染受益匪浅。一部大戏演下来,绝对有在学校、在院团数年一日也没有的新奇体验。

第一幕,公主怀抱婴儿席地而坐。“晨光如期到来,花香夹带着鸟鸣。温热的光啊,罩在婴儿的脸上,他沉睡的浅笑散发出乳香。”经历了序幕的激烈对抗、人声鼎沸、喧嚣鼓噪、血腥死亡,顷刻之间沉寂安谧。平息一切躁动,屏蔽所有杂音的正是周晓琳纯美柔润歌声,无望忧伤的咏叹。她,开始就是那样纹丝不动泥塑木雕般静静端坐着演唱。气息稳定,声线均匀,哪怕是凄切的哭诉,也很有节制、善于控制。这需要深厚功力、专业素养,还需要艺术观念、审美情趣。面对死亡,公主仍然不失高贵娴雅、从容淡定。哪怕是在向草泽民医请愿求助,同样保持着王室的尊严。只是一想到初生的婴儿也将看不到太阳而深坠黑暗,情不自禁恸哭悲泣,令人信服其盖由母亲天性使然。曾在郭文景歌剧《诗人李白》中第一次见识周晓琳饰演的“月”,此后,她担纲歌剧《山村女教师》女1 号杨彩虹,美好印象重叠加深。这位在国家最高级别声乐比赛摘金夺银的女高音,越来越显现出其独特魅力耀目光彩。

该剧头牌大角程婴,袁晨野和孙砾,两人的形貌、气质、声音、表演,无不为优秀人选。他们曾在《山村女教师》里担纲男1AB组,这次排阵一如既往。形貌气质,袁晨野英俊儒雅,孙砾健壮朴实。声音表演,前者经验丰富造诣深厚,讲究自然法度内敛细腻;后者青春勃发后劲十足,追求天然率性蓄势而发。前者的程婴有深度,后者的程婴有高度。第一幕,“我只是一个草泽医生”,他唠唠叨叨,“新盖了三间草房”;他嘟嘟囔囔,“才打出一口水井”;他战战兢兢,“啊,我凭借医术养家糊口,我只想平静地活下去。”一个安居乐业的普通平民,呼之欲出栩栩如生。公主绝望自缢,舞台并无表现,这一情节尽在程婴的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反映分明。“我都做了些什么?……高贵的头颅低下时,我转过了身。”这是程婴第一个“独立宣言”,高哦低吟一咏三叹:“啊!公主啊,你高悬的绝望像刀一样把我割伤……”从巨大哀恸中醒悟的程婴庄严明誓:“公主啊,请允许我抚着伤痛的心啊面对你高贵的身体,我要在你的面前许下诺言。一个平民医生,发誓要将这孤儿救出生天!”赞美啊,两位男中音金石之声铿锵有力,大有气贯长虹之势,听来心潮翻卷热血沸腾。第二幕沉重不堪寡言少语的程婴,第三幕首尾照应开声抒怀,“啊!十八年守在人世,看着孤儿在狼的怀里长大,等待时机啊牙齿已一颗颗脱落。”《饥饿啊饥饿》,深沉宽厚的悲悯、忍辱负重的凄然;“秋天深了,仅有的柴草已不够温暖手脚,身上的余热也在一点点耗尽。十八年,那一刻回到眼前,公主的死和婴儿的啼哭,让一个平民许下了诺言。” 《我已无力同行》,的安然……千古绝唱壮怀咏叹,歌声中的精神、歌声中的情感,化作阵阵发力强劲冲击。几度泪眼婆娑、几度心灵震颤,“轻生死、重然诺”,做一个忠义之士比登天揽月更难!

赵武, ABC齐步走,莫华伦、陈勇、张英席,三人成众各有千秋。简单的道理,已演超过60多部歌剧的老戏骨和只演不到10部歌剧的小青年,怎么比?《赵氏孤儿》随N种版本年龄各异,15寒暑、18载、20春秋,莫华伦,生理年龄早已翻番。但是,他一上场,立时,一个英武少年神气活现神采飞扬。莫华伦的戏,最好看。别人在“说”,别人在“做”,赵武,人在戏里情在心中,身姿眼神全有感应。虽然,某些高音有些发紧,音色发暗,音量削弱,但是,赵武两个主要唱段,莫华伦的音乐和语感,无以堪比;陈勇披挂行头扮上戎装,颇显年少稚嫩。《山村女教师》里的李文光,曾给我留下良佳印象。但,619B组彩排时,却显得疲惫不堪力不从心。21B组正式首演,陈勇精神抖擞重镇雄风。第三幕第一场《你竟然是我的父亲》,开声见彩质感优越。陈勇的唱,最好听。这位声乐教授,如果舞台演出频率增高,一定会更加舒展自如热情洋溢。张英席,最后一场大轴亮相,23日那天,北京突遭暴雨。全城交通一度瘫痪,演员观众受阻无奈。第三幕上场的赵武,借了辆自行车,顶风冒雨赶往剧院。化妆师、服装师都急啦。匆匆忙忙粉墨登场。看他款款闲庭信步,实则砰砰心跳过速。张英席惊魂未定气喘未匀,“啊,你竟然是我的父亲……褴褛包裹的行尸走肉……你是我的父亲?”身边各位只见他持剑之手瑟瑟发抖,双眼赤红炯炯发光,还以为C组赵武,用情过重入戏太深,激情难抑兴奋不已。“雨越下越猛,我的心被闪电划破……初生的人,他的初生的睡梦布满剑影。”这是多么神密奇异的天赐机缘!张英席,最英武俊朗、最年轻有为的赵武,无愧为“孤儿”诞生而花费精力、投入时间、付出心血、倾注情感最多的赵武。他是最早进入剧组的演员,紧跟编导亦步亦趋,从无到有一点一滴,从平面到立体,终于将《赵氏孤儿》推向舞台。他是最早背熟歌词曲谱全部脱稿入戏的演员,这段日子,陪同各组反复操练。最后,张英席只有这一场公演,最后。“这一切,像疾风暴雨冲刷我的心灵。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此刻,舞台上的赵氏孤儿,心情复杂百感交集,浑身颤栗泪流满面,这是渗透溶化在咏叹调中的最佳角色感。

“有许多车子在路上走啊……白色的额头,要把谁带走?”第二幕,真情已知深明大义是麦菽,一边温柔地为赵氏孤儿哺乳,一边忧伤地演唱这首《摇篮曲》。从叙事发展和人物性格出发,梁宁,演唱激情如火,音色变化莫测,强化了戏剧性的痛不欲生;张卓,演唱柔情似水,音色淳厚统一,突出了抒情性的感伤隐忍。前者更泼辣、锐利、决绝,后者更贤淑、圆融、哀婉。前者偏向动姿,后者安于静态。“有许多车子在路上走啊……”同一首《摇篮曲》,两组演员两个版本,麦菽,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两样风格、两个侧面。

田浩江是剧组进入较晚的演员,经年打拼大都会歌剧院,他已修炼得道,职业化的意识与修为,使其驾轻就熟后来居上。第二幕开场,公孙杵臼盘腿松骨舒喉开嗓,铜钟一般的歌声,铜钟一般的坐像,周围气场瞬间发生奇妙变化。这个鹤发银须的老人,浑身散发惊人能量,感染着身边的演员,感动着台下的观众。再看关致京,从《西施》的伍子胥,到《山村女教师》的山爷爷,从《江姐》、《原野》到《热瓦甫恋歌》,年轻的男低音一部接一部大戏演下来,舞台表演已越发自信自然。

       全剧举足轻重贯穿始终的屠岸贾,金郑建和王凯,一个用声音塑造人物,一个用身量接近角色。前者职业优势极为显著,他在舞台上将一个暴戾凶狠的奸臣刻画的惟妙惟肖丝丝入扣。后者声音相当抒情,纯净细腻。但,他虽形象高大威武,嗓子“号”太小,声形与身形尺寸不相匹配,劲道力度明显不足,《赵氏孤儿》不是王凯的本工戏,听上去他和屠岸贾这个人物存在一定距离。如果让他演唱霍塞的《花之歌》,想必会非常美妙动听。

 

     诗意文辞与抒情音乐的“交感”

一部歌剧,音乐当是主宰、导引、轴心、灵魂。

邹静之以高妙机巧的思维手法,古今各版《赵氏孤儿》,采之长、避其短,绝不轻率盲目地误入“陷阱”、“雷区”。历史学界、评论业界,经常遭来质疑、容易引发争议的情节人物,一概剔除免于麻烦纠缠。歌剧文本基本做到,普通人熟悉亲切,多数人认同理解。全剧重要人物一个不少,关键情节一点不缺,逻辑合理脉络清晰。读文本深受感动,曾暗自忧心忡忡。优雅文弱的女作曲家,她,能不能与男性编撰的文本和谐一致相辅相成,谱写出与之合拍的雄壮凝重阳刚义气、大开大合大起大落、极富强度、硬度与戏剧感、张力感的音乐?

 经过许知俊、白浩钰配器,雷蕾的音乐在序曲中第一次发力,绝对是《赵氏孤儿》应有的动静与气势。序幕的“兵士合唱”先声夺人,“百姓合唱”更迭交织。两位男高音(晋王、屠岸贾)的宣叙在赵盾上场后,第一次进入三重唱。曾经感觉《西施》的重唱是为薄弱环节,难道作曲家这次有意弥补不足?但,总的感觉,《赵氏孤儿》的重唱,似乎又显得过于频繁琐碎。其时,这些重唱有的毫无必要。可能出于文本的要求,但写作技能与创作思维上“先天不足”的问题,仍然未得到根本解决。有些重唱段落,听觉效果差强人意,七嘴八舌七零八落,犬牙交错混沌不清,音乐成片状、团状将文辞完全裹挟粘连其间,“说”的什么,语焉不详。现场印象,相对不错的重唱,如,第一幕公主与程婴二重唱;第二幕公孙杵臼、麦菽二重唱,公孙杵臼、麦菽、程婴三重唱。而第三幕的七重、八重、五重,真的,不精致、不精妙、不精彩。偶尔的只言片语还悦耳入心,大多数的段落纷繁杂乱不知所云,很遗憾!

《赵氏孤儿》有多段优美动听的咏叹调、谣唱曲。如,前面提及的公主《孩子啊,我们怎么办》,麦菽《摇篮曲》;如,程婴《我都做了些什么》……最喜欢全剧终曲、程婴绝唱《我已无力同行》。但,有一点遗憾,“十八年,一个披着黑夜匍匐在地的人,终于等到了今天。十八年啊一个平民的心啊战战兢兢,战战兢兢啊咬牙偷生。”我在读到歌剧文本这一句的那一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一句,神来之笔、点睛之笔,全剧最富悲剧意味的文辞,要用怎样的音韵旋律才能与之匹配,程婴的心声应该怎样地吟哦啊?可惜,这一句,作曲家竟然当成经过句一样草率处理,真把璞玉当石头了。

音乐的薄弱,集中体现于第三幕第二场,赵武手刃仇人屠岸贾,全剧高潮最富戏剧冲突的场景,音乐恰恰这时乏善可陈虚弱无力。“十八年前是你杀死了赵家三百?”孤儿的盘诘,群众的呼应。岂能一遍一遍如回声般重复模拟单调呆板?

最高妙、最智慧的“点”在哪儿?第三幕第二场。早先京剧【观画】,程婴先有大段唱腔,后与赵武长篇对白。歌剧则全部省略,开始,赵武“观画”详情已知,程婴“无语”默然垂首,音乐发挥叙事功能,恰如其分合情合理;最成功、最感人的“眼”在哪儿?还是第三幕第二场。程婴详解接画卷,赵武心领神会;现在,程婴有些欣喜若狂地要出门奔走呼喊赵氏孤儿还活着!这时,赵武一声呼唤:“长者啊请等一等,这是最后的时刻了。让我向你深深施礼,尊敬的长者……你是我的父亲,你就是我苦难的父亲。”程婴,猝然驻足,反身惊呆:“啊父亲,他在叫我父亲,多么亲切,多么震人魂魄……”双双下跪紧紧相拥,震人魂魄感心动耳!总有许多观众为此情不自禁泪洪如泻。

中国观众的审美心理,有继承性、积淀性,这种特性主要是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 从孔圣《春秋》九字中,只读出一王杀二臣,并无程婴、屠岸贾一干人物、一串故事;重温元杂剧、明传奇,《八义记》或《八义图》,周坚、鉏麂、提尔明、灵辄、韩厥、公孙杵臼、程婴和金刚(程子)八位义士英名同辉。而各种版本中的 “八义”又有增删变换排名各异。我在四场演出中,总听身边人问,八义,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差一个。提个建议,虽说不必拘泥原著,但,既然公主侍女原秋舞台现身,原著原型丫鬟卜凤因屠岸贾逼问孤儿下落触柱而亡,如果该剧尚有改进空间,那不妨原秋加一个动作,或,屠岸贾加一句唱词。此后,第三幕原秋也入亡灵现身,那就“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了。

 

中国歌剧,因《赵氏孤儿》的新生而初现一缕曙光。他,会不会像同母异名的《中国孤儿》一样,在世界歌剧舞台常来常往重造辉煌?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