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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

(2014-05-09 09:2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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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

倪萍

文化

娱乐

杂谈

        录完《等着我》回到家已是夜里十点多,洗净了已经没有什么妆容的脸,又洗了个长长的澡,浑身轻松地躺下了。这才知道,在舞台上站了十个小时的我,其实已经挺累的了。可能全身心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求助者身上,忘了自己的实际年龄,忘了好多年不曾拿起的这个话筒的分量。

 

“往前走,天就亮了”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深更半夜又想起再次出山?深更半夜,这个词用得好!往不好里想是不合时宜,往好里猜是提醒我此举有风险。当然也有朋友鼓励:“往前走,天就亮了。”

 

        其实对于我来说,从天黑到天亮又复至天黑,已经好几个来回了。早就认定人生几乎谁也逃脱不了这条看似没有轨迹的轨道,只不过谁先黑谁先亮罢了。

 

        我不想再拿起话筒是因为如今我的天黑、天亮不在这条轨迹上。再做个栏目,再上电视上生活一段儿,这不是我的梦想,或者说它不在我的计划之列。所以台里找我的时候,我一口回绝,回绝的理由是不到我这个年龄的人无法理解的。大众意义上的名和利都远远不能满足我们的内心渴求,这个渴求说大无限大,说小也无限小,大小都遵从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和愿望。什么都尝过了,什么都拥有了,你才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什么是你能吞咽下的,什么是可以在你生命里再生的。仅仅年龄往上长,体重往肥里增,就只剩下个老。生命只是活着,长寿也仅是个数字,这是多么可怜又多么可惜啊!

 

        遵从自己内心的有两种人。一种自恋,这没什么不好,别人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看重自己,于是就有了旁人的种种不理解。还有一种是太早太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生要的是什么,只不过年轻的时候太朦胧,随着年纪的增大,要的东西越发清晰而已。于是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很可怕的生命状态:想干吗干吗,不想干吗别硬撑着干吗;高兴干吗就干吗,不高兴干吗就不干吗。不为他人活着,只为自己活着。多么自私的一个人,倚老卖老;多么讨厌的一个人,装聋作哑。

 

        很多时候我自己审视自己:一味地遵从自我,一味地放纵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放纵到我妈这个岁数还有三十年,放纵到姥姥那个岁数还有近五十年。看着我妈,她是遵从自己而活吗?为了不让她血管拴住,我们无条件地宠着她。她说月季花好,我们公共的院里,前后左右都让她把花种满了。她说树好,最远跑到河北,黑更半夜地拉回七棵果树。儿子说:“真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母亲说:“错了,现在是谁想乘凉谁栽树去!”一副只为自己活着的架势。不对吗?有时看上去不对。我的助手小倩让我劝劝老太太:“不能再买花了,第二个莱太花市马上就要在咱院里落成了。”七棵果树已经死了两棵了,不远的河北也去了好几趟了,可是我们谁都张不开这个嘴,因为眼看着母亲摆出了那副当家做主的样子。我们都说,这比上医院看病省钱多了。

 

        遵从自己就是衣服越穿越肥,鞋越穿越软,不照镜子、不上称称,进门和出门可以是一个人,越活越简单,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了,别人怎么看你,你都不在乎。舒服了一个人,难受了所有人。

 

        成功者说什么都是对的,有资本了做什么都有理由。

 

        今年4月18日,中国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颁发演员形象金榜,我和濮存昕分获演员公众形象的男女金榜,在台上致领奖词时我说:“我不愿意获这个奖,谁能成为榜样啊?这压力太大了,天下哪有完美的人?就说胖这事吧,本来这纯属个人的事,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出图像了,在家随便吃随便胖是个人的选择。但是因为做了个出名的职业,于是你就被各种与你不相关的人管着,说你胖了、难看了、老了,一片关心,一片担忧,有的干脆开骂了。你其实挺感动的,他们没有任何企图,不求任何回报,单纯得只剩下关注你、对你好,你还不领情,你是块石头?”这也是我不想再拿起话筒的一个原因吧,不想被众人管着,遵从自我。

 

        真正意义上的遵从自我实际上不是放任。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谁都清楚。社会、家庭、团队,都是一张无形的网,纵横交错地网着你,你可以视而不见,却脱离不了它。

 

        于是我在考虑了半个月后,决定接手《等着我》。

 

“内心没改变,只是形式改变了”

 

        第一次走进新台演播厅的时候,我是摇摇晃晃的,那里像个迷宫一样让我不停地感叹今非昔比。想起当年我刚离开主持人岗位的时候,几家地方台的领导找我,希望我能去他们那儿做节目。不算年轻的我口吐狂言:“你见哪个运动员打完国家队再打省队?”现如今省队的都在打国家队!这种变化是我那时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而今阔别十年了,当教练都该换成第二拨了,我以什么样的胆量从深更半夜走向天亮?即使是姚明,十年后重回NBA能成为当年的姚明吗?

 

        栏目很想为重新出山的我打造一番,智者也希望我全方位地收拾一下再出来。于是他们帮我设计了一系列的宣传计划,大有把我“炒爆”的架势。——罢了罢了,亲爱的小同事们,这不是唯一的手段。我们踏踏实实地把节目做好,好馆子会有回头客的。你们努力打造我,能打造成谁?能收拾到18岁?这很不靠谱。于是我卸下了所有的耳环、项链、手镯,放弃了华丽耀眼的衣服,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地出场了。

 

        有记者说:“你改变风格了,从前煽情的你现在平和从容了。”我说:“内心没改变,只是形式改变了,因为环境不同了。同样的屋子里,你对着一百个人说话和对着一个人说话,语调能一样吗?”一个连环境都掌握不了的主持人是个不称职的主持人。

 

        有人猜测《等着我》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哈,我哪有那么重要!平心而论,这样的栏目谁都可以来做主持人。这个栏目的主持人是个功能性特别强的主持人,他只需把求助者的情况问清楚,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就可以了。我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栏目里是比较受限制的,用我的话说:可惜我这块木材了。

 

        敢于再次拿起话筒,源于我内心的盲目自信,这也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支撑点。这份自信来自我对人性本身充满的好奇和接纳,这个人性囊括了善与恶。感谢我的神经从不因为年老而麻木,相信美好、相信善良,在我自己的内心建立一个无比宽敞的家。这个家里收藏了很多宝,从古到今、从上到下,无所不有。在这里,我既可以强大,也可以弱小,无所不能,无所畏惧。不想要的可以随时抛弃,欣赏的可以遍地开花,游刃有余地做着这个家里的主人。在这个家里既没有父母,也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虚幻吗?一点儿都不!是精神的,是心灵的。现实依旧存在,现实被精神套住了、雾化了、分裂了,于是你就从根本上是自由的了,这就是我目前真正的生活状态。

 

        一个主持人,当你内心对这个社会、对社会中的人、对人性中最本质的东西有着基本的尊重和强烈的好奇时,你就不会一直说空话,你也就不会专拣那些华丽的词去涂抹自己,言不由衷是最可怕的。观众最聪明,你没有权利小看他们,他们听不听你说的话,是你做主。你说的是他们想听的话吗?想听的话可不一定都是哲学啊,有的时候是废话。

 

“不是我付出了,是我得到了”

 

        《等着我》仅录了三回,我就知道了,在这个栏目里,不是我付出了,是我得到了。

 

        有些朋友看了节目,说哭得稀里哗啦,劝我远离这样的苦难,显然是心疼我。

 

        其实我不这么看。你上哪儿能找到这些苦难啊?谁会面对面地向你讲述人性的挣扎啊?体味别人的命运,等于你又活了几回。在他们面前,我学会了倾听,学会了分担、分享,这样日积月累下去,当我再拿起笔写字,再张开嘴说话,会咬文嚼字,会说空话、套话吗?灵魂的成长,多数来自于苦难。

 

        当然,栏目里的选题也是有快乐的。

 

        我们曾经录制过这样一个选题。一个花样少女,在火车上爱上了对面中铺的一个男孩。十个小时的相处,他们只说了一句话:“你吃苹果吗?”“不吃。”她来求助《等着我》,想找到这个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孩。

 

        在讨论这个选题的时候,栏目组一部分人反对。这种求助有意义吗?茫茫人海,什么信息都没有,只知道这个男孩从武汉上车,在北京下车,怎么找?动用这么多人为她一个小女子的瞬间爱情去努力,我们提倡什么?纵容什么?

 

        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理由也很充分:这就是生活嘛,这是大多数人的生活。干吗苦难就是大事,生离死别才值得帮助?很多人的梦想就是那么小,可对于一个个体来说,它就是天大的事。

 

        我们接受了她的求助,决定为她寻找她的白马王子。我对这个选题充满了好奇。

 

        舞台上,我终于见到了这个甜甜的美女,她像个小白兔,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众人面前,好像为自己的事麻烦大家而感到抱歉。一只不讨厌的小白兔,一个干干净净的“90后”。

 

        “你上火车一看到他就断定爱上他了?”

 

        小白兔笑了:“差不多吧。”

 

        “他和别的男孩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白兔又笑了:“他长得像阮经天,他的皮肤和古天乐一样。”

 

        我也笑了,爱做梦的小女孩。

 

        “你这么勇敢,都敢上中央电视台来在全国人民面前寻找你的白马王子,为什么当时在火车上不跟他说喜欢他呢?”

 

        小白兔脸红了:“因为心里喜欢他,反而不敢说。但是我当时在火车上发‘朋友圈’了,让他们帮我出出主意。”

 

        “他们怎么说?”

 

        “有的说,想办法把他电话号码要来,就说你电话找不到了,让他帮你拨个号码。还有的说,他不是在看书吗?你管他借书看。”

 

        “你做了吗?”

 

        “没。”

 

        “夜里他睡了,我一直没睡,我在想怎么办。一直到他下了火车,我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为什么决定来求助我们?将来节目播出了,不怕别人说你吗?”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怕没有遇到,就怕遇到后错过了。”

 

        “哈,还有这样的理论支撑!”我心想,我要是你妈,肯定得说“我这闺女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这样的孩子,因为我也年轻过,也幼稚过,而今我又是一个母亲。我认真地跟她说:“你想过吗?万一我们帮你找到了这个男孩,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或者人家都是别人的老公了,也可能人家见了你却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那我,我……”

 

        小白兔大概没有这样的准备,笑眯眯的一脸幸福,不停地挪动双脚,充满了期待。

 

        希望之门打开了,一家三口出现在大门之中。白马王子胸前挂着一个不足百天的婴儿,身边站着一个美丽的妻子。

 

        小白兔傻了,我也傻了,全场的观众都傻了。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她就是白马王子的妻子。她很平静地向小白兔说了一句话:“对不起妹妹,我比你先到。”

 

        全场大笑。

 

        妻子说:“我们是大学同学,从恋爱到结婚已经十年了,今年刚有了宝宝,三个月了。”

 

        小白兔彻底傻了。她一直笑着,低着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吗?

 

        一家三口走了,台上只剩下小白兔和我,我拉起她的双手,看到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

 

        “咳,知道了吧?知道什么叫不靠谱了吧?”

 

        泪珠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抱了抱她,盼望能给她一点母亲的抚慰。

 

        回头梳理这个选题,尽管编导们费了很大的劲儿来帮这个求助者,但还是值得的。你不能说小白兔是错还是对,有的人生排列顺序可能是爱情第一,尤其是年轻人,这个选题具有一定的意义。生活吧,酸甜苦辣都应该有,小兔子还有各种颜色呢,小黑兔、小黄兔、小灰兔……当然,我叫她小白兔就是因为这姑娘很漂亮、很干净。

 

        有时候我也把录过的故事原封不动地给我妈讲一遍,只有一个目的:亲娘啊,知足吧,别抱怨了!如果我们还在说什么苦难,那你不知道的那些人就不用活了!

 

        就说说她吧,一个白头发、白眉毛、浑身上下都白成一片的白化病女孩,她一上台就把我震住了。

 

        她说:“我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比你们名人高,有一个男孩为了看我,头都撞到树上了。”她一米四几的个子,顿时就在你面前高大起来了。她说她清楚地记得父亲是怎样抛弃她的。

 

        那时她已经7岁了,聪明的她已经知道自己生下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也隐隐地感觉到父母对她和两个健康姐姐是多么不同。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心里就害怕家里人不要她,因为她除了长相另类,还闯过两起大祸。一是她和小朋友合伙把村里的草垛点着了,差点烧毁了邻家的房子;二是她领亲戚家妹妹在河岸上跑,结果好眼睛的妹妹掉到河里了,她自己眼睛看不清却留在了河岸上,结论是故意的——长得怪,心也坏。

 

        她说父亲扔她的那一天对她很好,先问她想吃糖吗,她说想吃,父亲就领着她上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糖,然后领着她向村外走。走到镇上的一家小店又买了糖,继续领着她往人多的城里走。这回她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衣服,害怕走丢。父亲被她扯着走了很远,最后他们停在一条小街道上,那是个路口。父亲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父亲指着东,却走向了西。“我害怕,追上了父亲,这回我是死死地扯着父亲的衣角。不知为什么,父亲又领着我上了火车站,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火车。那时候天黑了,我也饿了,父亲说给我买吃的去,就再也没回来。半夜警察把我带到了派出所,后来又把我送到了杭州福利院,我在那儿一待就是十几年。”我问她恨父母吗,她说不恨。“想找父母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必须认我,我就是想告诉他们,他们的这个孩子不是那么糟糕。”小姑娘边说边晃荡着挂在胸前的那三枚特奥会奖牌。

 

        震撼哪!一个清楚记着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心里没有仇恨,如此豁达!是基因吗?基因来自哪里?我心里酸酸的,我想告诉这个孩子:这不怨你,孩子,生来就是这样,你没有办法选择!有人原谅她的父母,说他们有不能承受的苦难;有人不原谅她的父母,说他们不配“父母”这两个字。我心里庆幸她的父母抛弃了她,使她有机会落在了杭州福利院。她在那儿有了家,读了书,有了一群像她一样被抛弃的兄弟姐妹,多好啊!她说要为我唱首《隐形的翅膀》,可她一张嘴我就哭了,一分多钟的歌,我哭得站不住。不是悲伤,是欢喜,是温暖,是力量。懂事的她看见我哭了,竟然在台上说:“我抱抱你吧,倪萍阿姨!”强大的我被更强大的她融化了。

 

        告诉她结果吧,这样的孩子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她的求助失败,我们并没有找到她的父母。本来这是一个我们最有信心成功的案例,因为它具备了所有能找到的条件。或许她父母不愿接受,或许再次抛弃了她,或许……不管是哪种,或许到达人性最深的地方你就能原谅她的父母了。解脱会有各种办法,我们无权去批评、审判她的父母,因为你不是她的父母。

 

        站在台上听到这个结果的她还是有些失望。我离她很近,看着她似笑似哭的表情有些心痛,想问问她今后的打算。现场的赵忠祥老师建议她去主持一个励志的节目,因为她声音很美。我现场反对。谁愿意天天从电视上看到这么一个特殊的孩子?孩子本身也会受到伤害的。还是做幕后吧,我和小倩都可以帮她!在当地找一个广播时段,以心交心地和不想露面的听众建立热线。小倩是很好的配音演员,能给她提供节目,我可以定期给他们录点儿爆笑的段子。

 

        孩子感动了,说:“倪萍阿姨,我十几年前见过你,你不记得我了?”我不记得了。因为这样的孩子外表都差不多,真不记得了。一张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啊,想起来了!十几年前,我去杭州福利院做好事来着,那个时候的她更矮。想起来了,使劲扯着我衣服的那个小白姑娘!天哪,我的心更不能平静了。

 

        真的,录了三次节目,真没付出什么,全是获得。在这里获得的越多,成为一个好主持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回到家里,依然放不下这个女孩。25岁了,还没有对象,难找啊!给她画张画吧,小倩说不用太大。呸,小倩很像赵老师的女儿,抠门儿。我说不行,这两只喜鹤腿太长,纸小了画不开。

 

        由衷地想为她画幅大画,画如果值钱,就更能帮她了。

 

        等着我!

等着我

等着我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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